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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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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在一開始, 陳氏雙子是因其所在的獵奇戰隊威名影響,才漸漸進入眾玩家的視野。

在兩人尚未揚名之前,有人調侃雙胞胎只是因為梅花King夜王的特殊癖好, 才會被選入獵奇戰隊。

畢竟他們除了纖細的身材,與一模一樣的清秀臉蛋, 能讓人格外產生畸形欲望之外, 一無是處。

而名列賭徒游戲排行榜四大戰隊的的獵奇,可不僅僅只是夜王用來滿足收集特殊人才那麽簡單。

即使是匯聚了眾多頂尖方塊玩家的狂徒戰隊,也只能排在獵奇之後。

更別說被狂徒壓在後面的,還有紅心King所在的遲雀戰隊,以及黑桃queen花傘帶領的激進派,星恒戰隊。

鼎盛時期的獵奇, 曾經以一己之力與排名第一的魔牙打成平手。

而排名第二的黑鴉, 則一向是積分戰神,靠榮譽積分碾壓其他戰隊。

黑鴉的隊長飛鴉又與夜王交好,兩者誰前誰後, 本質上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正因為獵奇的名氣所在,成就了一個又一個的奇才,而陳氏雙子也並不例外。

兩人的崛起更是在夜王意料之外,尤其是弟弟陳焱,則給了他一個完完全全的驚喜。

嚴格意義上來說,陳氏雙子算不上真正的玩家,而是半人半npc的存在。

他們與紅心King明皇身邊的那位騎士Jack一樣,是主人手中特殊的卡牌, 絕對服從的戰士。

當初夜王遇到陳氏雙子的時候, 陳渺已經身亡, 頭與身體分了家, 死的不能再死。

而陳焱比哥哥要好上一點,僅僅是斷了一條胳膊。

可能是出於同情,又或是樂趣使然,夜王順手救了這兩人。

一張特殊的道具牌,從此將陳氏雙子的性命捆綁在了一起。

弟弟成為夜王手裏的一張使徒牌,而作為回饋,哥哥可以共享弟弟的生命,以此繼續活下來。

他們即是玩家,也是賭徒游戲裏的NPC。

陳氏雙子中,只有弟弟陳焱擁有玩家的身份牌,而哥哥陳渺擁有的則是道具牌本身,名為永世之環。

永世之環可以覆活擁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姐妹亦或是父子,使用過後,兩者便可以共享生命。

然而這並不是這張卡牌最恐怖的地方,作為神階的永世之環,還存在唯一的羈絆被動。

每當弟弟陳焱獲得新的能力,哥哥陳渺將獲得相應的變異能力。

前者與後者所獲得的能力,百分百不屬於同一領域。

擁有這樣一張性質的卡牌,如此無解的被動,無疑是為陳氏雙子的崛起鋪好了璀璨大道。

得到一張牌,卻能獲得兩種完全不相同的能力,陳氏雙子之間是共生關系,更是互補的存在。

這也就是為什麽陳渺速度極快,可以任意瞬移,制造毀滅空間。

而陳焱表現平平,卻能在精神領域碾壓宜圖的原因。

他們不是真正的玩家,而是一張被夜王握在手裏的神階牌。

神階的神階,足夠殺死任何神階。

即使是擁有了神念和風神之縛的宜圖,在陳焱的精神汙染下,依舊毫無招架之力。

陳焱的精神汙染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毒網,每一根絲線下都是無數張啃食心靈的嘴巴。

