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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逃出伽藍地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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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逃出伽藍地宮(五)

一百五十二逃出伽藍地宮(五)

只見他們身下的峭壁上,竟然爬滿了從屍仙古墓裏遇水浮出的死屍,密密麻麻的不計其數,那些給屍仙楚懷古陪葬的死者,一個個全身都生滿了黴變的屍毛,此時山谷底部黑霧彌漫,棺材山中殘存的廢墟在迷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一片從洪水中浮出的鬼蜮魔窟。

謝白心道不妙,這楚家陰宅裏的死屍全部逃出來了,可見那些石牢裏的伽藍族人推算出的天兆,還有青黛在莫邪地宮所說的長白山,粵西,昆侖各地的禁制已破,”它們”將傾巢而出,屆時將不會放過任何有陽氣的活物的話,似乎都在現在果然一一應驗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冥冥之中註定將要發生的事情,終究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眼看著從棺材山裏爬出的屍體,幾乎遮蔽了暗青色的峭壁,放眼看去黑壓壓的一片,而楚家陰宅那具頭部裂為兩半的屍首,也赫然混雜其中,在群屍的簇擁下,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混亂中看不清是如何移動的,只是轉瞬間便已經到了腳下。

事情發展得太快,不容人再做思量,謝白趕緊從嵌壁鳥道間向上攀爬,只求離那化為屍仙的楚懷古越遠越好,可是兩條腿就如同灌滿了鉛水,雖然心急,在那陡峭的鳥道間拔足挪動,卻是各位的艱難緩慢。

楚延心如死灰,他肩上傷重,一條胳膊已經完全不能活動,當下撲在狹窄的巖道裏再也不想逃了,眼看著楚懷古的屍體如同壁虎游墻直上而來,裹著一團腐臭異常的黑霧,自下而上正撞到楚延身上。

謝白來不及出手相救,全身一涼,心想這回楚延算是完了,正打算繼續逃命,眼中卻出現了一幕不可思議的情形,那屍仙竟然對楚延視而不見,在身邊擦過,徑直撲向了距離它更遠的項八爺。

項八爺驚恐地大叫一聲,當即就嚇得松了手,也幸虧他運氣不錯,剛好摔落在對面的一具巖樁懸棺上,不過他這一撲一躍之下,將懸棺的棺板砸了一個窟窿,底下支撐著的木樁當即就墜斷了一根,剩餘的幾根木樁子架不住重量,也發出“咯啦啦”的聲響即將折斷,嚇得項八爺屁滾尿流,一動不敢動,唯恐再有動作,會立即跟著棺材墜入波濤翻滾的猛洞河之中。

謝白在旁邊看得清楚,心中猛一閃念,為什麽屍仙楚懷古會舍近求遠,繞開了楚延直奔項八爺?難道楚懷古死後還能識得楚家的後人?別的謝白不清楚,但他知道,凡是屍起撲人,必然是受活人陽氣吸引,僵屍的眼睛是沒有用處,只能憑生物或者靈媒傳遞的電氣感應,而屍仙楚懷古之所以會繞開楚延,難道楚延既不是“行屍”,也不是活人,甚至連靈魂都沒有,,他只是他們眼中的一個影子?

楚延此人心機極重,行事詭譎難測,種種行為都不是普通人能輕易做到的,謝白甚至懷疑他已經被屍仙附身了,但電光石火間,也根本容不得他多想,見項八爺陷在孤立無援的境地,形勢危險無比,立刻把這些紛亂如麻的念頭拋掉,對先前上到高處的肖慕辰打了個手勢,讓他趕快相救。

肖慕辰與他出生入死多次,跟他早已有了默契,也知道眼下是千鈞一發的緊要關頭,立刻和旁邊的易大頭,刀小蘭將身前的一口懸棺推落峭壁,項八爺見頭頂有口懸棺墜下,趕緊縮身躲閃,那口懸棺唿嘯著從他身邊砸落,正好掉在楚懷古的頭上,頓時被砸個正著,將他那顆自嘴部破裂開來的腦袋直接從脖頸中拍了下去,僅剩下一具無頭的身體依然附在峭壁上。

肖慕辰想要趁機放下飛虎爪鎖鏈接應,可這時從棺材山裏爬出的屍體源源不絕,已經在峭壁上對眾人形成合圍之勢,肖慕辰和他旁邊的易大頭,刀小蘭只得不斷地推落懸棺,石板和木樁,但他們附近只有三四具殘破的懸棺,哪裏阻得出群屍出山?

