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殺人最怕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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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殺人最怕誅心
五百年前, 一位瑩黃衫裙的少女帶他夜闖玄靈宗朝聖之地。
她背對於他、對著高大到望不到盡頭的玄靈樹前虔誠跪下祈禱。
“希望我與青玉能共結連理。”
少女音色悅耳清脆，扣人心弦。
再次憶起，銜玨的心境不再是毫無波瀾的平靜, 而是一種被漫漫時光沖淡的遺憾。
那位曾深深闖入他心底的女子, 終是永遠地消失在這世上。
安澤林的目光則是被琉璃腰上佩戴的雙魚玉佩吸引，被佩戴在如此醒目的位置, 像是一種宣示, 再結合琉璃方才與他在湖邊刻意的親昵。
他似有所感，卻不像從前般欣喜若狂, 微蹙的眉宇上籠上淡淡的愁緒。
很快宴席開始，除卻沈府各處必要駐守的人員，其餘在洛河鎮任職的無極宗弟子悉數到齊，共三十多人, 分三桌就坐。
祝楠石、銜玨落座首桌。
琉璃、綠意雖並非無極宗弟子，但也與做客的安澤林一樣, 皆以上客之禮待之，落於首桌上座。
宴席延續了無極宗一貫的樸實節儉，每桌除卻兩三個肉菜，其餘均為烹飪口味極佳的素菜。
祝楠石還是同尋常般沈默寡言、埋頭不語，倒襯得他們這桌是三桌之中最不熱鬧的一桌。
只得接管沈府掌權之位的無極宗一門弟子蘇瑾，借機調侃已入世的安澤林是何感想。
也是在他們的對話中, 琉璃才得知，原來自知毫無飛升天賦的安澤林原先入世是想澤一佳處歸隱田園的, 可後來因為一些變數, 他不得不回歸家族，協助打理家族事物。
琉璃心下一頓，埋下頭去, 心知她的心意改變便是他所說的變數之一。
可即便面對無極宗的幾位至親之人，安澤林都仍未透露出他乃皓雲氏嫡系，只說他是清河郡安氏的族人。
清河郡安氏，雖不如皓雲氏般權勢遮天，也是報得出名號的商賈大家，且素來與皓雲氏有聯姻。
琉璃便猜到安氏多半是安澤林母親的氏族。
“在下有一事不解，潘楊氏一案分明救下了潘楊氏，為何還會傳來她逝世的噩耗？”
突然，安澤林打斷眾人的敘舊，疑惑發問。
雖當初潘楊氏一案，他與衛影鬧的難堪，可他如今還記掛著這件案子，倒顯得胸襟不凡。
見安澤林不是外人，蘇瑾也沒有瞞他，將潘楊氏利用狐族禁術企圖生出人胎的事情一並道來，令安澤林唏噓不已。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潘明賀中毒與魔嬰仍存於世這兩件事，自然也無從談論。
然而令琉璃想不到的是，蘇瑾還說出了另一件事。
原來自潘夫人當堂自縊後，潘明揚就一直在地牢裏尋死，死了幾回都被看押的無極宗弟子及時救了回來，是後來潘明賀與其在牢裏見了一面，他才打消死念。
蘇瑾本不該偷聽兩人之間的交談，可因著當時潘楊氏逝世，他怕潘明賀一時沖動做出傻事。
“你有何好尋死的？”
潘明賀一身玄色雲錦直裰，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望著縮在地牢一角、奄奄一息的潘明揚。
此時的潘明賀已恢覆記憶，對潘明揚恨之入骨。
“哈哈哈......”
