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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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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水

謝北戊什麽也沒說,拉著臉起身站一邊去了。他也沒出廚房,謝晚也懶得管他,就任由他在一邊杵著。

漏出的水已經擴散到了周圍的一小塊地板,謝晚仔細看了看漏水處,好在只是一個小缺口,噴出的水不多,否則現在估計已經水漫金山了。

他拿了拖把先解決了一下地上的水,又鋪了一條厚厚的毛巾墊著,這才開始琢磨這個水管該怎麽修。

謝晚獨居了這麽多年,自理能力確實比同齡人都還要強一些。雖說他平時比較註意,但是家裏的一些零件也不可避免地會老化或者壞掉。因此,他也學會了一些最基本的修理能力,簡單換個燈泡,修修水管之類的小活兒還是挺熟悉的,家裏也常備一些修理工具以及替換的部件。

他蹲在水管前,一手撩起稍有點長的劉海,拿起工具箱的工具幹起了活兒。謝北戊看了一會兒,自覺沒趣,無聲無息地出去了。

水管的位置在櫥櫃靠裏的地方,謝晚蹲久了就腿麻,不由地挪動了一下位置。這一動不要緊,左胳膊一下子磕在了櫃角上。謝晚家裏是供地暖的,溫度比較高,他剛才就隨便換了件寬大的T恤,想著靈活一些。誰知道這下子方便了胳膊受傷。謝晚被自己無語笑了,這一晚上都是什麽事兒啊。

他扯著胳膊看了下,看起來也沒多大問題,沒什麽感覺,就沒再管了,又扒著水管折騰半天。

“地上的水怎麽發紅?”

猛地聽見說話聲,謝晚回頭看了一眼,是謝北戊又溜達過來了。

“這個水......”謝北戊皺著眉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反應過來,“是血?你哪兒流血了?”

“啊......”謝晚茫然地呆了幾秒,盯著地板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花兒來。

發呆間隙,謝北戊已經繞到他另一邊,偏頭看了眼,立刻眼尖地發現了地上莫名其妙顏色的來源:“你胳膊,流血了。”

謝晚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胳膊上受傷的地方,原來剛才只是胳膊反應慢了,過了會兒才裂開道口子,滴了幾滴血。其實也沒流多少,只是混在本來就還濕著的地板上,被暈染開了,胳膊上的早就不流血了。他看不出顏色,自然沒發現什麽異常。謝北戊一說,他覺得痛覺這才找上門來。

“沒註意,沒事。”他言簡意賅地回了,不想被看出什麽異常。

謝北戊卻還是覺得奇怪,雖說確實沒有太多血,但地上暈開的水已經蔓延了一大片,淡淡的紅色落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怎麽看怎麽突兀,怎麽會沒註意到呢?

謝晚不知道他沈默在想什麽,總之沒問別的就行,他懶得解釋。

把工具一股腦地放在地上,他又檢查了一下還有沒有問題,然後起身:“行了,修好了。”

想了想,還是又補了一句:“別再弄壞。”

“不是我弄壞的。”謝北戊本來還在糾結地上的血,聽謝晚這麽說,立刻黑著臉辯解了一句。

謝晚不想跟他扯皮這些沒用的,總之東西已經修好了,他也累了。

他默默地收拾了廚房的狼藉,回了自己的房間。

謝北戊就在一邊尷尬地站著,一副被人欠債的表情。

謝晚洗了手,對著鏡子看胳膊上那道傷口。傷並不是很嚴重,只是流了血看著可怕了些,現在已經結了薄痂。為免感染,謝晚還是認真地清潔了,塗了碘伏。

終於弄完了這些後續工作,謝晚才坐到了椅子上,打開了電腦。

他還惦記著微博的事情,現在閑下來,立刻就想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在此期間,他抽空回了宿舍群問候的消息,沒聊幾句就說還有點兒事沒做,著急再見了。

登上微博,這一兩個小時又新增了一些關註,小紅點看得人緊張。

謝晚點開艾特區,找到了一個多次被二轉的博主,進了這人的主頁,竟然還是個有十幾萬粉絲的畫手。想來就是因為她轉發了,所以才有這麽多人順藤摸瓜地找過來。

“@懶癌患者基弧:這個小漫畫好可愛!貓貓給我親親![流口水,jpg][圖片]”

轉發已經好幾千了?謝晚有點震驚,他知道網上很多有名畫手名利雙收,但沒想到這種影響力有一天會波及到自己身上。

博主轉發的這條原圖謝晚還有印象,是去年的時候他在小區裏遇到的兩只流浪貓,一對母子,都是三花貓。雖然流浪,但看著精神頭挺好,每天在小區裏撲蝴蝶,再不然就是逮著人撒嬌討食物,親人得很,那段時間經常在小區裏溜達。

謝晚也是個自願的大冤種,貓一黏人他就立刻拿出它想要的吃的。那貓也不是個無情無義的,想必是知道長期飯票好過臨時的,吃過一次就記住人了,但凡遇見了就喵喵叫地打招呼。謝晚投餵了一段時間,又怕它們去別的地方受苦,聯系了救助站把貓送走了。到此,他短暫的有貓生涯就結束了。這期間他畫了很多小條漫,一大一小的兩只線條貓在他的畫裏占了巨大的篇幅,最後挑挑揀揀扔在微博上存檔。

沒想到時隔一年還會被人翻出來,被這麽多人看到。

他正翻著自己主頁發過的圖懷舊,自己的房門卻被敲響了。

謝晚沒直接說“請進”,而是走過去開了門,就站在門口。

“你有什麽事?”

