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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破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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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破魂音

紀長風立即面露不悅, 仍表面打著圓場道,“我也不過是想為大家多爭取些生機。”

崔普雖對琉璃臨陣脫逃的行為有些不滿,但她畢竟女流, 又非無極宗弟子, 不願牽涉其中也是人之常情,於是幫腔道。

“此計也不妨為一條出路。白公子, 你放心, 我定會在紀師兄趕回之前好生護你周全。”

“若我不同意呢?”

白無雙斜了紀長風一眼。

“我倒更想聽聽琉璃姑娘的意願。”

紀長風以退為進,將選擇權交給了琉璃。

她琉璃能有什麽意願?當然是保命為首啦, “既有對策,不妨一試。”

她轉頭便對白無雙綻出討好一笑——白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不妨行行好, 放了她唄。

白無雙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凝重,他伸手指向閉簾的窗外, 憤憤道,“你好好看看窗外,那些是妖嗎?”

許是療傷中動了氣,白無雙的氣息在瞬間紊亂,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琉璃與崔普立即調動神識窺探,卻都被一股極強的靈力擋了回來, 兩人頓感不妙。

“你懷疑我?”

紀長風望向白無雙的眼神施了威壓,很快白無雙便被逼出一口鮮血。

琉璃連忙上前攙扶白無雙, 心底的那股不對勁兒愈發強烈。

“既琉璃姑娘都發話了。”

紀長風話音未落, 整個人就已幻化成白無雙的模樣,“那便有勞姑娘陪我走一趟了。”

“啊?”

這麽快?琉璃心底跟著一抖。

“怎麽?不願意?”

紀長風的嗓音在剎那間變得陰冷。

“當....當然願......意。”

望著紀長風轉瞬變幻的臉色,琉璃只覺萬分陌生。

“不要去!”

一旁噤聲不語的白無雙與她傳音道。

她的心也跟著一緊。

她雖對白無雙沒什麽好感, 可這一次,她就不知為何,想站他一邊。

然而眼前的紀長風卻咄咄逼人地擺出了“下車”的手勢,笑裏藏刀道,“請吧,琉璃姑娘。”

這下可宛如把琉璃架在火上烤。

紀長風的理由、動機都無可指摘,她一時還真找不出拒絕的由頭。

其實就算跟著去了,也沒什麽吧。

以紀長風這般要臉面的名門正派的作風,至多也就是對她求愛而不得。

只要她豁出去了,他也奈她不何。

琉璃這樣想著,剛想答應,乾坤袋裏藍瑩的傳音符竟亮了起來。

琉璃靈光一動,立馬抽出腰間的軟劍,用指尖一撥,劍身的光影閃爍,正好晃了對面紀長風的眼睛。

紀長風下意識撇眼回避,面露不悅。

“不好意思,紀師兄,稍等片刻,臨陣磨槍不亮也光!”

琉璃說著,便當真從乾坤袋召喚去磨刀石,頂著三道匪夷所思的目光,在馬車裏磨起劍來,實則靈識已與藍瑩偷偷對起話來。

“花色醒了。”

藍瑩的嗓音一如往日般冰冷。

琉璃心底湧出雀躍,心裏的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玄靈聖血起死回生需七日,今日正好是花色飲下聖血的第七日。

“別高興地太早,她讓我給你帶句話——小心紀長風。”

“為何?”

還不等琉璃質疑出聲,那頭的藍瑩早已消失不見。

什麽啊,話說一半。

琉璃只得靈識回歸,專心埋頭磨起她的飛花軟劍。

心裏卻打起了鼓,花色醒來第一件事竟然是提醒她小心紀長風,她不覺回想起花色被玄策種器前,唯一與她分開的時間,就是與紀長風一同在前往洛河鎮的路上走散。

莫非紀長風真與玄策有關?

琉璃動作利索地收了劍,一個轉身、運氣於掌,給白無雙療傷,動作十分絲滑。

把紀長風與崔普都看得一楞。

“姑娘這是......”

“紀師兄,我方才又仔細琢磨了番,既是為了能把我們的價值發揮到最大,不如就留我在這裏為白公子療傷,崔普護衛,引開妖魔的重任就交給紀師兄你了。”

琉璃說得苦口婆心,仿佛當真是為他著想似的。

接著她掌心一轉,加大給白無雙療傷的力度。

感受到充沛的靈力盈入體內,白無雙緊閉的雙眼享受般微瞇,他不由瞥了琉璃一眼,唇角微彎。

一片好心被辜負,紀長風氣息漸粗,掌間不覺靈力聚集。

他又擡眸望了眼日頭,似是在等著什麽,硬生生將氣性憋了回去,望著兩人療傷的身影帶了恨意。

然則接下來,紀長風也沒了引開妖物的進一步動作,他化為原身,端坐席上。

眾人也就此默契地打住話題。

“有古怪。”

行程過半,突然,一直沈默的崔普發聲,“若妖怪是跟在我們車後,為何車內的妖氣會強於車尾。”

原來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嘗試用神識窺探車外的情況,方才那股禁錮他們的靈力竟驟然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妖魔就在車廂之內?”

