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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大姑姐?好日子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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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大姑姐?好日子要到頭了……

吳玉婷不認得肩銜, 可吳全世認得,他抻著脖子看半天,晃得他眼花繚亂。

吳全世看完後難以置信地咽了咽吐沫, 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在吳玉婷身後:“大姐,咱們不然站後面吧。”

吳玉婷對此惱羞成怒, 罵道:“沒用的東西,他那麽年輕你怕他做什麽?”

說著她要往檢查室裏進,還怕香梔跟她搶,進去以後重重甩上門,被裏面的醫生嗆了幾句。

裏面醫生都是軍醫,還是給她檢查的,吳玉婷不敢跟他嗆。肥胖的身軀躺在診療床上, 雙眼忐忑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顧聞山走到小妻子邊上, 跟沈夏荷點頭打了個招呼, 坐下來問香梔:“不生氣?”

香梔細聲細氣地說:“我跟沒素質的人生什麽氣?氣壞了身子誰來賠?”

她擡眼看著吳全世, 翻了個白眼, 把身子扭向顧聞山。

顧聞山好笑地拍拍她的腦袋瓜, 感覺有點紮手。

沈夏荷是個掐尖兒的性子, 她冷颼颼地說:“說得對, 別說汪連長,哪怕是汪副營長也賠不起。還當著多厲害的角色, 我家孟哥也沒見他們那樣嘚瑟。”

吳全世坐在他們對面,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大概能猜到對面的年輕軍官是何人。在省軍區裏,這麽年輕還是剛結婚生子的只有那一位傳奇般的人物。

今天也太不走運了。

他臊眉耷眼地低下頭,扣著指甲, 不敢跟他們對視。

顧聞山這時不輕不重地說:“汪副營長?”

沈夏荷接上話茬說:“對,人家說過完年就要提幹呢。”

顧聞山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用吳全世能聽到的聲音不鹹不淡地說:“這次提幹是劉師長親自選拔的人才,名單在三天前已經公布,打算在國慶節正式公告。提幹的人選已經得到通知,我記得裏面並沒有汪團結。”

沈夏荷頓時樂得拍巴掌:“我就說劉師長眼光好!”

吳全世震驚地站起來,喊了聲:“怎麽會呢?!不可能!”

顧聞山不拿正眼看他,只說了句:“可不可能不是你說的算,回去自己問他。他這個歲數提幹別想了,明年說不定要轉業到地方。要是去公安系統也算能發揮餘熱,但像他那樣成績差的,會分配到山區基層援建,不知道你和你大姐吃不吃得了苦。”

沈夏荷嗤笑著說:“怪不得非要享受優先待遇,原來再不享受就享受不到了啊。”

“不、不可能。”吳全世嘴唇顫抖不已,似乎難以相信好日子要到頭了。

三天前他姐夫忽然喝了一夜的悶酒,跟大姐因為喝酒的事大吵了一架。

吳玉婷懷著身孕要跟姐夫離婚,還是他求爺爺告奶奶讓他們別吵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的,吳玉婷挺著九個月的肚子從床上睡覺摔了下來,雖然當時肚子不痛,但家裏人都害怕,好說歹說讓她今天過來檢查。

吳全世重新坐在座位上,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不住的抖。他只能祈禱大姐和孩子沒事。

吳玉婷花了比別人更長的時間出來,臉上雖然慘白,還是跟吳全世報了平安:“沒事,平安!”

吳全世打量著她的臉色:“大姐,你怎麽出了虛汗?到底有沒有事?”

吳玉婷撫摸著肚子,強顏歡笑地說:“沒事啊,回頭再讓隔壁女瘸子給我燉個豬肘子,她弟也想當兵,最近一直巴結咱們家呢,我讓她多伺候伺候。當不當的成再說。”

吳全世看著吳玉婷的嘴臉欲言又止,最後無可奈何地嘆口氣說:“大姐,走吧,咱們先回去吧。”

吳玉婷從香梔面前走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顧聞山一眼,咬著後槽牙走到香梔面前說:“我沒事,我瞧著你不像好樣子。”

這是純粹的挑釁。

香梔也不理她,覺得她病不輕。

“你說什麽鬼話呢!”沈夏荷作勢要推開她,吳玉婷不但沒躲反而往上迎。

“別動!”香梔猛地抓著沈夏荷的手腕,阻止她的動作。

顧聞山反應迅速,站在擋在她們之間怒斥:“你要幹什麽?”

