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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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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行屍走肉

一百零三行屍走肉

漸漸地,那鬼音微弱了下去,謝白便立刻把註意力從棺材上移開,繼續去窺探墓室中的動靜,就見墓室中的灰鼠們,正魚貫鉆進墓墻後的暗室,他們就如同受到了催眠一樣,爬得那古代僵人滿身皆是大小老鼠,突然間,那僵人的口部猛然張開,從中探出一只幹枯的爪子,揪住其中攀到頭臉處的一只老鼠,一把拖進女屍的口中,隨著那只灰鼠“吱吱吱”的絕命慘叫聲,瞬間就從僵人口裏淌出一縷烏黑的老鼠血,只剩下了一條鼠尾在它口邊不斷地抽搐,鼠尾的抖動越來越是微弱,像是用來計算死亡的鐘擺,無機的搖晃著。

謝白想起之前看到的壁畫裏那在苗族女子舌尖打坐的精瘦老頭,不由得毛骨悚然,此刻也不知是誰藏得久了腿腳發麻,或是被那僵人吞吃老鼠的情形震懾,伸腿的時候無意中碰到了漆棺,發出一聲動靜,墓室裏燃燒的屍體跟著熄滅,眼前一片漆黑,等謝白再次打開狼眼手電看時,南鬥墓室中只剩下一具燒成焦炭的物女屍骸,墓室暗墻已經閉攏,剛才混亂的群鼠都沒留下一絲蹤跡,好像適才什麽都沒發生過,要不是還有楚老爺子寫在漆棺上的數行字跡,真會讓人以為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心中駭異之情,久久不能平覆。

楚延老頭子長出了一口氣,靠著漆棺坐在地上,對謝白和季瀾川說道:“剛才在墓室中的是不是肚仙?我緊張得連神經線都快繃斷了。”說罷,他自己反覆念了幾遍肚仙說的那些意味不明的暗語,喃喃自語,“那藏兵遺圖指的究竟什麽?難道是通往伽藍地宮的地圖?又在哪裏呢?”

謝白見楚老爺子正自己揣摩那些覆雜的暗語,也不好打斷他的思緒,就站起身來向有暗閣的墓墻走去,剛走出一步就被他給拉住了:“謝小哥,你去哪兒?”

他不等謝白回答,又說:“我想我已經猜出些眉目了,這段暗語應該是說咱們的先祖大人設法封掉的這座陰宅非常的隱蔽,外人絕難尋訪,好像還說古墓的群龍吐水之處,遺留有那個楚懷古自己親手繪制的一幅地圖,叫做什麽棺材樓,據說在棺材樓裏找到生門,可以通往伽藍地宮。你想想,咱們的這座陰宅有三層墓門,高處有雕刻蒼鱗老龍的瀑布,我們應當離開去那裏取出地圖,然後……”

謝白推開楚老爺子拽著他的手,說道:“先不忙去,這段暗語真偽難辨,你確定是你先祖借助鬼音留下的?萬一瀑布處有陷阱埋伏,咱們輕易過去豈不是要吃大虧?”接著,他把目光轉向了季瀾川說,“淮安,我們先去這間墓室裏調查調查。”

季瀾川頷首一笑:“好。”

楚延則奇道:“調查?你想弄清楚後邊的古屍是什麽來歷?”

謝白點了點頭:“肚仙之事格外蹊蹺,不看個明白,我終究不能放心,這具僵人腹中即便真有肚仙,它又怎麽會知道你們楚家的這段暗語?反正早已失傳的鬼音像是貓哭耗子叫,根本不像是人類的動靜,我是連半個字也沒有聽清楚,現在要不冒險查個水落石出,今後的行動就要冒更大的風險。”

謝白心意已決,任憑旁人說出天來也不會更改,下意識地按了按身上衣袋裏裝的手槍,對季瀾川使了個眼色,如今他們二人之間的默契也是外人難以企及,根本無需臨時部署,當即從容地繞過漆棺,舉著手電走到西側的墓墻近前,在墻壁上一陣摸索,想要把機關墻重新翻轉過來。

他從左到右,又從上到下摸索了一個來回,不見有什麽機關,石墻厚重,凹凸不平之處頗多,正在謝白苦於無從著手之際,季瀾川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媳婦兒,你有沒有發覺……那楚延老頭兒和那李幹坤,還有他們身邊的那個小弟子,他們的行為很反常?”