它們侵蝕人的意志,制造絕望的情緒,以及產生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異常疼痛。

尤其對擁有精神類卡牌的玩家來說,這種疼痛感會更為尖銳難忍。

在汙染源觸及的瞬間,就能使人喪失全部的行動力,宛如廢人。

而一旦神智迷失,則就意味著無法控制任何使徒牌的釋放,也無法使用任何武器。

唯一能用來保命的只有被動觸發的侍徒牌,而大多數人並沒有那種好運,能拿到神階侍徒牌,恰恰又是能解除精神汙染的那一類。

被陳焱精神汙染過的玩家,一般只有等死的結局。

他們大多會在疼痛的折磨中很快死去,長則幾分鐘,短則數十秒。

神階牌的潰散,以及武器和異獸的消失,是死亡開始的第一征兆。

在這之後,玩家會不由自主的出現流淚、抽搐等行為。

直到最後,他們會徹底瘋掉自我傷害,以此加快生命的終結。

陳焱太熟悉眼前這一幕了,即使是王座玩家紅心queen又如何呢。

他沒有阻止宜圖去窺探陳渺的記憶,甚至是故意讓其知道了他們所有的過往。

可那又如何呢,沒有人能從他的精神汙染裏活著走出來,尤其是對精神傳遞格外敏感的宜圖。

空曠的大廳內,幾根蠟燭亮起幽幽的光芒,眾人的影子倒映在墻壁上,被無限的拉長。

夜王的身後沒有影子,但這並不妨礙他欣賞宜圖痛苦到扭曲極致的模樣。

男人饒有興趣的掏出懷表,蹲在宜圖的面前,滿臉笑意的數著時間。

“阿焱啊,你見過最能忍的人撐了多久呢?”夜王問道。

陳焱想了想,報出了一個準確的數。

“六分零九秒。”

夜王有點驚奇,微微挑眉道:

“那可真不短了,畢竟現在時間才過去兩分鐘不到呢。”

“咱們可愛的紅皇後,怎麽都哭成了淚人。”

男人伸出手,想要扳開宜圖遮擋住臉的手指,以便更加愉悅的欣賞。

然而他並沒有能扳動。

即使是被疼痛折磨的意識不清,宜圖依舊還有一絲神智尚在。

他的力氣很大,雙手死死的遮住了扭曲變形的臉,以免夜王將他最後一點尊嚴也踐踏在地。

幾番嘗試之後也沒能得償所願,男人不怒反笑,他抓住了宜圖的頭發狠狠的向後拉扯。

即使這點疼痛對於此時的宜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但夜王知道這人並沒有完全喪失神智。

“都到了這樣的地步,你還想著和我作對是麽?”

男人的聲音很是輕柔,不仔細聽還以為是戀人的低語。

只有陳渺知道,一旦靳子瑞露出這種神情,勢必是發瘋的前兆。

事實證明,陳渺想的沒錯,夜王站起身後,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只是眼眸充滿了陰鷙與戾氣。

他不喜歡偽善的人,尤其是像紅心queen這樣,集堅強、勇敢、聰明等等美好品質與一體的人。

這讓他感到十分的惡心,簡直令人作嘔。

在這樣黑暗的環境裏,大家都是汙泥爛根,為什麽就是會長出一朵潔白的蓮花呢。

靳子瑞想不明白,但這並沒有關系,畢竟他的樂趣就在於此。

怎樣才能徹徹底底毀掉一個人,那必然不是□□上的折磨,也不是單純的施加疼痛。

而是讓善成為一種罪惡,讓美成為一種悲劇。

夜王想了想,目光恰巧略過那十個噤若寒蟬的玩家,其中一人的斷臂還在往下緩慢滴血。

男人突然笑出了聲,他讓陳渺強行扳直紅皇後的手臂,過程中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折斷這人的手指。

可他的確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聲響,陳渺遲疑了幾秒,便喊過陳焱幫忙。

兩人終於將紅皇後的手扯了下來,夜王一只腳踩在了他的右手上。

“我知道你能聽到我說話,你可真的比我想象中還要倔啊。”

男人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廳內的玩家們聽的清楚。

“你不是喜歡援手與人麽?現在我就要讓你看看,你所信奉的東西不過就是一場笑話。”

夜王轉頭看向那十人,其中不乏有被宜圖救過的玩家,他笑道:

“紅心queen可是救過你們中不少人,現在我給你們一個報恩的機會。”

“用你們自己的手臂來換他的手臂,放心,我只要一條手臂而已,不會真的傷及性命。”

此話一出,顧靈與其他被宜圖救過的幾人,面色當即一變。

夜王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有人願意麽?”

