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朱雀堂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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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朱雀堂遇劫
隨後琉璃又隨口找了幾個理由搪塞安澤林, 他照單全收後，很快便離開沈府、回到了皓雲氏。
臨走前，他不斷向琉璃許諾, 只要過了這一陣, 穩定了皓雲氏的局勢，他定會回來風光迎娶她。
琉璃表面笑著, 心底卻無半分向往, 甚至因剛才的事，生出幾分厭惡來。
送走安澤林, 一股不好的預感纏上她的心頭。
顧不上果腹，她便召來綠意，托她去趟魔界打聽一下如今的形勢。
這些時日，她雖寸步不出沈府, 卻能從昨日白無雙肆無忌憚的圍獵行動中感受到這魔界定不太平。
一直到日暮，綠意才風塵仆仆地歸來。
藍瑩雖斷了自己與魔界的全部聯系, 卻漏了一直跟在她身邊的綠意，她還有出入魔界的行動自由。
“阿姐，我去打聽了一圈，魔界近來並無異常。”
綠意神色如常地趴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咽著琉璃為了犒勞她準備好的酥點，一臉無恙。
琉璃卻從她咽下時有些噎挺的動作裏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她在撒謊。
綠意向來享受美食, 每一口都十分珍惜，能令她都無法下咽, 定是十分悲痛之事。
下一瞬, 琉璃眼眸發紅，趁著綠意不設防的瞬間，對她施展了通靈之術。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 綠意明面是藍瑩派過來陪伴自己的，實則則是監視自己。
她這一趟去魔界，定是給藍瑩帶了不少她的消息，也帶回來藍瑩想讓她看到的消息。
琉璃並不怕被藍瑩監視，她怕的是隱瞞。
隨著綠意的意識被控制，她的眼眸也變成了紅色，琉璃探到了她想要的全部消息。
白無雙果然早就開始對朱雀堂下手。
現在魔界都在傳言玉十三娘是玄靈宗的餘孽，但故意隱去她玄靈聖女的身份。
一來是象征二代聖女的星辰早在五百年前便已湮滅，根本無從考證；二來則是這些年藍瑩改頭換面地很徹底，就算是化印，也絲毫驗不出她的真身。
既奈何不了藍瑩本人，所以白無雙便將攻擊的目標對準她愛護地如眼珠子般的玉銀雀身上。
他借著白虎堂與朱雀堂的堂派紛爭，找了個由頭，命裘虎活捉了玉銀雀。
“為何不救？”
聞此，琉璃鼻腔一酸，連忙追問道。
她知道現在的玉銀雀正是大師姐玉金雀，興許從藍瑩將她們換身符的那刻，就註定了她要作為棄子被拋棄掉。
可她仍是不相信，朱雀堂已被圍困到了如此斷臂求生的境地。
“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綠意宛如木頭人般楞楞作答，解釋道，“無憂子失蹤了。”
琉璃一驚，與藍蝶傳遞的消息吻合，她一個沒堅持住，霎時便松了施法，俯在桌前喘著粗氣。
一個又一個的打擊，令琉璃渾身發軟，淚湧如泉。
不過半月，如何朱雀堂便被逼到如此境地。
外界總傳朱雀堂高手如雲，其實主心骨，不過是藍瑩與無憂子。
尤其是已是渡劫大乘的無憂子，也是魔界所稱的“醉翁”，他曾憑一己之力大敗白虎堂堂主裘虎，自此一戰成名，數百年無人敢再挑戰朱雀堂的權威。
可如今連他都身陷困境，只剩藍瑩一人的朱雀堂又如何自保？
一旦被打開一個豁口，那些曾經受過朱雀堂教訓的宗派定是一躍而起、共同詰難。
“阿姐，你哭什麽呀？”
醒悟過來的綠意望見琉璃低聲壓抑的哭聲困惑不已，她嘴裏包著滿滿一口的糕點，同樣也眼眸泛紅，像是在極力地壓抑著什麽。
被通識者是不記得通識之事的。
“我高興。”
琉璃彎起盛著淚水的嘴角，想裝作不知道，卻終究是裝不下去。
她一把摟住綠意，放聲大哭。
“別裝了，我都知道了，方才我對你通識了。”
“阿姐！你怎麽能......”
