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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婚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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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婚禮(一)

一百二十六婚禮(一)

謝白從那間私人診所出來,遙遙看到對面街巷處傳來一陣叫罵聲,好像有幾個人正圍著一個人,嘴裏喊著“欠債還錢”之類的話,他正要細看,忽然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他眉頭一蹙,接著又是驚訝地叫了一聲:“慕辰哥?”

肖慕辰沖他點了點頭:“銀舟,好久不見。”

謝白說:“慕辰哥,你現在平安了?”

肖慕辰一臉的感激:“嗯,我又沒有過分出格的事,他們自然拿不到我的把柄。大街上說話不方便,可否請你喝杯咖啡?”

謝白又掃了一眼對面街巷,那裏已經看不到人影了,料想也不是什麽大事,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了肖慕辰,說:“好的。”

兩人便一前一後地走向了旁邊的一家茶餐廳。

而在那條巷子深處,一個油頭粉面的伶倌兒被人狠狠地揍了好幾拳,肋下火辣辣地疼,幾個賭場的人撂了狠話,讓他趕緊還錢,說完就走了。

這伶倌兒名叫吳香,他扶著墻站起來,想著幸好沒有傷到臉。

他最近搭上了季家三少爺的舅舅的楊姨太,傷到臉了可不好。他掂量著要從楊氏那裏再要點錢,把賭債填上,但他最近已經要了好幾回錢了,楊氏都有些不樂意了,這回輸的可不是小數目,得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

他正想著,眼前突然丟來了幾塊銀元,銀元在地上滾了滾,停在他的腳邊,擡眼看去,面前有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墻下的陰影裏,看不清面目。吳香正待要問,那男人說:“明天再來,有你的好處。”

那男人轉身走了,吳香趕緊低頭撿錢,再擡頭,那人就不見了。

孫團長大步拐出暗巷,剛才那幾個賭場的打手正在那裏等著,孫團長在他們懷裏各塞了些錢,說道:“口風緊些。”

他們點了點頭,各自散去,孫團長這才鉆進了路邊停著一輛轎車裏,對著後座的人低低地耳語了幾句,然後,車子緩緩發動,然而,在路過一家茶餐廳的時候,車子又忽然停了下來,車子的玻璃窗緩緩降下,露出了季瀾川輪廓分明,陰沈深邃的臉。

孫團長感覺上司的視線死死地盯著茶餐廳一面的玻璃,明顯是有著陰雲密布,再仔細看過去,暗地裏“窩草”了一聲:“壞了,這是……他家少帥要被”綠”的節奏?”

心中暗暗叫苦,心道,謝副官啊謝副官,你這是恃寵而驕嗎?膽子這麽大,敢在外面與男人私會,真的不怕少帥發脾氣麽?

季瀾川的手已經按住了車門把手,就要推門下去,忽然念頭一轉,淡淡地對孫團長說:“開車。”

孫團長一楞,“少帥?”

季瀾川虎目一瞪:“聾了麽?叫你開車你就開。”

車子裏的氣氛非常壓抑,孫團長頭皮發麻,憋了半天才說:“少帥,謝副官對你情深義重,險些被閻家人誣陷,也對你沒有半分怨言,斷然不會被……個男人勾引了去……”

季瀾川左手捏著右手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臉上卻扯出了個森冷的笑:“孫常耀,你家少帥要籌備婚禮,各方面用錢的地方很多,所以,我決定開源節流,你這個月的月餉減一半……”

孫團長:“啊?啊!啊……”

那家茶餐廳是景城裏新開的,廳堂不算特別大,氣氛倒還不錯,環境也特別適合最近的小情侶們談情說愛,還有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小提琴手,拉著曲調優雅的小提琴曲子。

謝白與肖慕辰走進這裏時,立刻有侍應生過來遞上了菜單,兩人各自點了一杯咖啡,等咖啡上桌後,兩人閑聊了幾句,肖慕辰看謝白的心不在焉,問他是否是因為季瀾川為難他,問他是否想要另謀高就,他非常希望謝白能盡快離開季家這是非之地。