吳玉婷一言不發,訕訕地轉身自顧自的往樓梯下走。吳全世趕緊提著布袋子跟在她後面離開了。

香梔怕沈夏荷幹錯事,拉著她進到檢查室裏。

沈夏荷莫名其妙:“她都囂張成那樣了,你還真能忍。我怕她跟你動手,你知道嗎?那人也真奇怪,也不知道給肚子裏的孩子積德。”

“我知道的。”香梔老成地嘆口氣:“可有些事情防不勝防,還是小心點好。”

“外面幾個進來的?”裏面檢查的醫生態度不大好,她喊了句:“姓名?”

“香梔。”小花妖脆生生地說:“周香梔。”

裏面緩了幾秒,檢查的醫生和助手快步出來,笑呵呵地說:“香梔同志,你來了怎麽不走綠色通道啊?自己來的?”

香梔指著門口說:“顧聞山也來啦,在外面等著呢。她是我姐妹夏荷,過來陪我的。”

香梔身後的墻上明晃晃貼的“一次一人”的白紙。

醫生置若罔聞,掀開防光簾指著診療床旁邊的綠折疊椅說:“夏荷同志,你坐這邊。咱們可能要花點時間。”

上次她連香梔同志懷孕都沒檢查出來,這一次她一定要睜大眼睛,仔仔細細、清清楚楚的看。

醫生助手從外面回來:“師傅,剛才那位孕婦同志找不到人了,報告沒拿怎麽辦?她情況這麽嚴重,要是耽誤了引產——”

沈夏荷倒吸一口涼氣:“什麽情況需要引產?”

醫生揚揚下巴說:“吳玉婷的孩子不光有心臟畸形,還有腦發育障礙,最好引產。要是不引產吳玉婷把孩子生下來也是智力發育不全,甚至會早夭。”

沈夏荷後脊背的寒毛一下立了起來,抓著香梔的肩膀說:“你是不是——”

香梔沖她眨眨眼,沈夏荷馬上閉上嘴。

過了半分鐘,她又站起來走到香梔床邊說:“吳玉婷剛才還想讓我推她,她這是想碰瓷我?!”

說到這兒,沈夏荷後腦勺發麻。

“同志啊,你先坐下,不要影響檢查啊。”助手走過來,領著沈夏荷重新坐下。

沈夏荷跟她道了歉,氣得胸脯起起伏伏,嘟囔著說:“真想不到叫吳玉婷這麽惡毒惡心。”

沈夏荷實在說不出吳玉婷孩子不健全是吳玉婷的報應這種話。她喜歡孩子喜歡的要命,可是難免往這邊想。

好在香梔的檢查比想象的要順利,醫生高興地拿著檢查報告跟香梔說:“有了有了,這次查出來了。你看非常健康,一切正常。”

沒問題就是最好的結果。

香梔出去以後,第一時間嘰嘰喳喳地告訴給顧聞山。

顧聞山本就對她做檢查有些緊張,聞言放松情緒,感激地跟醫生道謝。

走到樓下停車場,裏面沒有幾輛車。

軍綠色吉普車相當顯眼。

“你們待會把我放在汽車站吧。”沈夏荷坐在吉普車上,望著遠處說:“我還有點事。”

香梔拉著她,粘人地說:“有什麽事我陪你呀?”

