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風起梧桐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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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風起梧桐院（三）
三風起梧桐院（三）
季瀾川的大部隊張揚地開進了景城，城內的百姓個個站在街頭翹首企盼，個個都讚嘆季家總督季瀾川英武不凡，氣勢逼人，難怪能成為景城人人稱羨的軍閥大家。
季瀾川並沒有聽見人們對他的議論，就算聽見，他也沒那個心思去理會，他滿心憂急，只想快些讓自己的愛人蘇醒，眼看著這麽些過去，愛人除了出山那一次在老熊嶺寶瓶苗寨醒來過後，就一直昏睡著，一路上，他請了不知道多少江湖郎中，中西醫來看診，餵了不知道多少劑湯藥，謝白始終不見蘇醒的跡象。
眼看著快到自己的季公館了，他便示意司機把車速放慢，招手讓跟隨在自己的車旁的孫團長把馬騎過來，隔著車窗在他的耳朵邊低語了幾句，大意就是讓孫團長去景城的聖瑪麗教會醫院，讓他告訴詹姆斯大夫把醫院裏的檢測腦部問題的儀器準備好，他要先帶謝白去教會醫院看看。
孫團長知道謝白是季瀾川的心肝寶貝，當然半點不敢怠慢，立刻一聲“得令”，匆匆打馬揚鞭地趕往了聖瑪麗教會醫院，剛剛通知詹姆斯醫生做好準備，季瀾川就帶著謝白和他的神槍營的一幹將士趕到了。
詹姆斯醫生是景城的聖瑪麗教會醫院，當然是這裏是分院，它的總部在德國裏昂。他是裏昂派駐華國的知名腦外科專家，雖然是英國人，但說得一口極為流利的華語，這個詹姆斯醫生也不像其他洋人那樣傲慢，而是性格溫和，對所有人都采取非常的圓滑態度，最重要的是，他跟季瀾川是多年的故交，特別是季瀾川留學英國的時期，他們經常一起喝茶聊天，算是比較聊得來的朋友。
謝白被季瀾川放在詹姆斯醫生讓人準備好的輪床上，推進了腦外科的照片室，季瀾川便站在門口等待，過了一會兒，詹姆斯醫生讓護士把季瀾川叫到了他的辦公室，把謝白的腦部照片貼在辦公室的墻上，提示季瀾川看照片，說謝白的腦部有片不明陰影，擔心會是腫瘤。
季瀾川心中一沈：“不會吧，難道阿白他……患了腦癌？”
詹姆斯說：“這個不好說，但情況基本是這樣，而且我已經和教會醫院裏的其他腦外科醫生一同做了會診，基本確定他的腦部發生了病變，當然，為了安全起見，我還要對他進行一次腦部組織切片的化驗，要是確診，我認為如果不進行手術，他會很危險。”
季瀾川渾身一震，心沈到了谷底：“那你有多大把握？阿白他……究竟是不是……”他覺得自己的聲音都非常的苦澀。
詹姆斯說：“這樣吧，我先進行化驗，若是確診，就盡快替你做手術安排，就下周吧。”
季瀾川憂心忡忡地說：“好，麻煩你了，醫生。”
季瀾川心事重重，想到謝白的病情非常嚴重，很有可能會離開自己，他就無比懊悔，有那麽一刻，真恨不得自己代替謝白承受所有的痛苦。
“總督，謝副官他……”孫團長和郝和平等人守在謝白的病房外面，見到腳步沈重的季瀾川，忙上前詢問。
季瀾川咬著牙，深吸一口氣，什麽都沒有說，徑直推開了房門。
謝白依然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單把他蒼白的臉映襯得更加白。
他肩膀上的刀傷早已痊愈，然而，詹姆斯醫生卻說他的大腦裏長了腫瘤，有可能癌變，這讓季瀾川情何以堪？想及此，季瀾川狠狠地一抹臉，強迫自己穩定情緒，拖過一把椅子，坐在了謝白的床邊，握住了謝白的手，低低地喚了一聲：“阿白，別離開我……”
仿佛聽到了季瀾川的唿喚，謝白的眼睫輕輕地顫動了一下，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對著季瀾川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淮安……”
