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 13 章 咬不動怎麽辦

關燈
第13章 第 13 章 咬不動怎麽辦

鄒塢忙不疊地說:“行,當然沒問題,我現在就去給你們開介紹信。”

等她離開,眾人也散得差不多了。這下全大隊過不了多久都知道香梔是顧團長家的準兒媳婦。

香梔謝過尤秀和吳大哥,依依不舍地送他們離開後,被秦芝心叫到老宅裏說話。

“不是我攆你走,我總感覺他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免得夜長夢多,我親自送你去部隊!”

秦芝心想得很好,香梔年紀小臉皮薄,她陪著見了顧聞山那個臭小子,有什麽事她能幫香梔撐腰,免得那小子欺負了人後不認賬。

哪怕知道自己兒子不是個不負責任的人,可事到臨頭,她不能不管。

香梔當然一萬個願意,小臉興奮的粉撲撲的,像一個瓷娃娃般可愛。她身上不由得散發出梔香,漫漫蓋住院落周圍的空氣裏。

秦芝心嗅到香甜的梔子花味道,籲出一口濁氣,胸口的郁結像是雲朵飄飄蕩蕩的散開了。她覺得神清氣爽,中年以來難得有這般好情緒。

杜阿姨也是如此,她撫著胸口重重地吸了吸香味,自言自語地說:“入冬的天,居然還有梔子花開放。”

香梔趁機問:“喜歡聞嗎?”

秦芝心坦誠地說:“我喜歡它濃烈的香味,就跟北方一樣。冷冽的風、鵝毛大的雪、轟轟烈烈的性子,它們都有著激烈純善的心。”

“梔子花還象征著祥符瑞氣,特別是法蓮梔子,可厲害呢。”

香梔說完頑皮地笑了笑,要是能見到她原形,肯定是舒展著葉片,還得嘚瑟地抖一抖。

“法蓮?居然還有這樣品種的梔子,名字聽起來就是珍品。”秦芝心微微頷首,記住了。

鄒書記開介紹信很快,笑容滿面地送過來。秦芝心不喜她的偽善,應付了兩句就送她走了。

香梔拿著介紹信看了看,秦芝心無奈地搖搖頭,幫她把介紹信正了過來。香梔不等別人笑,自己先咯咯笑了起來:“這麽多字眼珠子都花了,我是真分不清反正呀。”

如今時局不好,沒文化比有文化安全。秦芝心沒勸學,只在一邊抿著唇笑。

“反正你年輕,慢慢學就是了。”杜阿姨也跟著笑了,看來姓陸的說她給他寫的情書,果然都是鬼話連篇。

“杜姐,你進屋幫我倆收拾點行李。我們明早就出發。香梔,你跟她過去挑幾身素雅的衣服帶上,棉襖我還有新的,你再帶一身。”

秦芝心擔心跟顧聞山走岔路,又去了趟大隊部跟部隊聯絡上了。

這次接電話的是石志兵,跟小郭一樣,震驚的嘴巴合不上。

他掛掉電話,接著趕往遷移現場。顧聞山在這裏做總指揮,石志兵在帳篷裏等到他風塵仆仆地回來。

“壞了壞了,你媽來真的了!”石志兵在顧聞山身邊晃悠,心急地說:“你趕緊給她去個電話。”

顧聞山摘下軍帽遞給小郭,喝了口熱水:“怎麽來真的?不是讓我過去接人麽?”

石志兵自然知道大院裏傳成什麽樣了,他見顧聞山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模樣,冷笑著說:“你媽要把人親自送過來。”

顧聞山放搪瓷缸的手頓時僵住了,想不到秦芝心如此雷厲風行,直覺告訴他裏面有事,只要見面他一定會弄清楚。

“知道了。”

“知道了?”石志兵坐在行軍椅上,帳篷被北風刮得呼呼作響。他忍不住說:“行吧,那祝你早生貴子了。”

“少說些鬼話。”顧聞山聽出他的調侃,輕笑著說:“外面押運的物資要到了,你去還是我去?”

