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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潘楊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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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潘楊氏

“安道長?”

被突然喚住, 又是是被安澤林,琉璃有種被抓包的窘迫感,她慌忙將手中的物件收入乾坤袋。

可在收木簪時, 仍想了想, 最終還是選擇將它握在手心裏,趁安澤林不註意時, 插在了鬢上。

這可是保命的物件, 她才不跟銜玨計較。

“打攪了。”

安澤林的嗓音沾著歉意,很快道明來意, “只怕方才師叔現身,招來了些妖。”

他靠近的瞬間,琉璃耳邊風聲突止,鬢發、衣袂皆熨帖地垂下來。

他習慣性地為她施上靈力罩。

靈力罩散出的溫暖令琉璃紛亂的內心瞬間安定, 她望著眼前豐神俊逸卻略帶羞澀男子,心底有暖意淡淡化開。

“沒有打攪, 來得正好。”

琉璃擡眸,連帶望向他的眼神都真摯了幾分。

“一起走,我護著你。”

安澤林略略朝琉璃伸手,又覺不妥,從掌間運出一道靈力伸向她。

琉璃不由失笑,即便已到表露心意的地步, 他仍是時刻恪守著君子風度。

就,莫名令人感到安穩。

她伸手牽住靈力的末端, 兩人一齊禦劍啟程。安澤林在前, 琉璃在後。

與其是兩人同行,不如說是安澤林托著她行。

琉璃只需牽著他靈力繩,其餘一起全都交給他。

靈力罩外的風雪與流雲飛速倒退, 令琉璃一時間看得癡了,她已經許久沒有這般心無牽掛地賞景了。

記得上一回,還是孟青玉在她身邊的時候。

她依稀記得他們一同游街的場景,人潮洶湧、游人如織,兩人不自覺挨得近,她的手背擦過他的衣袂,一個不小心便牽起了他的手。

他的手總是很暖,只要握著,便不舍得放開了。

可再不舍得,註定分離的人,也絕不會在一起。

孟青玉是,銜玨亦是。

她活了五百年,早就悟出一個道理——在這世間,能平白無故對她好的人不多,能這麽持續對她好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既是遇上了,定要好好把握。

與其在不安中磋磨時光,不如珍惜眼前人。

琉璃擡頭,望了眼身前安澤林被水汽微微沾濕的高大背影,暗自做了個決定。

“安師兄。”

琉璃輕喚,嗓音膩著甜。

“姑娘,何事?”

安澤林耳朵一緊,不覺放緩速度。

“你就不好奇,方才我與銜玨師叔說了什麽嗎?”

琉璃眼波流轉,春水瀲灩的眸色裏透著壞。

“不好奇。”

安澤林嗓音恬淡無波,就像本該如此道,“我信你。”

“呼”地一聲。

霎時,琉璃感覺耳旁風聲四起,過去的記憶向她吹來好多個夜晚。

西山上,銜玨利用她的信任將她與花色騙到玄策的面前。

那晚真黑啊,天黑、魔兵的血也黑,谷雨的鮮血染紅了她之後的許多個夢境。

沈府裏,被拆穿花色之死後,銜玨的長劍沒入她的胸口。真疼,原來不被刺入心臟,也會心疼。

縱她從未加害於他,甚至事事相助,他也從頭至尾未曾信任於她。

一次也沒有。

而現在,有個她從未在意的人對她說——他信她。

突然,她想起花婆婆的一句話——有的人出現,就是人生裏的一場風雨,而有的人可與你共度這風雨。

琉璃的心底不覺燃起一道心火。

兩人很快抵達沈府門口,沈府強有力的結界能將大半妖魔阻於界外,兩人皆松一口氣。

“琉璃姑娘,近日你還是不要隨意外出了。”

安澤林朗聲囑咐道,順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霜雪。

“嗯。”

琉璃頷首,下意識地也往自己身上瞧。

她被護得很好,衣物整齊熨帖,不由對安澤林抱之一笑。

兩人目光對視,皆有些羞澀地垂下。

“安道長!”

突然,一道粗糲地男聲從身後打破兩人略有些暧昧的氛圍。

兩人回首,只見一位著蒼黃色茂竹暗紋直綴、腰墜寶玉的中年男子朝他們奔來,身後跟著兩名黑衣家丁,再往後停駐著一架兩騎馬車。

看幾人的衣著派頭,當是大戶人家。

“劉管家,何事如此匆忙?”

原來是洛河鎮首富潘家的管家,與安澤林有過幾面之緣,他迎上前去問好。

“可算是盼著你了,安道長。”

劉管家小跑至他跟前,抹了把額前褶皺上的汗珠,年邁的嗓音透著急切,像是有什麽了不得、石破天驚的大事情。

“沒事,您慢慢說。”

安澤林不覺也眉宇微凝,探了眼他們的來路,並無異常。

“哎呀!”

劉管家長嘆一聲,更像是憤慨般宣洩道,“誰能想到,我們家大少夫人是個妖呢!”