謝北戊空著手站在門外,單看表情,謝晚也看不出來他又想搞什麽幺蛾子。

他眼神忽閃了幾下,臭著臉別別扭扭地說:“你胳膊好了?”

謝晚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裏還有懷疑。他微微轉了下胳膊,掃了一眼已經處理過的傷口,說:“嗯。”

謝北戊心說尷尬死了,有什麽可問的,搞得自己是個什麽好人一樣,反正他跟我又沒關系,今天晚上真是神經了。

兩人沈默著,謝晚是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就幹等,謝北戊是想東想西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就到處亂看,觀察謝晚的房間。

他房間因為隔出了一間衛生間,空間並不是很大。書桌正對著門,就像現在,以謝北戊的視力完全能看到他電腦屏幕顯示的頁面。

微博?謝北戊被吸引了註意,他一眼看到了上面顯示的id,就叫布吉島。

......不知道?行吧,好奇怪。謝北戊腹誹半天,都快忘了兩人還在說話,是謝晚忍不住了,又問他還有什麽事,他才回過神來。

“沒事,走了。”

有毛病?突然發什麽善心,謝晚覺得他莫名其妙,真是搞不懂未成年人每天在想什麽。他長舒了口氣,關上了門。

這邊謝晚繼續疑惑,也不知道原畫手到底是怎麽發現自己的微博的,明明壓根沒有活人關註他。

大概是關鍵詞搜索吧,他想。謝晚不喜歡微博發圖自帶的“分享圖片”的文案,因此沒話說也要隨便寫點什麽,畫了貓就寫小貓,畫了什麽事情也如實記錄。這麽想倒也能說通了。

謝北戊也在翻看他的微博。他沒想到謝晚也會畫畫,雖然大多都是一些簡筆漫畫,但是偶爾的一兩張場景線稿還是能看出來,他確實是會畫畫的。

但從來沒聽說過他還有去學過畫畫啊?謝北戊想,聽他爸說,這個謝晚性格陰郁,根本不和別人社交,可能腦子不太好。不過謝晚考上蘭安大學後,就沒聽他這麽說過了。他覺得自己爹每天小氣樣兒很煩,但也覺得說謝晚性格怪挺對的。

學沒學過暫且不提,謝晚發過的這些畫從來沒有上過色。直接看更新時間,最早的也在兩年前了,這麽多圖沒有一張是彩色的。謝北戊覺得不能理解,如果他喜歡畫畫,怎麽從來不學上色,就到線稿這一步?何況板繪給簡筆畫上色太簡單了,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想起謝晚之前買的那個奇奇怪怪的劣質擺件,謝北戊想,該不會謝晚對顏色的審美就差到這種地步吧?分不清美醜,所以學不會上色?可參考別人的配色也不至於啊。

只是他更在意的是,就這種簡筆兒童畫,也能有這麽多人關註?

他點開看了一些原博,評論基本上都是今天的。他順藤摸瓜發現了那個高轉的畫手博,更覺得無語了。網上這些人都喜歡的什麽東西?就算謝晚會畫畫,也不過入門水平,更何況連色都不上,關註他的人都是想看什麽?

想來想去,還是心有不甘,謝北戊自覺一個美術生,難道還比不過謝晚這種半吊子?他以前不怎麽玩微博,當下立即開了個新號,把自己的作品發進去,暗暗想著肯定沒幾天就能小火一把。

——

早八前十分鐘大概是早上校園裏人流量最大的時候,謝晚一直起得很早,所以從未見過這種盛況。

他今早明明算好了時間,結果等的那趟車慢了點,到了學校還是有點遲了。

電梯怎麽這麽多人?一路狂奔到教學樓,謝晚混在等電梯的人群中,喘了幾口氣。他頭一次來得這麽晚,看著周圍懶散的人群,第一次懷疑自己平時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謝晚回頭,發現是林冶。

“你怎麽這麽晚?”謝晚脫口而出。

林冶被人群擠得靠在他身上:“你不也一樣。”

......都忘了自己今天也來遲了。“我從家裏過來的,昨天晚上水管漏水,我回去修了,所以才來晚了。”

可能自覺跟林冶已經比較熟絡,謝晚下意識就想告訴他自己幹了什麽,說事情要從頭開始講。

“我一直都這麽晚,早上起不來,”林冶先答了上一個問題,又問道,“你還會修水管?”

謝晚點點頭:“簡單的會修,平時就我自己在家,肯定什麽都得會點兒。

“全能謝老師。”林冶毫不吝嗇地誇道,周圍人擠人,即便小聲也能聽到。謝晚的尷尬癌又犯了。

會修水管有什麽可誇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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