突然潘明揚爆發出一陣異樣的狂笑，通紅的眼睛笑出淚花，“對啊，為何死的不是我？”
潘明賀知他是在為他母親之死愧疚，可他該愧疚的只有潘夫人一人嗎？
一想起晚笙，他便覺得死了真是對他的恩賜，要他活著受盡無窮無盡的折磨才好。
思此，他沈下嗓子道，“你不該辜負你小娘的犧牲，你該替她好好活著。”
小娘。
潘明揚心下一動，潘明賀向來對潘夫人以母親相稱，一個不好的預感襲上他的心頭。
“你終於開始恨我了。”
潘明揚試探著問。
他透過散落的發絲仔細觀察著潘明賀的表情變化，卻發現他這回來頭發白了許多，人也蒼老了，再結合他之前探得的消息——潘楊氏死了。
興許，他真的變了。
“所以你別裝了，你不會真的死，你只不過想通過尋死求得我的原諒，促使你五年後能夠重回潘府。”
潘明賀也不再與他繞彎，一語道破他的籌謀，“你別想了，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有回潘府的機會。”
令潘明揚猛地一驚，他印象中那個寬厚心軟的長兄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這人心一旦壞了，便絕不會只壞一回。”
潘明賀繼續道得別有深意，望向潘明揚的眸光淩厲無比。
好似只有當人真正地失去一回，才能得到成長。
楊晚笙死後，他不再信任人性，心腸也變得狠硬起來。
“哥！我錯了！”
潘明揚徹底慌了，他直直在潘明賀的面前跪下叩首，心中十分清楚，興許這是他能見到他的最後機會。
可潘明賀在面對在他面前不斷叩首哀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潘明揚，他的心中竟沒有絲毫的顫抖。
“你有何好哭的？”
他最後望了一眼潘明揚，扔出一句可讓他內心煎熬完後半生的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地牢。
“你若真有懺悔，也不過是那些你自以為要費盡心機才能得來的東西，其實一直都唾手可得。”
聞聲，潘明揚霎時楞在原地，神情呆滯，一直到深夜都未回過神來。
第二日，便有弟子來報，潘明揚精神失常，瘋了。
“真狠。”
綠意不覺感嘆道，聯想起從前那個在堂前為潘明揚跪下求情的潘明賀。
殺人最怕誅心。
潘明揚那般高傲、自作聰明之人，怎能承認是自己親手將自己拖至此等絕境的，但這又何嘗不是事實，真相往往都是最殘忍的。
“著實有些怪，分明在堂上潘明賀還是一副願替弟受過的模樣，如何私下是這樣的？”
一名無極宗弟子表示不解，猜測道，“難不成，真像潘明揚所說的，他不過是演的。”
深知內情的琉璃剛想反駁，便察覺到銜玨對她投來的警示目光，其中有太多內情不能與外人道，既已善惡有報，她又何苦逞這口舌之快。
琉璃抿了抿嘴，沒有再接話。
“所以人心吶，難測啊。”
蘇瑾別有深意地總結，眾人若有所思地會意。
之後，幾人又聊了幾句祝楠石今後的歸所——禦劍山莊。
禦劍山莊以擅長打造各種兵器聞名於世，小至人界兵刃利器，大至修仙界寶物靈器。
相傳只有禦劍山莊不想造的器物，還從未有禦劍山莊造不出的器物。千百年來，無論是人界氏族或者宗門修士，禦劍山莊在人界都頗受尊重。
只是近百年來，禦劍山莊屢屢傳出與魔界扯上聯系，像是在為其秘密打造某件利器。
“不會的，我入世前就與掌權深聊過，禦劍山莊不做魔界的生意。”
這還是此次宴席上，祝楠石的首次發聲，嗓音堅定鄭重，一下便令眾人安心不少，氛圍霎時變得雀躍。
“那麽，就讓我們來共同慶賀一下祝師兄能入世順利！”
最終，宴席以蘇瑾的舉杯共慶結束。
在宴席上，琉璃得知，安澤林只今夜在沈府留宿一宿，明日便會與祝楠石同時啟程。
她深知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便特地傳音與安澤林，邀他宴後湖心亭一敘。