在謝白看來,楚延他們的行為從來就沒正常過,世上之人莫不為“名利”二字所累,為了一些虛浮的浮名拋家舍業更是不擇手段地捏造謊言,其行為下作無比,這楚老爺子帶著自己的兩個弟子跑到自家的陰宅裏來,說是為了阻止楚家的叛逆楚懷古成為屍仙為禍世間?這自私自利的老頭子會有這麽高的覺悟?謝白不信,覺得他真實的目的也不外乎為了進入伽藍地宮,為了世人口中所傳說的那本能通天地鬼神的《地經》,不惜派自己的弟子李幹坤混進自己的隊伍,要不是被自己識破……後來,這李幹坤又聲稱自己是黑沼澤的人,儼然就是一副碟中諜的樣子,還幫自己和季瀾川鬥敗了那個叫做鬼臼的家夥,這不得不讓謝白疑心他意欲何為……

但季瀾川想說的似乎並不是這些,他不想引起楚延的註意,只是壓低了聲音告訴他:“剛才我們在棺材後邊的時候,我看見從那楚延,李幹坤和小弟子的耳朵裏各鉆出了一只蒼蠅……”

謝白聞聽此言,險些一頭栽到墓墻上,這三個家夥也太不講衛生了,這……這多少年沒掏過耳朵了?竟然能鉆出一只蒼蠅?要不是就是他們得了中耳炎,耳道裏化了膿發了臭,都招蒼蠅了。

謝白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心中猛然打了個突,轉頭問季瀾川:“你剛才說楚延他們耳朵裏是什麽?古墓裏的食屍蠅?”

季瀾川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頷首說:“嗯。”

謝白一想,就覺得更不對勁了,“食屍蠅”不比普通昆蟲,它只接近屍體,楚延,李幹坤和那個小弟子身上怎麽會出現“食屍蠅”?難道他們已經死了?既然如此,那三具死屍又是如何跟著他們一路深入古墓深處的?

一連串的疑問在謝白的腦海中閃過,按照自己前世所看過的那些盜墓小說裏描述過的“屍變”觀點來說,死而不化謂之為“僵”,死而如生謂之為“行”,難道他們三人竟然都是“行屍”?

想及此,謝白只覺一股寒意從頭頂順著脊梁骨直貫腳心,下意識地回頭去瞅那三人,一看墓室門洞處的那三個人,他們神色如常,還帶著幾分略顯神經質的表情,除此之外好像也沒什麽異樣的表現。謝白又想,這墓室裏隱晦潮濕,生氣龍脈早已經破了,死鼠死蟲所在皆有,漆棺裏的物女屍首也會招來食屍蠅,他們自己和那些古屍屢有接觸,身上也難免帶有一些屍氣,怎麽能只憑食屍黑蠅就斷定他們是行屍走肉?但季瀾川所說的話,他也不敢有任何的大意,不管怎麽說,有所防備總是好的。

更何況,季瀾川自己身上的變化也是很詭異的,他中了詛咒,按理不會有如此理智清晰的一面,他的種種表現也跟平時的他似乎也有所區別,不過,怎麽說他也是自己所愛之人,就算季瀾川再有什麽別的目的,謝白也相信季瀾川不會害自己,不為別的,他就是特別的信任季瀾川。

這時候,楚延又在墓室門前催促他們:“怎麽樣?找到了什麽沒有?我估計那肚仙可能是種幻術,在南鬥墓室中燃燒物女屍體就會現形,在古時確實有種利用焚香催眠的方術,恐怕這間墓室裏未必真有什麽腹藏肚仙的僵人。”

謝白聞言一怔,覺得此事之奇實難思量,對楚延說:“嗯,也有這樣的可能,聽說很早以前有種防盜的手段,是在墓室裏的油燈,蠟燭,清水,美酒,丹藥之中,藏以毒藥或者蜃霧迷香,一觸即發,可讓人遭受圓光制幻。不過,楚懷古竟然能將你們楚家的暗語用障眼法般的幻術藏在墓室裏,我有點納悶,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楚延搖頭說:“我要是知道其中奧秘,就直接去取那棺樓藏兵圖了,還用得著跟你們在這裏轉悠什麽?”

