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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蜘蛛 有種和怪物私通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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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蜘蛛 有種和怪物私通的刺激

楊楓野看了過去。

劉茹茹好奇問:“嗯?為什麽加你?”

李思琦:“對方說,如果我還想玩的話,可以就用這個私聊。”

李思琦:“啊。他下線了。說明晚繼續,現在去睡覺了。”

劉茹茹困惑地看了一眼時間:“才十點半。”

“可能是明天體檢要跑八百。”刑菁舉手,“我們也早點睡吧?”

再多麽恐怖的怪誕貼樓主,終究要被大學體測給制裁。

李思琦:“……”

劉茹茹:“……”

只有楊楓野老神在在:“就是八百?”

劉茹茹抄起床上另外一個企鵝抱枕向楊楓野丟了過去。

“你不許說話!”

楊楓野早有預料,相當熟練地躲過。

李思琦吐槽:“就非得像那些人怎麽說來著……對不起,這個賤我一定要犯?”

楊楓野毫無愧疚地點頭:“是的。怎麽了?”

李思琦:“……”

李思琦:“睡覺!”

小時候,楊楓野是外祖母帶大的。聽外祖母講,她們那個年代的小孩子,最喜歡玩的就是爬樹。

現在的小孩子倒是什麽電子科技都用上了。父母就也丟個平板和手機就讓他們自顧自玩一天。

不過楊楓野返璞歸真。

外祖母門前的那棵矮脖子樹,就是被她天天爬給弄得再也不長樹皮。

外祖母家養的橘貓,因為楊楓野喜歡對它學狗叫,還學得活靈活現,被她嚇得兩三周不敢回家。

有段時間,楊楓野喜歡爬山。

於是在冬天,雷打不動的七點,天都還沒亮,就鬧著要陪外祖母一起上山。外祖母種菜,她端個小板凳去山頂看日出。

驚人的體力,一直這樣被霍霍到了大學。盡管沒有刻意鍛煉,依然能夠吃老本。

“還是不太行了。廉頗老矣。”楊楓野長嘆一聲,“以前我八百米能跑到兩分四十的。”

“求求你閉嘴吧。”

運動廢柴李思琦,一臉生無可戀地說。

-

為了照顧親愛的室友,以及維系岌岌可危的同學情,楊楓野跑八百的時候放慢了速度,第一圈領頭慢慢跑,等到第二圈她們基本跟不上,才加快一點。

過第一圈的時候,體測老師懷疑地打量她:“你是不是還能再快點?”

“哪能呢老師,好累哦。”楊楓野面不改色,氣都不喘地回答。

隨後瀟灑從體測老師身邊跑過。

體測老師:???

第二圈的配速比第一圈還快,很少見這麽跑的學生。

還正好卡在滿分的時間。

體測老師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算了。

又不是他們排球隊的。

楊楓野跑完,慢吞吞走了幾步,在終點等著接親愛的室友們。

日光正好,曬得楊楓野臉紅撲撲的。一瓶水劃過弧線,扔到面前,楊楓野下意識接住。

嗯?

楊楓野轉頭看過去。

跑道上,咖色衛衣的黑發男生隨手摘下帽子,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他勾了勾唇角:“你們今天體測?”

“閆畢學長。”楊楓野念出他的名字。

大一剛入學的第一個學期,會有學長學姐專門帶新生熟悉校園。楊楓野跟班上其他幾個人,當時就由閆畢帶著。

現在算算,閆畢應該大四,在準備畢業了。

聽見楊楓野的稱呼,閆畢笑容瞬間褪去。

閆畢:“在外不要叫閆畢學長。”

楊楓野:“哦。”

閆畢:“不吉利。”

楊楓野:“好的,學長閆畢。”

閆畢:“……”

你可真是個小聰明。

楊楓野捧著閆畢給她遞來的水,仿佛沒有看見閆畢的註視。

她感慨:“這個水,可真H2O啊。”

閆畢:“…………”