綠意想指責，可一通指責還未訴完，卻霎時失去氣力，也一同大哭起來，嗓音悲切，嘴裏的糕點沫噴地到處都是。
“阿姐，怎麽辦吶？我們的家要沒了。”
“師叔失蹤了，大師姐被抓了，三師姐也受了重傷，朱雀堂如果沒了，我以後該去哪兒啊？”
琉璃緊緊摟著綠意，哭聲哽咽，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因為她也同樣悲痛欲絕、迷茫無措。
兩人就這樣一直對坐哭到深夜。
在一片混亂絕望之中，琉璃作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她要跟銜玨去無極宗的鎖妖塔。
如今朱雀堂自顧不暇，定是無力勻出手來解救無憂子，再加上傳遞消息的藍蝶被白無雙捕獲，成為誘她的餌，興許藍瑩現在都不知無憂子身陷何處。
若是再往深處推，興許無憂子被困鎖妖塔都是白無雙一手促成的。
她是可以按照藍瑩的安排躲在沈府修補內丹，但她也可以肯定以白無雙睚眥必報的性子，收拾完藍瑩、銜玨，下一個必然是她自己。
就算她能趕在被報覆之前練成結丹，修成渡劫，可就連渡劫大乘的無憂子都躲不過他的算計，她又如何次次僥幸呢？
與其永遠躲在沈府求一時安樂，不如奮起一搏。
她不是不知道鎖妖塔的兇險，一旦踏入，九死一生。
可她知道，她非去不可。
她當即與綠意商量好，兩人一同隨銜玨去無極宗，明面上是綠意好與藍瑩交代，實則則是琉璃希望若是她身隕，也能有個人傳遞消息。
那日自藍瑩挖了她的身符，也順道解開兩人之間所有牽絆的聯系，她再感知不到藍瑩，反之亦是如此。
“阿姐，你確定要如此？”
綠意的眼淚流不盡似的，落了一夜，還是一直掉個不聽。
“若是師父、師門都沒了，我還有什麽存活於世的意義？”
琉璃望著天際翻起的魚肚白，嗓音平靜而決絕。
“阿姐！”
綠意從身後抱住緊緊抱住琉璃。
可悲的是，曾經浩浩湯湯的師門，如今整個三界也只有她們倆人能相依為命。
“好。”
綠意決絕閉眼允諾，兩行淚水隨之滑落。
--
天剛剛亮透，琉璃便換上了一身齊備的行頭，敲開了銜玨的房門。
“何事？”
像是在等她，銜玨開門的速度很快，望向她的那刻眼眸不動聲色地亮了起來，嗓音卻是一如既往地沈穩克制。
即便內心有所準備，可琉璃仍被銜玨此刻毫無遮掩的憔悴震驚道。
他此刻發髻散亂、眼窩深陷、衣衫拖沓，還傳來陣陣酒氣。
銜玨會意，轉身引她去了內室的茶座。
就在引路的那幾步靈力幻化，他雪衣加身、發髻高束、衣袂飄飄、檀香縈身，霎時便又恢覆了從前的那個高冷師叔。
兩人在茶桌坐定，雖茶座四周已被靈力滌蕩地纖塵不染，可琉璃仍透過臥房的屏風覷見他的床榻上已落了一層細細的灰塵，怕是許久都未安睡過了。
這不尋常，琉璃心中有淡淡滯澀湧過。
他定是也經歷了某些變數。
蒸著淡淡熱氣的泉水在銜玨行雲流水般的操作下沖泡成兩杯散著濃郁茶香的茶水，琉璃回神，拈杯飲了一口，將心中之事暫且壓下，裝作不經意道。
“師叔近來是有煩心事嗎？”
銜玨緩緩擡眸，謫仙似的俊顏上籠上幾分淡淡的愁緒。
終於有了傾訴之人，他很想將近日來的郁結一吐為快，可話到嘴邊，卻又難以啟齒。
他該如何傾訴他對白瑜的一腔深情、又該如何道出他因實力不足而痛失所愛，終歸都是他的隱秘與遺憾。
“並無。”
銜玨平淡道。
琉璃便知他不想為人所擾，遂作罷，回歸初衷。
“不知師叔昨日允諾我去無極宗一事，可是當真？”
琉璃問得小心翼翼，她裝作不經意般凝視著他的眼眸，心卻“撲通”跳個不停，在賭他會不會問去的緣由。
若他不問，那他許諾的“只護她”也便不是一句戲言，她大可拉他一道進鎖妖塔，生死與共。
可若他問了，她也有千百種應對的理由，去無極宗不是難事，只是去鎖妖塔一事，怕是只能她單槍匹馬地獨闖了。