謝白和季瀾川見最下層的南鬥墓室裏找不到什麽線索,就只得按照楚延他們的提議,前往古墓的最高處“群龍吐水”之處,去那勞什子棺樓找藏兵圖了。

這個楚家陰宅主從疊壓,墓室眾多,廊道曲折,但格局不離風水古法,是以星宿星鬥方位排列,謝白他們穿行其中,並不擔心會迷失路徑。

所有的墓道都要穿過墓主的槨殿,走到中層槨殿之時,只見巨石砌成的冥殿內,也是一片混亂,石奴石獸倒了滿地,墓墻上至今還留有鑿取金珠的痕跡,殿中一口碩大的石棺,槨壁上浮雕著巍峨險峻的山川,數重棺槨命蓋已經被揭開翻在一旁,裏面的屍首明器都不見了,似乎這裏已經被人光顧。謝白猜測,這可能就是黑喬寨的那夥人搞的,也可能不止黑喬寨,其餘的倒鬥之人或者是那些被楚懷古引誘而來的信徒見財起意也說不定。

李幹坤看到這樣的情景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安來,他非常擔心那什麽藏兵圖會被其他的倒鬥之人給拿走了,但楚延信心十足地說,不至於,那藏兵圖是楚懷古非常看重的東西,一定會埋在楚懷古認為所有人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且肯定有著最為玄妙的機關陷阱。他說那藏兵圖的全名為“武侯藏兵圖”,是專門設計“木牛流馬”的諸葛武侯所繪制,上面即便都是些機括銷器,殺人機關和極為玄妙的古陣法,按照古陣法生克之道排列埋設,根據地形地勢的變化,可以築樓藏兵,亦可起墻藏兵,是極為寶貴的機關陣法圖譜。而通往伽藍地宮的通道就是根據武侯藏兵圖所埋設的機關陣法而修建的。

武侯藏兵圖中有一個機關總樞為“井”,不把它的“樞井”拆除掉,就會陷進層出不窮的機關陷阱而斃命。此“井”必在生門當中,但井有“明暗”之分,如果是暗井,就很難尋到,而且根據不同的構造設計,只有掌握機關圖的人才知道真正的“生門”所在。

剛才那鬼音所說的暗語中最後兩句“生門相連,一首一尾”,謝白估計大概就是指“暗井”的方位了。如此思忖著,謝白看到楚延和他的兩個弟子順著墓道裏的石階向槨殿上層走去,擔心他們走到太快與自己和季瀾川分散,這老鬼非常的老奸,他身邊的那兩個弟子也不是良善之輩,如今要找到棺樓和伽藍地宮的通道還須靠他們,於是和季瀾川緊跟而上。

上行的墓道階梯下臨積水,走在上面可以聽見水聲四濺,四周多處都有暗泉穿過古墓,墓中取的果然是水龍之脈,這時,謝白覺得耳邊嗡嗡有聲,原來又有幾只黑色的食屍蠅在他們身邊打轉,他急忙揮手驅趕,在手電光束的晃動中,楚延,李幹坤和那個叫做周炎的弟子的後頸上均趴著一只黑色的食屍蠅,其身上的熒光好似微弱的鬼火閃爍。

死人谷,魔湖湖畔。

陳海棠,孫團長等人在魔湖一連待了好幾日,正打算再次乘船入魔湖中心的時候,雲朵和阿努卻帶著張靈玉和兩只寵物來了魔湖,並且給他們帶來一個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在陳海棠他們前往魔湖的這段時間,苗寨村發生了一件大事,先前陳海棠他們借住的村民德全叔家的吊腳樓遭遇了一場大火,幸而德全叔夫婦當時沒有在家幸免於難,而赫連翊也是及時蘇醒從火場裏逃生,之後就失去了蹤影,音訊全無。

接著,老祭司也被人發現吊死在了家裏,但張靈玉檢查過屍體,覺得老祭司的死蹊蹺得很,根本不像是自殺,而是被人先勒死,然後偽造了自殺的現場。可是,苗寨裏的人有誰會殺死老祭司呢?有誰有這個能力殺死老祭司,他可是連猞猁都能輕而易舉地擊殺的人,據說法力也是很高的,又在苗寨裏極高,苗寨裏的人對他都是敬畏有加,似乎除了黑喬寨的人,沒有人有那個動機殺他,問題是,張靈玉也親自去黑喬寨打探過,黑喬寨早已人去樓空,裏面根本連一個活人都看不見,仿佛黑喬寨的人已經憑空消失一般。