陸陸續續有女生也跑到了終點線。閆畢沒再跟在她旁邊,與一些組織體測的志願者分發礦泉水。

劉茹茹和刑菁不在她們這一組。

楊楓野如願接到了李思琦。

李思琦整個人仿佛一條剛上岸的魚,想t拼命從空氣中汲取一點水分,大口大口地喘著。她接過楊楓野遞給她的礦泉水,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只覺得喉嚨火辣辣的,有股鐵銹味。

楊楓野慢慢扶著她兜圈。剛跑完不能立刻坐下。

還有些志願者過來遞水,登記成績。

體測老師再度註視完美融入志願者的楊楓野,眼神覆雜。

不是排球隊的。體測老師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思。她不是排球隊的……可惡!為什麽不是排球隊的!

楊楓野感到自己仿佛被什麽人盯上,默默打了個寒顫。

“嗯?你的為什麽是運動飲料?”李思琦終於活了一點,她的關註點在楊楓野的水瓶,“我的為什麽就是單純的礦泉水。”

楊楓野:“學長給的。”

李思琦喉嚨血腥味還沒散去,便長長地“咦”了一聲,怪聲怪氣地模仿:“學~長~給~的~”

楊楓野:“。”

李思琦義正言辭:“有沒有考慮過咱班那個誰的感受!”

楊楓野重覆一遍,學李思琦的語氣:“哪個誰?”

李思琦義正言辭:“總之,肥水不流外人田。三系和五系是沒有好下場的!”

李思琦和楊楓野是五系計算機,閆畢是三系微電子專業。

“三系可是從隔壁世一大分過來的。”李思琦沈痛地搖頭,“這是歷史遺留問題。”

“怎麽?A大也是一所好學校?”楊楓野調侃AUBB大學的校長名言。

兩個人話題越扯越偏,逐漸向著A大和AUBB大學的宿命淵源開始進行探討,遺忘了最開始要拷問的八卦。

以至於李思琦被拉去測肺活量的時候還在犯嘀咕。

“咦?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李思琦迷惑。

楊楓野:“沒有。”

“沒有嗎?”

楊楓野:“能夠忘記的事情,說明都不怎麽重要。”

李思琦受教點頭:“有道理小野老師。”

楊楓野:“……你能換個字嗎?”

她們正在排的測肺活量的隊,旁邊是正準備上排球課的大一學生。剛剛的體測老師登記完八百米的表,又過來接著上課。

太陽很好,在大家的腳底投下散落的影子。

正跟李思琦談論“野”字有幾種寫法的楊楓野敏銳地註意到一個細微的擾動。

圓潤的弧線,從一個瘦削的男生的腳底緩慢湧動。

楊楓野能看見那些寄生在影子裏的怪物。

它們通常不會引起人的註意。只有在楊楓野指出的時候,或者刻意去註意到,周圍人才會恍然大悟。

[這裏怎麽多了個東西?]

這次是什麽?

楊楓野打量著那個男生。

體測老師站在那幫稚氣未脫的大一新生面前,語氣很嚴厲。

“聽好了沒有!期末考核要互墊五十個才算及格!八十五個以上才算滿分!自行找搭檔!”

“我上過這門課。”李思琦回憶起痛苦時刻,“當時我一個人都不認識,這老師還賊嚴,聽我說謝謝有你幫我墊球我才活了下來……”

楊楓野註視著那個男生的影子,凸起的那個圓潤的弧線,慢慢的,變成了一個排球。

楊楓野:“……”

不知是當撿還是不當撿。

難道要給那群怪物當體育鍛煉器材?

“野子?”李思琦喊她,“野子你在聽嗎?又在發呆?”

“啊。在的。”

楊楓野回神。

便見體測老師註意到那個男生影子邊的排球,走過去,彎腰撿起來。

“這裏怎麽多了個球?”

“我就用這個做示範。”體測老師說,“發球的姿勢主要有兩種,一種是轉腰去送……”

楊楓野:!

這些怪物……即使是沒有意識的物體,人接觸了之後,多少會受到一點精神上面的影響。精神好點的,只會郁郁寡歡幾天,嚴重點的大概會做好幾天噩夢。

“你先排著,我去逛逛。”楊楓野說。

李思琦:?