季瀾川驚喜不已：“阿白，你醒了？”
謝白的聲音很輕弱，很倦怠，但他的眼神也是無比的溫柔：“淮安，你在哭？為什麽……”
季瀾川想起了之前謝白對他那完全陌生的目光，那閃躲的眼神，分明已經不記得他了，而如今，謝白似乎又恢覆了對他的記憶，這令他心中驚喜萬分，也稍稍驅散了詹姆斯告訴他的謝白可能得了腦癌的事情所帶來的不安內疚和痛苦。
季瀾川眨了眨眼睛，強笑道：“沒事，只是沙子迷了眼睛，這個時候這裏的風沙很大。”
謝白打量著四周雪白的墻，窗簾和放在床頭櫃子上的百合花，說：“我這是……在醫院？”
季瀾川點了點頭：“你受傷了，我把你送回了咱們景城的醫院。”
謝白想要掙紮著坐起來，季瀾川忙起身抱著他的腰，拿過枕頭塞在他的背上，“你餓了沒？我叫人準備吃的。”
謝白頷首：“嗯，有點。”
季瀾川問：“想吃什麽？”
謝白眨了眨眼睛，說：“想吃的東西很多，全聚德的烤鴨，還有福喜酒樓的四喜肘子……”
季瀾川無奈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我看，你還是喝點肉粥吧，你的傷才剛好。”
謝白洩氣地說：“我就知道……”
季瀾川先走出病房，吩咐孫團長去給謝白準備吃的，恰巧，這時詹姆斯醫生來了，帶著他的一個助手和護士來對謝白進行取樣化驗，看到謝白蘇醒，也是有些驚訝，對謝白露出了標準的大白牙齒，彬彬有禮地笑：“密斯托謝，你好，我是這個聖瑪麗醫院的腦外科醫生詹姆斯。”
謝白輕輕地點了點頭，俊美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副可愛的笑容：“你好，詹姆斯醫生。”
詹姆斯醫生說：“密斯托謝，我來為您進行取樣化驗。”
謝白說：“好的，醫生。”
季瀾川見狀便退出了病房，而詹姆斯也讓人把病房裏的簾子拉了起來，遮住了季瀾川的視野。
“總督，謝副官他……好像又恢覆記憶了，怎麽回事啊？”孫團長和郝和平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他們分明記得在三個月前，他們出棺材山回苗寨的時候，看到的謝白完全是一副不認識季瀾川的樣子。
對此，季瀾川起初也很不解，但在項八爺的暗示下，隱約猜到了什麽，可如今他又感覺什麽都不對勁了。
“總督。”袁忠良匆匆走入醫院，在季瀾川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季瀾川的眼眸頓時陰沈了下來，思忖片刻，他說：“我知道了。”
他的嘴角扯出了一絲冷笑：“有些人，是該一一清除了。”
景城一如既往的平靜，盡管南北戰爭展開得如火如荼，但戰火並未燒及此地，這裏依然歌舞升平。
入冬過後，景城顯得比往年冷了許多，雨絲綿綿密密，風冷徹脊骨。
季瀾川穿著筆挺的軍裝，肩膀上披著暗褐色大氅，頭頂壓著軍帽，眼底一片冷意，從車上下來時，連身邊的孫團長和郝和平都不敢大聲說話。
他的身後跟著數名持槍的神槍營護兵。
他站在百樂門舞廳的臺階上，把毛瑟手槍在手指間旋轉一周，插進了腰間的槍套裏，低沈地說了聲：“走。”
百樂門舞廳其實在東江還有一家最大的，據說其老板是東江很有勢力的青幫一把手荀爺開辦的，下轄還有幾家分店，這景城的百樂門舞廳就是其中之一。
季瀾川大步踏進了百樂門舞廳，一個很有眼色的大堂經理笑呵呵地迎了上來：“季總督，幸會幸會。”
“周經理，汪督察員呢？”季瀾川問。
“汪督察員在那邊等你。”周經理說。
季瀾川低低“嗯”了一聲，按著周經理的指示，走向了汪子煬所在的方向。
汪子煬坐的位置就在靠近舞臺的一側沙發組合裏，他正和幾個景城的富豪鄉紳喝酒聊天，旁邊，白鳳生正低著頭，為幾人斟酒，感覺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自己的視線，白鳳生詫異地擡眸，看到季瀾川陰冷的目光，灼灼逼人地站在自己跟前，禁不住手一抖，把酒都灑了出來。
汪子煬不悅地說：“做什麽？酒都灑了一地!你平時不像這樣冒失的。”
白鳳生咬著牙，忍著氣說：“對不起。”