這又是一件奇事,就算之前黑喬寨的首領穆勒澤丹帶人去了死人谷,也不可能把所有黑喬寨的人都帶去吧?總有老弱婦孺,這些人又去了哪裏?看其屋內的擺設,似乎黑喬寨的人離開得很是匆忙,連食物與碗筷都擺在桌子上,仿佛有人剛剛還在屋子裏吃飯,唯一感覺異樣的是,屋子裏有股很奇特的腥味,還有一些被火燒焦的痕跡。

張靈玉猜測,黑喬寨的人是被什麽神秘的力量給滅了,這種力量過於龐大而叵測,讓人防不勝防,事先恐怕連一點預兆都沒有,如果她沒有猜測錯誤的話,這很有可能像是來自黑沼澤的十大怪物之一----祝融眼的力量。

“黑沼澤?”陳海棠不是第一次聽說黑沼澤這個詞了,他隱約覺得黑沼澤恐怕是一個非常神秘的地方,只是,他還是對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究竟是什麽?”

“怎麽說呢。”張沛林斟酌著詞句,緩緩地說,“陳當家,你也知道我們張家是來自月宮天人族的,但其實,外界的人只以為月宮天人族是虛無縹緲的一個名頭,要麽根本不會相信真的會有月宮,要麽就是盲目地崇拜,認為我們是仙人,然則不是。”

陳海棠說:“我感覺你們應該不是來自咱們這個時代的人。”

張沛林沖他一豎大拇指,讚道:“陳當家果然是接受力強,思想也不古板的人。是的,我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或者說,來自於域外的人,是”天上”的人。”

陳海棠說:“這個”天上”應該有別於世人所說的天上吧?”

張沛林頷首:“所謂”天上月宮,地獄黑沼澤”,都是來自外太空領域的,距此大概幾百萬光年的地方,除非時空之門開啟,我們所乘坐的飛行器經過數次躍遷才會落入這裏。而我們月宮和黑沼澤是天生的死敵,你死我亡,不死不休的那種,而黑沼澤裏的怪物多的是,形形色色,擁有不同的能力,但最厲害的就莫過於被記錄在案的十大怪物了,其中就有雞冠蛇,祝融眼,萋娘草,帝江等等……”

“我明白了,那黑喬寨的人莫名消失,你們懷疑就是祝融眼這樣的怪物給滅了族?”

“對,按照靈玉的說法,的確像是這樣。”張沛林說道。

“那為什麽黑沼澤的怪物要滅了黑喬寨呢?”陳海棠問。

“不清楚。黑沼澤的怪物不排除是被人操控的,但也有自己本身就是濫殺的,像帝江,像萋娘草,也有本身就有智商的,像雙面人,像冰妖和雞冠蛇這種類型的。這不好說。”張靈玉說道。

“而且,我還有個更不好的預感,”張靈玉說,“我懷疑,黑沼澤的怪物已經完全滲透進這個時空,我擔心那個預言-------”

“行了,靈玉,事到如今,咱們也只有見機行事了。”張沛林驀然打斷了她的話。

這時,小豹子川川突然沖著湖邊大聲咆哮起來,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三足金烏也不安地撲扇著翅膀,繞著川川頭頂四周撲騰著。

這天的天氣本來就很陰沈,烏雲從早上就壓得極低。

幾乎沒隔多久,雨就下起來了,跟著起了一層濃重的霧氣。

陳海棠他們發現死人谷的天氣極不穩定,雨基本是最常見的,霧氣也是,基本一下雨就會起霧,而且會起很大的霧,這樣的天氣一般會讓人迷失方向感,這也就是這裏很容易導致人迷路,完全無法從中走出去的原因。

尤其靠近魔湖這一帶,雨霧更大,幾乎把整個魔湖都籠罩了進去。

而小豹子川川之所以沖著魔湖咆哮的原因在於,魔湖邊,雨霧之中,一些人影居然一個一個地緩緩出現。

陳海棠,孫團長,張靈玉,張沛林,郝和平,阿努和雲朵一見到這些人,頓時都睜大了眼睛,因為這些人的出現太詭異了,完全是無聲無息地,宛若一個個的鬼影。

隨著這些人的逼近,陳海棠他們看的更清楚了-----

他們分明已經成為了一具具骷髏,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的身上還穿著已經腐爛成黑色條絲的迷彩裝和武裝帶,背著的也是生了銹的長槍!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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