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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九逃出伽藍地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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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九逃出伽藍地宮(二)

一百四十九逃出伽藍地宮(二)

那些從棺材山裏爬到楚家陰祠裏的屍蟲和屍蟞,像是突然被什麽恐怖的東西驅趕,如同一片片黑潮般向大家撲過來,它們似乎失去了常性,根本不顧石槽裏的“陽燧”的威脅,爬在前邊的屍蟲屍蟞落入石槽內當即死亡,但不斷死掉的蟲子頃刻間九將溝槽填滿,其餘的前仆後繼地狂湧過來。

謝白心想這要不是屍蟲屍蟞都瘋了,就是它們預感到這裏有更可怖的東西即將出現,在走投無路之際,才奮不顧身地要逃進盤古脈中的玉窟裏躲避,這種情況下,火把已經沒有用了,他們要是再不逃跑,都得活生生地被屍蟲和屍蟞給咬碎了。

謝白心下駭然,正要招唿大家趕緊退回暗道裏躲避,沒想到楚延卻已經在身後把暗門的鐵鎖重新扣上了,而且往鑰匙孔裏塞滿了泥土,再想回去可就回不去了。謝白腦中“嗡”地一聲,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怒火,揪住他的衣領罵道:“楚延老頭兒,你媽的真瘋了!信不信我把你大卸八塊!”

楚延的臉上毫無表情,冷冰冰地說:“我只是想看看命中註定的事情究竟能不能改變,要是天啟中最後的災難註定將要發生,爬過來再多的屍蟞屍蟲都咬不死我們,相反,如果我們都被蟲子啃沒了,那這裏的死人就永遠不可能重見天日。”

這楚延滿肚子都是對楚懷古的仇怨,對於他想做到的事情,沒有什麽是不能犧牲的,謝白,季瀾川,袁忠良他們這些人的性命,在他眼中如同草芥,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所作所為已經不能用常理衡量了。

謝白雖然對楚延有戒心,也一直暗中盯著他的舉動,但剛剛那一瞬間,他的註意力被這楚家陰祠裏出現的反常現象所吸引,誰料想百密一疏,這麽稍稍分神的功夫,就被他鉆了個空子,把眾人的退路徹底切斷了。

謝白可不想拿眾人的生死,去檢驗命運的真實力量,暴怒之下,一把就將楚延摜倒在地。雖然楚延好歹也是盜門楚家的當家,平日裏拳腳功夫也算利索,但他畢竟年老體弱,最重要的是,他曾經被人灌了屍蟞丸,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隱隱有屍化的跡象,早已不覆當初的悍勇了,被謝白那極為靈巧的隨手一摜,居然被其摜倒在地。

但這個時候,屍蟲和屍蟞已經從楚家陰祠裏鋪天蓋地的蜂擁而來,謝白他們眼下也顧不得再去理會他,四下裏一望,見身後有幾座石牌坊樓,在深壑兩端橫空淩跨,謝白估計此時再從深壑古壁向欞星殿那邊逃,肯定會被屍蟲屍蟞在半路兜住,便把手一指,招唿大家趕緊爬上石牌坊。

楚延從地上掙紮著想要再次阻止眾人,裴南灝顯然早就看不慣他拉著大家一起死的行徑了,見狀二話不說,抽出了一把工兵鏟,一鏟子狠狠地拍到了楚延的頭頂。

楚延的腦袋上雖然戴著登山頭盔,但被裴南灝的工兵鏟狠狠砸中,還是承受不住,雙眼一翻就栽倒在地。

謝白不想去管他,招唿著大家趕緊撤,但烏娜心底實在善良,對他叫了聲:“表弟,我們還是帶上他吧,他一個老人家在這裏會死。”說著就讓剛好走過她身邊的袁忠良幫她的忙,袁忠良看了一眼季瀾川,見季瀾川淡淡地點了點頭,便跟烏娜倒拽著昏迷不醒的楚延雙腿,拼命地把他拖向了石牌坊。

這時,四周環形石槽裏的陽燧都被屍蟲屍蟞的屍體埋住,附近的光線頓時黯淡下來,黑暗中發覺已經有不少的屍蟲屍蟞爬到了腳底,僥幸的是,它們雖然受驚亂躥,卻無心啃噬活人,只是這些屍蟲屍蟞滿身腐毒,爬到哪裏就爛到哪裏,只能遠遠避開,才能幸免於難。

謝白攙扶著季瀾川,易大頭背著刀小蘭,袁忠良背著楚延,陳海棠背著赫連翊,烏娜和項八爺夾在中間,其他的像裴南灝,肖慕辰,則一個在前探路,一個殿後,相繼蹬著石牌坊的蟠龍柱爬到了高處,前腳剛上去,底下隨即就“嘩啦啦”地響成一片。謝白低頭往下一看,戰術射燈的光束投到地上,只見成群的屍蟲屍蟞黑潮般地從石柱下爬過,這其中還混雜著許多的地鼠,土龜,黑鼬,毒蛇,以及許多叫不上名字的奇怪蟲獸,反正都是出沒於墳地,墓穴裏的陰晦環境中的東西。

