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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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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空一和白子慕沒有再趕路,而是找到一個山洞,在裏面休息,照顧起了南宮睿。

南宮睿心口被烙鐵燙的傷口已經結痂,又黑又硬,像是扣了個鍋底在上面一樣。

白子慕借著熊熊火光一看,不禁心疼:“這麽嚴重的傷,你們懸興寺的和尚到是真出家人啊!”

空一滿臉愧疚,垂頭不語。

白子慕:“都是混蛋!都是白癡!都是恃強淩弱的混蛋!!”小心翼翼解開南宮睿的上衣,給南宮睿腹部的傷口輕輕撒了些他一早就準備好的金瘡藥,又去倒騰南宮睿兩條大腿上的傷。

“真不知道他後悔不後悔自己的決定!明明可以逃走,非要留下來,這下好了,成殘廢了!”

空一張了張嘴巴,最後嘶啞著聲音,輕聲道:“他沒有殘廢。”

白子慕怔了一下,看向了他:“你跟阿睿之前是不是有‘交集’?”

空一沒有否定,但也沒有肯定,還是垂著眼簾,看著映紅他臉的火苗。

白子慕給南宮睿的雙腿上撒了些厚厚的金瘡藥,又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探了探他的鼻息,走到了空一身邊,坐了下來。

“說說看嘛,你和阿睿是怎麽認識的?我不認為你和阿睿最近才認識。”

空一還是一直看著火苗,沒有要回答白子慕的意思。

白子慕瞥了瞥嘴:“行,你不說我來說,我來給你講講我和阿睿之間的事,緩解一下寂靜山洞裏的無聊。”

空一的神情微微變了變,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

白子慕:“。。。。。。嗯,從那裏說呢?哎。。。。。。就從我們怎麽認識的時候說吧。。。。。。”

“我認識阿睿的時候,我家剛被滅了門,就十年前的事,那會兒,江湖傳聞是魔教幹的,但是個長腦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能是魔教幹的,因為魔頭南宮睿已死,魔教已四散分開。”

“我被一夥兒人追殺,那會兒,我的武功還沒有現在這麽好,差一點兒就被割了腦袋,是阿睿及時出現救了我。”

“話說,到現在為止,我每每想起來都不知道阿睿那時候到底是從那裏出來的,我問他好多次了,他都不說。”

“我那時已被逼到了懸崖邊,眼看差點兒就要墜崖了,阿睿這時候卻突然出現在了我身後!要知道,那崖可有萬丈深,所以我一點兒都不認為阿睿是從崖底爬上來的。”

“他那時很虛弱,身上還穿著和尚的衣服,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後來問,他說他也不知道,可能是救他之人給他換上的。”

“阿睿拉著我的右胳膊,很有力氣,拉著我朝他們逼去。那時的阿睿,渾身上下都冒著寒氣,似乎對世間的一切都很憎惡,但他卻救了我。他每朝他們逼近一步,他們就嚇得朝後連連退去,像是遇到吃人的老虎一樣,像是要嚇破膽了。”

“我當時以為阿睿會殺了他們,但誰知,並不需要阿睿動手,他們就自動地跑遠了,而且是逃命似的跑遠了。”

“哈哈,聽起來是不是特別有意思?哎,要說現在的阿睿可是比之前明朗了很多。那時候的阿睿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來的一樣,渾身森寒,陰沈,連話都不願說。”

“我後來跟阿睿回到了絕情崖,阿睿他自己每天不眠不休練功,讓我也跟他一樣廢寢忘食地練功,後來,一年吧,我的武功就有了質得飛躍,我才有了現在這一身本領。”

“其實當初阿睿要帶我回絕情崖的時候,我是非常抗拒的,因為絕情崖是什麽地方,人盡皆知,但沒得辦法,我已是無家可歸,又有壞人等著殺我,我就昧著良心上了絕情崖。”

“那會兒我想啊,等時機成熟了我就從絕情崖逃走,我才不要跟殺人不眨眼的魔教為伍,但誰知道呢,我在絕情崖才待了半月就不想走了。”

“哼,魔教,要我說,道貌岸然的正派才該是魔教!”

