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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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沈雲棲頭回被人反將一軍,看著少年認真的模樣頓時有些啼笑皆非,偏這位也個葷素不忌的主兒,竟還順著他的話題往下問:

“我瞧你說起立牌位供奉的時候很是熟練,看來我不是第一個有此待遇的人啊。”

莊九析也是真誠的解釋:“是這樣沒錯,我住進去以後就給莊園的鬼老大做了一個牌位,這就相當於進了人家的地方交保護費嘛,祈求他保佑我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不過沈先生您放心,雖然我要一次供奉兩個牌位,但絕不會厚此薄彼,畢竟你們都是我心目中的活菩薩。”

念作活菩薩,寫作工具人冤大頭。

“小莊!”趙秘書被嚇出一身冷汗,趕緊伸手拉了拉他,示意他收斂一點。

神他媽的活菩薩,見了鬼的給活人立牌位做供奉,瘋了吧!來的時候怎麽和你說的,怎麽現在什麽話都敢和先生說呢?

“你攔他做什麽,我倒是覺得這個提議挺好。”

沈雲棲單手撐著下頜,眼眸半瞇,似乎真的有在認真思索少年這個荒唐的建議,而且是越想越覺得有趣,他側首看向莊九析,一本正經的道:

“那你和我說說這牌位你要如何做,上面的名字怎麽寫?如果不夠虔誠,我可以是不會出錢的。”

“怎麽可能不虔誠,這事我有經驗!“莊九析這憨批最能順桿爬,當即就侃侃而談起來:“您放心,牌位的材質我會親自來選,然後自己親手雕琢成形,最後用毛筆在上面寫上您的名字,一日三餐我吃什麽給您供奉一份,再加上晚上點三炷香,能不虔誠嗎?”

哦對,牌位格式要改一下,上次寫先考xxxx就被鬼哥嘲笑了,這次幹脆寫成活菩薩沈雲棲之位好了。

趙秘書的表情都已經麻木了:“……”

他感覺自己擔心莊九析真是多餘了,這小兔崽子腦袋有問題,他遲早跟著先生把自己玩死。

給活人做牌位供奉,若是尋常人怕是覺得這是在折自己的壽命,但是沈雲棲這瘋子不僅不敬鬼神,反而像是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愈發的興致勃勃。

他低低的笑了一聲,沙啞的聲音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愉悅味道,聲音不大,聽起來很冷靜,但是又帶著一股躍躍欲試的瘋狂在其中。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興致勃勃的問了一句:

“趙津,你說沈家的列祖列宗看到的活菩薩牌位,會不會很驚喜?我雖然還沒死,但也算提前以牌位代人和他們團聚了不是?”

聽聽,這是人說話嗎?

趙秘書心想,您要幹這種王八蛋事,那沈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啊!

但是表面上,他還是非常配合,一板一眼的說:“你說的是。”

“那就做吧,做好了再拿給我看。”

沈雲棲含笑看著莊九析,紫羅蘭般的眼眸中氤氳著讚賞的目光,他鼓勵道:“這種有建設意義的主意以後可以多提。”

不知為何,他的眼神越溫柔親昵,莊九析的身體就越是止不住的惡寒,感覺像是被什麽危險的存在盯上了似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沈雲棲略一沈吟,自言自語的道:“能提出這麽好的建議當然要給予獎勵才對,榮深莊園內部的設施可以保證你的生活舒適,但是上下山總歸不方便……”

他說著,修長的大手向前一掃,指尖勾出一把車鑰匙,漫不經心的朝少年丟了過去,“有駕照嗎,沒有的話讓趙津安排專人教你學車。”

叮叮當~

鑰匙與小銅鐘掛墜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莊九析下意識的接住,隨後才反應過來,沈雲棲的意思是……以後讓他開自己的開上下山?

供奉活菩薩還有這種福報呢!

“謝謝沈先生,我回去立刻就開始做牌位!”

“去吧。”

沈雲棲往躺椅上一靠,又恢覆了那副懶洋洋曬太陽的姿態,一擺手,趙秘書自然知道送客。

這幅姿態,若是尋常人做起來必然很是傲慢,但是莊九析看活菩薩自帶濾鏡,不僅沒有覺得自己像個被隨便打發的小玩意兒,反而暗暗想著菩薩是不是身體不好,精神頭不足?

回去以後多燒點香供奉一下,希望菩薩長命百歲。

隨時有精神拿錢砸他的臉!

-

趙秘書親自將莊九析送回莊園。

回去的路上,莊九析還因為天降橫財的喜悅,非要給趙津包一個大紅包來感謝,當然是被對方堅決拒絕掉了。

轎車停在門口,趙秘書轉頭看向副駕駛的少年,說道:“先生那輛紅色蝰蛇明天會有人給你送來,跑車與平常的車輛不一樣,到時候讓他們帶你熟練一下再上路。”

“蝰蛇?”莊九析楞了一下,低頭看看手裏的車鑰匙,整個人都傻了,“美式超跑?”