季瀾川與謝白在年節前高調示愛,給了肖慕辰極大的打擊,所幸,他是個以事業為重的男人,很快便收拾起來心緒,全心投入自己的事業中去,只是,他原以為自己割舍下了對謝白的情感,再見也不會有任何心動,然而,如今望著謝白俊秀的眉眼,心中還是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他依然覺得自己似乎難以放下。

怪只怪當初一心覆仇,把心中所愛推給了別的男人,還是個有權有勢的軍閥。

他肖慕辰對軍閥一向沒多大好感,尤其是季家這樣的,他更是心懷芥蒂,但組織上卻交給了他一個任務,就是接近季瀾川,設法分化季家的勢力,因為據上峰所知,季家勢力盤根錯節,若想從根本上擊敗季家恐怕難上加難,唯有各個擊破。

而且,上峰還告訴他,鳶尾花同志也潛伏在了季家,上峰希望他盡快與鳶尾花同志聯絡上,完成奪取幽靈計劃的行動。上鋒還懷疑季坤有可能掌握著幽靈計劃的情報,希望肖慕辰能借機混入季家進行打探。

目前,他已經通過組織上的關系,成功地進入了季家三少爺身邊,成為了一名參謀長。當然,這些都是瞞著謝白的。

他的計劃是,一旦他探聽到任何幽靈計劃的蛛絲馬跡,就悄然將謝白帶離景城。

所以,當謝白問起他現在的工作時,他只含糊地說了自己在景城謀到了一份軍事秘書的職位。

“軍事秘書?是哪家的?可別是閻家的,他們個個都不是好人,你可別為他們賣命。”謝白忙關切地提醒說。

“不是,是……季三少爺。”肖慕辰說。

謝白楞了楞,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自然也不希望肖慕辰為季鳴森賣命,但這是肖慕辰自己的選擇,他也沒辦法,也沒那個權力過多的質詢,只是讓肖慕辰自己要小心些,因為,季鳴森同樣也不是個好東西。

肖慕辰淡淡一笑,“放心,我只是為季鳴森處理一些公文,其他的都不會參與。我曉得的,怕你在季瀾川與他三弟之間難處。季鳴森對我,也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

謝白松了一口氣,說:“好吧。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與肖慕辰告別之後,謝白回到了怡園,剛一進客廳,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因為偌大的客廳裏,堆堆疊疊地都是數不清的匣子,有大有小,無不是描金嵌寶,不看裏頭的東西,光看匣子都值不少的錢。

謝白詫異地問客廳裏忙碌的傭人:“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人家送來的賀禮。”傭仆說。

謝白隨手拆開了一個描龍繡鳳的匣子,裏頭裝的居然一襲黑褂紅裙,黑褂上繡著精致的鶴穗八團,還有紅涯海水紋樣,紅色馬面裙也是金絲銀線,極盡華麗。

這分明是新娘子結婚時所穿的裙褂。

謝白嘴角抽了抽,將那裙褂放回匣子,他想,這怕是季家的哪位小姐出嫁時的賀禮,可為何會送到季瀾川的怡園?心中有些不解,拿起桌子上放著的一疊報紙,匆匆翻過這幾天的新聞,一下子就見到了今日的頭版頭條上,赫然刊登了一則結婚公告,新人的名字正是他謝白和季瀾川,婚期就在下月。

謝白愕然。

季瀾川居然什麽都跟他透露,就發布了這則結婚公告!是真心想要與他結合,還是另有打算?

季瀾川一向不按牌理出牌,經過年節前的公審大會,季瀾川依然是高調宣布婚禮,仿佛沒把那場危機四伏的大會放在心上,也對季坤的態度置之不理。而季坤似乎也有偃旗息鼓的打算,不再對他出手了。

眼下,看似風平浪靜,但誰知道平靜的湖面之下,又藏了多少驚心動魄的漩渦?

