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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謝白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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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謝白失蹤

十七謝白失蹤

季瀾川把謝白直接帶去了聖瑪麗醫院找詹姆斯,把謝白送進了搶救室。

過了約莫有一個小時左右,詹姆斯從搶救室出來,摘下了口罩,對季瀾川說:“本來他懷孕了,考慮到我安排的手術是要延遲的,但剛才我對他的腦部進行了檢測,發現他的腦部的那處腫瘤有長大的跡象,會嚴重壓迫到他的腦部血管與神經,看來,我們需要盡快做手術了,手術會安排在這個周五。”

季瀾川說:“如果腫瘤取出,會不會對他的記憶恢覆起到作用?”

詹姆斯說:“自然會的。”

季瀾川又不放心地問:“那我們的孩子……”

詹姆斯說:“我們會避免這種情況,但手術還是會有風險的,你還是要有心理準備,不過,像謝先生這樣的情況,我覺得最好盡快做手術。”

最後,季瀾川在詹姆斯提供的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回到病房的時候,謝白已經蘇醒了。

他穿著病號服,臉色有些蒼白,以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走進來的季瀾川:“總督。”

季瀾川因為這些日子以來,跟這樣一體雙魂的謝白相處,已經有了些經驗了,他知道現在在他面前的已經不是他的阿白,而是那位謝公子了。

“哦,是你。”季瀾川從病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問,“他呢?”

謝白說:“昏睡過去了。”

季瀾川問:“你感覺怎麽樣?”

謝白說:“還行。就是頭還有點痛。”

季瀾川沈吟了一會兒,問:“你們……你是在他昏睡的時候,就會接管這具身體?”

謝白頷首:“對。”

季瀾川明知道接下來的問題會傷到眼前的謝公子,但還是問了出來:“你們這種現象,還會持續多久?”

謝白搖頭:“我不知道。”

季瀾川跟這位謝公子的相處始終是別扭的,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又思忖了一會兒,說:“你應該知道他,不,應該說,你們的狀況不好,你們的大腦裏有腫瘤,所以,你們會在這個周五做手術。”

謝白像是察覺到什麽,眼神變得有些黯淡,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季瀾川也找不出更好的話來安慰他,便站起身,說:“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謝白低低地“嗯”了一聲。

等到確定季瀾川離開了病房,謝白把手上的輸液針管拔了,叫來門外的護兵說:“我有點口渴,你幫我去醫院門口買點水果。”

其中一個護兵答應了,轉身走了。

他又對另一個護兵說:“我想去趟洗手間。”

護兵說:“好,我帶你去。”

季瀾川因為是這家聖瑪麗醫院的常客,跟這裏的院長和詹姆斯醫生都很熟,基本算是自己的地盤,所以,他對這裏很放心,只留了兩個護兵守在這裏。

如今一個護兵已經被支開,另一個護兵就守在洗手間門外,看著謝白進去,他也沒覺得會出什麽意外,就走到了走廊外面的吸煙區,開始慢吞吞地抽煙,當然,眼睛還是沒有離開洗手間的門。

看到洗手間門裏有人進進出出,他也沒甚在意。

然而,等到他抽完一根煙後,謝白還是沒有出來,他就逐漸感到了不對勁。

他先是走到洗手間門口,對著裏面喊:“謝副官,你完事了沒有?該回去了。”

但裏面沒有人回應。

再喊了兩聲,他就越發不安起來,急忙沖進了洗手間,結果裏面空無一人,打開裏面的隔間,亦然。

護兵這回真的是慌了。

趕緊沖到病房門口,恰巧另一個護兵拎著水果籃回來,看他慌張的樣子便問:“怎麽了?”

那個跟著謝白去洗手間的護兵臉色煞白:“謝副官不見了。”

一聽這消息,那另外的護兵也嚇壞了。

他們都知道謝白是季瀾川寵在心尖尖的寶貝,這下子人丟了,還得了!兩人不由分說,急忙分頭去醫院各個角落去找,但還是沒有看見謝白的影子,朝這裏的醫護人員打聽,都說沒看見謝白。

兩個護兵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去給季瀾川打電話匯報謝白失蹤的消息。

季瀾川果然震怒:“怎麽回事?人好好的,怎麽會不見了?!”

兩個護兵耷拉著腦袋,哭喪著臉,一邊聽著季瀾川的怒罵,一邊老老實實地匯報謝白失蹤時的情況。

季瀾川生氣歸生氣,但同時又很疑惑,聽兩個護兵講述的事情經過,分明是謝白故意支開了他們,找機會溜走的。

那麽,他為什麽會想溜走?