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敢站出來。

夜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目光落在了穿牛仔褲的顧靈身上。

“紅心queen可是把你從那群惡人手裏救下來的,你也不願意報恩麽?”

顧靈的嘴唇微微顫抖,紅皇後痛苦到抽搐的樣子還在眼前,她強忍著懼意開口道:

“我並不覺得自己欠了他什麽恩情。”

“他是救了我沒錯,但是恩情我早就還過了!”

“我按照他的要求給了他獎勵值,也開了該開的門,這一點你應該十分清楚。”

盡管顧靈的聲音在抖,但她神情依舊鎮定,又是字字在理,夜王一時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可真是能言善辯,避重就輕啊。”夜王無奈的擺擺手,“勉強放過你吧。”

顧靈當即松了一口氣,她的那番話看似在理,實則根本經不起推敲。

紅心queen對她有恩是沒錯,但人都是自私的,誰會損壞自身利益去當什麽大好人呢。

夜王伸手一指最角落的瘦小男人,咧著嘴角笑了。

“雖然你只有一條胳膊了,但如果不是紅心queen,你恐怕早就死了。”

“你不想救自己的恩人麽?我可記得你當時說......”

“無論什麽事都願意替他做,這話還當真麽?”

被男人點名到的小稻,身體都快抖成了梭子,額頭上的汗緩緩滑落。

“我...我......我不想死啊!我真不想死!我真救不了他,我就一條胳膊了啊.....”

“您換別人行不行?再說他好不容易救了我,肯定不想看見我為他而死.....為了我恩人,這事我也不能做啊!”

小稻找不到像樣的理由,只能顛倒黑白,惹得男人哈哈大笑。

夜王死死的踩著宜圖的右手,柔聲道:

“你聽到了麽?他說他不救你,可都是為你好啊。”

宜圖發不出聲音,因為舌頭早已被自己咬的鮮血直流,雙眼翻白,很少才會有一次的清醒。

夜王知道他還在硬撐,沒有真正的崩潰,真正崩潰的人會發出瘋子般撕心裂肺的叫喊,非常淒慘。

男人看了一眼懷表,時間僅僅過去四分多鐘。

他連忙收起了表,知道紅心queen撐不了太久,而這場游戲,只有紅皇後清醒著才好玩。

靳子瑞沖小稻招了招手,笑瞇瞇道:

“既然你不願意犧牲自己的手臂報恩,那不如這樣吧。”

男人接過陳焱遞過來的武器,不是一把砍刀也不是任何利器,而是一把很鈍的鐵錘。

“你用這個把他的手臂錘爛,我就放過你。”

夜王說這話時仍然在笑,只是小稻看得渾身止不住的發冷。

“怎麽,不願意?”男人臉上的笑收斂了,眼神很寒。

小稻被前面的人拉扯著往前推,他沒有別的選擇,幾乎哽咽道:

“我願意我願意,別殺我!”

僅有一只手臂的他接過陳焱手上的那把鐵錘,很沈。

他咬著牙忍著心裏的難受,走到了宜圖的跟前。

夜王看著他面如死灰的臉,好聲安慰道:

“別這麽喪氣嘛,雖然他救了你,但你的手臂還不是被他割下來的?”

“你可別忘了,他是紅心queen,明明能分辨出生門和死門,卻故意不出聲提醒,害你丟了一條胳膊不說,還故意假裝好人。”

隨著夜王的一字一句,小稻的表情從絕望到震驚,再到毫不遮掩的恨意。

男人看得甚是滿意,接著補充道:

“他才不是你的恩人,而是你的仇人才對呀。”

“小稻,我說的可是砸爛,機會只有一次,你得好好把握。”

夜王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小稻的肩膀,隨後退到一邊等著欣賞美妙的一幕。

薛敞站到腳麻也渾然不知,盡管他也算的上是胡作非為,但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殺人誅心。