沈夏荷笑著說:“我可不敢讓你陪。其實也沒大事,我媽從老家大老遠過來了,我過去接她回去。”

她這麽一說,不光香梔不樂意,顧聞山也開口說:“那就一起接著。”

“就是就是,我也想見見大廚阿姨。”香梔湊到沈夏荷跟前說:“我想你媽媽肯定跟你一樣漂亮,也是個溫柔嫵媚的好女子。”

沈夏荷又笑著說:“你這是什麽怪腔怪調。哎,其實我廚藝隨我媽,但是我長相真不隨她。她年輕時在別人家幫忙,受了不少磋磨,感覺跟你媽是兩代人呢。”

香梔說:“那咱們可得多心疼心疼她呀。”

沈夏荷自從知道香梔是只小花妖,對她無比的喜歡和寵愛,有時候聽她說些啼笑皆非的話,也忍俊不禁。

她連連拍著香梔的小手說:“對,我得多心疼心疼我媽。她年輕沒享過福,老了也該享享福。”

香梔忽然身子坐的板板正正,望著沈夏荷一臉緊張。

“怎麽了?”沈夏荷好奇。

香梔心想,夏荷同志戰鬥力超群,在小團體裏是重要武力輸出。她母親會不會也是這樣...

於是香梔細聲細氣地說:“你說,萬一我說錯話,你媽媽會抽我大嘴巴子嗎?”

沈夏荷實在忍不住,捧腹大笑。就連前面開車的顧聞山也忍不住笑出聲。

香梔似乎很在意這個問題,握著沈夏荷的小臂晃了晃說:“你說啊,實在不行我最近少在你們娘倆面前晃悠了。”

“不會的。我媽跟我一樣,肯定喜歡你都來不及。再說她是個老好人性格,要不然也養不出我這樣的暴脾氣,都是小時候替她出頭出的。”

沈夏荷拉著她的手又拍了拍,跟前面開車的顧聞山說:“顧團長,你愛人大起大落的情緒要維持多久啊?”

顧聞山笑著說:“分情況。有的頭三個月過去就好了,有的持續一整個孕期。”

沈夏荷扭頭看著香梔撅著小嘴盯著她,她作勢打了打自己的嘴,哄著她說:“我媽做飯特別好吃,她最會做魚,什麽樣的魚到她手裏不但沒腥味,那是相當的鮮嫩。澆上她自己釀的魚醬油,我告訴你,一般人真不給吃呢。”

“我要我要我要。”香梔舔了舔唇,扒著前面的座椅說:“顧聞山,待會接了阿姨我們就去買條大魚回家吃噢。”

顧聞山哪有不同意的,但猶豫著說:“還是改天吧,阿姨剛到,這樣太麻煩人了。”

沈夏荷手一揮說:“那就明天,我早起去買魚回來,中午就讓仙女吃到嘴。”

“行!”香梔跟她一拍即合。

海城市汽車站人來人往。

過兩天就是國慶節,墻面上的標語從“只要幹不死,就往死裏幹”“黑暗已經過去,曙光就在面前”換成了“祝我的祖國繁榮昌盛”“金秋讚禮迎國慶”。

許多人穿著藏青色或是灰色秋裝,戴著雷鋒帽,腳步匆匆地往站臺走。

拿著票夾的售票員站在窗戶邊不停喊著終點站的名字,偶爾有人詢問,也是不耐煩地指著路。

沈夏荷讓顧聞山在車上陪著香梔,她擠到人群裏等候到來的長途汽車。

她不願意香梔和顧聞山一起過來還有原因,長途汽車時常晚點,有時候會等上一個來小時。

好在最近天氣不錯,路上沒有耽誤。從梅花鎮過來的長途汽車載著一車人啊雞鴨啊行李啊扁擔啊到了站臺。

沈夏荷看到李滇霞,急忙揮著手,從人縫之間擠了過去:“媽!媽!我在這裏!”

李滇霞還沒到五十歲,頭發白了一半。脖頸上系著白色毛巾,壓在領子裏。也許前半生的生活磨礪,讓她內向話少,到了陌生的地方表現的怯生生的。

她沒多少農村婦女的特征,在大戶人家裏幹活多了,該有的眼界也有。穿著幹凈的一身灰布衣服,腳下是自己納的鞋。

坐了兩天一夜的長途車,她靦腆的臉上有些疲憊,但見到心心念念的閨女,急忙揮著手:“誒,你慢點!”

