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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裘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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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裘虎

這個跨越數百年的擁抱令兩人都無比動容, 然而還不待她們好好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溫存時刻,金玉似有所感地擡起淩厲的眸子,望向她在芙錦殿布置下的結界——有人在破結界。

“你們快走, 有人來了。”

金玉神色緊張地推開懷裏的琉璃。

下一刻, 芙錦殿的上空發出“砰”地一聲巨響,原本黑沈無比的夜空綻開白色的裂隙, 顯然是有人在施展靈力闖進來。

“是魔主?”

淚眼朦朧的琉璃立馬反應過來, 放眼這整個魔界,唯一敢擅闖金玉寢宮的人除了魔主, 怕是沒有第二個人。

“不是他。”

金玉回答的間隙分神運靈,朝著結界有震動的上空便是一掌,霎時空中白色的裂隙被她瑩白的靈力悉數網住,不再動搖。

她一身雪色的素衣也立即幻化為華貴的宮服, 又恢覆了方才金玉娘娘的高貴模樣,她唇角浮出一絲冷笑道。

“我在魔宮可沒你們想象中的至高無上。”

席話間, 她騰出一個手朝著魔池施術,折取一朵魔蓮便向琉璃送去,朝她快速喊話。

“拿著魔蓮,快走!”

接過魔蓮的琉璃瞬間便傻了,金玉是如何知道她們此次進宮的目的是魔蓮?

“昨日白虎堂堂主裘虎便給我報過信,說是今晚我的宮邸會混入兩個偷魔蓮的刺客, 一旦發現千萬不可手下留情。”

金玉施術的間隙咬著唇與琉璃解釋,許是對手太強, 她的額前已蒸起一層薄汗。

聽到“裘虎”的名諱, 銜玨向來淡漠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

昨日?

琉璃宛如從頭澆了一盆冷水,霎時渾身便涼了個透。

如果入魔界是一個圈套,那麽圈套的誘餌便是潘明賀的“絕情散”;如果“絕情散”是被有心人刻意施之, 那麽便不得不承認,興許從她開始介入潘楊氏的案件起,這一切的一切就已經是個圈套。

她不由聯想起當時劉管家找到她與安澤林時的陳述——在晚笙暴露妖身之前,潘老本以病逝下葬,也就是說潘明揚的計謀已經成功了。

他根本就沒有必要再因晚笙是妖的事情構陷她,所以潘明賀根本就不是這件事的主謀,相反那個游道在因緣巧合之下令晚笙暴露了妖身才是此事件的真正開端。

突然,琉璃靈臺裏那些積攢的不對勁兒的全都連了起來。

她與安澤林本在晚笙的秘境命懸一線,卻被衛影及時救起;她與綠意能輕而易舉地潛入地牢密室;擊鳴冤鼓那日,本該利落收尾的玄策驟然消失......

這些曾經看來無可比擬的好運道,內在的關聯都在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

與其說是琉璃根據線索一步步偵破案件,不如說是有人一步步指引她走到這裏。

而那背後之人興許針對的根本不是晚笙,而是她琉璃,或者準確來說是銜玨,他們的目標一直以來都是銜玨。

自她意外介入晚笙一案之時,她們所有人便都以身入局。

進而,一個更加殘酷的真相擺在琉璃的眼前——晚笙之所以淪落至此,興許她才是最終的元兇。

“怎麽.....怎麽會這樣?”

琉璃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巨大的恐懼當中。

晚笙的死、她肚裏的孩子、潘明賀的失憶,這全部的始作俑者,竟全都是她。

若她當時可以不那麽在意這個案子,若她少追問安澤林幾句,若她沒有與他同去西山,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會發生?

可她明明是想救她啊!

她義無反顧的俠義之心卻被有心之人利用,一步步將她引入圈套。

“噗!”

金玉力有不逮,被結界外的靈力沖傷,捂著胸口嘔出一口鮮血。

她沖著一旁思索的銜玨喊道,“快帶她走啊!”

銜玨這才從思索中驚醒,挾著琉璃便朝金玉所指的地方逃去。

見兩人走遠,金玉迅速運靈整理好儀容,並朝魔池裏幻化了一支假魔蓮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在魔池邊的涼亭裏賞月。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芙錦宮的結界被悉數捅破,身披黑羽的裘虎率著一眾魔兵闖入金玉的視線。

“報娘娘,有宮奴來報,芙錦宮闖入兩名鼠族刺客,屬下特來護駕。”

裘虎巡視一圈、見人已逃走後,十分恭敬地朝金玉跪下致禮。

“人都跑了你才來?”

金玉悠著嗓子,倚在倚座上,語氣很是不善。

“據傳就是方才娘娘放過的那兩只鼠精。”

裘虎也不再客氣,大剌剌站起身來,犀利的目光像是要將金玉看穿。

“你信傳言,還是信我?”

金玉毫不客氣地教訓他以下犯上。

“哼~~”

裘虎不由冷哼一聲,不再繞彎,直接開門見山道,“活捉他們二人可是魔主的意思,娘娘確定要加以阻攔?”