小稻拖著那柄鐵錘來到紅皇後的跟前,男人嘴巴、下巴上全是鮮紅的血,雙眼亦然沒有了神智可言。

即使他砸下去,應該也不會清醒的吧。

小稻僅僅是腦海裏閃過這一念頭,緊接著便毫不猶豫的擡起鐵錘重重的砸下去。

而就是這一瞬間,那人突然偏頭看向了小稻,深棕色的眼眸裏看不出更熱烈的情緒,只是微微閃著水光。

那目光看著他,怯怯的,帶著看不真切的哀求。

剎那間,小稻忽然覺得,那人應該也在害怕吧。

盡管如此恍惚,鐵錘卻並沒有砸偏分毫。

起初白皙的皮膚僅僅是瞬間變紅沒有見血,但隨著後面一錘接著一錘的砸下,皮膚綻開,骨骼破碎,血肉模糊的一團。

小稻從一開始的害怕也漸漸的變為平靜,他直視著那人死寂如潭水的眼眸。

夜王說的沒錯啊,那人確實還有意識。

他並不知道,為了羞辱踐踏宜圖,夜王讓陳焱放松了對他的精神汙染。

就是為了讓宜圖真正的心如死灰,徹底的絕望。

宜圖看著小稻砸爛了自己的右臂,瘦小的男人為了確保完成夜王的任務,即使胳膊早已爛成了肉泥,還象征性的補了幾下。

不知為何,宜圖突然很想笑。

時至今日走到如此地步,全都是他的錯。

那些沒用的、多餘的善良,那些保留著的、該死的同情心,是他一手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如果不是他的不忍心,留下種種禍患,夜王不可能有機會將其侮辱至此。

從一開始就錯了啊,梅花King倒是真真實實的教會了他一個道理。

所有人都清楚知曉認得這世界的規則,只有他還在妄想著改變。

不自量力,愚蠢至極。

夜王笑吟吟的走到宜圖的面前,他踩著宜圖的臉頰,說道:

“你看你,和我倔什麽呢?”

“現在的你啊,還不如一條廢狗呢。”

宜圖笑了,瞳孔止不住的劇烈收縮,那是陳焱想要殺掉他的信號。

他沒有反抗,而是面部抽搐的抖著嘴唇,費勁的想要吐出幾個字。

夜王瞇著眼睛,努力辨別他的口型,遐想著他是不是在求饒。

然而宜圖沒有求饒,他只說了兩個字。

謝謝。

夜王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陳渺驚恐的吶喊便在耳邊響起。

“不!阿焱!”

陳焱?靳子瑞下意識擡頭看去,只見陳焱突然雙手捂住心臟,臉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表情,身體卻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龍神寒天的咆哮聲,以及小稻被火焰灼燒的淒慘尖叫聲,夜王緊皺眉頭向後退去。

風神之縛重新出現,掀起的巨大漩渦蘊含恐怖的力量,那十名玩家想也不想就要逃跑。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掙紮,巨大的金色空間將其籠罩,不過是瞬間,全部碾壓化為肉泥。

陳渺站在半空,面無表情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紅皇後,雙手結印快速下落的空間,勢必要將其碾碎。

即使到了此刻,宜圖的面容依舊平靜。

陳焱死了,陳渺勢必會和他拼命。

他沒有百分之百活下來的可能,如果僥幸能活下來,他想再見一見江寒嶼。

不過很遺憾,這願望八成是沒戲了。

宜圖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讓風神之縛緊緊包圍自己,以作抵禦。

盡管他知道,作為攻擊裝備的風神之縛,防禦能力很低。

眼見著金色空間就要碾壓而下,宜圖眼前已經模糊,看不清場景。

他費力的眨了幾下,突然有什麽東西從天而降,撲到了自己的身前。

“宜圖!”那人的聲音熟悉又格外急切。

是江寒嶼。

宜圖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下意識擡手去撈半空中飄落而下的羽毛。

是白色的呢。

他想起了曾經自己問過男人的話,為什麽你的翅膀從來不變成白色的呢。

當時江寒嶼抱著他,親了親他的額頭,解釋說:

圖寶,淪為墮神容易,成為守護的熾神難啊。

在你出現之前,我沒有軟肋,在你出現之後,我祈禱成為你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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