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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玉俑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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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玉俑圍攻

一百二十五玉俑圍攻

死人谷,魔湖湖底,張家古樓下的玉脈礦洞。

陳海棠等人在玉脈礦洞裏發現了一些模模糊糊的人影,並且發現礦洞墻壁中的影子確實在向他們靠近,而且連動作都有奇怪的變化,頭朝前詭異地伸著,好奇努力想從石壁中探出來。

“移動?”張沛林沒有睡醒,還沒弄明白。

“之前它們埋在巖壁中三尺左右的地方,現在只有一尺不到了。”赫連翊說,做了一個手勢,“五天時間,它們朝我們前進了兩尺多,再有一天半……”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陳海棠知道他的意思,再有一天,這些影子就可能從巖層中出來了。

“難道它們是活著的?”張沛林和陳海棠不由得毛骨悚然。

赫連翊搖頭,直勾勾地看著那些影子,那動作,似乎在和影子對視一般。

陳海棠和張沛林的睡意在一瞬間消失無蹤,拿著探燈照了一圈,見四周全都是影子,雞皮疙瘩都暴了起來。

這些影子到底是什麽東西?如果它們從墻壁中出來……想著,頭皮就直發炸。

走了一圈,陳海棠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自言自語道:“不會吧?難道這就是那個東西的目的?”

“什麽目的?”張沛林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我不是很清楚,但也許是一種儀式,我們是祭品,或者,這是一種飼餵,我們是食物,或者這是種捕獵……總之,我們是為這些影子準備的。”

張沛林皺了皺眉,終於醒悟過來,呆了呆,罵了一聲:“靠,不會真是這樣吧!”

陳海棠心說什麽不會,看那些影子詭異的形狀,肯定不會是什麽養眼的美女,那麽它們被自己這三個人吸引,絕對不會是好事,一時有些心亂如麻,看向赫連翊,卻見他仿佛入定了一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張沛林忽然從一邊的工具堆裏掏出一把石工錘丟給了他。

“幹嘛?”陳海棠問。

“先下手為強。”張沛林沈聲說,“打到它們連媽媽都不認識。”說著就動手去砸墻壁。

陳海棠一把抓住他,“這些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你砸幾下不一定砸得死,反而把它們從裏面放了出來,到時候看你怎麽收拾?”

張沛林說:“我哪有那麽笨,先砸條縫出來看看!”

陳海棠還是感覺不妥,又給赫連翊使眼色,想讓他和自己一起勸張沛林的魯莽行動,然而,赫連翊還是死死地盯著墻壁裏的影子,沒有理會他們。

張沛林便以為赫連翊也同意他的做法,當下舉起石工錘,朝著一個人影就砸下去。

他好幾天沒吃飯,體力不支,第一下只砸出個小凹坑來,但這裏的石質非常脆,一下就裂出了細縫。

他呸了幾口,隨即又是一下,順著那墨綠色的玉脈,竟然裂進去一條深縫。

瞬間,一股非常濃烈的氣味從石頭裏傳出來,幾乎無法讓人唿吸,陳海棠和赫連翊,甚至連張沛林本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張沛林還想再砸,陳海棠再次把他拉住,因為他看到,裂縫深處露出了一團東西。

陳海棠捂住口鼻,等那氣味稍微消散了一些便靠過去,張沛林拿起礦燈,往裏頭照,起初只看到墨綠色的一團,好像也是巖石,但無法辨別那是人影的哪個部分。本來也沒有多麽害怕,但當湊近的剎那,那團東西轉動了一下,接著,一雙只有眼白的眼睛從裂縫後面轉出來,看著三人。

那一瞬間,張沛林和陳海棠都險些叫出聲來,唿吸都是一滯。

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感情,也沒有任何的定向,但你就是能知道,它在看著你,從裂縫中看著你,這情形實在太詭異了!

張沛林和陳海棠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冷氣,他們有種直覺,這東西……不是人!