見對方將化印搬出來,金玉氣息加粗,按著桌案的指尖不由壓緊。

縱使她再如何在宮裏囂張跋扈,她都無法逃避一個客觀的事實——她一直以來都是被化印養在籠中的金絲雀。

或者說得更明白一點——她是被囚在芙錦宮中的,她的肉身與靈魂早就不是完全屬於她自己的了。

“既是魔主的意思,你照做便好,何須來與我求證?”

金玉的嗓音低下來,帶著松快的調侃。

“娘娘知道便可。”

見狀,裘虎放下最後的警告,朝金玉做了個拜別的手勢,便率著身後的魔兵朝方才琉璃二人逃匿的方向追去。

金玉望著眾人結隊遠去的身影,她置在膝前的雙手不由握緊。

這頭,與銜玨出逃的琉璃卻陷在巨大愧疚中難以回神,她伏在銜玨的懷裏泫然發聲,嗓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怎麽辦啊?師叔,害死晚笙的罪魁禍首好像是我......”

銜玨的眸色隨之暗淡下來,方才在那片刻之間,他也同樣想通了這一切。

“是我才對,他不過利用你,引出我。”

他長嘆一口,嗓音透著深深的無奈。

“不必自責,你不是那人的對手,他算準了你的每一步,縱使躲過了這劫,還會有下一劫。”

明明是安慰的話語,卻一下逼出了琉璃的淚。

她本以為她已足夠小心、步步為營,可還是難逃一個“心”字。

以“心”為餌,最難提防。

“可晚笙......她.......”

一想到晚笙,琉璃刻意隱忍的嗓音不覺又哽咽起來。

“人妖結合本就是逆天而行,狐族之術,吾也略有耳聞,雖能保下骨肉,母體亦是九死一生。那本來也是她自己的果。”

琉璃雖知道銜玨是在安慰她不要自責,可她就是忍不住地將這一切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抱緊我。”

突然,銜玨朝琉璃嚴肅發嗓。

琉璃下意識照做,還有些不明所以。

下一刻,銜玨持著明黃色的氣劍沖天而起,對著地面就是橫掃式的一擊,霎時,地面上聚攏的魔兵倒了大半。

直到這時,琉璃才註意到,不止他們身後,四面八方的魔兵皆朝兩人湧來,像是有準備似的,行兵布陣,朝他們層層包抄。

琉璃也立即振作起來,與銜玨共同禦敵。

兩人輕而易舉地滅掉幾層朝他們突襲的魔兵,可攻擊的魔兵像是堆塔似的,源源不斷,兩人逐漸力竭。

琉璃也曾嘗試從空中突破、或者在重重的包圍中突襲,可她每每就要突破他們的包圍時都會被一股巨大的結界力量彈回,像是有個巨大的結界罩將他們包裹在內,只待不斷襲擊的魔兵將他們的靈力消耗殆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琉璃快速觀察周遭的形勢。

卻發現他們正處於魔宮的正中央,像是被禁在了陣眼,背後之人正在集結整個魔宮的力量壓制他們倆人。

“哈哈哈......”

突然一陣粗獷的笑聲從空中傳來,兩人回眸,只見空中突然出現一位身披黑羽的魔人身影。

琉璃一眼便認出——是白虎堂堂主裘虎。

“我還以為連玄策都搞不定的人是有多厲害呢?原來,不過如此。”

他肆無忌憚地冷言嘲諷道。

琉璃心中卻冷冷一笑。

裘虎雖是魔界四大堂主中資歷最老、修為最高的,可她心裏卻清楚,他根本就是個空有一身修為的草包。

若不是他當年在魔主落難時舍命追隨,魔主感他恩勞,一直相護,不然就以他那轉不過彎來的腦子瓜,早被玄策坑了不知多少回,這才如此忌諱他。

現在還有臉在這大言不慚!

琉璃雖不知操縱這一切的身後之人是何許人也,但她能肯定絕不是眼前這個二傻子,說不定他還是個把被使的槍呢。

突然,她腦海裏便心生一計。

這頭,銜玨見裘虎現了真身,他眼中的恨意愈發淩厲,一個飛躍起身想要襲擊裘虎,卻被極強的結界阻住,如何都突破不了。

因為五百年前,那個偷襲他與白瑜,害白瑜身死的魔界中人正是裘虎!

“師叔,先收著,我有辦法。”

琉璃朝銜玨傳音。

下一刻,她手運靈力幻化成玄策一身玄衣的模樣,來到與裘虎對峙的結界邊緣。

“廢物!”

她模仿著玄策的語氣,說出那句曾氣的裘虎發瘋的銳語。

“怎麽是你?!”

裘虎霎時便傻了眼,渾身防禦性的黑色靈力沖身而起,宛如一只炸毛的貓。

“就憑你,還想抓住我抓不住的人?”

琉璃冷著嗓音、繼續激怒他。

“啊!~~”

被玄策數次打壓的苦悶悉數湧上心頭,裘虎的理智防線被徹底沖破,他手持重錘對著眼前之人便是狠狠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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