謝白心知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就逼問楚延說:“現在棺材山裏的屍仙全都跑出來了,你現在總該告訴我們你究竟想幹什麽,可別讓我們死了也做糊塗鬼。”

楚延心神恍惚,只是盯著楚懷古留在峭壁上的無頭屍體,冷冷地說:“我想做什麽?我……”

話音未落,謝白和他立足的鳥道忽然坍塌,楚延也知道大事不好,只來得及叫了一聲“哎呀”身體便在寬不逾尺的鳥道間失去了控制,這一下極為突然,謝白甚至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等他明白的時候,他已經碎石從峭壁上滑了下去,直接墜向棺材山湧出的黑雲迷霧之中,再也不見蹤影。

而謝白也險些隨著坍塌的鳥道摔落下去,卻在半空中身子一頓,原來是陳海棠及時拋出了他的飛虎爪,上面的鐵鏈將謝白的身子死死地纏住,接著,裴南灝也趕過來配合陳海棠將謝白用力地拉了上來。

而謝白在被拉回他頭頂的另一條陳海棠他們所站的棧道上後,急忙俯身去看,沒見到楚延摔在哪裏,卻見到正從楚懷古那具無頭屍體的脖腔裏蠕動出一團黑漆漆的事物,似乎滿是又短又細的黑色屍毛,如果古屍藏在絕對封閉的棺槨中年頭多了,在突然接觸到外界流動的空氣時,屍體皮膚會產生一個加劇的變化,在瞬間塌陷萎縮,同時生出一層黴變的屍絨,可楚家陰宅裏的死屍除了楚懷古以外,其餘大多暴露在地底幾百年,並且沒有棺槨裝殮,竟然會產生這樣的屍變,顯得很不尋常。

此刻,山谷中黑霧漸增,斷斷續續的一線天光分外黯淡,可謝白這回距離楚懷古屍身極近,看的異常清楚真切,藏在楚懷古屍身內的黑色物質,令謝白想起了自己曾經見到過的玉髓層裏的酷似人形的“鬼影”和在楚家陰祠裏看到過的《秉燭夜行圖》中暗中描繪的這種幽靈般的黑色物質,似乎它們可以吸附在峭壁上迅速移動,散發著一股詭異的屍臭,外觀形態並不固定,而且不懼水火刀槍,被此物附體的死屍不腐不僵,甚至連體內的鮮血都不曾淤化,巫蠱時期伽藍族人稱其為鎮屍烏丹,而楚懷古則將其看做是屍骸仙化之兆。

謝白覺得自己應該在某些地方還見過此物,仔細想來,心中忽然恍然大悟,他記得原身曾經師從浙大的考古教授時,看過有關伽藍文化的一些古籍,其中就有類似的描述和粗略的繪畫,說這種黑色物質應該是一種陰腐環境中生存的“苔蘚”,或者說是風水一道中提及的“屍蘚”。

因為棺材山盤古脈是藏風聚氣的極陰之地,裏面埋了無數小棺材,那些屍體器官在山中年久生變,長出了一層黑綠色的苔蘚,可以寄生於活人或者死者體內,這種肉苔就是伽藍族的巫者用於給死屍防腐駐顏的“活丹”。

楚懷古所學異術,大半出自棺材山,加上他執迷於參悟天機以證大道,所以對山中所藏的活丹心生妄想,意圖借此物形煉成仙,建造楚家陰宅古墓,修覆地脈龍氣,其實也不能說楚懷古的判斷有誤,至今因果循環,一切都按照他生前的推算和布置出現,那“盤古屍仙”如果就此流入各地,就不知要有多少活人都的被其“度化”了。

棺材山中峭壁懸棺,古墓地宮,倒處都有腐化的苔蘚,卻只有盤古脈中的埋藏的才是“屍蘚”,可惜謝白一葉障目,誤認為棺材山風水隱納,是仙逸之輩埋骨的寶地,竟然未想到傳說中的“屍仙”卻原來是“盤古屍蘚”。

謝白雖然在山谷絕壁間辨明了“屍仙”的真相,但完全於事無補,寄生在死屍體內的“盤古屍蘚”,與屍仙墓裏關於“屍仙”的傳說基本一致,此時看來,楚家陰宅裏的全部死者體內都有這種東西,隨著“棺材山”立刻地底暴露在山谷中,這些附在死者體內的黑色屍蘚,便紛紛從宿主體內蠕動出來,吸附在峭壁上向四處爬動,讓它們逃出山谷必然會為禍不小。

謝白眼見此時硬拼也難有什麽作為,趁著肖慕辰他們推下的棺板將附近兩具盤古屍蘚砸落,急忙將身體挪到項八爺頭頂,隨即和陳海棠等人把他從搖搖欲墜的懸棺上拉了回來。

項八爺在鬼門關前打了個轉,擡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問謝白楚延死了麽?