琉璃接話,她靈力有限,早停了療傷。

聯想這一路的反常,兩人都不由將目光鎖定到對面的紀長風身上。

“你們懷疑我?”

紀長風唇邊帶笑,明明是問句,嗓音卻帶了些坦然與得意,仿若早有預料。

“並未,只是......”

琉璃還在絞盡腦汁為她方才的眼神找理由開脫,卻被紀長風格外豪放的笑聲打斷。

“哈哈....琉璃,你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投。”

琉璃靈臺一緊,還不明所以。

對面原本清雅霽月紀長風竟幻化成玄策一襲鐵面黑衣的身影。

“玄策?!”

崔普難以置信。

紀長風竟然是玄策!

琉璃雖心有準備,仍是被強烈的視覺沖擊震撼道。

她甚至都不敢想,紀長風作為無極宗一門的內門二師兄,是無極宗多麽看中的心腹,如此重要之人竟是魔族的奸細。

兩人自知不敵,都慌張地舉目四望,將求救的眼神投向唯一還算有勝算的白無雙身上。

正巧此時,白無雙從療傷中回過神來,眼眸清明,望向玄策的眼神絲毫不懼。

“原來你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玄策帶著回音的沙啞嗓音分外紮耳。

白無雙笑而不語。

兩人暗中較量,互相施加威壓。

四方的車廂被擠得變形,琉璃與崔普兩人即便動用靈力護體,也被擠進角落。

“想不到你一個畜生死到臨頭還能聰明一回。”

真面目示人的玄策不再掩飾,車廂裏回蕩著他陰森蝕骨的哂笑。

接著他朝下一掌,整個人從馬車頂蓋飛出,失去頂棚的馬車霎時四分五裂,馬嘶聲響徹整個山谷。

白無雙一把護住被靈力震飛的琉璃,托著她平穩落地。

崔普則直接被震飛,直到後背抵住樹樁方找到支撐點,踉蹌著地。

琉璃雖被平穩接住,也在空中翻了個來回,她扶著白無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今日的白無雙似是沒有往日的冰冷淡漠,望向琉璃的眼神帶著別樣的關註。

琉璃註意到他高束的衣領下隱約露出還未痊愈的傷痕,心底有隱隱不安湧現。

“多謝白公子。”

她道謝後,與其拉開距離。

“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是何時發現我的真身的?”

玄策飛身落於一縷纖細的銀杏枝之上,在他落定的片刻,整棵銀杏樹的黃葉悉數落下,剩枯樹一棵。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三人。

白無雙張開雙手,運氣直上,落定於與玄策得以平視的另一銀杏樹之上。

霎時,黃葉轉綠,整棵樹宛如春雷綻放般春意盎然。

兩人各站一樹,一灰一綠,一邪一正,隔空對望。

“一百多年,你逃脫了每一次無極宗的圍剿,不過區區一個渡劫,若非有內應,如何能僥幸至今?”

白無雙緩緩開口,空靈的回音響徹山谷。

“你是說無極宗內有人懷疑我?”

玄策的嗓音在疑惑中透著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有宗內有人會懷疑他,周身防備式的靈力愈發強烈集結、蓄勢待發。

“西山就是一次試探。”

白無雙嗓音鎮定,卻一下戳中琉璃的心。

原來當初銜玨沒有撒謊,他們之間確有細作,他所做的一切都事出有因。

一股莫名的愧疚襲上她的心頭。

“既已發覺,為何遲遲不動手?”

玄策嗓音尖銳、咄咄逼人,“將清理門戶交給一個外人可不像無極宗的作風。”

席話間洶湧的靈力已在玄策掌心凝結,他朝白無雙咆哮,“所以這一切根本就是你的妄自揣摩!”

無極宗根本就不會懷疑他。

玄策陰翳的嗓音劈天而落,強烈的威壓震得琉璃有種魂肉分離的痛感,她抱著耳朵半跪於地。

一旁的崔普也同樣捂住了雙耳,一臉悲痛欲絕,嘴裏喃喃念著,“怎會是紀師兄?”

“護魂,是破魂音。”

白無雙大聲喊道,下一瞬,他掌心金色的靈力沖身而起,與玄策的黑色靈力形成對抗。

琉璃立即默念護魂訣,周身縈起白色的護魂光圈,崔普卻失神般楞在原處。

琉璃只得飛身至崔普身側,將他籠罩在自己的光圈內,嗓音嚴厲。

“快醒醒,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一旦被破魂音傷了魂魄,可就是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難以接受現實的崔普,這才擡起洇紅的雙眸、振作起來,默念護魂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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