她清楚記得，那日求雨過後，安澤林曾代表無患子師祖當面邀他回無極宗，當時迫於形勢，他沒有應，如今正是好時候。
銜玨卻沒猶豫太久，甚至都沒直視她的眼眸打量，只淡定飲下一杯茶後，便應了下來，“何時？”
“現在！”
琉璃片刻震驚的臉龐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激動地站起身來。
“好。”
銜玨望著眼前女子許久未對她展露過得笑靨，像是受到感染，唇角笑意湧現，也跟著站起身來。
琉璃一時興奮上頭，抓住他的手便沖了出去。
她牽著他，跑在院落門口的石板路上，穿過一片翠眼的竹林；跑在沈府設計精巧的鏤空抄手游廊，穿過花園裏被修剪的雅致盆景；跑在湖心亭兩旁的林蔭小道上，穿過無極宗弟子震驚的眼眸裏，一直抵達沈府大門。
“師叔，你確定，不改了？”
這一路，絲毫未用靈力的琉璃俯身扶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笑著道。
陷在那股不顧一切的悸動之中，銜玨還未緩過神來。
一股極度熟悉的感覺穿胸而過。
五百年前，白瑜也是如此牽著他的手跑出玄靈宗。
那夜她拉著他跪在玄靈樹下許願，可願望剛許完便驚擾了守夜人，她也是這麽拉著她跑過一路曲徑通幽的小路直達門口。
指間還縈繞著牽扯的餘溫，熟悉地令他眼眶發紅。
“不改了。”
銜玨答得篤定。
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不改了。
他像是也對自己作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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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琉璃又隨口找了幾個理由搪塞安澤林, 他照單全收後，很快便離開沈府、回到了皓雲氏。
臨走前，他不斷向琉璃許諾, 只要過了這一陣, 穩定了皓雲氏的局勢，他定會回來風光迎娶她。
琉璃表面笑著, 心底卻無半分向往, 甚至因剛才的事，生出幾分厭惡來。
送走安澤林, 一股不好的預感纏上她的心頭。
顧不上果腹，她便召來綠意，托她去趟魔界打聽一下如今的形勢。
這些時日，她雖寸步不出沈府, 卻能從昨日白無雙肆無忌憚的圍獵行動中感受到這魔界定不太平。
一直到日暮，綠意才風塵仆仆地歸來。
藍瑩雖斷了自己與魔界的全部聯系, 卻漏了一直跟在她身邊的綠意，她還有出入魔界的行動自由。
“阿姐，我去打聽了一圈，魔界近來並無異常。”
綠意神色如常地趴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咽著琉璃為了犒勞她準備好的酥點，一臉無恙。
琉璃卻從她咽下時有些噎挺的動作裏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她在撒謊。
綠意向來享受美食, 每一口都十分珍惜，能令她都無法下咽, 定是十分悲痛之事。
下一瞬, 琉璃眼眸發紅，趁著綠意不設防的瞬間，對她施展了通靈之術。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 綠意明面是藍瑩派過來陪伴自己的，實則則是監視自己。
她這一趟去魔界，定是給藍瑩帶了不少她的消息，也帶回來藍瑩想讓她看到的消息。
琉璃並不怕被藍瑩監視，她怕的是隱瞞。