汪子煬不耐煩地一擺手：“去去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白鳳生巴不得離這汪某人越遠越好，立刻起身走人。
季瀾川便順勢坐在了白鳳生之前坐的那個位置上，翹起了二郎腿，目光似笑非笑：“汪督察員，別來無恙啊，看您最近過得風生水起吧。”
其餘的富豪鄉紳隱隱感覺到籠罩在二人之間的隱晦風雨，急忙哈哈幹笑著跟汪子煬和季瀾川辭行，紛紛走為上。
汪子煬心中還是有些虛的，他沒有想到那莫邪地宮和湘西之行居然都沒能要了季瀾川的性命，只怕季瀾川這條惡狗可能就要瘋狂地對他進行報覆了，但又一想，如今，他的背後有大總統譚鉉德，還有東瀛軍方的今出川武人以及那個愛德華背後的龐大勢力做靠山，料來季瀾川即便想要報覆他，也得掂量掂量。
因而，他有恃無恐地笑道：“彼此彼此，季總督，不也風采依舊，想來兩趟地宮之行，季總督收獲不小吧？”
季瀾川不答，伸手從衣袋裏摸出了一只木匣子，修長的手指輕巧地把匣子在手心裏把玩著，慢條斯理地說：“汪督察員，你知道這是什麽麽？”
汪子煬狐疑地盯著他，沒有追問，等著季瀾川自己給出答案。
“這是我在莫邪地宮得到的一件寶物，”季瀾川悠閑地靠向沙發椅背，笑道有點詭異，“不過，叫你失望了，這不是《天書》，也不是《地經》，可也跟它們脫不了關系。”
汪子煬說：“還請季總督明示。”
季瀾川說：“你知道隕鐵麽？”
汪子煬搖頭。
“哦，那還真是遺憾。這可是非常罕見的東西，有它在，不要說日後的扶桑神殿，就是黑金古城，你也能輕易地闖進去。”
汪子煬瞳孔劇烈一震：“扶桑神殿？黑金古城？”
季瀾川淡淡地說：“這塊隕鐵就是來自黑金古城，它是遠古時期的黑金王朝的那位殘暴又智慧卓絕的君王的等身塑像。據說，黑金王朝和伽藍一族都是離奇消失的遠古文明，可惜，它們消失得太過突然，神秘莫測，就跟歷史上的樓蘭國，三星文化一樣，讓人猝不及防，而且，黑金王朝和伽藍文明都沒有在史料上留下任何的記載。而扶桑神殿，索羅神殿裏的《人冊》，《鬼卷》也怕是你夢寐以求的東西吧？”
汪子煬怔忡半晌，才問：“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季瀾川說：“你覺得我的目的是什麽？”
汪子煬笑了笑：“這個，還恕總督原諒我汪某無知，汪某實在猜不透總督的用意。”
季瀾川說：“汪督察員，你是奉大總統閣下之命，前來監察我們東北軍方各將各官員是否有瀆職行為的吧？但季某一向遵紀守法，就算是之前有涉嫌參與販賣鴉片的傳聞，但季某行得端坐得正，季某相信大總統有識人之明，決計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的，不是麽？”
汪子煬不置可否地一笑：“我也希望季總督是無辜的，但人證物證……”
季瀾川淡淡地說：“人證，就是那個餘秋水吧？聽說他是陳海棠的徒弟，可他跟陳海棠有私怨，他的證詞做不得數，至於證詞，我覺得，似乎也經不起細細的推敲。”他有意加重了“細細”推敲一詞。
汪子煬暗暗咬牙，他知道自己的確沒有確鑿的證據，而且，餘秋水自從跟著陳海棠進入伽藍地宮之後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認定一定是季瀾川設法在那個伽藍地宮裏把姓餘的滅了口，所以他現在才一副有恃無恐的態度。
而且，從回來景城以後，局勢似乎對自己不利了，他已經聽說有人向大總統遞交了幾封舉報信，都是指控他利用手中的權勢貪汙斂財，欺男霸女，尤其是跟白鳳生牽扯不清，為此，他還遭到過大總統的電話訓斥。
他一度懷疑是白鳳生暗中勾結季家的人要整蠱他，一段時間他對白鳳生都是非打即罵，但始終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他心中的猜測。
季瀾川說：“不過呢，不管汪督察員怎麽想，我都是對大總統忠心不二的，所以，我特意獻上這塊隕鐵，希望能夠向大總統表明，我們季家對大總統始終如一地支持和效忠。”
!
