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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青蘿酒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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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青蘿酒店(三)

二十二青蘿酒店(三)

夥計說著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弓著身子,姿勢非常恭敬,但是表情非常正,看不出一絲獻媚。

謝白和季瀾川微楞,對視了一眼,心說,我靠,剛才一路看著門口沒有看到什麽老太太進來,看樣子這老太太早就在二樓了,掐著時間等他們上來,說不定他們在這裏的一切舉動她都看在眼裏。

謝白不知道在哪兒聽過,好像這是一種江湖伎倆,目的是想挫他們的銳氣,不禁心裏就有點不太舒服,自己倒沒什麽,但季瀾川好歹也是北六省的總督,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還沒有哪個人敢這麽對他,這老太太看起來卻像是並不把季瀾川當一回事的樣子,這讓謝白有種替季瀾川鳴不平的意思,好歹是自己的男人,他受人尊敬,自己也面上有光,他被人看低,自己是絕對不幹的。

他回頭看一眼季瀾川,見他並沒有特別不高興的樣子,只是眉毛微微挑了挑,整了整衣衫,姿態優雅地站起身,對他說:“走吧,親愛的,我們去會一會那位老太太。”

於是,謝白,季瀾川和大金牙一起跟著那夥計往樓梯口去了。

比起二樓,三樓有一些西洋的裝飾,中西結合,上面全是隔間包房,一面是對著中央的戲臺,那邊是吃飯和看戲的臺子,另一面則是對著街口的,全是**。

他們順著環形的走廊走了半圈,來到一個巨大的包廂門口,那包廂是雕花的大屏風們,比這酒店的大門還大,一邊是兩個穿著粗布麻衣,黑色褲子的年輕人立在門口,腰間插著兩把板斧,站得筆直,門楣上是個榆木的牌子,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采荷間。”

“菱莖時繞釧,棹水或沾妝,不辭**濕,唯憐綠葉香。此包廂取自劉孝綽的《遙見美人采荷》。”那夥計好像繞口令一樣把這幾句詩念了出來,說完幾乎沒帶停地說了句,“三位,就是這裏了,請進。”就立刻離開了。

謝白心說這夥計心思極其慎密,剛才情他們過去,畢恭畢敬讓人不好拒絕,那是因為必須逼他們立即起身赴約,延誤了或許請不來他們,他不好交代,送到了立即走,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什麽都不會看見聽見,少了很多是非。

這都是覆雜場子裏混出來的人的特征,已經成了他的習慣,看樣子這個場子裏的人成分會非常覆雜。

思索間,門口的兩個年輕人已經把門打開,裏面三四層珊瑚珠簾子,謝白和季瀾川撩開進去,立馬就嗅到了一股藏香的味道。

藏香是佛教的用品,也有養生的功效,看樣子主人的品味很高。

裏面是一個很大的空間,吊高的天花板,上面是水晶的吊燈,銅色的老吊扇,四周的廊柱都是雕花的銅綠色荷花。下面一張大圓桌,坐了七八個人在吃飯,能看到戲臺的地方,現在擺了一張屏風,暫時擋了起來。

謝白,季瀾川和大金牙一進來,那吃飯的七八個人都停了下來,看著他們。

謝白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們,見其中有兩個中年的女人,一個長相漂亮的年輕女子,三個小孩子,還有一個中年男子,謝白的註意力自然是放在兩個中年女人身上,但是一眼過去,他就發現她們都不是吳老太,因為雖說是中年,她們也都太年輕了。

謝白和季瀾川互相望了望,都不知道這唱的是哪一出,難道上去了,還是故意要再壓他們一下,這架子也未免擺得太大了吧?

於是,謝白又把詢問的目光望向對道上規矩熟稔的大金牙,但大金牙也是一臉的納悶。

想著對方是老太太,謝白也就忍了,看著他們就說:“請問,吳老太太在嗎?”