李思琦迷惑地看了一眼操場,又擡頭望天:“這麽大太陽。你逛跑道?”

楊楓野沒有回答,徑直慢慢挨近了一點體測老師。

遠處,分發礦泉水的志願者隊裏,閆畢同樣望向她的那個方向。

“啊……希望能綜測加點分,應該就夠了吧?”

“世上本沒有志願者,缺學分的大學生多了,便有了志願者。”

“咱們閆佬可是早夠了。”

“學分攢夠了。目前據他說是在為畢設積德。”

閆畢瞇了瞇眼睛。

看向操場上鬼鬼祟祟的楊楓野。

楊楓野完全沒留意到人群中有人在盯著她。

跑道有散落的籃球。楊楓野隨手抓了一個,墊了墊。

籃球當然不適合打排球。

但是一切材質都比不過絕對的力量。

楊楓野半側身,往上拋球,起跳,手臂伸直,猛地向籃球打去。

“臥槽!”

志願隊裏,有人傳來一聲驚呼。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湛藍的天空下,一道人影格外修長,把自己的身體完美當成了彈弓。

“你們看那邊的女生,用籃球練發球??”

“這力道……不去當主攻手可惜了啊。”

“暴力美學這是。”

“等等——怎麽向著那邊的老師去了?”

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籃球躍過跑道,狠狠與體測老師打出的排球撞在一起。兩個球都偏離了原先的軌道,對撞的沖力消減了大部分的力量,它們滾落到地面,往升旗臺那邊跑去了。

二球幸終。

楊楓野小跑過去,升旗臺在操場的角落,平常除了國旗護衛隊很少有人來。只有一個壞掉的路燈和監控攝像頭。

四下沒人,楊楓野擋住了監控和背後匆匆趕來的老師。

深色的影子裏,慢吞吞地挪了挪,隨後楊楓野熟練地將那個排球塞進自己影子裏。

在接觸到她影子的瞬間,原本普通的排球像冰塊融化,很快消解,消失。

影子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

楊楓野擦了擦額頭的虛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還是第一次在這麽公開的場合幹這事。有種和怪物私通的刺激。

所幸沒人發現。

“同學?”

體測老師走了過來。

一起走來的還有湊熱鬧的閆畢學長,和測完肺活量的李思琦。

“你剛剛是怎麽回事?”體測老師皺眉問。

楊楓野:“手癮犯了。”

“為什麽打完球又往這邊跑?”

楊楓野:“人癮犯了。”

體測老師:?

體測老師越發狐疑:“哪有人?”

“我們野子。”李思琦宛如汽車推銷員一樣熱情地拍拍楊楓野肩膀,有種莫名其妙的驕傲,“已讀亂回。絕讚人機。”

楊楓野:“……”

體測老師眼裏發出詭異的光,遞給楊楓野一個排球:“再發一個我看看?”

楊楓野一臉忍辱負重地說:“老師,我沒力氣了。待會還要去測肺活量。”

閆畢在一邊笑瞇瞇的:“好孩子在不要撒謊哦。”

楊楓野:“。”

誰是孩子。

這家夥絕對是在報覆之前的“學長閆畢”吧?

“是這樣的,我氣血不足。”楊楓野繼續對體測老師解釋說。

一旁的閆畢看向她紅撲撲的臉蛋:“可是我有接觸過氣血不足的人,小學妹看起來不太像呢。”

楊楓野瞪著死魚眼:“氣血不足,是因為醫生說我腎虛。”

閆畢:“……”

楊楓野繼續瞪著死魚眼:“這你也有經驗看得出來麽?學長。”

閆畢:“……Fine。”

是個狼人。

他別過臉去,像是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楊楓野被李思琦拉走去測肺活量。

“說起來,學長也看到了昨晚的那個海龜湯。”李思琦說。

楊楓野:“嗯?”

李思琦:“他說一開始看到八條花瓣,還以為是八條腿。咦惹……八條腿的向日葵,也太恐怖了吧。”

楊楓野:“八條腿的,大概是蜘蛛吧?”