季瀾川不在怡園,問過怡園外面站崗的護兵,回說是去了陸老太爺目前養病的追雲山療養院。

追雲山是在景城郊外,不算遠,但勝在清靜,老太爺喜歡。

其實追雲山也並不是什麽名山,只是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山丘,概因這裏屬季家的產業,風景也算不錯,山清水秀的,為了老太爺的喜好,還特意地做了一番精心的布置,建造了那個療養院。

季老太爺是大年過後突發疾病的,凡是季家的人,都被急召去了追雲山。只除了謝白被蒙在鼓裏。

謝白知道季老太爺雖然承認了他跟季瀾川的婚事,但心裏仍然有膈應,不去更好,免得氣壞了老太爺。季瀾川想必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沒有通知他。

卻說季瀾川是獨自去見的季老太爺季嘯天。

彼時,季家的人都不在他的身邊,只剩病房外面的護兵和裏面躺在病床上的老爺子憔悴蒼老的臉。

似乎知道季瀾川要來,老爺子早早就打發走了季家上上下下一幹人等。

季瀾川對這位老爺子的感覺實在非常的覆雜。

理智上,他知道老爺子是看重他的,對他也挺好的,但,無論如何,他就是對他沒法親近起來。

情感上,他更是和他隔著一層難以言說的隔閡。

在他的印象裏,這位老爺子也是久經戰場,鐵血冷酷的一名軍人,在他的心裏,軍規軍紀,功勳榮譽比一切都重要,軍隊利益更是高於一切。

老爺子說一不二,令行禁止,治軍極嚴,而當年他能做出直闖季家大宅,攪出令人談之色變的諜子事件,不難想象他的冷酷殘忍的一面。而這次事件,直接讓季瀾川的媽媽成為了犧牲者,也讓季瀾川為之一直耿耿於懷。

“淮安,來了啊。”老爺子看到季瀾川推門而入,伸出了幹枯瘦弱的手,似乎想要握住這位他極為看重的孫子的手,喃喃地說。

季瀾川只淡淡地點了頭,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老爺子床前。

“淮安,老爺子病重,你好好說話。”喬四叔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季瀾川的肩膀,叮囑道。

季瀾川淡漠地“嗯”了一聲。

喬四叔推開門走出去,又輕輕地帶上了門。

“孩子,坐近點,讓我看看你。”老爺子虛弱的聲音透著老年人的沙啞與無力。

季瀾川又挪近了一點,卻沒有老爺子剛回季家那樣對他賣乖,反而帶著一種冷淡和疏離。

“孩子,你還記仇呢?不是已經答應了你和他的婚事麽?”老爺子無奈地道。

季瀾川默了一會兒,說:“爺爺,我很想知道,你當年為什麽認定我媽媽和外公是內奸?是真的內奸,還是你只是忌憚我外公的勢力,想要借刀殺人?”

老爺子沒答話,靜靜地盯著季瀾川,良久,他問:“孩子,這就是你一直不願意跟我親近的原因?你難得的一次討好賣乖,也不過是為了一個小子?”

季瀾川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銜在嘴上,說:“你當時說有真憑實據,那證據是誰提供的?”

老爺子嘆了口氣,說:“事到如今,你非要糾纏這些前人的事麽?我已經答應過她,這事情不必再提,你也不要死死地糾纏不放------”

季瀾川冷笑了一聲:“萱姨娘畏罪自殺,賬房楊先生離奇失蹤,爺爺,你當真以為沒有了他們,我就查不到當年的真相?”

老爺子的臉色微變,死死地攥住了季瀾川的手腕,氣喘籲籲地叫道:“你?!小兔崽子,你真的要將我們季家掀翻天麽?”