謝白說:“可能掉進江水中被卷走了,也可能跌入棺材山摔了個粉身碎骨,眼下也沒辦法確定。算了,咱們不去管他,還是趕緊撤吧。”

眾人不敢多耽擱,盡管知道若是這些屍蘚逃出山外,必然是一番大浩劫,可眼下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也只能盡快離開為是,這時,季瀾川卻幽幽醒轉,盡管他仍然體虛乏力,還是看了看天色,顯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麽大事,伸手從衣袋裏掏出了一枚銅符,遞給了謝白,說這是一枚青銅掛符,是他偶然間得到的,只有這枚卦符可以對付那些屍蘚。

謝白將信將疑,也沒時間去追問他話裏的真假,只是本能地信任著季瀾川,看峭壁上那具無頭屍體近在咫尺,當即擡手將將龍符拋了下去,青銅龍符果真是難得一見的寶物,幾乎在謝白扔下去的同時,那盤古屍蘚在吞吐黑霧之際,早將那龍符裹在了體內,只是它本身也隨著那枚龍符一同墜入了黑霧深澗之下。

也就是在這時,山谷中已經是黑霧遮天,天黑得連面對面都看不到人影輪廓,一陣悶雷在雲霧中滾滾鳴動,謝白知道這是雷火將至的前兆,趕緊匍匐在地,轟然一聲巨響,一道矯若游龍的閃電從眾人眼前掠過,頓時把兩道峭壁間映得一片慘白刺目,雷鳴電閃發於身畔,震耳欲聾的炸雷霹靂聲中,引得棺材山裏千窟萬棺同聲皆顫。

謝白他們藏身到鳥道巖穴處,這裏極其陡峭狹窄,大部分區域寬不逾尺,閃電從身邊劃過之際,謝白還可以看見四周峭壁上布滿了“盤古屍仙”,楚家陰宅裏的無數死者的屍骸,大多都已經皮開肉綻,裏面露出大片大片的漆黑蠕動的屍蘚,形態千奇百怪,血淋淋地吸附在石壁上,擁擠著不斷爬向高處。

那道矯龍驚空般的閃電轉瞬即逝,棺材山旋即又陷入彌漫的黑霧之中,山谷裏由黑轉明,覆又再次沒入黑暗,只不過是在瞬息之間,謝白雙眼被電光一晃,還沒來得及眨眼,就聽一連串的霹靂炸響,震雷聲尚未落下,漆黑的谷底就突然冒出無數的火球,所有的“盤古屍仙”都被雷火擊中,仿佛連周圍那片濃重的屍霧也被引燃了,將空氣都一同燒了起來。

棺材山附近的兩道峭壁間雷火蔓延,就如同被一股灼熱異常又陰森刺骨的颶風卷住,謝白做夢也沒想到能有這麽大的動靜,見那四周大大小小的“屍蘚肉苔”,盡數被一團團的火球裹住,不斷地在絕壁上掙紮翻滾,趕緊就地趴倒躲避,這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耳朵被炸雷震壞了,竟然聽見山谷裏似乎全是淒厲異常的尖叫哀鳴之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空氣中充滿了焦灼的臭氣,以及焚屍化骨的惡臭氣味,嗆得人幾欲窒息,眼前一陣陣發黑,都不得不趕緊將防毒面具罩在臉上,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直到在雷火中焚燒的屍霧已經消失,深谷絕壁中的天光重新落下,無數漆黑的灰燼漫天飛舞,其中尚有火星未熄,看來大劫已過,眾人才扯脫了防毒面具,一陣清冷的山風吹至,雖然濃重的焦糊氣息尚未散盡,但胸臆間煩厭悶惡之情頓時為之緩解。

眾人在絕壁上舉目事故,眼前所見,盡是觸目驚心的種種情景,百死餘生之後,更令人唏噓不已,那座棺材山楚家陰宅被雷火擊中,屍仙楚懷古破山出殺的圖謀煙消雲散,頃刻間灰飛煙滅,谷頂一線天光再次顯露出來,除了絕壁上全是焦糊的痕跡,再沒留下半具屍骨,只有無數雷火焚燒屍骸形成的漆黑碎灰,隨著山風漫天飄蕩,山谷中猶如下起了一場鋪天蓋地的黑色飛雪。

傾斜著橫架在兩道峭壁間的棺材山,四周的石壁已經開始逐漸碎裂,山中的盤古脈和楚家陰宅都被水火滔噬殆盡,泥水中只剩下遍地的殘磚敗瓦,內部的玉石和欞星巖分崩離析,更無一絲生氣,散碎的大小石塊瓦片,正不斷落井江中。

