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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明天會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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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明天會下雨

通往一樓的木質樓梯狹窄逼仄,季凡川他們幾個又身材比較高大,並肩都顯得擁擠,只能單列通行。彭躍和周勤因為要開車走在前面,已經先一步下樓站在大廳了。這會兒店裏已經沒多少客人,後廚和服務員正圍坐在一起吃飯,店家的兩個小孩從樓梯上瘋追打鬧地沖下來,其中一個步子邁太大,腳下一滑一頭撞在趙柯身上。

突如其來的巨大撞擊讓趙柯重心不穩向前倒去,兩個8、9歲大的男孩已經沖出樓梯跑得不見影了。等周勤和彭躍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季凡川轉身牢牢抱住,正低聲問他有沒有事。

周勤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逡巡了一番,有點詫異季凡川什麽時候和趙柯的關系這麽好了。

“幸好川哥手快,這要從樓梯上摔下來可不得了。” 彭躍看周勤的目光一直停在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身上,趕緊打了個岔。

店老板聽到動靜趕回來,趙柯已經站穩了,沖他擺擺手,表示不要緊。

警局裏的戲份結束,第二天的拍攝現場回到之前租的那棟樓裏,季凡川和趙柯到的時候果然看見陳栩已經在房間裏了。

“凡川去化妝吧,今天星雨第一次上戲,你帶帶他。”陳栩正在安排燈光、拍攝設備調試,跟季凡川打了個招呼,又忙去了。

今天這一幕是羅晨松和王局就黎愷彬的撫養權發生爭執後回到家裏,黎愷彬因為去留問題未定,徹底搗毀販毒團夥的老巢後一直住在羅晨松家。

苗星雨化好妝出來,此時他扮演17歲的黎愷彬。上身穿了一間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個寬大的灰色運動短褲,頭發被修短了些,看著更有少年感。按劇情設置,他先在沙發上坐好。

場記打板,拍攝正式開始。

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羅晨松拎著一塑料袋子的菜走進來,看見坐在沙發上發呆的黎愷彬。

“給你留的飯中午吃了沒?”羅晨松換上拖鞋問道,怕黎愷彬剛過來不熟悉環境,早上出門前就把午飯做好放在冰箱裏一份。

黎愷彬的目光追隨著羅晨松,這個讓他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之前他喊了三年“松哥”,現在才知道對方的真名叫“羅晨松”,而不是“陳松”。在羅晨松快要走出客廳時,他才開口。

“你是不是不管我了?是不是馬上就要把我送走?”少年倔強地忍住眼淚,之前在警局的時候,他聽見有人跟羅晨松說已經聯系好福利院,那邊同意接收。

羅晨松頓住腳步,轉身看向他:“不會,你如果願意可以一直住在這兒,到你有能力獨立生活。”

“你撒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都說我是毒販的兒子,都討厭我。”黎愷彬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羅晨松把手上的菜放在地上走過去,摸了摸黎愷彬毛茸茸的後腦勺:“我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我不討厭你,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黎愷彬突然伸手抱住面前的人,把頭埋在他頸間哽咽道:“我會聽你的話,別不要我。”

羅晨松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攬在他肩膀上的手臂。

“哢”這一幕演完陳栩才喊停,兩個人的第一次對手戲,他刻意沒有打斷,看下兩個人搭戲的整體效果。

正在擁抱的兩個人立刻分開,苗星雨看了一眼季凡川的肩膀,上面的布料被自己的眼淚打濕了一小塊,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整體感覺不錯,看來這幾天讓星雨旁觀是有效果的。但是情緒還是有不到位的地方,比如黎愷彬第一次開口‘你是不是不管我了?是不是馬上就要把我送走?’,這裏的情緒要再覆雜一點,委屈、無助、生氣還有害怕,從黎愷彬的角度,生活了17年的家被羅晨松帶人搗毀了,他已經知道對方是警察,明白自己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可是在這個陌生的小城黎愷彬只認識羅晨松,擔心羅晨松會真把他送去福利院。”

陳栩給苗星雨講戲,點出他表達不到位的地方。

“還有最後抱住羅晨松那一下,要有脆弱和依戀的感覺,在此之前你已經跟羅晨松一起生活了三年,他還救過你的命。現在你一無所有,羅晨松就你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為了方便苗星雨入戲,陳栩直接用了“你”代指黎愷彬。

“再來一遍。”場記打板,這一幕又重新走了一遍。

苗星雨目前的狀態應該就陳栩說的那種“未經雕琢”的感覺,趙柯在一旁看著,黎愷彬這個角色對於苗星雨來說算是本色出演。用新演員最大的好處就是聽勸,基本會把導演的建議當聖旨,這至少保證了拍出來的效果跟導演要求的不會差太多。如果悟性再好一點,不僅能領會導演的意思還能融入自己對角色的理解,那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這一幕拍了三遍,後面兩遍陳導沒喊停,大概覺得都還可以,等後期制作的時候再取舍。

