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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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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

“你......想考慮一下我們社團嗎?”

謝晚擡頭看了他一眼。林冶的表情看起來很輕松,看不出來是希望還是開玩笑。多半只是一時興起,隨口問一句。謝晚心裏有了判斷,便也沒什麽負擔地回了一句:“加了有什麽好處嗎?還是你推銷有分成,找我完成KPI?”

林冶笑了一聲:“分成應該是沒有了,但也不是賺不了錢。”他伸手把謝晚手裏的折頁翻了個面,修長的手指在紙面上劃過去,最終停在一段文字前。謝晚定睛一看,是“社團福利”一欄。上面清晰簡明地列了四五點,謝晚一眼看過去,一條是“社團內推:有償人像攝影實習(或私活)”,還有一條是“社內帥哥美女比例高,占全社總人數90%”。

.......這,這是可以打印出來的招新冊子嗎?謝晚不禁懷疑這個社團是攝影專業項目的真實性。

猶豫了一下,謝晚還是沒忍住問:“你們......全社一共多少人?”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應該不會超過50人吧。”林冶順著他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帥哥美女”每條,笑了笑,“這我倒是沒註意過,不知道他們哪來的比例。”他看了一眼謝晚,又說,“不過你來的話,人數肯定變多了。”

指向不明的人數,謝晚聽懂了。抱著“林冶不像是看起來那麽難相處”的心情,他禮貌地彎了彎嘴角,又問:“如果加你們社團,不會攝影也沒有相機,想學排版設計會被趕出去嗎?”

他揚了揚手裏的折頁,林冶楞了一下,說:“當然,不過這個不加社團也能學。”謝晚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林冶又說:“這個折頁是我設計的,直接找我也行。”

謝晚還沒來得及發表觀點,旁邊的學姐送走了前一個新生,正好聽到林冶的話,便佯裝不滿地對林冶說:“林冶,哪有你這樣趕人的?這個同學主動要加咱們社團,你怎麽還拒絕呢?”說完又轉向謝晚,“別聽他的,社團有不同的部門,你想學什麽都可以加呀,平時也可以和大家一起出去玩,很輕松的!”

原本謝晚只是小小地考慮了一下,並沒有決定加社團的意思。但他向來招架不住別人的熱情,更何況他也沒有其他特別想加的社團,只好說:“謝謝學姐,我會考慮的。”

聽他這麽說,學姐大概清楚了他的想法,便趁機把報名表推到謝晚面前,說:“感興趣的話可以先填一下統計表呀,這個表是社團初步統計招新人數的,填表不等於一定要來我們社團。可以先填了,過幾天會有新生的宣講會,到時候可以來聽,聽完再決定到底要不要加。”她說話有進有退,有理有據,把謝晚都說暈了。看他沒拒絕的意思,她又說:“要不要參加我們的小游戲?參加就有獎品。”

“什麽小游戲?”謝晚好奇地問。

“其實就是拍照,”林冶突然出聲,“我們是人像攝影社團,你可以選擇當模特或者當攝像者,拍一張照片。之後會都放在社團的相冊裏。”

謝晚更糾結了。他很少拍照,也不在意什麽儀式感,這麽突然要給別人拍照,他怕自己水平太差讓別人不高興。可是他也不想自己面對鏡頭,想象一下那個畫面他就開始渾身僵硬了。不過他還沒糾結完,林冶已經遞過來一個相機。謝晚剛想說點什麽,突然被相機預覽畫面的照片吸引了目光。照片是剛拍的,在周圍被自動虛化的人群之中,正中間前方是一個回頭的男生,臉上還帶著懵懂的表情。陽光剛好從周圍交疊的樹葉間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讓人看起來有些不真實。那是他自己。

林冶說:“剛才第一次叫你的時候,看到你回頭了,下意識就拍了,可能是職業病吧。”

“拍的挺好的,”謝晚大方地說,“我不太上相,你拍的比我本人好看。所以,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領獎品了?”

林冶沒多說什麽,打量了幾眼照片,示意他隨意在桌上的小物件裏挑。謝晚看了一遍那些零碎的獎品,一眼看中了一個月亮的掛墜。月亮邊有一朵遮遮掩掩的雲,雲裏藏著半顆星星。他看不出這些東西的顏色,但他看到了月亮,也看到了星星。

就這麽糊裏糊塗的一下午,謝晚收獲了一個小掛墜,交付了一份報名表。

到了晚上熄燈後,謝晚躺在床上,被宿舍群裏何安艾特去給他點讚朋友圈,正巧刷到林冶發的朋友圈。文案就是很普通的“招新”兩個字,標準九圖,應該是他今天幫社團拍的照片。但是謝晚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間的那張照片,是下午他給自己拍的那張。

他下意識點開圖片,食指無意識在手機背面擦了一下。林冶大概回去之後修了圖,比他下午看到的那張原圖更和諧,也更出彩。謝晚和屏幕裏的自己大眼瞪小眼,這一刻覺得自己的臉十分陌生,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退出圖片點了個讚,他才點開其他圖片。有一張是林冶和社團師哥師姐的合照,但看背景是在飯店拍的,看來活動結束以後一行人去聚餐了。