趙津點點頭,說:“對,先生平時都是自己開車玩的,給你……”他看了一眼車鑰匙,視線在小銅鐘掛墜上定格了幾秒,然後緩緩的說:“給你,你就好好用吧。”

“謝謝趙秘書。”少年此時顯得格外乖巧有禮貌。

“不用謝。”趙秘書抿了抿唇,看他要下車,幾度沈吟還是開口說了一句:“小莊,先生的資料百度是查不出來的,我可以和你講一些,你自己聽聽也就罷了,不要去外面說。”

莊九析預備下車的動作一楞,回頭看他,點點頭,“您說。”

他聽得出來,趙秘書心善,是想提點他什麽。

趙津拿出了一根香煙,點燃,猛吸了兩口,煙味彌漫在整個空間,伴隨著霧氣環繞,是他沈重嚴肅的聲音:

“先生的全名是沈雲棲,名下的產業遍布在各個行業,在國際上房地產、科技、奢侈品這三個領域都是佼佼者,這些基本上都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我就不再多說。”

“我和你說說,他與眼前這棟莊園的淵源。”

莊九析接了一句:“我對這棟莊園的事情也有所耳聞,聽說這裏有很恐怖的詛咒,還多次發生淒慘的血案。”

“嗯,十五年前那場滅門慘案,死的就是先生的全家。”

趙津淡淡的說:“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叔伯堂弟,甚至是一些傭人,加在一起三十幾口一夜之間被殺的幹幹凈凈,而先生當時也不過是一個17歲的少年,他不僅親眼見證了這一切,而且本人也經歷了這些。”

“警察上門的時候,滿地屍骸,17歲的先生也被一把斧頭從上而下幾乎砍斷了整個身體,卻強撐著一口氣硬生生活了下來,全家三十幾口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完全是旁觀者的敘述。

莊九析卻聽得驚心動魄,驚訝的問:“後來呢?”

“後來奄奄一息的先生被外祖父母帶去國外療養,而國內這邊,沈家的勢力被合作夥伴、競爭對手悉數吞沒,就此退出商界舞臺。”

“只是誰也沒想到,幾年之後先生回國了。”

趙津說到這裏,轉頭看向他,“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也有所耳聞了。”

“十幾年間,所有參與過當年那件事的公司,都一一被清算,再大的豪門、再根深蒂固的勢力最後也都是被連根拔起,一開始大家以為他只是想收回沈家的一切,後來才發現他是無差別攻擊所有人,不管你無辜不無辜。”

“整個商界都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地震。”趙津輕聲說:“那之後,就已經有人慢慢察覺到了,他根本不在乎沈家當年的一切,他只是性情惡劣的想要報覆這個世界。”

莊九析眨了眨眼,慢慢的消化著對方所說的信息,最後點點頭,“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沈雲棲看起來再溫和再沒有架子,本質上卻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一個沒有三觀道德不受世俗約束的瘋子。

趙秘書在勸他別和沈雲棲走的太近,免得害了自己。

少年真誠的向他道謝,這才下車。

趙津看著莊九析離開的背影,對著叮叮當當的車鑰匙慢慢露出晦澀的眼神。

莊九析還是沒有太明白。

如果他明白的話,應該直接離開這裏遠走高飛,而不是走進莊園。

先生那種恐怖的男人,想要算計一個人一件事時,從來不會讓你心生警惕,而是和你和和氣氣相處愉悅,在你毫不設防的時候,已經走進了他精心設好的局。

你以為你得到的是一個荒唐建議的獎勵,其實……暗藏危險。

那把車鑰匙可有可無,但是鑰匙上的銅鐘掛墜,卻是一種可以攻擊到鬼魂的佛門法器。

沈雲棲分明是想看看,莊九析帶著法器住進莊園,能不能傷到裏面的厲鬼,會出現怎樣的有趣反應。

這個冷酷又惡劣的男人。

-

啊嘁!

那個冷酷惡劣的反派bos突然打了個噴嚏,一股極為不舒服的刺癢感從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彎起衣袖,看到削瘦的手腕上布滿了紅疹,密密麻麻的觸目驚心。

是過敏。

周圍的侍從見狀慌了神,連忙喊來了私人醫生。

刺癢的感覺在慢慢加深。

沈雲棲身體無力的坐在沙發上,甚至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醫生急救。

漸漸地,他甚至能夠感覺到因為過敏征兆呼吸開始急促,大腦出現缺氧的鈍痛感。

一股瀕死的窒息感湧上來……

男人的臉色一片雪白,手腕、甚至身上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點,這種極致的痛苦下他的唇角卻洩出一絲笑意,沒有對死亡該有的恐懼,甚至是是享受這種瀕死的樂趣。

這種時候,沈雲棲還有閑情逸致去思考,他一向只對絨毛過敏,但是今天可沒有看到什麽小動物。

那麽,過敏源是從哪裏出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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