沈夏荷見到母親平安過來,松了口氣,接過唯一的布包行李,拉著她說:“媽,累不累?我們隔壁的小夫妻也過來了,順路接的。你過去跟人家笑一笑打個招呼啊。”

“不累,媽看到你就不累了。你來接就好了,這樣麻煩人家啊。”

沈夏荷不好說顧團長職位高,免得母親又怯生生的,幹脆就說是交好的鄰居朋友。

李滇霞坐上車,果然看到兩位年輕漂亮的青年同志,客客氣氣地問了好:“感謝你們過來接我,真是耽誤你們時間了。”

香梔轉到副駕駛坐著,扭著頭說:“阿姨呀,你總算平安來了,夏荷都想死你啦。經常跟我們念叨你呢。”

這小嘴像是抹了蜜,開始叭叭哄著李滇霞。

李滇霞開始有點拘束,她直覺感覺這兩位年輕人不是一般人。可這位小姑娘說話太有意思了,嘴巴也甜滋滋的,不大會兒功夫讓她放松下來,忍不住笑著跟香梔嘮嗑。

這一嘮就嘮了一路,香梔成功獲得李滇霞阿姨的喜歡。

在知道她有了身孕後,李滇霞更是讓沈夏荷明天帶她買菜,她親手張羅一桌好菜給香梔補補身子。

“不啦,阿姨你先玩一玩,我舍不得你辛苦。等你玩夠了,咱們再一起吃飯噢。”

“誒,好姑娘真會疼人。”

香梔站在門口目送她們回家,和她們分開後,坐在小馬紮上意猶未盡。

“多好的阿姨,多熱情的人類啊。”

顧聞山蹲在她面前,給小祖宗換拖鞋,聞言問道:“真不是怕她給你大嘴巴子才哄阿姨開心的?”

“怎麽可能,我多招人喜歡呀。”

香梔被帶著洗了手、擦了臉。因為去過醫院,顧聞山讓她把裏外的衣服都換了幹凈的,這才讓她歪在沙發上。

“對,你多招人喜歡,誰會不喜歡你。”顧聞山也學會甜言蜜語了。

他把臟衣服扔到衛生間裏,沒聽見小妻子說話。走到客廳裏看到小妻子背對著他。

來了來了。

顧聞山差點脫口而出叫她祖宗。

他快步過去,掰著她的肩膀扭過來,看她眼淚豆豆在眼眶裏打轉,又委屈上了。

“今天醫院的姐弟倆就不喜歡我。”香梔說話的調調也變了,哼哼唧唧地倒在顧聞山的懷裏說:“我心裏好難受。”

顧聞山拍拍她的背,低聲哄著說:“我給你說一說最近的事?或者你跟我說點別的小八卦轉移一下註意力?”

香梔嘟囔著說:“我沒有小八卦。我問你,你愛我嗎?”

“不愛你還會愛誰?”顧聞山輕輕說:“你難受我比你更難受。那我跟你說一說最近的事,挺有意思的。”

香梔病懨懨地靠在他懷裏,自己也覺得自己不對勁,想要控制情緒卻控制不了。

她乖乖聽著顧聞山特意找些有趣兒的事逗她,聽著聽著,的確覺得好多了。

故事有意思是其中之一。

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顧聞山對她的重視和關愛。

半晌。

顧聞山聽到外面有沈夏荷的聲音,哄著說:“乖,你去開門,好不好?”

“噢。”香梔撅著小嘴,趿拉著拖鞋往門口去,又聽顧聞山喊道:“穿鞋。”

沈夏荷已經習慣小兩口半天才開門,她手裏拿著她媽千裏迢迢帶來的糍粑和魚糕,等了一會兒。

香梔打開門看到是沈夏荷,眉開眼笑地:“你怎麽來啦?”

沈夏荷嗅到空氣裏的梔香,站在門口不再往裏面去:“孟哥最好這一口,喏,你們晚上蒸一下吃了啊,正好你媽不是也過來,讓阿姨也嘗嘗。”

今天晚上孟歲寧要帶丈母娘下館子,沈夏荷不能給香梔做飯,提前把東西送過來。

香梔高高興興地接過來說:“魚糕好呀,顧聞山給我燙過火鍋,特別好吃。”

