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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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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

“大家都到了吧?”李拓看了眼時間,默默數了數人頭,確定所有人都到齊了,才拿著幾把鑰匙,繼續說,“給大家分一下今晚的宿舍,都是雙人標間。人數應該是正好的,自己找人一起就行。各自先領了鑰匙回去休息一下,一會兒晚上出來吃烤肉。”

“林冶,咱倆一間?”林冶他們幾個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面,等結束了集合的任務,劉輕柯自然而然地勾著林冶的肩膀,問出了這個問題。

謝晚心下一緊,他來之前好像沒想到還有這個問題。然而到目前為止,除了點頭之交的幾位師姐,他都還沒認清社團其他的人。男生他也就勉強記得幾個名字,更別說要住在一起了。他開始認真思考能不能放棄這個標間,自己另外去定一間房。

林冶一把推開劉輕柯:“不行。”

劉輕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怎麽了,難道你跟我同宿舍這麽久,其實心裏一直特討厭跟我一起住嗎?!”

“沒有,只是看膩了,”林冶沒什麽感情地扔了一句,餘光掃到了走在旁邊的一個男生,順手把他拽了過來,“你跟王坤一間去,我跟謝晚一間。”

叫王坤的男生沒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但顯然也都是互相認識的。他也不在意到底跟誰一間,聽到林冶的話,也就很高興地說:“可以啊,那我跟輕柯一間。”

“看見沒,你還嫌看膩,有的是人想跟我一塊兒住。”劉輕柯吐槽了一句,倒也沒什麽留戀地跟王坤哥倆好地走了。

謝晚一直落後他們幾步,心神不寧,壓根沒註意他們幾個聊什麽。這會兒林冶特意慢下步子等他,他才回過神,結果發現劉輕柯不見了:“劉輕柯呢?”

“他去跟王坤住了,”林冶說,“咱倆一間,去領鑰匙吧。”

“我們一間?”謝晚想說不是要和劉輕柯一間嗎,怎麽突然變了,但也只是眨了眨眼,反問了一句。

林冶失笑:“怎麽了,不想跟我一間?”

“不是。”謝晚沒有停頓地否認了。他知道林冶主動跟他一間是照顧他的心理,又怎麽可能會不願意呢?他只是怕林冶會不會才是不那麽情願的那個,只是出於自身修養和性格才這樣做。他也怕自己太過於依賴林冶,而形成一些錯誤的認知,在短期的舒適區中安逸,最終還是要走出來。那樣太難了。

謝晚沒多說什麽,笑了笑:“去拿鑰匙吧。”

林冶看出了他心裏的猶豫和糾結,但沒有說出來。很多時候,人長期積聚的想法是很難改變的,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讓人放下多年的心結。他不知道謝晚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而總是在人際關系中戰戰兢兢,但他現在喜歡跟謝晚在一塊兒,就會想要去照顧他在某些時刻的脆弱。或許他能等到一個坦誠相待,也可能不會,但那都不是他要煩的問題。人與人之間就是來來往往,過客如煙,他只在乎當下。

從李拓那兒拿了鑰匙,兩人就上樓找房間去了。他們在後面磨蹭了太長時間,已經沒有可以挑選房間的權利,李拓手裏只剩下最後一把鑰匙。好在他們也並沒有太多講究,分到什麽是什麽。

房間號是310,他們沿著三層的走廊一路走過去,挨個看著房門上的號碼,一直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林冶看了眼鑰匙上的數字確認,肯定道:“就是最裏面這間,310。”

謝晚當然也看清了,點點頭就要開門進去,卻被林冶抓住了手腕。他疑惑地看向林冶,無聲地詢問。

“你聽說過那個傳聞嗎,”林冶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據說在酒店入住時,如果選到了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要在進門前敲三下,才能避免被臟東西找上門。”

謝晚從未關註過這樣的坊間傳聞,顯而易見地呆了一下。他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問道:“如果找上來,會怎麽樣呢?”

“會給你帶來麻煩。”林冶一本正經地逗他玩。

“可是,”謝晚好像不能跟他對上腦電波,緊接著提出了另一個出人意料的問題,“我不認識它,為什麽要找我的麻煩?我只是花錢住店而已,什麽都沒做。”

林冶被問住了,無奈地追問:“萬一它就是沒有理由地要找你麻煩呢?”

“那就是命,”謝晚坦然地說,“那樣的話,無論我有沒有敲門,它都會找我麻煩的,不用白費力氣。”

林冶被他奇怪的說辭說服了:“好吧,你說的很有道理。”他低頭把鑰匙插進鎖孔,卻聽見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力道不大,咚、咚、咚。他轉頭,只看到謝晚把手收回去。

“不是說沒什麽用嗎?”他轉開鎖,推開了門。

謝晚:“但是你在意。”

林冶已經一腳踏進門內,微不可查地停頓了半秒。他不可抑制地揚了揚嘴角,偏頭說:“環境還不錯,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謝晚環視了一下標間,點頭認可:“確實還不錯,我記得他們說的價格還挺便宜的,看來民宿老板確實跟社團很熟。”

“你還真信了,”林冶隨手把包扔在桌上,聲音裏帶著笑意,“是因為老板跟上一屆的社長是親戚,所以老板才願意打折。單憑社團活動,哪能有這麽大的優惠。”

“原來是這樣,”謝晚恍然大悟,“可是親戚關系,老板就肯每年都打折嗎?難道不會很吃虧?”