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楚家陰宅果然應了破山出殺的征兆,天象中註定發生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這是被困石牢中的伽藍族人為楚懷古推演出的真實結果,卻深深埋藏著他們的惡毒詛咒,就連楚懷古本人都沒能察覺此中居然會深埋禍端,那些飽受折磨的囚徒們只將推算出的破山出殺作為天象中的最終征兆,卻隱藏了隨後將會出現的結果,使得楚懷古窮盡心機的屍仙古墓毀於雷火。

謝白他們感嘆了一番,互相攙扶著往峭壁中的棧道一路下行,不久就出了棺材山,進入了老熊嶺的山林之中,這湘西之地雲雨無常,天光剛現,高處又是雲霧聚合,片刻間大雨如註,潑天也似的傾瀉而下,眾人都被淋的渾身濕透。

謝白他們想要找回烏娜他們的寶瓶寨,好在烏娜對這一帶比較熟悉,說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不過,山谷中還有一處苗人經常打獵時暫住的棚子,於是帶著眾人去那裏避雨歇息。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在他們一行走在棚子前,居然看到一個人站在棚子前,雨霧彌漫間,那人一身黑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雨衣,背上背著一把黑色的寶刀-----鳴鴻刀。

他面如冠玉,冷眉冷目,修長的影子站得筆直,似乎正等著眾人。

謝白又驚又喜,認出他正是在棺材山裏無故失蹤的盜門張家族長,張家的小哥------張斐然!

在那場浩劫之中,棺材山也被無形的巨力移動到了寶瓶山兩側峭壁之上,眾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張斐然的身影,還以為張斐然被困在棺材山裏再也出不來了。

然而,張斐然此刻的表情卻讓眾人心中一寒,尤其是當謝白剛要欣喜地沖過去時,張斐然竟然閃電般地沖向了他們,與此同時,他的手伸向了後背,那把驚天地泣鬼神的上古神器----鳴鴻刀陡然出鞘!

刀光乍現!

謝白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曾經夢到過的一幕閃現眼前,那是季瀾川的頭顱在他眼前滾落的情形!

謝白的舉動比大腦的反應更快,幾乎是本能地,他迅速地擋在了季瀾川的面前-----

他伸開了自己的雙臂,用自己的肉身硬生生地擋在了受傷過重,根本無力躲閃,甚至連躲閃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的季瀾川面前!

噗嗤!

鮮血在季瀾川的眼前驀然湧現而出……

季瀾川的瞳孔倏然睜大,他的瞳孔裏倒映著謝白被鳴鴻刀劈中肩膀,緩緩地倒下的身影!

“不!阿白-----!”

季瀾川的臉孔瞬間變得雪白。

他的大腦同時宕機了。

他只是毫無意識地摟抱住了謝白癱軟在他懷中的身子。

“阿白!”

“謝副官!”

“銀舟!”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特別是季瀾川本人,他無法想象原本跟他還算是同盟,還算是熟悉的盜門張家當家為何會突然對自己舉刀相向,更無法明白謝白怎麽會奮不顧身,這麽拼死以自身作為肉盾來保護自己!

誠然,他不可否認,謝白的確是因為與自己朝夕相處而愛上自己,但謝白怎麽會連自己的性命也不要,明明他前世……

他前世還那麽地厭惡自己……

從來沒有正眼看過自己……

“你……你敢傷他……”季瀾川覺得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渾身的邪氣,眼睛變得猩紅無比,他甚至連自己的傷勢和要命的詛咒都沒有放在眼底,只想……只想殺了任何傷害謝白的人,哪怕哪個人就是張斐然,他也毫不在乎!

“不,不要……”謝白還沒有徹底地暈死過去,只是覺得渾身痛到要命,連跟動一根手指都很費力,更是痛徹心扉,但他依然掙紮著拉住了季瀾川的衣袖,吃力地對他搖頭:“你現在……現在不是小哥的對手……求你,求你別為了我,跟他……跟他拼命……好痛,淮安,我好痛……”

季瀾川緊緊地摟抱著謝白,看著懷中的少年面色如紙,冷汗與鮮血蹭了自己滿身,他的心都痛得要死了。

前世,他阻止不了謝白的死亡,難道……

難道……今生他也不能……

謝白緩緩地,吃力地擡起了血淋淋的右手,臉上露出了一抹讓季瀾川驚心動魄的慘絕卻又美絕的微笑:“傻子啊,別哭,我知道的,你是商夏,你是一直暗中保護著我,喜歡著我的商夏------”

季瀾川驚得瞪大了眼睛,他知道……他竟然知道自己,他竟然從未忘記過自己……

“啊啊啊啊啊--------!”

他用力地抱住了逐漸陷入昏迷的謝白,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的一連串慟哭……

作者閑話:

本文第二部《地宮》篇今日正式完結,暫時先休息一天,稍後再開始第三部《家國》,敬請期待。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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