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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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風起梧桐院（三）
季瀾川的大部隊張揚地開進了景城，城內的百姓個個站在街頭翹首企盼，個個都讚嘆季家總督季瀾川英武不凡，氣勢逼人，難怪能成為景城人人稱羨的軍閥大家。
季瀾川並沒有聽見人們對他的議論，就算聽見，他也沒那個心思去理會，他滿心憂急，只想快些讓自己的愛人蘇醒，眼看著這麽些過去，愛人除了出山那一次在老熊嶺寶瓶苗寨醒來過後，就一直昏睡著，一路上，他請了不知道多少江湖郎中，中西醫來看診，餵了不知道多少劑湯藥，謝白始終不見蘇醒的跡象。
眼看著快到自己的季公館了，他便示意司機把車速放慢，招手讓跟隨在自己的車旁的孫團長把馬騎過來，隔著車窗在他的耳朵邊低語了幾句，大意就是讓孫團長去景城的聖瑪麗教會醫院，讓他告訴詹姆斯大夫把醫院裏的檢測腦部問題的儀器準備好，他要先帶謝白去教會醫院看看。
孫團長知道謝白是季瀾川的心肝寶貝，當然半點不敢怠慢，立刻一聲“得令”，匆匆打馬揚鞭地趕往了聖瑪麗教會醫院，剛剛通知詹姆斯醫生做好準備，季瀾川就帶著謝白和他的神槍營的一幹將士趕到了。
詹姆斯醫生是景城的聖瑪麗教會醫院，當然是這裏是分院，它的總部在德國裏昂。他是裏昂派駐華國的知名腦外科專家，雖然是英國人，但說得一口極為流利的華語，這個詹姆斯醫生也不像其他洋人那樣傲慢，而是性格溫和，對所有人都采取非常的圓滑態度，最重要的是，他跟季瀾川是多年的故交，特別是季瀾川留學英國的時期，他們經常一起喝茶聊天，算是比較聊得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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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瀾川心中一沈：“不會吧，難道阿白他……患了腦癌？”
詹姆斯說：“這個不好說，但情況基本是這樣，而且我已經和教會醫院裏的其他腦外科醫生一同做了會診，基本確定他的腦部發生了病變，當然，為了安全起見，我還要對他進行一次腦部組織切片的化驗，要是確診，我認為如果不進行手術，他會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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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說：“這樣吧，我先進行化驗，若是確診，就盡快替你做手術安排，就下周吧。”
季瀾川憂心忡忡地說：“好，麻煩你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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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謝副官他……”孫團長和郝和平等人守在謝白的病房外面，見到腳步沈重的季瀾川，忙上前詢問。
季瀾川咬著牙，深吸一口氣，什麽都沒有說，徑直推開了房門。
謝白依然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單把他蒼白的臉映襯得更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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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瀾川驚喜不已：“阿白，你醒了？”
謝白的聲音很輕弱，很倦怠，但他的眼神也是無比的溫柔：“淮安，你在哭？為什麽……”