林冶道:“關系好吧,也是不在乎那幾個錢。再說都是親戚,親近也是應該的。”

“這樣啊。”謝晚心不在焉地應付了一句,心裏想的卻是自己和謝北戊現在的關系。雖說一開始是謝北戊先找茬,但自己最後也是沒忍住發了火。那次之後,兩個人還沒聯系過。是不是做得太過了?不說做到別人的關系一樣那麽親密,表面的和平總該有吧。而且......謝城這麽多年也並沒有虧待自己,自己跟謝北戊鬧成這樣,他又怎麽跟謝北戊家相處呢?

太急躁了。他懊惱地想,發火完還是自己去收拾殘局,那發這一通火有什麽用呢?倒是平白落了個話柄。

“想什麽呢?半天沒動靜了。”林冶湊過來,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謝晚被逗笑了:“我能看見你揮手,又不是電影。如果出神得那麽厲害,就該去醫院看看了。”

林冶手抓著他的肩,輕輕捏了捏:“行了,別胡思亂想了,去洗洗手,馬上該下去吃烤肉了。小小年紀心思那麽重,總走神。”

民宿早已給他們準備好了烤肉的工具和食材,在院子裏搭個烤肉架,就放任他們自己折騰了。學生們也確實年紀小,精神足,一下午的爬山只休息一會兒又生龍活虎了。這會兒借著院子燈泡直剌剌的熾白光和架子裏木炭燃燒發出的紅光,他們早都興致勃勃地烤上了。

“你倆怎麽才下來,再不下來都沒肉了。”劉輕柯眼尖地看見姍姍來遲的兩個人,邊說著,邊順手把用過的簽扔進垃圾桶裏。

“哪有那麽誇張,”林冶看了一眼他桌子邊擺的東西,“就數你吃得多,你少吃點不就夠了。”

“靠,”劉輕柯喊冤,“這是剛才王坤吃的!他現在又去那邊兒吃去了,哪就都成我吃的了!”

謝晚在一邊默默觀察著院子裏的人群,挑了一個人少的地兒坐下,慢悠悠地拿了肉烤著。周圍人的歡笑聲仿佛就在耳邊,他沒感覺不舒服,只是覺得耳朵有點痛。

林冶終於結束了跟劉輕柯的例行問好,踱步過來,自己辦了張椅子挨著坐下了。

“怎麽一個人坐這兒,那邊有烤好的,我幫你拿過來點?”謝晚搖頭,林冶又問:“是不是人太多,你不舒服了?”

謝晚在肉串上撒了孜然粉和辣椒粉,放進林冶面前的幹凈盤子裏:“沒有,只是有點吵而已。你嘗嘗?”

林冶也不推脫,當即拿了一串放進嘴裏。剛從架子上下來的肉串還帶著較高的熱度,讓他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口氣。民宿給的份量很足,肉質也好,再加上謝晚的烤肉技術,絕了。

“很好吃啊,你怎麽這麽會烤?”林冶說著就又拿了一串,沒多想就伸到謝晚嘴邊:“你自己也吃啊。”

謝晚條件反射咬住簽子,才反應過來般擡眼看林冶,下意識一手抓住簽子,拿在了自己手裏。肉串的熱量對於嘴唇來說太燙了,謝晚松了口,舔了下嘴角,深吸了兩口氣。

林冶輕咳了一聲:“抱歉。”

“......沒事,”謝晚轉移話題道,“我自己做飯多,練出來的。”

“你還會做飯?”林冶詫異,隨即又補充說,“我沒別的意思,就覺得挺厲害的,我跟我姐都是一點兒不會做飯。”

謝晚笑道:“那你以後自己住了,該怎麽吃飯呢?總不能每天都點外賣吧。”

“大概......”林冶猶豫了一會兒,說,“找個包三餐的工作?每天吃食堂?”

謝晚:“那你直接留校當老師。”

“別了別了,”林冶立即拒絕,“老師真當不來。”

“林冶,你們在這小角落幹啥呢,過去一起吃啊,那邊兒還有肉排呢,”一個男生拍上林冶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說,“李拓說等會兒玩游戲,你倆來不?”

“來來來,”畢竟是團建活動,團建當然是必不可少的,林冶直接應道,“馬上就過去,你們先玩著,這兒正烤著呢。”

“行,那你們快點兒過來吧,我去了。”

謝晚這才出聲:“這是副社長吧?剛才沒看清。”

“對,胡思傑,”林冶說,“不急,吃完還早,一會兒過去就行。”

謝晚“嗯”了一聲,朝那邊看了下,突然說:“原來鄭天河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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