“不用你們去,我來了!”

穆穎穿著軍大衣,高挑的身材站在帳篷口,拿著物資清單說:“劉叔叔派我過來慰問受災老百姓,我們文藝兵也不能老在後方嘛。”

顧聞山沒做聲,點頭跟她打了個招呼就掀開帳篷蓋簾出去了。

感受到他的冷漠,穆穎有所挫敗。她好朋友跟她說,讓她過來多在顧聞山面前表現,說不定能捂化這座冰山。她求了好久,劉叔叔才讓她跟車過來,現在看來不大可能。

她提起行軍椅坐在石志兵對面,石志兵起身要走,被她喊住:“等等,我有事問你。”

石志兵背對著她兩眼翻白,又來了又來了。

他跟顧聞山戰友多年,幾乎每個跟他搭話的女同志都是為了打聽顧聞山的私事。

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你知道顧團長的對象是誰嗎?”穆穎開門見山地問:“是個什麽樣的人?”

“什麽對象不對象?不要以訛傳訛。人見都沒見過,怎麽就成對象了?”

石志兵為了避免顧聞山日後麻煩,幹脆幫他解釋說:“你好歹也是軍人,怎麽能相信這麽沒譜的話?”

穆穎忍不住說:“可你剛才還要祝他們早生貴子。”

石志兵無奈地嘆口氣:“反正這事八字沒一撇,別得我也不多說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件事在穆穎心裏就是個疙瘩,她打聽清楚後,覺得心裏無比暢快。

就說上趕子過來的小村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站在顧聞山的臨時辦公桌前,似乎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香甜氣味。

上次在劉師長辦公室也聞到了,她還以為是別人身上的。

“他身上怎麽會有這麽甜的香味?”

穆穎嘟囔著往外走,盤算著等小村姑來該怎麽給下馬威。最好還是要跟好朋友商量著,對方比她有主意多了。

走著瞧吧。

得到準信,穆穎心情愉悅地忙活去了。

***

“好孩子,冷不冷?”秦芝心一早上與香梔坐上長途大巴車。

票務員檢查她們的車票和介紹信,知道她們往114部隊去,態度客氣不少,給她們安排前排雙人的好位置。

這年頭暈車的人不少,香梔是其中之一。她蔫噠噠地靠在秦芝心的肩膀上,有氣無力地哼唧一聲:“不冷。”

她其實怕冷的,但暈和冷比起來更難受。

她後面座位上的年輕男同志都要凍成冰塊了,見到前排坐著是如此漂亮的妙齡姑娘,硬生生挺住。他兜裏有坐車防暈的姜片,幾次想要遞給她,卻因為不好意思沒敢搭話。

秦芝心見香梔難受,心疼不已。拿著水壺餵了口水,等到車到了客運站,還下車給她買了烤紅薯暖手。

金黃香糯的烤紅薯比別得都管用,香梔吃到嘴裏,甜滋滋地說:“秦阿姨,你也嘗嘗,真好吃。”

小姑娘眼眸笑得彎彎的,說話糯聲糯氣,秦芝心借著她的手咬上一口:“的確很甜,你少吃點免得難受。”說著,還伸手幫香梔裹了裹棉襖。

坐在旁邊的大娘一開始還以為她們是娘倆,穿著打扮都不是普通人家的樣式。再聽到香梔喊了“阿姨”,忍不住搭話道:“瞧你們比親母女都好,哪裏想到是阿姨。”

秦芝心笑著說:“我們馬上要成親人了。”

大娘反應過來後,樂呵呵地說:“怪不得瞅著就像一家人呢,你倆有緣啊。”

好話都讓大娘說到了,秦芝心聽著高興,跟大娘聊了起來。

到了下車的地方,是省客運站。

秦芝心跟大娘告別後,帶著香梔到省招待所要住上一宿。

山城就是這樣不方便,明明直線距離很近,繞著大山還得需要一番功夫。

秦芝心每次去部隊都在這家“友誼招待所”住宿,接待臺的男同志見到她來了,核對身份和介紹信後說:“秦教授,京市那邊有你的電話,聽說很急,您給回一個吧。”