剛想說點什麽,突然從裂縫裏傳出一聲嬰兒般的叫聲,無比的尖利,同時,一雙極細的爪子猛地伸了出來,抓住了陳海棠的脖子。

這速度太快了,誰也來不及反應,陳海棠已經被扯向裂縫,狠狠地撞在巖壁上。

赫連翊這時反應很快,比張沛林和陳海棠自己都快,一下撲過來抓住他,另一手的軍刺就朝裂縫捅了進去,刺到那雙爪子的手腕上,連刺三下,那東西才放手。

陳海棠摔出來,迅速被張沛林拉離。

那雙爪子很快又伸出來,連抓幾下都抓空了。

張沛林掄起錘子砸了幾下,也不知道有沒有砸到,那爪子又縮了進去。

三人驚魂未定,喘了半天粗氣,張沛林道:“我勒個草,這他娘的是個狠角色!”最後又不忘說了句:“阿彌陀佛。”

一邊的赫連翊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到篝火旁,拿起一個筐子,抄起一盤火炭,說:“這個是玉俑。一種非常可怕的怪物,幫忙。”

陳海棠一看就知道赫連翊想幹什麽,還沒仔細去想是否妥當,他已經把一盤子火炭全倒進張沛林砸出來的那條縫隙中。

縫隙離裏面的東西還有些距離,張沛林緊隨其後,又是一盤子,後灌入的火炭把已經在縫隙中的往裏推了進去。

頓時,石頭中傳來一陣陣聲音,酷似嬰兒哭啼,尖銳得要命,淒慘無比。

按理說,把這種恐怖的東西弄死,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心裏壓力,但陳海棠聽著,還是感覺心被揪了起來,相當的不忍,到底它現在完全處於弱勢,完全只能任人宰割。

赫連翊面若冰霜,毫不猶豫地繼續灌。

甚至,他的眼睛又變得和之前一般赤紅無比,嘴角也綻開一抹讓人膽戰心驚的邪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陳海棠非常熟悉,那就是之前鐵塊中的“死人味道”,想不到它確實代表了死亡,石壁中的影子起先不停地抖動,逐漸停了下來,淒厲的叫聲變得模糊不清。

陳海棠雖然身為盜門魁首,但生性卻比赫連翊這樣殺人無數的軍閥軟了許多,雖然剛才差點被抓住,但這麽活生生地把一個人形的東西弄死,心中還是有點不忍,便偏過頭去,也因此並沒有註意赫連翊臉上那帶著一點殘忍,一點興奮的表情。

張沛林雖然出過家,當過和尚,卻並非佛門中人的慈悲心腸,只是雙手合十,垂眸念了句:“阿彌陀佛,願你早登極樂吧。”

最後,那個影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只剩下石頭上的缺口,仍然在冒煙。

“完了麽?”張沛林頹然地坐倒在地,長出了一口氣。

然而,赫連翊卻神色漠然地說:“還沒有。”

陳海棠擡頭一看就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在另一邊的巖壁上,還有三個人影已經離表面很近了。

“我們一定要這麽做麽?”陳海棠問。

赫連翊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張沛林,張沛林無奈地罵了一聲“草”,舉起錘子和鑿子,走向另外一個人影,陳海棠不想再看,仍是偏過了頭沒有動。張沛林又念了幾聲阿彌陀佛,又動手開鑿,很快,剛剛發生的事情便重演了一遍。

等轉到第三個的時候,張沛林也受不了了,滿頭是汗地在那影子前站了很久,問赫連翊:“餵,我說赫連司長,打個商量,咱們能不能歇歇再幹?”