“你喜歡就行,我還要帶我媽去澡堂子,不跟你多聊了啊。”沈夏荷打了個照面就走了。

顧聞山從浴室“洗澡”出來,看到香梔在廚房裏點火。他走過去把小妻子摟在懷裏,幫著蒸起魚糕來。

周先生和野山櫻到的時候,手裏端著補品湯藥還有小食堂兩素一葷的菜肴,另外還有大茶缸裝的百年不變的裙帶菜蝦皮湯。

香梔看了眼湯,飄著寥寥無幾的蛋花,扯著嘴角“嘖”了聲。

周先生忙按住野山櫻的手,小聲說:“冷靜,咱們等著秋後算賬。”

湯是野山櫻打的,當然沒尤秀技術好,她壓著脾氣:“好,秋後算賬。”

吃飯時,香梔表現的胃口不好。

吃完飯沒半個小時,跑到衛生間吐了。

野山櫻搖搖頭:“這可要遭罪了,至少還得一個半月。”

顧聞山倒上溫水,端在衛生間外面等著小妻子,擔憂地說:“要不我再問問醫生吧。”

香梔覺得天旋地轉,奄奄一息地出來,躺在沙發上說:“誰都別動我啊。”

她這麽一吐,連第二天的大魚都沒吃上。

基本上吃什麽吐什麽,小下巴沒幾天就尖了。

顧聞山得了一周休假,本想著帶她出去散散心,這下老實了,乖乖在家伺候小妻子,那叫一個男德典範。

家屬院裏不少家屬知道顧團長為了照顧孕妻,不但休了年假還寸步不離,實在讓人羨慕。

“真的可以去嗎?可我暈,走不動。”香梔坐在顧聞山腿上,聽他說國慶節有聯合舞會,遺憾地表示:“但可以先做新裙子。”

她說完腦袋瓜一歪,又開始吐了。

今天吐的更厲害,幾乎吐無可吐,最後喝了點紅糖水也都吐了出來。

周先生和野山櫻坐在飯桌邊,倆人憔悴不堪翻著書籍,看看有沒有好的應對辦法。

尤秀在沙發另一端縫著尿戒子,一邊擔心地勸香梔:“你這樣吐下去不行啊,我就三四天沒看你,你瞧你吐的瘦一圈。夏荷盡心盡力給你做飯吃,這下全吐沒了。”

“我也不想啊...”香梔這些天像是黏在顧聞山身上,有氣無力地說:“我都要難受死了,嗚嗚嗚——”

顧聞山從善如流地剝開一粒大蝦酥:“張嘴。”

小妻子含在嘴裏,也不嗚嗚了,嚼吧嚼吧挨著他的胸膛哼哼唧唧。

“開門呀,我們來看你們來啦。還給梔梔帶好吃的來了。”

沈夏荷帶著母親在海城玩了幾天,聽說香梔情況不好,特意過來看望。

“阿姨好。”雖然虛弱,但有禮貌。香梔無力地擡手給李滇霞打了招呼說:“我吃不下,別跟我提吃的。”

“這是我媽熬的砂鍋生滾魚片粥,魚是早上我買的斑魚,我媽自己片的魚片,在砂鍋上熬了兩個鐘頭,你看米都熬出油了。”

沈夏荷端著魚片粥放在茶幾上,搓了搓發紅的手心說:“你就嘗一小口。”

李滇霞看到屋裏人多,略有些拘束,還是開口說:“好孩子,我把魚刺都剔出來了,你放心的吃,哪怕就吃兩口墊墊胃也行。”

野山櫻見有“同輩”人過來,笑盈盈地打著招呼,拉著李滇霞坐下。

尤秀讓出沙發說:“阿姨,您坐這裏吧。”

他們說著話,香梔不好辜負長輩的好意,由顧聞山一舀一舀的餵著。

顧聞山擔心她又吐,餵了幾口說:“還惡心反胃嗎?”

“沒...啊...”香梔小嘴張開,不用回答也知道吃的很好。

顧聞山餵了她大半碗的魚片粥,他聞著也覺得香氣四溢。後來香梔吃的五飽六撐,他把剩下的喝了,連連稱讚。

大家一起聊了大半天,沒見香梔吐,所有人都驚訝了。

李滇霞這才靦腆地看了沈夏荷一眼,沈夏荷鼓勵地說:“沒事,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你想說什麽就說。”

李滇霞舔了舔唇,不好意思地開口說:“我以前在主家的時候也伺候過孕婦,當時少奶奶也愛孕吐,但吃了我做的魚,從來不吐。後來我就跟在她身邊從她懷孕到生產再到坐月子,都是我一手照顧的。”

香梔比吃飯前精神多了,已經可以板板正正的坐在沙發上,和尤秀笑得花枝亂顫,哪裏還有剛才虛弱遭人疼的小模樣。

“真的!”