季瀾川想起了之前謝白對他那完全陌生的目光，那閃躲的眼神，分明已經不記得他了，而如今，謝白似乎又恢覆了對他的記憶，這令他心中驚喜萬分，也稍稍驅散了詹姆斯告訴他的謝白可能得了腦癌的事情所帶來的不安內疚和痛苦。
季瀾川眨了眨眼睛，強笑道：“沒事，只是沙子迷了眼睛，這個時候這裏的風沙很大。”
謝白打量著四周雪白的墻，窗簾和放在床頭櫃子上的百合花，說：“我這是……在醫院？”
季瀾川點了點頭：“你受傷了，我把你送回了咱們景城的醫院。”
謝白想要掙紮著坐起來，季瀾川忙起身抱著他的腰，拿過枕頭塞在他的背上，“你餓了沒？我叫人準備吃的。”
謝白頷首：“嗯，有點。”
季瀾川問：“想吃什麽？”
謝白眨了眨眼睛，說：“想吃的東西很多，全聚德的烤鴨，還有福喜酒樓的四喜肘子……”
季瀾川無奈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我看，你還是喝點肉粥吧，你的傷才剛好。”
謝白洩氣地說：“我就知道……”
季瀾川先走出病房，吩咐孫團長去給謝白準備吃的，恰巧，這時詹姆斯醫生來了，帶著他的一個助手和護士來對謝白進行取樣化驗，看到謝白蘇醒，也是有些驚訝，對謝白露出了標準的大白牙齒，彬彬有禮地笑：“密斯托謝，你好，我是這個聖瑪麗醫院的腦外科醫生詹姆斯。”
謝白輕輕地點了點頭，俊美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副可愛的笑容：“你好，詹姆斯醫生。”
詹姆斯醫生說：“密斯托謝，我來為您進行取樣化驗。”
謝白說：“好的，醫生。”
季瀾川見狀便退出了病房，而詹姆斯也讓人把病房裏的簾子拉了起來，遮住了季瀾川的視野。
“總督，謝副官他……好像又恢覆記憶了，怎麽回事啊？”孫團長和郝和平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他們分明記得在三個月前，他們出棺材山回苗寨的時候，看到的謝白完全是一副不認識季瀾川的樣子。
對此，季瀾川起初也很不解，但在項八爺的暗示下，隱約猜到了什麽，可如今他又感覺什麽都不對勁了。
“總督。”袁忠良匆匆走入醫院，在季瀾川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季瀾川的眼眸頓時陰沈了下來，思忖片刻，他說：“我知道了。”
他的嘴角扯出了一絲冷笑：“有些人，是該一一清除了。”
景城一如既往的平靜，盡管南北戰爭展開得如火如荼，但戰火並未燒及此地，這裏依然歌舞升平。
入冬過後，景城顯得比往年冷了許多，雨絲綿綿密密，風冷徹脊骨。
季瀾川穿著筆挺的軍裝，肩膀上披著暗褐色大氅，頭頂壓著軍帽，眼底一片冷意，從車上下來時，連身邊的孫團長和郝和平都不敢大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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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百樂門舞廳的臺階上，把毛瑟手槍在手指間旋轉一周，插進了腰間的槍套裏，低沈地說了聲：“走。”
百樂門舞廳其實在東江還有一家最大的，據說其老板是東江很有勢力的青幫一把手荀爺開辦的，下轄還有幾家分店，這景城的百樂門舞廳就是其中之一。
季瀾川大步踏進了百樂門舞廳，一個很有眼色的大堂經理笑呵呵地迎了上來：“季總督，幸會幸會。”
“周經理，汪督察員呢？”季瀾川問。
“汪督察員在那邊等你。”周經理說。
季瀾川低低“嗯”了一聲，按著周經理的指示，走向了汪子煬所在的方向。
汪子煬坐的位置就在靠近舞臺的一側沙發組合裏，他正和幾個景城的富豪鄉紳喝酒聊天，旁邊，白鳳生正低著頭，為幾人斟酒，感覺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自己的視線，白鳳生詫異地擡眸，看到季瀾川陰冷的目光，灼灼逼人地站在自己跟前，禁不住手一抖，把酒都灑了出來。
汪子煬不悅地說：“做什麽？酒都灑了一地!你平時不像這樣冒失的。”
白鳳生咬著牙，忍著氣說：“對不起。”