季瀾川猛然想起了自己走之前提起手術的事情,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有些明白了那位謝公子的想法。

顯然,謝公子是意識到了,一旦做手術,他很有可能會消失,所以,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消失……

雖然季瀾川也覺得他其實很無辜,但如果他不消失的話,謝白就永遠要和他共用一個身體,而自己也要面對兩個不同的謝白這樣尷尬的處境,而且,他突然對這個謝公子有些惱恨起來,謝白的身體情況其實已經非常糟糕了,隨時都可能有生命危險,還懷著他的孩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話……可那個謝公子只想著自己,卻不願意為他的阿白著想,真的有點過分自私了……

不管怎麽樣,季瀾川都覺得要馬上找到那個謝公子,把他重新抓回醫院去。

他翻找了那個謝公子的檔案,推測著他可能會去的地方,然後沈聲說:“和平,你去開車,我們去車站……”

而在景城大學旁邊的一條弄堂口前面,肖慕辰剛剛從一輛黃包車上下來。

他只要不是在季瀾川的軍營裏或者出席一些比較重要的公共場合,他就沒有穿軍裝或者西裝,而是穿了一身灰色的長衫,顯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他的手裏還夾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有些老舊。

他這樣的裝扮就是不想讓人覺得他很顯眼,盡量融入人群裏,畢竟他的真實身份是不能為外人知曉的。

肖慕辰一路跟著周圍的街坊鄰居點頭微笑招唿,一路穿過了狹長的巷子,在一處也是極為不顯眼的有些老舊破敗的三層小木樓前停下,左右看了看,才走進去,順著樓梯一直走上了三樓,從衣袋裏掏出了一把鑰匙,正欲開門,眼角餘光瞥見了什麽,連忙回頭,卻見樓道轉角處一個身影慢慢地走了出來,低低地喚了一聲:“慕辰哥……”

“銀舟?”肖慕辰吃了一驚。

謝白垂著頭,來到他的面前,囁嚅道:“慕辰哥,我來找你了。”

肖慕辰又朝左右看了一眼,迅速開門,讓謝白進屋,自己也走進去,然後把門關上了。

“你怎麽一個人來了?總督呢?”

“我……”謝白欲言又止,最後小聲地說:“我想你,特別地想,我偷偷地從醫院溜出來了。”

肖慕辰的臉色沈了下來:“胡鬧!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讓總督擔心的?!”

謝白猛擡頭,癡癡地望著肖慕辰:“可我,我跟他……我跟他不熟……”

肖慕辰深吸了一口氣,他只依稀知道謝白失憶了,忘記了他和季瀾川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情,並不知道現在的謝白就是謝司令的公子,而非小狐貍謝白,也不知道他們是一體雙魂,因為季瀾川刻意隱瞞了這件事情。

看著謝白那種茫然憂傷,不知所措,楚楚可憐的樣子,肖慕辰的心瞬間就軟了。

“那你坐下歇會兒,吃飯了嗎?”肖慕辰問。

“沒有。”謝白搖了搖頭,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肖慕辰又嘆息一聲,拿起了鑰匙對他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買點吃的。”

說著,他出了門,匆匆去了菜市場,買了一條魚和幾樣蔬菜回來,在廚房裏忙碌了大半天,等到他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出來,謝白早餓得前心貼後背了,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魚肉,剛張嘴要吃,卻被肖慕辰奪了去,細心地替他剔去了魚刺,再夾到了他的碗裏面。

“你不會理魚刺,小心點。”肖慕辰說。

謝白一向都知道肖慕辰是個非常溫柔體貼的人,從小就是這樣,每次自己要吃魚的時候,都是肖慕辰主動為他剔魚刺,現在也一樣,心中頓時充滿了暖意。

“謝謝慕辰哥。”謝白說。

肖慕辰習慣性地揉了揉他黑色的發絲,眼中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我去給總督打個電話。”

謝白卻拉住了他:“別,慕辰哥,求你……”

他的眼中滿是祈求之色,肖慕辰頓住了,重重地嘆了一聲:“你這麽逃避,不是辦法的,銀舟。”

聽著肖慕辰的勸告,謝白放下了筷子,幽幽地說:“慕辰哥,你……還喜歡我麽?”

肖慕辰一怔,驀然擡起頭看他。

謝白等不到他的回答,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子裏漸漸地有了淚花:“我一直喜歡慕辰哥,一直都是,沒有變過……我小時候就說過,我要成為慕辰哥的媳婦兒……”

肖慕辰說:“可你還是嫁給了季瀾川……”

“我……”

謝白剛要說話,就聽到樓下傳來了一陣嘈雜聲,肖慕辰對他擺了擺手,自己迅速地靠近了窗臺,撩開了窗簾,往樓下看去,卻看見樓下的弄堂裏闖進了一群軍人正在挨個詢問有沒有看見一個長相俊俏的年輕男子,還似乎把一張照片給弄堂裏的住戶看。

“是季瀾川的人找來了。”肖慕辰說。

謝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怎麽辦?慕辰哥,我不想回去……”

肖慕辰在他的嘴唇邊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聲,又指了一下裏面的屋子,讓他躲進去。

沒過一會兒,有人來敲門了。

肖慕辰打開門,神情平靜地看著敲門的軍官:“你好,有什麽事?”

軍官並非像其他的軍閥麾下的那麽蠻橫,反而態度溫和有禮:“打擾了,我是季總督麾下的五十三軍的軍長,傅仲廷,總督的家眷失蹤了,我奉命來這裏尋找他的家眷,如果你有什麽線索,請提供給我們。”

肖慕辰說:“不好意思,總督的家眷長什麽樣子?”

軍官把謝白的照片給他看,肖慕辰裝作很仔細地端詳了一番,搖了搖頭:“抱歉,我沒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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