安澤林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
--
時值初夏，蟬鳴悅耳、晚風纏涼。
兩人似皆心中有事，並肩靜默地走過湖邊長廊，直至湖心亭中站定。
“安公子。”
“琉璃姑娘。”
二人異口同聲，又道。
“姑娘先說。”
“公子先說。”
不覺相視一笑。
這回，安澤林沒有再推辭，他徑直告訴琉璃，他已在前幾日與鳳棲氏達成訂立婚約的意向。
“為何如此突然？”
琉璃的眼中閃過些許不可思議，分明此時距晚笙一案，不過才過去不到百日。
“琉璃姑娘，實不相瞞，我原先入世是打算與姑娘歸隱的，可姑娘改變心意後，我便決定回皓雲氏看看。”
安澤林沒有口述，與其傳音道。
兩人表面默不作聲地並肩望向湖面，皆神情寥落。
原來安澤林百年前之所以隱姓埋名來無極宗修道，其根本原因是他在與兄長的奪儲之爭中失敗，他母親安氏拼死保下他，並向皓雲氏承諾，他百年內不得離開無極宗。
如今百年已過，他父母、兄長早已歸西，如今的掌權是他的孫輩皓雲淩水。
皓雲淩水年事已高，下一任繼承人乃其獨子皓雲塵木，可因皓雲塵木生性灑脫不羈，誓死不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不僅拒絕與鳳棲氏聯姻，還想要與心儀的氏族之女結親，導致鳳棲氏心生間隙，想要另立未來主君。
正巧此時安澤林脫宗入世的消息傳來，鳳棲氏便找上了他。
“那你們何時定親？”
琉璃問出關鍵。
實際她也並不想與安澤林長相廝守，不過缺個人修補內丹，三個月便足。
本來她還發愁如何在三個月後甩掉他，如果他三月後就要定親另娶她人，她豈不是一舉兩得？
“歲末。”
安澤林淡聲應道。
琉璃大喜，眸色一亮，卻刻意垂下頭去，以帕拭淚、故作傷懷道。
“安公子，實不相瞞，小女子心儀公子許久，之前不過對公子在地牢之事有所置氣，待公子走後才察覺自己的心意，沒成想公子已心許她人。”
安澤林大為震驚，他一直以為琉璃心儀的是銜玨，所以才那般決絕、不留後路地答應鳳棲氏的聯姻。
他本就不是念權之人，頓時悔意叢生，不由長嘆一聲。
“安公子，有一句話道得好，不求長相廝守，但求曾經擁有。不如明日起我追隨公子雲游四方，歲末公子在履行婚約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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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對於他、對著高大到望不到盡頭的玄靈樹前虔誠跪下祈禱。
“希望我與青玉能共結連理。”
少女音色悅耳清脆，扣人心弦。
再次憶起，銜玨的心境不再是毫無波瀾的平靜, 而是一種被漫漫時光沖淡的遺憾。
那位曾深深闖入他心底的女子, 終是永遠地消失在這世上。
安澤林的目光則是被琉璃腰上佩戴的雙魚玉佩吸引，被佩戴在如此醒目的位置, 像是一種宣示, 再結合琉璃方才與他在湖邊刻意的親昵。
他似有所感，卻不像從前般欣喜若狂, 微蹙的眉宇上籠上淡淡的愁緒。
很快宴席開始，除卻沈府各處必要駐守的人員，其餘在洛河鎮任職的無極宗弟子悉數到齊，共三十多人, 分三桌就坐。
祝楠石、銜玨落座首桌。
琉璃、綠意雖並非無極宗弟子，但也與做客的安澤林一樣, 皆以上客之禮待之，落於首桌上座。
宴席延續了無極宗一貫的樸實節儉，每桌除卻兩三個肉菜，其餘均為烹飪口味極佳的素菜。
祝楠石還是同尋常般沈默寡言、埋頭不語，倒襯得他們這桌是三桌之中最不熱鬧的一桌。
只得接管沈府掌權之位的無極宗一門弟子蘇瑾，借機調侃已入世的安澤林是何感想。
也是在他們的對話中, 琉璃才得知，原來自知毫無飛升天賦的安澤林原先入世是想澤一佳處歸隱田園的, 可後來因為一些變數, 他不得不回歸家族，協助打理家族事物。
琉璃心下一頓，埋下頭去, 心知她的心意改變便是他所說的變數之一。