李思琦狠狠哆嗦了一下:“什麽蜘蛛啦!”

操場上,這個突然發生的小事也並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只有體測老師納悶地在原地轉圈。

“我記得剛剛是看到它往這邊滾了啊……”

“老師,您是在找排球麽?”閆畢溫和地笑笑,“可能今天風大,吹到哪裏了吧。”

“也有道理。”

體測老師撓撓頭,繼續回去上課。

風確實很大。

閆畢趴在升旗臺附近的欄桿,大風將他的兜帽吹到一側,光線和陰影慢慢在他鋒利的五官上合攏。

他漫不經心地看向走遠的楊楓野。

想起剛才,她將排球塞進影子裏的模樣。

閆畢托著下巴。

有點意思。

-

“告訴我,這女人最後跑了多久。”

剛進宿舍,劉茹茹便幽幽詢問。

“三分十五。”李思琦沈痛道。

“你還是人嗎!”

劉茹茹趴在椅子上,發出感嘆。

椅子的扶手上,有什麽東西在動。

“你的椅子上有蜘蛛。”楊楓野冷靜指出。

劉茹茹安靜一會,隨後憤然道:“你才是豬!”

楊楓野:“。”

楊楓野:“我的意思是,蜘蛛。一種動物。”

楊楓野:“節肢動物,蛛形綱,蜘蛛目。”

劉茹茹:“……”

隨後劉茹茹彈射起跳,淒聲道:“啊啊啊快把它丟掉!!!”

楊楓野眉頭輕皺,審視著椅子上的小紅蜘蛛。t

它很安靜,趴在那裏,之前劉茹茹一直沒有察覺它的存在。

楊楓野現在判斷不出來,這到底是不是誰因為深陷恐懼而產生的怪物。

感覺很像,但是看上去又不太像。

她也沒有很多經驗。

畢竟只有她靠近的人,才有概率出現恐懼怪物。

一般而言,她並不樂意讓身邊人陷入恐慌的情緒,所以才逐漸養成了這種淡淡微死的性格。

有她在的地方,總是莫名其妙有種人淡如菊的佛系,仿佛下一秒就能超度在場所有人,原地得道升天。

至於楊楓野主動去找的怪物,都能夠看到它們誕生的過程。所以,即使與現實中的東西沒什麽兩樣,她也能知道什麽是什麽。

而那些主動送上門來的,更不需要她費腦子。

如果,這只蜘蛛同樣也是怪物的話,她得先找個借口把它藏起來,再在室友們看不到的地方,將它裝進影子。

但它實在很小,看上去沒什麽威脅。

楊楓野作為見慣會飛撲人的蟑螂,加上尾巴有一條小臂那麽長的老鼠的南方人,對這只蜘蛛進行犀利地點評。

它十分無害。

就是一只普通的袖珍蜘蛛而已,只有一個嬰兒的拳頭那麽大。

如果是因為某人極端恐懼而產生的怪物來說,那這膽子也過分小了點。

就這麽一丁點。

到底是誰會怕這種小東西?豌豆公主嗎?

“你怕蜘蛛嗎?”

不過出於嚴謹,楊楓野還是補了一句問室友們。

“你們怕的話,我就養它幾天。”

方便找時間把它裝進影子裏。

李思琦:???

李思琦:“我們怕你才會養?”

“嗯?”楊楓野心不在焉地應聲,“嗯。”

劉茹茹:???

汝聽,人言否?

她開始回憶最近與楊楓野有沒有發生過什麽極端矛盾。

劉茹茹:“我不怕啊。”

楊楓野沒有回頭,因此看不到李思琦的表情。

李思琦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仍然立刻是堅決地在說:“哈哈!開什麽玩笑!我怎麽會怕蟲子!我可是咱們寢室的宿舍長,區區蜘蛛!”

楊楓野“哦”了一聲。

嗯。

果然不出她所料。李思琦怎麽會怕蜘蛛。

那就沒關系了。

出於對宿舍長的盲目信任,楊楓野毫無心理負擔地用草稿紙徒手將這只蜘蛛裹起來,無比自信地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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