“太好了,感謝你啊!”

“你救了我們一大家子啊。”

李滇霞說完,不光是顧聞山、還是周先生和野山櫻,連帶著尤秀都圍在她身邊感激。

周先生率先跟李滇霞握手,激動地說:“大妹子啊,你可是幫我們家解決了個大難題啊。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

野山櫻也湊過來握了握手,難得說了人話:“大姐,你叫我麗櫻啊,這次我實在感謝你啊,我閨女難受我當娘的也不好受,多虧你啊。”

香梔欠兒吧唧地嘀咕:“還大姐,給人家當奶奶都得拐個彎兒。”

顧聞山笑著揉揉她的頭巾,起身走過去也對李滇霞表示感謝:“阿姨,明天我派車帶你好好轉一轉,許多地方我們都有合作。”

李滇霞哪裏受過這樣的待遇,受寵若驚地說:“哎呀,你們別跟我客氣,是香梔有福氣,得到你們的關愛。我也不過是熬點粥,算不得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周先生笑著說:“大妹子,你也太不居功了。”

李滇霞說:“什麽功不功的,我從前在大戶人家裏也就是個下人,做這些是應該的。”

“你可別妄自菲薄,現在國家號召人人平等,咱們不說這種話啊。老姐,我給你削個蘋果吃。你教教我怎麽做的粥。”野山櫻要是哄人,嘴巴也是能說會道的。

“不用不用,你們什麽樣的人,不用這樣。”李滇霞轉頭要找閨女幫忙,誰知道沈夏荷已經跟香梔湊到一塊,嘻嘻哈哈看他們大人說話。

李滇霞松了口氣,她從前在夏荷婆家說自己當過下人,被親家們譏諷看不起。如今又怕重蹈覆轍,讓夏荷在朋友面前擡不起頭,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

等到從香梔家出來,李滇霞跟沈夏荷在屋子裏給大伯哥家的孩子做棉襖。

“媽,這些天咱們有空就幫梔梔做點吃的送去。你瞧她吐的,我心疼啊。”

“我看得出來她把你當真朋友親近,照顧也是應該的。不過...”

沈夏荷往棉襖裏蓄了不少棉花,擡頭看到母親心不在焉的神態,問:“不過什麽?”

李滇霞放輕聲音說:“我看他們一家都不像一般人。”

沈夏荷笑著說:“你眼光還不錯,的確他們都不是一般人,但是都是大好人,還不端架子,咱們當做朋友相處就好。”

聽她這樣說,李滇霞也松了口氣:“你能把你們的友誼放在第一位媽就放心了。媽怕的就是你學一些人搞迎和、搞攀附那套。要是那樣,媽就跟你生氣了。”

“你放心吧,我說了不會就不會。”

沈夏荷拍拍棉襖說:“能不能再往裏頭蓄點棉花?我嫂子說去年刮大風倆侄子凍得不行,別人家孩子都有新棉襖就他們沒有。”

李滇霞再是個好性子,也忍不住說:“是你侄子不是你兒子,你...算了,你好好跟婆家相處,只要不違背良心,媽都不插手。”

***

顧聞山前幾天說要帶香梔參加國慶聯合舞會。

快到國慶節,孕吐忽然被李滇霞“治”好了,小花妖於是天天吵著要去舞會。

到了當天,香梔同志穿上盡顯美麗身段的長款連衣裙,紅色格子是今年的潮流顏色。

腰上系著素雅的腰帶,腳下穿著搭帶的小羊羔黑皮鞋。走在大禮堂的木板地上噔噔噔響,顯得她嬌美中帶著一絲活潑。

香梔頭發盤在腦後,頭上簪著四五朵盛開的法蓮梔子花,從旁邊走過,留下一路的幽香。

“這時候還有梔子花開。”