季瀾川嘴唇的笑意更冷:“爺爺一直庇護著某人,可他對你做了什麽?你當真沒有懷疑過?你為何今日會病發?我問過醫生了,你今日吃的甜點是你想要包庇的那個人送來的,經過化驗,甜點裏含有微量的砒霜。”

老爺子的臉頓時發白,喃喃地說:“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季瀾川站起身來,說道:“老爺子,你保重。”

老爺子仿佛受了打擊,嘴唇不斷翕動著,也不知道念叨著什麽,連季瀾川何時離開的都不知道。

喬四叔看到走出病房的季瀾川,臉色陰沈如水:“真的有人想害老爺子?”

季瀾川的目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看向了外面的天空,冬雪初霽,日光隱隱露臉,卻又飛快地躲進了雲層裏,一絲料峭的風吹過,帶來了些微的早櫻的芬芳。

“早春快到了。”季瀾川幽幽地說,“季家也該迎來新氣象了……”

年節過後,季瀾川仿佛軍務繁忙,日日來去如風,比起往日的尋歡作樂,似乎忙了許多。

很多天,謝白都見不著他的身影,但季瀾川忙歸忙,卻仿佛真心要和謝白辦個婚禮,裁縫,廚子,樂師等人如流水般在怡園進進出出。季家的上下都為之驚訝萬分,私下裏覷著季大帥的臉色,見他臉色雖然始終陰霾,卻也未曾有任何的表示。

看來,之前的四大家會議,季大帥沒能搞掉謝白,他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於是,季家的下人們開始津津樂道起來,把這當做是有生以來難見的新鮮事。

一日大早,謝白還在睡夢中,季瀾川大搖大擺地推門入房,將窗簾拉開,讓晨光傾瀉而入,對他說:“快些,今天去瑞福祥裁衣服。”

“裁什麽衣服?”

季瀾川朝他眨眨眼,笑道:“當然是結婚的衣服。”

謝白無語,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就像個提線木偶,由著季瀾川提著線指揮他過家家。他在心裏嘆了口氣,無奈地翻身下床,正要解衣,一回頭見季瀾川還站在床邊,不由停住了動作。

季瀾川看了看他領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肌膚,點了煙,笑道:“我又不是沒看過。”

謝白只好坦蕩地解開衣扣,反手扔到床上,他身上就剩下了一條綢褲,掛在胯骨上。這段時間,他瘦了些,顯得皮肉越發緊實,綢褲料子好,貼著身體,勾勒出**的臀線。

季瀾川忍不住吹了個流氓哨。

謝白垂著眼睛,將掛在一旁的藏藍色長衫穿上,仰著頭,扣子一路扣到脖子上。

季瀾川欣賞了一番令人垂涎的美景,咬著嘴邊的煙,瞇著眼睛笑:“走吧。”

謝白雖然在年節前的那場公審大會與季瀾川當眾表白過,但不知道為何,年節過後,二人反倒生分了不少,連他也摸不清季瀾川到底對他是個什麽意思,或者說,自己已經沒了魅力了?轉頭就唾棄自己,幹嘛搞得自己跟個深閨怨婦一樣?

但謝白覺得還是不像,季瀾川還是對他緊張的,出入都派很多護兵跟著,就算他們之間少了些卿卿我我,可也沒見他跟其他的男人女人有過密的交往。

謝白一直有種不安的預感,季瀾川一定在策劃著什麽,他會經常看到季瀾川與自己的下屬密切地商議著,而且,往往都是避開了他的,只要他一出現,季瀾川就會終止正在商談的事務,對他噓寒問暖,東拉西扯。這樣的季瀾川,謝白越發地摸不準了。

此刻,季瀾川親自駕車,開到了瑞福祥在景城最大的門店,早有人在店裏,領著他們一路上樓到一個僻靜的雅間,有裁縫在等候,拿著軟尺跟他們量身。

本可以讓裁縫上門,卻不知道為什麽季瀾川非要帶著他親自來量身。

店裏還有幾個年輕男女,似乎都是景城圈子裏的有錢公子哥和淑女小姐,卻不是四大家的人,跟季瀾川好像挺合得來,一番談笑著,坐在雅間裏,說著恭賀新婚的話,還管季瀾川要喜糖吃。