這些來往與交際對謝晚來說有點陌生。他在大學前從未住過校,上完課就是回家,除了成績就沒別的在意的,好像很難和別人產生過多的接觸。所以即便學校也有社團和其他一些活動,但他都沒註意過。

謝晚還在想“要不要加社團”“怎麽跟陌生人交友”之類的問題,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提醒他微信有新消息進來。他回過神,退出朋友圈,發現是林冶發了消息過來。

林冶:[圖片]

林冶:[圖片]

他一連發了兩張圖片,謝晚打開,果然是他的照片。一張是原圖,一張是林冶修過的圖。想了想,他把兩張都保存了。

林冶:抱歉,現在才想起來給你發照片,本來晚上回來就該發的,不小心忘了。

謝晚不自覺地笑了一下,先發了一個沒關系的表情包,又說:沒事,我也差點忘了。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估計是在想怎麽回,最後幹巴巴地發了一句:嗯,很晚了,早點休息。

他把謝晚也弄困惑了,下午的時候不是還挺會說的嗎?怎麽現在好像又嘴笨起來了。謝晚回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等了幾秒,沒見對方再回,便也關了手機。

可能,不太喜歡網聊?既然有人在網上社牛,現實裏社恐,那有人反過來好像也不奇怪。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周末的圖書館人少了很多,謝晚又坐在前臺發呆。手邊放著的一本書已經讀完了,他有點無聊,就靠著椅背觀察周圍的人。他所在的前臺位於圖書館一層,本就沒有設置太多座位,這麽看過去,也只能看到十幾個座位。座位上的人都埋頭幹自己的事情,不是在苦學就是在休息玩手機。

他今天又穿著慣常的黑白配,舒適圈讓他安心了不少。其實從第一次穿過那件新風衣後,謝晚又把那件風衣壓箱底了。改變看起來很容易,但是他還是怎麽都不習慣。也許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選擇,也許有一天他能完全拋開顏色的束縛。

想著想著,謝晚拿出自己的繪圖本,熟練地勾了一只躲在洞裏的兔子,探了半個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洞外的空白。他隨手拍了一張,沒有配文,直接扔到了自己那個無人問津的微博上。

恰好班群裏有艾特全體成員的消息,謝晚點進去看,是運動會的安排。班委一連發了好幾個文件和統計表,他點開總文件看了一眼,沒什麽興趣地關了。

宿舍群裏也在討論運動會的事情,謝晚翻了翻聊天記錄。

絡繹:運動會安排看到了嗎?你們要報什麽項目嗎?

世界第一廢話藝術家:看到了,但還沒想好要報什麽。陳總,能走後門嗎?

絡繹:......

蘭大的運動會是以學院為單位比賽,名額有限。雖說很多人對這種活動敬而遠之,但架不住參加項目有綜測加分,也吸引了相當多人報名。大概學校也明白大學生沒什麽積極性,才想出這種獎勵激勵大家報名。報名人數多了,甲方自然就有挑選的底氣。大多數項目都是按體測成績選前幾名,也有抽簽的項目。陳洛奕也是個副班長,何安就開始拿這個開玩笑了。

咒文:你想得美,班長也不能為所欲為啊,陳總哪有那麽大權力

世界第一廢話藝術家:哭唧唧.jpg

世界第一廢話藝術家:那陳總豈不是有名無分?太可惡了!那不就是白嫖!

Night:分還是有的吧,有綜測加分。

謝晚發完,群裏突然安靜了,他有點緊張,難道自己說錯了什麽?還沒等他想出來該發什麽補救,何安就發來一大串“哈哈哈”,刷滿整個屏幕。

世界第一廢話藝術家:小謝,你這冷笑話太冷了!說實話,你反應挺快啊,怎麽想出來的,笑死我了!

謝晚定了定神,回:我瞎說的。

絡繹:謝晚,你想報什麽項目啊?

他想了一下,委婉地說:我就不報了,不擅長運動。

世界第一廢話藝術家:可是有加分啊!你不心動嗎!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謝晚無奈地說:可是......就算我報了,也選不上的,我體測成績比較,比較一般。

謝晚和他們選的都不是同一門體育課,自然也不清楚互相的體育成績。這時候說起來,何安才發覺並不清楚謝晚的體育實力。只是看謝晚長得又高,氣質不錯,就下意識覺得他體育不錯。搞了半天,原來真的只是“看起來”不錯。

何安哭笑不得,說:這有什麽,還可以報團體項目啊,團體項目是抽簽的,萬一你就運氣好抽中了呢?

謝晚沈默了,他想了想剛才文件裏看到的那幾個團體項目,單是看名字完全看不出來是要做什麽項目,“豬八戒娶媳婦”之類的,他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Night:不用了,我怕拖別人後腿,而且我挺非的

世界第一廢話藝術家:好吧,我再去研究一下那個報名表

謝晚退出微信,關了手機。低頭好一會兒,他微微仰了仰頭,捏了捏僵硬的脖子。換班的時間到了,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跟換班的同學打了個招呼,準備離開。

一出前臺,就看見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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