“阿睿並沒有把魔教的弟子不當人看,相反,他把他們當兄弟姐妹,對他們很關心,很寬容。就說那個背叛他的申玉吧,他們可是自小一起長大的,阿睿簡直把他當作親生弟弟對待,但結果呢?要我說啊,我要是阿睿,怎麽說也要先把他殺了再說,但結果呢?他一直在阿睿的底線上蹦跶,阿睿卻一直不忍殺他!”

“阿睿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人捏著鼻子走!他要是再冷血些,冷漠些,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江湖上將除了魔教,不會再有其他的派別。”

“哈哈,說完了,再後來呢,我就成了阿睿的朋友,一直走到現在。”

白子慕講述的過程中,一直噙著安詳的笑容看著火苗,所以並沒有註意到空一眼神中的驚訝,臉上的不可思議和無法置信。

“。。。。。。你是說,他十年前可能被和尚所救?”空一目不裝精地望著橙紅色的火苗,道。

“難不成你想回去把那和尚殺了?哈哈,應該是個和尚吧,又或者是其他人,反正後來阿睿派人去找過,沒找到那人。”白子慕一邊倒騰火堆,一邊笑道。

空一的神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覆雜,難受了。

白子慕等不到空一的回答,看向了他,有些嚴肅:“別說那和尚了,說說你吧,接下來到底什麽打算?難不成真要回去請罪?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空一的神情已經冷淡下來,還是一眨不眨眼地望著熊熊的烈火,道:“是。”

白子慕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你吧,反正這次謝謝你。”起身,朝南宮睿走去,躺在了南宮睿右側,閉目養神了。

空一這時才把自己的視線,緩緩移動到了南宮睿身上。

他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一臉若有所思地望著他。

崔清泉帶著軒轅閣弟子下了懸興寺,在客棧休息時,他們的尊主又如鬼魅一樣出現了。

“做得很好!”

崔清泉坐在圓桌旁,若有所思在飲茶,突然聽到他的聲音,慌忙就站起來,朝他行禮。

“尊主。”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為何看著還不高興?”黑衣人站在原地未動,還是一身黑。

黑鬥篷罩住了他的整張臉,就像是那裏是可怕的深淵一樣,讓人望而卻步,不敢去細看。

崔清泉一直垂著眼簾,微微彎著腰:“在下不敢邀功,此次在下並沒有做什麽。”

“那說明你運氣不錯,沒做什麽就達到了別人費盡心思才能得到的結果。不要謙虛了,那是你該得的。”

“謝尊主。”

“這是這個月的藥。”黑衣人遞給崔清泉一個白色小瓷瓶。

崔清泉遲疑了一瞬,接到了手裏。

“藥要持續吃半年才能讓你的頑疾徹底痊愈。”

“在下能起死回生,多虧得尊主您!尊主您有什麽吩咐直接下令吧,在下一定竭盡全力完成。”崔清泉說著,腰身更彎了。

“如今你已是武林盟主,我要你攪亂整個武林。”

崔清泉不覺楞了一瞬,但卻沒有詢問原因:“是,在下領命。”

然後等了一會兒,擡頭看向黑衣人時,卻見黑衣人已經不見了,才不著痕跡嘆了口氣,坐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他反覆把玩,研究黑衣人給他的這個白色小瓷瓶。

他瞎了的那只眼睛,瘸了的那條腿,並沒有徹底恢覆成以前的樣子,而是依靠這藥托著。

他必須每個月十五服用這顆藥,要不然他瞎了的那只眼睛,瘸了的那條腿會有蝕骨疼。

這是他的尊主給他藥的時候,告訴他的,當然,他的尊主也征詢了他的意思,是他決定要吃的。

可是現在,他卻隱約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了,他似乎是真的把自己的命,自己的自由交給了他的尊主。

為了這顆藥,他日後一定會受制於他,一定會是他的傀儡。

他崔清泉如此高傲的一個人,怎可甘心成為他人的傀儡?

這顆藥他不決定吃了,他要研究,他要自己掌控自己的生命。

崔清泉停止了把玩藥瓶,把白瓷藥瓶緊緊地攥在右手心裏,松開,又攥緊,攥緊,又松開,如此循環往覆了好久,才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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