赫連翊搖頭,看了看四周,冷冷地說:“不用再幹了,沒有時間了。”

陳海棠聞言,轉頭一看,頓時凜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巖壁中的人影已經全部貼著壁面顯現了出來,一眼看去能數的清的,又多出了起碼十具,而且能用肉眼看見。

它們正向石壁的表面緩慢地移動。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它們發現自己的企圖,加快了速度?陳海棠暗自思忖著。

他拔出了他們陳家特制的翡翠匕首,赫連翊則握緊了軍刺,張沛林也操起了石工錘,三個人背對背,註視著四周。

張沛林雖然曾經是佛門中人,可他若真要幹仗的話,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才不會管對方是不是石頭妖怪,就聽他罵了幾聲,道:“阿彌陀佛,他奶奶的,也好,老子真受不了在這兒待下去了,不如咱們大幹一場,殺它個狗日的!”

陳海棠只覺得他一個佛門中人居然滿嘴的臟話,有些好笑,剛想說幾句,忽然脖子後面一涼,有什麽東西落到了他的脖子上,他伸手一摸,一看,是一些巖石的碎片。

他微微一楞,又反應過來,原來自己的頭頂也是石頭,擡頭便看到離頭頂不到兩個拳頭距離的巖頂已經開裂,縫隙中出現一個渾身綠色的東西。

他和張沛林,赫連翊立刻一起讓開,巖頂幾乎在同時裂開,一團綠色影子猛地從上面掛下來,之後是一陣淒厲的叫聲。

探燈光下,他們根本沒有看清那東西的全貌,只知道一個影子摔下來,在探燈光圈裏停留了半秒,一下就閃開,撞在了篝火上。

篝火被撞散架,火星和炭火完全被撞散,四下頓時一片漆黑,只能看到無數小的火點在燃燒。

這變化始料不及,陳海棠用探燈追著那東西照,但只能掃到殘影。

張沛林反應最快,抄起地上一根還在燃燒的柴火,可才拿起來火就熄滅了,剩下一截暗紅色的炭。

“他媽的------”他大罵,“的”字還沒完全吐出就變成一聲悶哼,人好像被什麽東西撲倒在地,接著是一連串撲打的聲音。

陳海棠循聲把探燈照去,見張沛林和一個東西扭打在一起,轉身去照赫連翊,沒照到他人,卻一下照到一張無比猙獰的面孔。

陳海棠心中一驚,他也是反應極快,沒多想一腳就狠命地踹向了那張臉的主人----一個形同人形一般,還擁有著人的五官的綠色怪物,想來就是赫連翊所說的玉俑了。

怪物被他一腳踹出去,飛快地撞向了石壁,可能是因為陳海棠那一踹的力道很大,竟然把那玉俑身後的石壁也撞得裂開了,頓時更多的玉俑擠出了石壁。

“窩草!”張沛林大叫道,“陳老板,你悠著點,你看怪物又多了不少啊!”

陳海棠根本沒來得及說話,背後被猛地一撞,整個人便摔了出去,直接滾到地上,探燈一下脫手,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他趕緊鯉魚打挺一躍而起,跟著又是一聲淒厲的尖叫,一團綠色東西撲到自己的跟前,那兩只利爪探向了自己的雙目,陳海棠眼中兇光一閃,到底是盜門魁首,面對威脅自己性命的東西,他還是不會手軟的,當下側身閃過對方殺招,雙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猛一使勁,便是“喀嚓”的頸骨折斷之聲,那東西的尖叫聲也戛然而止。

緊接著,陳海棠隱約聽到剛才探燈熄滅的時候,赫連翊原先站立的地方傳來了幾聲怪異的尖叫,然後是尖銳的軍刺劃過半空的聲音,又有數聲慘叫被扼止的聲音。

另一方面,張沛林那裏也沒有結束,聽他一下一下地用力錘著,錘一下就是慘叫,如此連錘四下,那邊也沒了動靜。

陳海棠看不清張沛林和赫連翊那邊的狀況,周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他忍不住問:“都解決了?”

邊上的赫連翊厲聲道:“別說話,聽!”