話一出口,安澤林、琉璃皆驚。

即便兩人初到洛河鎮不及百日,可潘家的名頭,也是耳熟能詳的。

潘家乃洛河鎮首富,這洛河大街上有三分之一的鋪面都是潘家的。

其家主潘老爺生前是洛河鎮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大善人,不僅鋪租合理、善待佃戶,還時常開棚布施,救濟難民。

只可惜潘老爺在半月前因病身故了,下有兩子,一嫡一庶。

嫡長子潘明賀,深得潘老爺真傳,不僅相貌堂堂、才學出眾,還心懷一顆仁心、善待百姓。

庶子潘明揚,據傳深谙算法之道,一直幫忙經營家業,口碑亦不錯。

潘家大少夫人,也就是潘明賀的妻子潘楊氏更是以貌美心善出名,潘家的布施棚裏,時常能看到她的身影。

對於潘楊氏,琉璃有過一面之緣,自她來到洛河鎮起,就不斷有鎮民將她與其作對比。說是這洛河鎮百年難出的美女,這一下便來了倆兒。

起初,琉璃只當玩笑,怎會有普通人長得能與她捏出的皮囊相媲美。

直到一日,她當真在洛河鎮大街巧遇了潘楊氏,甚至都不用人介紹,就那麽一眼,潘楊氏還以帷帽遮面,琉璃便認定一定是她。

那日潘楊氏攜兩名丫鬟低調行走在洛河鎮大街的側徑。

她一襲丁香色的直領對襟褙子,下著玉色百褶裙,款式並不新穎。分明只是尋常富貴人家的普通衣裙,硬是被她妙曼的身姿襯得媚態百生、婀娜多姿。

倏而,微風乍起,略略挑開潘楊氏帷帽白紗的邊緣,露出她幾近完美的挺翹鼻骨,以及下方隱約能見的宛若櫻桃般紅潤的小嘴,格外撩撥人心。

連琉璃這個見慣了美人的女修士都不由看呆了些。

這麽貌美的皮囊,就算是妖怪,那修為也是不一般吶。

“哎,安道長,你有所不知,這少夫人雖是我家少爺明媒正娶的女子,卻是他在兩年前外出經商帶回的女子,根本就來路不明!”

劉管家長嘆一聲,道起緣由來。

“若非少爺被那妖怪蠱惑了心智,以死相逼,這門親事我家老爺是萬萬不會同意的啊,才兩年,終是露出她的狐貍尾巴來了。”

“她本就是只惑人心智的狐妖!”

劉管家言語激烈、忿忿不平,連臉上的褶皺都不覺加深了幾分。

“潘公子如何?”

安澤林有些疑惑,一般這種來求他捉妖的,最先應是求他救人。

凡有妖現身,必有人傷亡。

像這種直接過來請他抓妖,要麽是被害者僥幸逃脫,要麽就是被害者已死透了,回天乏術。

哪一種,都與狐妖關系最親密的夫君脫不了幹系。

“老天保佑,似是狐妖還沒來得及動手,大少爺安然無恙。”

劉管家虔誠地朝天拜了拜,嘴裏還念了句“阿彌陀佛”。

“那你們是如何發現她是狐妖的呢?”

安澤林愈發覺得古怪。

妖怪擅偽裝,尤其是狐妖,若非是在害人途中被撞破,尋常時刻,尤其是修為高的妖,一般人難以察覺。

“這還得多虧一位游道。”

劉管家凝神,將前因後果悉數道來。

原來潘老爺半月前病故,昨日是他下葬之日。

潘家仁善,往來祭奠者絡繹不絕,不是潘家故舊,便是受潘家恩惠者,當然也不乏一切借著喪事來打秋風者,其中便有一些衣著破爛的散修術士。

當中一人私下找到劉管家,告訴他府內藏有一名法力高強的妖物,普通修士分辨不出,但是他,興許得以一試。

平常遇到這種說辭,劉管家只當是江湖騙子。

可近幾個月府內怪事頻發,一向平靜祥和的檐頂總有烏鴉盤旋;府內後宅角落時不時被負責灑掃的奴仆發現有被啃食過的牲畜殘骸,倒真像是有什麽妖物作祟。

反正潘家也不差幾兩銀子,劉管家就姑且一試,按照他的法子,將一枚刻有符文的銅鏡懸於高堂之上。

整個早晨,大家進進出出都好好的。

獨獨懷有身孕的潘楊氏一進來,便驚叫一聲,當著眾人的面,一條赤色狐尾從身後的衣襟伸出,眾人皆驚,四處逃竄,場面一片混亂。

誰能想到這令人聞之色變的妖,正是潘府的大少夫人!

劉管家連忙派人捉拿。

可被迷了心智的大少爺偏不允。

非說是那妖道施的術法,他的夫人絕不可能是妖,還將她藏在了臥房裏,誰來都不放。

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一個妖物都現了原形了,這還有假不成?

劉管家很是憤慨,一副談妖色變的模樣。

“興許還真就是被冤枉的,也不一定呢。”

琉璃打斷劉管家的陳述,語氣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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