季瀾川笑著甩了幾包香煙打發他們。

潤福祥備有香茶糕點,有一個瘦削的灰衣夥計奉上,那夥計放下茶點,恭順殷勤地說了幾句吉祥的俏皮話。

謝白遞過去一眼,覺得那夥計好像有幾分面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裁縫等著量體,覺得他諂媚丟人,低聲喝叱那夥計道:“吳香,還不快下去!”

那夥計訕訕然退出去,一個年輕公子哥饒有興趣地又看了幾眼,朝季瀾川擠了擠眼睛,滿臉戲謔。季瀾川只聳聳肩,拿了杯子喝茶。

謝白猛然想起來,許久之前在浚縣的時候,他和季瀾川獵野鴨的時候曾經住在一個名叫顧三的紈絝的莊子裏,他有聽他們提過,季家三少爺的舅老爺的一個姨太太跟瑞福祥的夥計有染,夥計就叫什麽“香”的,看來就是這個吳香了。但謝白實在是沒想起來在哪裏見過這人,他看向季瀾川,也沒看出什麽來,只好撇開不談。

因為要裁婚禮用的禮服,季瀾川既然是大主顧,又是這家店的貴客,裁縫量體格外殷勤認真,先是給季瀾川量了,輪到謝白的時候,季瀾川也不知道他發了什麽瘋,非要搶過裁縫的軟尺,親自給謝白量。

謝白瞥他一眼,馴順地擡起手,任由季瀾川拿著軟尺量他腰圍,仿佛環抱住他一樣。

“幹什麽?”他小聲問。

季瀾川也小小聲回答:“量體裁衣啊。”

謝白不知道他又犯什麽,毛病,嘟噥道:“裝模作樣……”

季瀾川將那軟尺一緊,謝白被他一勒,話音驟然一斷,無處著落。

季瀾川貼著他的耳朵說道:“媳婦兒,現在人人都說我是個癡情郎呢!”

謝白:“……”

怎麽會有這樣厚臉皮的人?

他們面上都是笑意盈盈的,在旁人看來就是耳鬢廝磨,季瀾川的手在謝白的腰上反覆流連,說話時交頸貼臉,偏偏兩人都是俊美出挑,看得周圍的闊少淑女掩嘴吃吃地笑,裁縫垂手立在旁邊,滿臉窘迫。

袁忠良忽然出現在裁縫店裏,對著季瀾川行了個軍禮,季瀾川的眼裏掠過一道暗光,抽走了軟尺,往旁一拋,對謝白說:“我和袁參謀有事相商,先離開一步,待會兒接你回家。”

季瀾川真的是占盡了皮相的便宜,眉高目深,好似真的深情款款,不知就裏的人,一下就能在他的眼眸裏溺死。

但謝白卻是唯一能在他身邊保持清醒的,每當季瀾川露出這樣一副樣子時,謝白就知道他心底裏揣著什麽不懷好意的心思了。

既然季瀾川要做這個癡情郎,他也就配合他演一演了。

他當即立斷,抓住了季瀾川停在他衣襟的手,面頰上一片逼真的紅,低頭讓嘴唇擦過季瀾川的手,聲音既輕又柔:“那你快點回來。”

季瀾川點頭,一步三回頭,當先往外走。

謝白眼裏含情脈脈,真的是舍不得夫家的小媳婦兒一般。

身後驀然有那群闊少起哄,謝白卻也不管不顧,只是心裏升起了一抹莫名的隱憂。

不管季瀾川到底在策劃什麽,自己除了盡量配合,別無他想。作者閑話:

婚禮來了,洞房還會遠嗎?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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