“可以換裝了,準備拍下一幕。”

在單獨的化妝間,季凡川換上下一幕要穿的衣服,造型師稍微補了下妝就出去給苗星雨補妝了。

“苗星雨的表現力挺好的,拍得還比較順。早上看陳導還黑著臉,這會兒已經陰轉晴了。”趙柯開玩笑道。

“確實是根好苗子,關鍵還看後面的劇情他怎麽處理?”今天的幾幕劇情相對簡單,難度在苗星雨是否能駕馭後面的劇情。

趙柯靠在梳妝臺邊思考季凡川的話,手指摩挲著手中純凈水的包裝紙。後面的劇情才是決定這部電影能不能國內公開上映的關鍵。無親無故的黎愷彬和羅晨松朝夕相處,內心巨大情感的空缺全靠羅晨松一個人填滿,時間長了難免會生出一些別的情愫。

突然,季凡川握住趙柯的手,不讓他繼續跟純凈水的包裝紙親密接觸。 “天氣預報說明天有大雨。”

“嗯?”趙柯一時間沒理解季凡川怎麽突然說起天氣。

“下雨劇組會休息,因為采光不好,拍出來效果會受影響。”從電影開拍到現在,每天都是早上六點起床拍到晚上七八點收工,吃完晚飯回賓館已經九十點了。兩個人都累,除了睡覺,連單獨相處的機會都很少。就像現在,季凡川很想接吻,條件都不允許。

“季老師,準備開拍了。”門口的敲門聲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

下一幕是局裏終於同意把黎愷彬的撫養權給羅晨松,並辦理好相關手續。

飯桌上,羅晨松把一本嶄新的戶口本放在黎愷彬面前:“以後咱倆就在一個戶口本上,這下放心了?”

黎愷彬翻開戶口本仔細看了又看,戶主那頁寫著羅晨松,後面一頁是自己。雖然沒說話,但開心之情溢於言表。

“上學的事也給你辦好了,開學了去上高一。按你的年齡應該上高二,但是你基礎弱,從高一學起不吃力。而且新生入校,也更容易和同學們打成一片。”羅晨松“吸溜”吃了一大口面,又想起一件事,叮囑道。

“以後叫我小舅。”

“為什麽?”黎愷彬放下戶口本,之前都是喊“松哥”的。

“因為我是你的監護人,是你的長輩,所以要喊‘小舅’。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我還是我,你還是你。”羅晨松解釋了一句。

“別看我,吃面。一會兒面就坨了。”

今天一天都是集中拍攝在這個房間發生的劇情,到下午最後一條終於拍到兩個人在劇中第一場“床戲”,因為要等天黑,所以安排在最後。

黎愷彬來到羅晨松家後,晚上睡覺總會做噩夢,雖然有自己的房間,但一做噩夢就會跑過來找羅晨松。

“又做噩夢了。”羅晨松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爬上床,抱住他的胳膊。

“嗯。”黎愷彬輕輕應了聲。

“哢”陳栩喊停,“星雨,你的動作太僵硬了。要很親昵地抱住,帶一點撒嬌的感覺。你來監視器後面看看,你剛才的動作就差沒在額頭寫上‘你倆不熟了’。”

重新又拍了一遍,黎愷彬剛把羅晨松的胳膊抱在懷裏,又被喊停。

“你抱的是胳膊,不是炸藥包。你小時候睡覺害怕的時候有沒有抱過小熊?你把羅晨松的胳膊想象成小熊,可以讓你有安全感,安撫你情緒的東西,別把它當成胳膊。”陳栩又解釋了一遍。

再一次重拍,這一次黎愷彬終於大膽地把羅晨松的胳膊緊緊貼著自己肚子抱在懷裏。

雖然說是“床戲”其實床四周圍了一圈人,打光的打光,攝影的攝影,吊臂上還有攝影機。難為兩個人在這種環境裝睡了,想到平時在電影裏看見的旖旎畫面都是這麽拍出來的,趙柯暗自笑了起來。

“哢,這條過。今天就到這兒了。”陳栩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結束了今天的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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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戲中戲裏,羅晨松要黎愷彬喊自己小舅,而不是小叔,因為舅舅是媽媽那邊的親戚,叔叔是爸爸的親戚。哪怕只是一個虛名,羅晨松也不願意跟毒販沾上任何關系。所以,他用的是小舅,代表是媽媽阮美英這邊的親戚。而稱呼由哥變成舅,身份由平輩變成長輩,也暗示了羅晨松對兩個人關系的定義。

下雨天適合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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