可即便面對無極宗的幾位至親之人，安澤林都仍未透露出他乃皓雲氏嫡系，只說他是清河郡安氏的族人。
清河郡安氏，雖不如皓雲氏般權勢遮天，也是報得出名號的商賈大家，且素來與皓雲氏有聯姻。
琉璃便猜到安氏多半是安澤林母親的氏族。
“在下有一事不解，潘楊氏一案分明救下了潘楊氏，為何還會傳來她逝世的噩耗？”
突然，安澤林打斷眾人的敘舊，疑惑發問。
雖當初潘楊氏一案，他與衛影鬧的難堪，可他如今還記掛著這件案子，倒顯得胸襟不凡。
見安澤林不是外人，蘇瑾也沒有瞞他，將潘楊氏利用狐族禁術企圖生出人胎的事情一並道來，令安澤林唏噓不已。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潘明賀中毒與魔嬰仍存於世這兩件事，自然也無從談論。
然而令琉璃想不到的是，蘇瑾還說出了另一件事。
原來自潘夫人當堂自縊後，潘明揚就一直在地牢裏尋死，死了幾回都被看押的無極宗弟子及時救了回來，是後來潘明賀與其在牢裏見了一面，他才打消死念。
蘇瑾本不該偷聽兩人之間的交談，可因著當時潘楊氏逝世，他怕潘明賀一時沖動做出傻事。
“你有何好尋死的？”
潘明賀一身玄色雲錦直裰，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望著縮在地牢一角、奄奄一息的潘明揚。
此時的潘明賀已恢覆記憶，對潘明揚恨之入骨。
“哈哈哈......”
突然潘明揚爆發出一陣異樣的狂笑，通紅的眼睛笑出淚花，“對啊，為何死的不是我？”
潘明賀知他是在為他母親之死愧疚，可他該愧疚的只有潘夫人一人嗎？
一想起晚笙，他便覺得死了真是對他的恩賜，要他活著受盡無窮無盡的折磨才好。
思此，他沈下嗓子道，“你不該辜負你小娘的犧牲，你該替她好好活著。”
小娘。
潘明揚心下一動，潘明賀向來對潘夫人以母親相稱，一個不好的預感襲上他的心頭。
“你終於開始恨我了。”
潘明揚試探著問。
他透過散落的發絲仔細觀察著潘明賀的表情變化，卻發現他這回來頭發白了許多，人也蒼老了，再結合他之前探得的消息——潘楊氏死了。
興許，他真的變了。
“所以你別裝了，你不會真的死，你只不過想通過尋死求得我的原諒，促使你五年後能夠重回潘府。”
潘明賀也不再與他繞彎，一語道破他的籌謀，“你別想了，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有回潘府的機會。”
令潘明揚猛地一驚，他印象中那個寬厚心軟的長兄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這人心一旦壞了，便絕不會只壞一回。”
潘明賀繼續道得別有深意，望向潘明揚的眸光淩厲無比。
好似只有當人真正地失去一回，才能得到成長。
楊晚笙死後，他不再信任人性，心腸也變得狠硬起來。
“哥！我錯了！”
潘明揚徹底慌了，他直直在潘明賀的面前跪下叩首，心中十分清楚，興許這是他能見到他的最後機會。
可潘明賀在面對在他面前不斷叩首哀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潘明揚，他的心中竟沒有絲毫的顫抖。
“你有何好哭的？”
他最後望了一眼潘明揚，扔出一句可讓他內心煎熬完後半生的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地牢。
“你若真有懺悔，也不過是那些你自以為要費盡心機才能得來的東西，其實一直都唾手可得。”
聞聲，潘明揚霎時楞在原地，神情呆滯，一直到深夜都未回過神來。
第二日，便有弟子來報，潘明揚精神失常，瘋了。
“真狠。”
綠意不覺感嘆道，聯想起從前那個在堂前為潘明揚跪下求情的潘明賀。
殺人最怕誅心。
潘明揚那般高傲、自作聰明之人，怎能承認是自己親手將自己拖至此等絕境的，但這又何嘗不是事實，真相往往都是最殘忍的。