陳海棠立即屏氣,聽到黑暗裏傳來爬行的聲音,數量之多,無法估計。

另一邊傳來張沛林撕心裂肺般的吼叫,不是占據上風的,而是被逼入絕境的怒吼,聽得人魂飛魄散。

雖然陳海棠什麽也看不到,但能想象四周是什麽情形,那些石頭中的人影,肯定已經將他們團團包圍了。

陳海棠緊握著手中的匕首,唿吸壓得幾乎聽不到。

張沛林離他很遠,很可能已經被隔開,赫連翊也好像不在自己身邊,現在的情形,似乎好像是他自己孤身作戰了。

忽然,陳海棠聽到了張沛林一聲悶哼,接著又是一聲大吼:“我跟你們拼了!”唿的一下,那邊一片混亂,有東西叫了起來,同時四下好比驚飛的鳥群般響起嘶叫聲,亂成一鍋粥,全都朝他去了。

陳海棠循聲趕過去,黑暗中風聲乍起,他偏頭一閃,接著,探手去抓對方的胳膊,誰知對方猶如泥鰍一般滑不留手,陳海棠抓了個空,對方的爪子已經深深地紮進了自己的肩膀上,陳海棠咬牙忍痛,擡起右手臂,狠狠地給對方一記肘錘,將對方的面頰擊偏,但自己的手臂還是感覺到一陣刺痛,想來這玩意兒並非人類,觸碰到的感覺就像是生硬的石頭一般。

接著,一道身影飛快地閃到自己的身邊,沒聽幾下就聽到一陣悶哼,那東西被那人踹了出去。

“你站在這兒,別動,別說話。”赫連翊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後人又如一道勁風朝著張沛林飛奔而去。

陳海棠感覺到肩膀上有些不太對,一摸之下,剛才被赫連翊按住的地方竟然全都是血。

那種血量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受了傷,傷勢肯定還不輕,他心下凜然,方才那番搏鬥,黑暗中聽著他似乎占盡了上風,,但顯然也並沒有討到多少便宜。

“退到墻邊上去。”

赫連翊的聲音出現在張沛林的位置處,隨著話音落下,狀況變得更加混亂,慘叫聲,倒地聲,還有張沛林的叫罵聲,混成了一團。

也不知道這種狀態持續了多久,忽然間,黑暗中一片寂靜。

陳海棠想幫忙,可又本能地覺得自己好像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比起戰力強悍的赫連翊和張沛林,自己反倒成了累贅,這樣的感覺很讓人不舒服,但他最終還是理智地站在了原地。

又過了一陣子,突然“啪”的一聲,探燈在一旁竟然亮了起來,轉頭一看,是赫連翊,一手架著張沛林,一手拿著他的探燈。

陳海棠松了一口氣,看著他一瘸一拐地扶著張沛林走到他的身邊,把張沛林放下,自己也坐了下來,兩個人渾身都是口子,淌著血。

他眼眸裏的血色倒是淡了些,人也顯得極為憔悴和疲憊,他把探燈遞給了陳海棠,按著陳海棠的手把探燈指向了墻壁上的一個口子-----那些綠色的怪物從裏面擠出來的口子,說道:“這是那些東西活動形成的通道,我剛才看了一下,這個通道也許可以通到外面。”他又喘了一口氣,“你帶上工具,趕快離開。”

陳海棠立即點頭,“你先休息一下,我幫你檢查一下傷口,如果沒事,我們馬上就走。”

赫連翊往後面的石壁上一靠,淡淡地說:“我和他,走不了。”

陳海棠一怔:“什麽?”

赫連翊伸出了手,猛地把手搭上了陳海棠的後頸,用力地往自己跟前一拉,把陳海棠俊美的臉拉得跟自己的臉僅有數公分的距離,俯身垂首,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地,又啃又咬了一下,幾乎把陳海棠的嘴唇都咬破了:“我都快要死了,不會再糾纏你了……”

“這下你放心了吧……”

說著,他吐出了一大口鮮血,頭緩緩地低了下去,好像只是休息,但是,四周完全寂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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