汪子煬不耐煩地一擺手：“去去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白鳳生巴不得離這汪某人越遠越好，立刻起身走人。
季瀾川便順勢坐在了白鳳生之前坐的那個位置上，翹起了二郎腿，目光似笑非笑：“汪督察員，別來無恙啊，看您最近過得風生水起吧。”
其餘的富豪鄉紳隱隱感覺到籠罩在二人之間的隱晦風雨，急忙哈哈幹笑著跟汪子煬和季瀾川辭行，紛紛走為上。
汪子煬心中還是有些虛的，他沒有想到那莫邪地宮和湘西之行居然都沒能要了季瀾川的性命，只怕季瀾川這條惡狗可能就要瘋狂地對他進行報覆了，但又一想，如今，他的背後有大總統譚鉉德，還有東瀛軍方的今出川武人以及那個愛德華背後的龐大勢力做靠山，料來季瀾川即便想要報覆他，也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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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子煬狐疑地盯著他，沒有追問，等著季瀾川自己給出答案。
“這是我在莫邪地宮得到的一件寶物，”季瀾川悠閑地靠向沙發椅背，笑道有點詭異，“不過，叫你失望了，這不是《天書》，也不是《地經》，可也跟它們脫不了關系。”
汪子煬說：“還請季總督明示。”
季瀾川說：“你知道隕鐵麽？”
汪子煬搖頭。
“哦，那還真是遺憾。這可是非常罕見的東西，有它在，不要說日後的扶桑神殿，就是黑金古城，你也能輕易地闖進去。”
汪子煬瞳孔劇烈一震：“扶桑神殿？黑金古城？”
季瀾川淡淡地說：“這塊隕鐵就是來自黑金古城，它是遠古時期的黑金王朝的那位殘暴又智慧卓絕的君王的等身塑像。據說，黑金王朝和伽藍一族都是離奇消失的遠古文明，可惜，它們消失得太過突然，神秘莫測，就跟歷史上的樓蘭國，三星文化一樣，讓人猝不及防，而且，黑金王朝和伽藍文明都沒有在史料上留下任何的記載。而扶桑神殿，索羅神殿裏的《人冊》，《鬼卷》也怕是你夢寐以求的東西吧？”
汪子煬怔忡半晌，才問：“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季瀾川說：“你覺得我的目的是什麽？”
汪子煬笑了笑：“這個，還恕總督原諒我汪某無知，汪某實在猜不透總督的用意。”
季瀾川說：“汪督察員，你是奉大總統閣下之命，前來監察我們東北軍方各將各官員是否有瀆職行為的吧？但季某一向遵紀守法，就算是之前有涉嫌參與販賣鴉片的傳聞，但季某行得端坐得正，季某相信大總統有識人之明，決計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的，不是麽？”
汪子煬不置可否地一笑：“我也希望季總督是無辜的，但人證物證……”
季瀾川淡淡地說：“人證，就是那個餘秋水吧？聽說他是陳海棠的徒弟，可他跟陳海棠有私怨，他的證詞做不得數，至於證詞，我覺得，似乎也經不起細細的推敲。”他有意加重了“細細”推敲一詞。
汪子煬暗暗咬牙，他知道自己的確沒有確鑿的證據，而且，餘秋水自從跟著陳海棠進入伽藍地宮之後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認定一定是季瀾川設法在那個伽藍地宮裏把姓餘的滅了口，所以他現在才一副有恃無恐的態度。
而且，從回來景城以後，局勢似乎對自己不利了，他已經聽說有人向大總統遞交了幾封舉報信，都是指控他利用手中的權勢貪汙斂財，欺男霸女，尤其是跟白鳳生牽扯不清，為此，他還遭到過大總統的電話訓斥。
他一度懷疑是白鳳生暗中勾結季家的人要整蠱他，一段時間他對白鳳生都是非打即罵，但始終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他心中的猜測。
季瀾川說：“不過呢，不管汪督察員怎麽想，我都是對大總統忠心不二的，所以，我特意獻上這塊隕鐵，希望能夠向大總統表明，我們季家對大總統始終如一地支持和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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