問完,就聽到屏風後面有人說:“這邊。”

聲音很纖細的感覺,謝白楞了楞,又去看季瀾川,看對方沖他微微點頭,便邁步走向了屏風之後。

幾步之後,謝白就看到了屏風後面的人,後面的空間其實也很大,他看到一張小根雕桌子,上面是茶具,就座的有三個人,他一眼就看到了正中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年女人正在喝茶,她穿著紫色的旗袍,臉色雪白。

這種白並不是病態,如果是在少女身上,是非常驚艷的,就是那種肌膚賽雪的感覺,但是,在一個老太太身上,而且上面沒有一絲老人色斑,完全的白色,白色的皺紋,銀色的頭發,第一感覺就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感覺這老太太就是玉石雕出來的。

只是那眼珠是黑色的,所以非常的突兀,她一眼看向謝白,謝白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眼睛,那一瞬間,謝白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個冰原上的雪怪。

旁邊兩個一個是年輕女孩子,另一個就是美艷動人的吳娉婷,只是這兩個女子看都沒看他和季瀾川,大金牙,兀自在小聲聊天,看不清楚樣貌,只覺得她們的皮膚也非常白,但是這種白在她們身上就非常舒服,尤其是吳娉婷,側臉看過去,臉色和五官都非常精致,氣質如玉,又帶著一種年輕女人獨特的媚意,讓人一看就無法立刻轉移視線。

季瀾川在後面輕輕地咳了一聲,一種帶著點調侃意味的腔調從謝白的耳根處傳來:“她們好看?”

謝白直覺危險,他的總督大人吃醋了,趕緊從善如流地搖頭:“不及你好看。”

季瀾川發出一聲輕笑,似乎是滿意他的識趣。

那吳老太太只瞟了一眼謝白,就把目光投向了季瀾川,似乎謝白根本引不起她半點的興趣,喝了口茶漠然地對季瀾川說:“總督大人,幸會。”

她沒有叫兩人坐下,季瀾川和謝白也只能幹站在她的對面,大金牙不明就裏,巴巴地撩起元寶長衫下擺要坐下去,突然就聽到吳娉婷咳了一聲,不輕不重,卻把大金牙嚇出了一身冷汗,居然不敢再坐下去了,只好尷尬地站在謝季二人的身後。

季瀾川抱拳拱手,恭恭敬敬地對吳老太太行了一禮,說:“吳老太太好。”又拉了一把謝白說:“老太太,這是我的內人,謝白。”

謝白也趕緊恭敬地行禮:“老太太好。”

也許是因為季瀾川的動作和對謝白的身份介紹,老太太才把目光投向了季瀾川身邊的謝白,淡淡地掃了一眼他,然後目光又轉回來盯著季瀾川說:“總督,聽說季大帥患了重病,如今可好些了嗎?”

季瀾川微笑道:“老樣子,承蒙老太太關心。”

吳老太太輕輕地頷首說:“多年前,老身曾見過季大帥一面,覺得季大帥的確堪稱一代梟雄,而總督與大帥長相甚為相似,手段卻比他更狠呢。”

季瀾川不以為然地扯了扯嘴角,似乎吳老太太的這句半含譏諷的話對他並沒有什麽傷害力一般,謝白卻皺起眉頭,對這位吳老太太更沒有了好感,這位吳老太太似乎是存心想打壓他們一般,目的不言而喻,怕是要逼著他們主動交出那幅《蓬萊尋仙圖》吧!

這般倚老賣老,真的就不怕季瀾川立馬翻臉麽?

老太太又喝了一口茶,對季瀾川說:“你們那份東西到底是賣還是不賣?想好沒有?這麽簡單的事兒,為何非要見我?難不成是你爺爺和你奶奶讓你來會會我,看看我這位老朋友老成什麽樣子了?”

謝白突然聽出了這位吳老太太口氣裏的一絲酸味兒,心說,莫非季瀾川的爺爺奶奶還跟這位吳老太太有什麽感情糾葛不成?

季瀾川幹笑一聲:“晚輩哪敢?吳老太太是我爺爺和奶奶的老相識,我爺爺奶奶自然是記掛你的。自從奶奶去世之後,爺爺他老人家很希望抽時間去看看老朋友,只是他的身體也不好了,一時也無法成行,晚輩只能在這裏替他老人家跟您說抱歉了。”

老太太僵冷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一些,口氣卻還是生硬的:“哼,那季嘯天和閔月如也有今天?如今,你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他季嘯天和她閔月如養出你這樣的狼崽子恐怕也是追悔莫及吧?”