棺材山裏並非如同表面所見是個幽冥之地,雖然被銅甲團團裹住,但由於環境特殊,在四周環繞如棺板的峭壁中,懸棺腐氣滋生,也向來生存著許多生物,形成了一個對立而又完全封閉的生態系統,或者說這些東西,都是九死驚凝甲裏的“食物”,此刻生存在這裏的生靈們,如遭大難,沒命價低逃向地底的玉髓洞窟。

不論是昆蟲還是動物,其對災難的敏銳直覺和預感,遠非人類所及,棺材山楚家陰祠裏會發生這種情形,只能說明一場可怕的大浩劫即將到來,但下邊的峭壁間似乎布置著更加厲害的藥物,所有的屍蟲屍蟞爬到壁上九紛紛僵住死亡,雨點般的屍體墜下了玉窟。

謝白他們困在石牌坊上,環抱梁柱,目睹著這場猶如末日降臨般的景象,不禁由心底裏產生一股惡寒,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麽,正無計可施之際,謝白看見被袁忠良背著的楚延忽然睜眼醒了過來,發現是袁忠良背著他正往石牌坊攀爬,馬上伸手就去摸隨身攜帶的峨眉刺,謝白在旁看得清清楚楚,看他竟然想要行兇,怒道:“你他娘的找死!”

袁忠良也感覺到事態不對,眉頭一蹙,臉色一沈,一擡手就把楚延松開,將他拋下了石柱。

眼看他就要從半空跌落深淵,烏娜心有不忍,拋下了她們族人特有的飛虎爪,爪頭剛好搭在楚延身前的背包帶子上,那條精鋼索子一緊,竟然將楚延呆在了半空。

楚延被飛虎爪勾住的身姿,在石牌坊下不斷地打轉,烏娜竭盡全力像將他拽上來,但劇烈搖擺之下,反倒墜得石牌坊的柱梁結合處“嘎吱吱”作響,一時間險象環生,這古牌樓少說也有幾百年的歷史了,哪裏經受得住如此折騰,聽聲音和顫動就知道隨時都要倒塌。

石牌坊並不堅固,而且在這兩柱一梁之地更是狹窄異常,謝白攀在上邊根本不能動彈,只好對烏娜說:“表姐,你別管楚老兒了,即便現在救了他,我們早晚都得被他害死!”

烏娜受楚延的重量所墜,漸漸覺得難以支撐,已經沒辦法開口說話,但謝白看她的眼神,也知道憑她的幸而,到死都不會松開,猜測她大約是受到了赫東死在她面前的影響,寧可自己死,也不想再見到另一個人死亡,眼看她雙手皮開肉綻,都已經被“飛虎爪”的鏈子勒破了,鮮血一滴滴滴順著索子流下去看,滴落在了楚延的臉上,不由得暗暗替她著急,最終謝白還是沒法子,給離她最近的袁忠良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幫忙。

袁忠良是個不太愛說話的人,但他會聽命於季瀾川和謝白的話,默默地挪到了烏娜的跟前,俯身下去接住了飛虎爪的精鋼鎖鏈纏在手中,想將楚延給從下邊拎上來,但這一來動靜不小,整座石牌坊都跟著來回不停地顫動,搖搖欲墜。

然而,那楚延似乎已經死志已定,不等袁忠良將他拽上石牌坊,就已經用峨眉刺割斷了被爪頭所抓一側的背包帶子,他的身子“唿”地一下墜入了漆黑的山體裂隙中。

在這一瞬間,謝白親眼看著那楚延摔下去的身影,心裏猶如十五個吊桶打水----動了個七上八下,說不清是什麽感覺,既沒有感到解脫,似乎也沒覺得失落,隱隱覺得楚延掉進了深澗也未必就會死,何況從他身上的種種跡象來看,似乎從進入元代將軍墓開始,他就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了。

另外,如果這楚家陰宅裏的刑徒們推演出的天啟真的出現的話,楚延便不可能就此摔得粉身碎骨,也許他從石牌坊掉落之事,都是命中註定要發生的,目前謝白他們所知道的,只有一個並不確定的結果,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還充滿了未知和變數。

謝白深吸了一口氣,擡頭去看身邊的季瀾川和其他人,季瀾川緊蹙眉頭,若有所思,裴南灝目光沈冷,肖慕辰神情肅然,像易大頭,陳海棠和袁忠良的表情也並不輕松,項八爺則捋著山羊胡須,盯著楚延掉落的深澗,一樣的神情凝重,只除了茫然無措的刀小蘭和一臉惋惜悲哀的烏娜,謝白覺得可能包括季瀾川在內的每個人心裏都在猜測天兆啟示中最後的災難會不會發生?但除了不斷流逝的時間,誰也無法給出真實的答案。