路過的年輕女同志看著她的身段和打扮,還有手腕上上海紅旗機械廠的昂貴手表,讓她直咂舌。

再看到香梔窈窕身姿、美艷奪目的樣貌和身邊的舞伴,這下羨慕的眼珠子都不轉了。

“待會跳舞別怕,家裏我教你的那樣,你跟著我的步伐走就行。”

顧聞山擁摟著芊芊細腰,打算帶著小妻子走到舞池邊上,可他們剛進入舞池,舞池中間還在跳舞的人群紛紛讓開,像要看看軍中傳說的這對夫妻,能帶來怎麽樣的雙人交誼舞。

香梔在顧聞山的帶領下,默默在心裏數著拍子“一、二、三、四”。顧聞山看她繃著小臉,托著掌心的手不老實的撓了撓。

香梔抿著唇忍著笑意瞪著他,顧聞山也露出溫柔眷戀的笑容。

倆人的對視都在圍觀舞池的大家眼裏,收到邀請的市內各單位的代表也好、還是軍屬們也好、或者是家委會的馮艷等人,無不羨慕。

馮艷看著舞池裏翩翩起舞的兩人,不由得說:“真是賞心悅目,神仙眷侶啊。”

她邊上的劉麗娟也說:“都說顧團長冷面無情,不近女色,還說即便結婚也不會心疼媳婦,現在看看,簡直是謠傳誤人啊。”

馮艷笑罵道:“是謠傳也輪不到你我,你少說這種話,小心傳出去被收拾也不知道誰動的手。”

劉麗娟捂著嘴說:“哎呀,我就隨便一說,而且也不是我這樣想的,你沒看這麽多女同志都在羨慕香梔同志啊。”

馮艷望了一圈,的確有不少女同志羨慕香梔,但也有不少男同志羨慕顧團長。他們二人是真真正正的軍中紅花與綠葉。

小伍端著切好的蘋果、橙子走過來,加入話題道:“都說顧團長從來不參加舞會,肯定是陪香梔散心。你們不知道,前幾天香梔孕吐的厲害,看來這幾天是好了。真是萬幸。”

...

香梔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她跟顧聞山倆人隨著音樂一起跳了兩曲慢舞,顧聞山擔心她的身子,等到舞曲歡樂了些,便牽著小妻子下去休息。

香梔頭一次參加舞會,小土包子覺得哪裏都好奇。

她還很高興跳舞結束後,收獲眾多的掌聲!

等到從大禮堂出來,香梔還是戀戀不舍。

顧聞山給她披上披肩,摸了摸頭上又冒出來的一朵法蓮梔子花說:“該回去了,再不回去又長一腦袋瓜了。”

昨天她頭上的花苞一夜盛開,差點以為來不成,又要哭。好在尤秀有本事,把她頭發盤的很好,成功止住哭,也讓旁人看不出來是插的還是長的。

香梔伸手拔下花塞到顧聞山口袋裏,顧聞山好好地拍了拍,走向旁邊停著的750。

正在這時,小郭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招手說:“首長、嫂子!不好啦!”

香梔臉上的笑意還沒褪去問:“怎麽了?”

“咳咳——”小郭撐著膝蓋咳了幾聲說道:“咳咳——嫂子啊,你還樂呢?我有重要情報。”

顧聞山蹙眉看他:“說。”

香梔小臉瞬間垮下來說:“到底怎麽了?你快說。”

小郭站起來,在顧聞山給他一腳之前飛快地說:“你大姑姐要來了!她明天早上就到!”

香梔疑惑:“大姑姐?”

顧聞山解釋:“是我姐,親姐。她怎麽要來了?”

香梔小嘴微微張開,錯愕地說:“啊!!對啊,她怎麽要來了?我都沒見過她!”

小郭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說:“說是在陜西學習,聽說嫂子懷孕了,順便過來看望。嫂子啊,你一定要處理好跟她的關系啊。”

香梔上次結婚沒見過大姑姐,看小郭這樣說,不免緊張地問顧聞山:“她很不好相處嗎?”

不等他回答,小郭呲著大板牙過來說:“嫂子你看看,這顆牙就是被她給揍的,一拳下去牙掉了半拉了啊!”

“啊!”香梔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又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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