隨著綠意的意識被控制，她的眼眸也變成了紅色，琉璃探到了她想要的全部消息。
白無雙果然早就開始對朱雀堂下手。
現在魔界都在傳言玉十三娘是玄靈宗的餘孽，但故意隱去她玄靈聖女的身份。
一來是象征二代聖女的星辰早在五百年前便已湮滅，根本無從考證；二來則是這些年藍瑩改頭換面地很徹底，就算是化印，也絲毫驗不出她的真身。
既奈何不了藍瑩本人，所以白無雙便將攻擊的目標對準她愛護地如眼珠子般的玉銀雀身上。
他借著白虎堂與朱雀堂的堂派紛爭，找了個由頭，命裘虎活捉了玉銀雀。
“為何不救？”
聞此，琉璃鼻腔一酸，連忙追問道。
她知道現在的玉銀雀正是大師姐玉金雀，興許從藍瑩將她們換身符的那刻，就註定了她要作為棄子被拋棄掉。
可她仍是不相信，朱雀堂已被圍困到了如此斷臂求生的境地。
“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綠意宛如木頭人般楞楞作答，解釋道，“無憂子失蹤了。”
琉璃一驚，與藍蝶傳遞的消息吻合，她一個沒堅持住，霎時便松了施法，俯在桌前喘著粗氣。
一個又一個的打擊，令琉璃渾身發軟，淚湧如泉。
不過半月，如何朱雀堂便被逼到如此境地。
外界總傳朱雀堂高手如雲，其實主心骨，不過是藍瑩與無憂子。
尤其是已是渡劫大乘的無憂子，也是魔界所稱的“醉翁”，他曾憑一己之力大敗白虎堂堂主裘虎，自此一戰成名，數百年無人敢再挑戰朱雀堂的權威。
可如今連他都身陷困境，只剩藍瑩一人的朱雀堂又如何自保？
一旦被打開一個豁口，那些曾經受過朱雀堂教訓的宗派定是一躍而起、共同詰難。
“阿姐，你哭什麽呀？”
醒悟過來的綠意望見琉璃低聲壓抑的哭聲困惑不已，她嘴裏包著滿滿一口的糕點，同樣也眼眸泛紅，像是在極力地壓抑著什麽。
被通識者是不記得通識之事的。
“我高興。”
琉璃彎起盛著淚水的嘴角，想裝作不知道，卻終究是裝不下去。
她一把摟住綠意，放聲大哭。
“別裝了，我都知道了，方才我對你通識了。”
“阿姐！你怎麽能......”
綠意想指責，可一通指責還未訴完，卻霎時失去氣力，也一同大哭起來，嗓音悲切，嘴裏的糕點沫噴地到處都是。
“阿姐，怎麽辦吶？我們的家要沒了。”
“師叔失蹤了，大師姐被抓了，三師姐也受了重傷，朱雀堂如果沒了，我以後該去哪兒啊？”
琉璃緊緊摟著綠意，哭聲哽咽，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因為她也同樣悲痛欲絕、迷茫無措。
兩人就這樣一直對坐哭到深夜。
在一片混亂絕望之中，琉璃作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她要跟銜玨去無極宗的鎖妖塔。
如今朱雀堂自顧不暇，定是無力勻出手來解救無憂子，再加上傳遞消息的藍蝶被白無雙捕獲，成為誘她的餌，興許藍瑩現在都不知無憂子身陷何處。
若是再往深處推，興許無憂子被困鎖妖塔都是白無雙一手促成的。
她是可以按照藍瑩的安排躲在沈府修補內丹，但她也可以肯定以白無雙睚眥必報的性子，收拾完藍瑩、銜玨，下一個必然是她自己。
就算她能趕在被報覆之前練成結丹，修成渡劫，可就連渡劫大乘的無憂子都躲不過他的算計，她又如何次次僥幸呢？
與其永遠躲在沈府求一時安樂，不如奮起一搏。
她不是不知道鎖妖塔的兇險，一旦踏入，九死一生。
可她知道，她非去不可。
她當即與綠意商量好，兩人一同隨銜玨去無極宗，明面上是綠意好與藍瑩交代，實則則是琉璃希望若是她身隕，也能有個人傳遞消息。
那日自藍瑩挖了她的身符，也順道解開兩人之間所有牽絆的聯系，她再感知不到藍瑩，反之亦是如此。
“阿姐，你確定要如此？”
綠意的眼淚流不盡似的，落了一夜，還是一直掉個不聽。