謝白越聽這吳老太太酸得冒泡,含沙射影的話越覺得有些坐不住,很想插幾句嘴,結果被季瀾川在桌子底下按住了自己的膝蓋,還輕輕地拍了拍,似乎在讓他冷靜。

季瀾川微笑道:“老太太,我們也並非不想賣,那東西對我們來說,其實可有可無,我們只是想知道老太太為何會出這麽高的價格,因為,我們正在查一些事情,可能會和這幅畫有點牽扯。”

吳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語氣淡淡的:“你想知道我為何會對那幅畫產生興趣?”

季瀾川說:“正是。求老太太為晚輩解惑。”

吳老太太輕笑一聲,往椅子裏縮了縮,語氣裏仍是帶著一種不冷不熱:“行,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不能由你來問,你得讓你爺爺或者他兒子季大帥來問。”

季瀾川皺了皺眉,剛想說話,謝白卻實在忍不住了,插話道:“婆婆,咱不開玩笑,這事用不著驚動那兩位老人家吧?”

吳老太太冷冷地瞥了一眼謝白,說:“我讓你說話了麽?你有在這兒說話的資格嗎?你既然是他內人,就該好好守規矩。”

謝白的臉色頓時一變,被那吳老太太這句話噎了一下,竟然不知該怎麽開口了。

季瀾川苦笑道:“老太太,對不住,實在是我內人被我寵壞了,沖撞了您老人家,勿怪。”

吳老太太淡淡地說:“我吳鳳雛說話從不開玩笑,你打聽打聽,在這道上,我吳鳳雛做買賣,哪裏開過不靠譜的玩笑?季家小子,我叫你一聲總督,是看在你老爺子的份上。別以為我會怕你,我和你那老爺子,還有你奶奶是發小,幾十年了,他們也沒來看過我一眼,我讓他們來看看我,叫什麽玩笑?”

她這句話一說,季瀾川臉色也有點難看了。

這吳老太太純粹是為難他們,想來,自己的爺爺和奶奶是真的跟這吳老太太有過情感糾葛,指不定是自己那爺爺當年劈腿,傷著了這位吳老太太的心,可他能怎麽辦?難道還能真的把他爺爺和他老頭子請來這偏僻的小鎮子麽?簡直可笑至極!

不過,沒見吳老太太之前,季瀾川其實也只是聽說了他爺爺和他奶奶跟吳老太太是舊識,但怎麽個舊識,他是不太清楚的,更不清楚他們之間的瓜葛,所以才會跟謝白和大金牙一起來見這位老太太,如今一看這局面,怕不是那麽輕易能得到答案的了。

那吳老太太又正色道:“這事就這麽著了,你回去和你爺爺跟你那大帥父親商量商量,要是他們不肯過來,我估計你這事也不會是什麽正經事,你趁早歇了吧,走吧,他們兩個不來,你也不用來見我,你那東西,我是有點興趣,但是嘛,我老太婆也不缺這麽一件。”

謝白和季瀾川都深感有些棘手,這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燈,她這是早就想好的要嗆季瀾川那麽一下,甚至她答應見他們,可能也是出於這麽一個原因。

季瀾川嘆了口氣,想要說什麽,謝白感覺自己的腳又腫又痛,大概是懷孕的關系,他實在是體力不支,而且,他覺得這吳老太太明顯是要跟他們扯皮,既然如此,他也就啥臉皮也不要了,直接往老太太面前的椅子上就坐了下來。

老太太的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謝白說道:“婆婆,這事情對我們很重要,你不能這麽耍我和淮安,你要這麽耍我們,那我也只好耍賴皮了,我們三個待會兒就跟著你了,你要回家,我們就跟去你家,反正你去哪兒我們就跟到哪兒。”

說著就擡頭去看她的反應,一看卻不對,不僅老太太的臉色忽然就有了些怒意,連季瀾川也在頻頻對他使眼色,他剛想問季瀾川,卻聽那吳老太太厲聲喝道:“誰準你坐下來的,給我站起來!”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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