這時從楚家陰祠逃出的屍蟞屍蟲們大都死在了欞星殿入口的深澗裏面,除了在頭頂的濃霧中,不時傳來的九死驚凝甲顫動的金屬摩擦聲響,四下裏都是寂然無聲,但謝白心裏十分清楚,空氣中越是寂靜,越是預示著更大的危險將要來臨,這是一種暴風驟雨到來之前的沈靜。

就在謝白一轉念之間,便覺得一陣連綿不斷的不詳之聲,由遠而近地傳了過來,棺材山地形狹長,他們處在盤古脈腹部的裂谷,而楚家陰祠依著山勢在盤古脈的胸腹之地,那聲音的源頭來自棺材山的上首,也就是屍形山的山頸部的方向。

謝白判斷他們已經不知不覺地出了地宮,但並未離開地形覆雜難測的棺材山,隨著聲響而來的是接連不斷的震動,謝白見這石牌坊就快要散架了,急忙招唿眾人下去,眾人相顧失色,棺材山裏要發生什麽事情?看這動靜難道是天崩地裂?還是地脈斷裂引起的地震?更或者是九死驚凝甲絞碎了山體?

正在這時,忽聽身後有人對他們高聲唿喊,謝白急忙回頭一看,隔著深壑有個人影,離得遠了,射燈照不到他,但聽那人的聲音正是楚延,原來他剛一掉下去,就被峭壁間的棧道木樁掛住,並沒有直接掉進玉窟裏摔死,但他只能從對面爬上來了。

這並不出乎謝白的預料,他也沒有理會這個老頭子,現在總覺得離此人越遠越好,但聽楚延的唿喊,似乎在告訴他們:千萬別動地方,就留在原地等他,他終於知道天啟的真相了,現在發生的不是地震,不是地震……叫喊聲中,他不顧山體震動不絕,竟然又要爬上石牌坊,越過裂谷來找他們。

但謝白他們對楚延老頭子的話是再也不信了,誰知道他是不是又要拿眾人的生命去驗證天啟的真假。烏娜還想要等他一等,但謝白直接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帶頭就走,袁忠良則攙扶起季瀾川,其餘的人也各自攙扶受傷的人跟在了謝白的身後。

刀小蘭不解地問:“咱們現在是往哪兒撤啊?”

謝白一指那如同石棺棺板一樣高聳的峭壁,地震會引發大規模的山體崩塌,棺材山形同無蓋的石棺,從上邊落下來的巖石會把盤古脈徹底埋住,整座棺材山裏,只有四周的石壁下邊相對安全。

在山體強烈的震顫和塌方中,眾人已經無法正常行走,他們只好扶著身邊的石碑石柱,連躥帶跳地奔向絕壁,剛跑過圍繞裂縫的陽燧溝渠,就發現楚延也從裂谷的另一側趕了過來。

楚延不等大家開口,就搶先說:“不是地震……”話音未落,大地似乎被猛然揭動,地面轟隆隆地傾斜起來,眾人立足不穩,都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而且地面傾斜的幅度漸漸變大,摔倒了就再也站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

這時候就恰似“天搖地動”,棺材山裏全是轟隆隆的悶響,他們匍匐在地,拼命地爬向了峭壁根隙,好不容易挨到山壁下方,眾人找了以前藏納棺材的巖洞鉆了進去,山壁極厚,外部的“九死驚凝甲”還沒能從穴壁進來,暫時可以躲避從山頂上崩塌下來的碎石。

裴南灝見楚延也跟在身後,便罵道:“你他媽騙誰呢,這情況連傻子都能看出來,不是地震是什麽?看看這裏都快完全坍塌了!”

謝白說:“我以前經歷過地震,應該錯不了,肯定是九死驚凝甲破壞了地脈地層引發的震動。”

楚延似乎急於想要告訴謝白他們什麽,但他上氣不接下氣,一時之間竟然做聲不得,謝白擔心他再做出什麽令人難以想象的舉動,就想找東西將他綁了,誰知道地面的傾斜程度越來越大,巖壁中格外攏音,震耳欲聾的地顫一波近似一波,震得人耳鼓都快破了,說話的聲音完全被吞沒,不斷有碎石從他們藏身的巖穴前滾落,其中還有許多的瓦片。

謝白心中猛然一驚,山體的傾斜必然使得楚家陰宅那一片房屋倒塌,如果他們現在還沒有離開欞星殿玉窟上的石牌坊,都得被順著地勢傾斜下來的亂石碎瓦所埋,剛才突然動念想要到峭壁的懸棺巖穴裏藏身,多半是出於不想聽楚延的話留在原地,難道真是命該如此?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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