“若是師父、師門都沒了，我還有什麽存活於世的意義？”
琉璃望著天際翻起的魚肚白，嗓音平靜而決絕。
“阿姐！”
綠意從身後抱住緊緊抱住琉璃。
可悲的是，曾經浩浩湯湯的師門，如今整個三界也只有她們倆人能相依為命。
“好。”
綠意決絕閉眼允諾，兩行淚水隨之滑落。
--
天剛剛亮透，琉璃便換上了一身齊備的行頭，敲開了銜玨的房門。
“何事？”
像是在等她，銜玨開門的速度很快，望向她的那刻眼眸不動聲色地亮了起來，嗓音卻是一如既往地沈穩克制。
即便內心有所準備，可琉璃仍被銜玨此刻毫無遮掩的憔悴震驚道。
他此刻發髻散亂、眼窩深陷、衣衫拖沓，還傳來陣陣酒氣。
銜玨會意，轉身引她去了內室的茶座。
就在引路的那幾步靈力幻化，他雪衣加身、發髻高束、衣袂飄飄、檀香縈身，霎時便又恢覆了從前的那個高冷師叔。
兩人在茶桌坐定，雖茶座四周已被靈力滌蕩地纖塵不染，可琉璃仍透過臥房的屏風覷見他的床榻上已落了一層細細的灰塵，怕是許久都未安睡過了。
這不尋常，琉璃心中有淡淡滯澀湧過。
他定是也經歷了某些變數。
蒸著淡淡熱氣的泉水在銜玨行雲流水般的操作下沖泡成兩杯散著濃郁茶香的茶水，琉璃回神，拈杯飲了一口，將心中之事暫且壓下，裝作不經意道。
“師叔近來是有煩心事嗎？”
銜玨緩緩擡眸，謫仙似的俊顏上籠上幾分淡淡的愁緒。
終於有了傾訴之人，他很想將近日來的郁結一吐為快，可話到嘴邊，卻又難以啟齒。
他該如何傾訴他對白瑜的一腔深情、又該如何道出他因實力不足而痛失所愛，終歸都是他的隱秘與遺憾。
“並無。”
銜玨平淡道。
琉璃便知他不想為人所擾，遂作罷，回歸初衷。
“不知師叔昨日允諾我去無極宗一事，可是當真？”
琉璃問得小心翼翼，她裝作不經意般凝視著他的眼眸，心卻“撲通”跳個不停，在賭他會不會問去的緣由。
若他不問，那他許諾的“只護她”也便不是一句戲言，她大可拉他一道進鎖妖塔，生死與共。
可若他問了，她也有千百種應對的理由，去無極宗不是難事，只是去鎖妖塔一事，怕是只能她單槍匹馬地獨闖了。
她清楚記得，那日求雨過後，安澤林曾代表無患子師祖當面邀他回無極宗，當時迫於形勢，他沒有應，如今正是好時候。
銜玨卻沒猶豫太久，甚至都沒直視她的眼眸打量，只淡定飲下一杯茶後，便應了下來，“何時？”
“現在！”
琉璃片刻震驚的臉龐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激動地站起身來。
“好。”
銜玨望著眼前女子許久未對她展露過得笑靨，像是受到感染，唇角笑意湧現，也跟著站起身來。
琉璃一時興奮上頭，抓住他的手便沖了出去。
她牽著他，跑在院落門口的石板路上，穿過一片翠眼的竹林；跑在沈府設計精巧的鏤空抄手游廊，穿過花園裏被修剪的雅致盆景；跑在湖心亭兩旁的林蔭小道上，穿過無極宗弟子震驚的眼眸裏，一直抵達沈府大門。
“師叔，你確定，不改了？”
這一路，絲毫未用靈力的琉璃俯身扶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笑著道。
陷在那股不顧一切的悸動之中，銜玨還未緩過神來。
一股極度熟悉的感覺穿胸而過。
五百年前，白瑜也是如此牽著他的手跑出玄靈宗。
那夜她拉著他跪在玄靈樹下許願，可願望剛許完便驚擾了守夜人，她也是這麽拉著她跑過一路曲徑通幽的小路直達門口。
指間還縈繞著牽扯的餘溫，熟悉地令他眼眶發紅。
“不改了。”
銜玨答得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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