香梔原身怕寒冷,下雪天梔子花很容易被凍傷。她哆哆嗦嗦地站在一邊等著,聽著秦芝心對話中焦急的語氣,感覺不妙。

果然秦芝心掛了電話,一臉歉意地跟香梔說:“我恐怕不能繼續送你了,家裏出了事,我得回去照顧著。”

香梔忙說:“我這邊你放心吧,明天早上穿過對面的巷子到車站,坐六路直接能到部隊。我知道的。”

秦芝心懊惱地說:“是他姐姐出任務腿受了傷,沒人照顧。要不然我先送你過去?”

香梔覺得家人還是很重要的,特別是對秦芝心而言。她對毫無血緣的自己都能如此照顧,家人對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且她也挺不想當著秦芝心的面跟顧聞山對峙,她心虛,她慫。

人家鉚勁要將自己送到部隊,她鉚勁要吃了人家的兒子,像話嗎?慫是可以理解的。

秦芝心拉著香梔的手囑咐許多話,香梔乖乖地聽著點頭,一一記在心裏。

秦芝心又把坐車的信息寫給她,考慮到文盲內裏,千叮嚀萬囑咐地說:“上車前問問票務員是不是六路,別坐錯了。要坐錯了,也別急,找——”

“找公安給顧聞山打電話接我。”

香梔揣著紙條,笑盈盈地推著她說:“你快去吧,大姐沒人照顧不行。”

秦芝心沒想到小姑娘家家這麽闖蕩,正要走,聽到香梔喊道:“秦阿姨,要是肉太硬啃不動怎麽辦呀?”

秦芝心下意識地說:“腌啊!腌十分鐘就嫩了。”她轉過身反問:“怎麽突然問這個?”

香梔心虛地說:“就是好奇。你走吧,註意安全!”

秦芝心莫名其妙地往外走,想了想也許是香梔對做飯有興趣。

說不準打算過去給顧聞山做點好吃的飯菜。不是說,得到男人的心先得到男人的胃麽。

香梔獨自在房間裏住了一宿,這裏環境不錯,通著暖氣。香梔變出原身來,在床上肆意伸展著花枝,感受著暖洋洋的環境。

啊,舒坦。

馬上要找到他,先閹再吃,誒嘿。

更舒坦了。

這些天為了能順利吃掉顧聞山,她都要愁的掉葉子了。她抖了抖碧玉色的葉片,如同法蓮般的花瓣舒展綻放,漫出一室的幽香。

第二天,她先到招待所食堂吃了飯。

秦芝心給她的錢包裏頭有厚厚的大團結,還有幾張糧票。她已經不是初下山的小妖精,很自然地給錢給票,換來香極了的熏肉卷餅做早餐。

在她吃飯時,窗外有個老頭頻頻看過來。他在外面徘徊著走了兩趟,等著香梔出門後,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哎喲,姑娘!麻煩扶扶我。”老頭走在巷子裏忽然跌倒,顫顫巍巍伸出手向香梔求救。

香梔回頭看了眼,不為所動地繼續往前走。

老頭連忙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上去說:“餵,同志,麻煩你送我回家,我家就在巷子最裏頭。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香梔轉過頭,眼眸裏閃過一絲瑩綠色的光芒:“真要我送?”

老頭恍惚了一下,感覺空氣裏有股莫名的味道,他不由得點頭說:“麻煩你了啊。”

香梔伸手提溜著他的胳膊,老頭驚訝她的力氣怎麽這麽大。他加快腳步往前走,遠處偷窺的同夥應該看到他了。

今天真是運氣好,讓他遇上這麽漂亮的小妞,櫻桃小嘴柳葉眉,小腰細的不行。

應該值不少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