“著實有些怪，分明在堂上潘明賀還是一副願替弟受過的模樣，如何私下是這樣的？”
一名無極宗弟子表示不解，猜測道，“難不成，真像潘明揚所說的，他不過是演的。”
深知內情的琉璃剛想反駁，便察覺到銜玨對她投來的警示目光，其中有太多內情不能與外人道，既已善惡有報，她又何苦逞這口舌之快。
琉璃抿了抿嘴，沒有再接話。
“所以人心吶，難測啊。”
蘇瑾別有深意地總結，眾人若有所思地會意。
之後，幾人又聊了幾句祝楠石今後的歸所——禦劍山莊。
禦劍山莊以擅長打造各種兵器聞名於世，小至人界兵刃利器，大至修仙界寶物靈器。
相傳只有禦劍山莊不想造的器物，還從未有禦劍山莊造不出的器物。千百年來，無論是人界氏族或者宗門修士，禦劍山莊在人界都頗受尊重。
只是近百年來，禦劍山莊屢屢傳出與魔界扯上聯系，像是在為其秘密打造某件利器。
“不會的，我入世前就與掌權深聊過，禦劍山莊不做魔界的生意。”
這還是此次宴席上，祝楠石的首次發聲，嗓音堅定鄭重，一下便令眾人安心不少，氛圍霎時變得雀躍。
“那麽，就讓我們來共同慶賀一下祝師兄能入世順利！”
最終，宴席以蘇瑾的舉杯共慶結束。
在宴席上，琉璃得知，安澤林只今夜在沈府留宿一宿，明日便會與祝楠石同時啟程。
她深知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便特地傳音與安澤林，邀他宴後湖心亭一敘。
安澤林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
--
時值初夏，蟬鳴悅耳、晚風纏涼。
兩人似皆心中有事，並肩靜默地走過湖邊長廊，直至湖心亭中站定。
“安公子。”
“琉璃姑娘。”
二人異口同聲，又道。
“姑娘先說。”
“公子先說。”
不覺相視一笑。
這回，安澤林沒有再推辭，他徑直告訴琉璃，他已在前幾日與鳳棲氏達成訂立婚約的意向。
“為何如此突然？”
琉璃的眼中閃過些許不可思議，分明此時距晚笙一案，不過才過去不到百日。
“琉璃姑娘，實不相瞞，我原先入世是打算與姑娘歸隱的，可姑娘改變心意後，我便決定回皓雲氏看看。”
安澤林沒有口述，與其傳音道。
兩人表面默不作聲地並肩望向湖面，皆神情寥落。
原來安澤林百年前之所以隱姓埋名來無極宗修道，其根本原因是他在與兄長的奪儲之爭中失敗，他母親安氏拼死保下他，並向皓雲氏承諾，他百年內不得離開無極宗。
如今百年已過，他父母、兄長早已歸西，如今的掌權是他的孫輩皓雲淩水。
皓雲淩水年事已高，下一任繼承人乃其獨子皓雲塵木，可因皓雲塵木生性灑脫不羈，誓死不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不僅拒絕與鳳棲氏聯姻，還想要與心儀的氏族之女結親，導致鳳棲氏心生間隙，想要另立未來主君。
正巧此時安澤林脫宗入世的消息傳來，鳳棲氏便找上了他。
“那你們何時定親？”
琉璃問出關鍵。
實際她也並不想與安澤林長相廝守，不過缺個人修補內丹，三個月便足。
本來她還發愁如何在三個月後甩掉他，如果他三月後就要定親另娶她人，她豈不是一舉兩得？
“歲末。”
安澤林淡聲應道。
琉璃大喜，眸色一亮，卻刻意垂下頭去，以帕拭淚、故作傷懷道。
“安公子，實不相瞞，小女子心儀公子許久，之前不過對公子在地牢之事有所置氣，待公子走後才察覺自己的心意，沒成想公子已心許她人。”
安澤林大為震驚，他一直以為琉璃心儀的是銜玨，所以才那般決絕、不留後路地答應鳳棲氏的聯姻。
他本就不是念權之人，頓時悔意叢生，不由長嘆一聲。
“安公子，有一句話道得好，不求長相廝守，但求曾經擁有。不如明日起我追隨公子雲游四方，歲末公子在履行婚約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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