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憶錄之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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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回憶錄之三
小舒，我明白了，原來那些都不是夢，我沒有悲傷絕望到出現可怕的幻覺，你是真的覆活了！在我的祈禱與上蒼的憐憫中，扭轉了命運，回溯到海難方式之後的游艇上。
為什麽不能再早幾個小時，讓我見到那時還沒有與我分別的你呢？
見笑，我實在是不懂得如何見好就收，有點兒貪得無厭了。
我不會吃驚這種超現實的東西發生在自己身上究竟有多麽的不可思議。只要你活著，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能夠騰雲駕霧呼風喚雨，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寸步不離的守在你病床前的還是萬阿姨，我在外奔波勞碌，時刻等候你醒來的消息。
很快的，我們又來到命運的轉折點，只不過這一次有一些不一樣，搶在我前面的是你要轉院的消息。
不是楚炎毅，你沒有答應他。這是我最先想到的佐證答案。
我松了一口氣，目送你上車。
“不坐前面嗎？”
我撐在打開的副駕車門上，看著萬阿姨扶著你落座後方席位。
“有風。”
你坐在副駕駛後面，背向後靠著，堪堪擡起一點下巴迎接我的視線：“小蛇，我媽就麻煩你了。”
“嗯。”
我看著你的臉，久違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
你因為嗓子的原因說起話來輕聲輕氣的，需要我壓低身體才能聽進耳中。對於你的疑問，我只是含笑不語。小舒，我總不能告訴你，其實我的真實身份是一名時空穿越者吧？更不能告訴你，這一次的你選擇了正確的道路，我正在為你的將來而感到喜悅吧？
“一路順風，我們晚點見。”
我顧左右而言他，關上車門倒退兩步與萬阿姨並肩，揮手同你告別。
你的脖子上還架著支撐器，無法轉動方向，與我進行此生最後一次的眼神交匯。
是的，這輛載有你和柳紀的汽車在路上突發意外，除了坐在駕駛座後面的柳紀，你和司機全部不幸遇難。
但是我已經不怕了。
上一秒還在太平間靈魂出走的我，下一秒又跪在了濕滑的甲板上，醫護人員指著你的臉，向我詢問你的血型。
“哈哈。”
不合時宜的笑聲令聽者毛森骨立，米霓驚惶失措地擡眼看我，欲言又止。
這副表情我已經見過兩次，此刻竟然有時間忙裏偷閑的開始點評起她對於「吃驚」的表現模式，所存在的樣板化問題了。
這究竟是一場游戲，還是我無限輪回的噩夢？
司機又來接你了，萬阿姨照例要扶你上車，去坐那個會使你喪命的位置。
“等一下。”
我按住你的肩膀，眼神示意柳紀先行上車。
我沒有負罪感，因為在我的眼裏，誰也比不過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再者，上一次僥幸於車禍中存活下來的柳紀也在送往醫院的路上因為出血過多不幸離世了。
她的僥幸到最後還是會淪為不幸，用她幾小時的生命去換一個未知的答案，不行嗎？
這時候的我已經變成了操縱別人命運的上帝，我知曉之後半小時會發生的一切，所以我傲慢、目中無人到忘記我可以選擇將你塞進我的車裏。
我用一條無辜短暫的生命去換取另一條對我而言意義非凡的生命，這樣真的公平嗎？
“小蛇，我媽就麻煩你了。”
你坐在駕駛座的後面，揚起一點點下巴與我對視。我負手而立，不需要接近你就能夠背誦你的聲音。
“一路順風，我們晚點見。”
我傾身為你整理因為摘戴口罩而顯得有些淩亂的耳兩側的頭發，期待你的好消息。
不出我所料，你作為車禍現場唯一的幸存者活下來了。
沒有答應楚炎毅交往請求的你回到了萬阿姨身邊。我時常去看你，照顧你生活，為你奔波為你勞碌。
你第一次醒來之後的選擇實在是傷透了我的心，所以現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證明「我也可以幫你」。
因為我知道萬阿姨生病的原因，我不會主動做出傷害她，也傷害你的行為。我只是默默的站在你的背後，為你排憂解難。
可是你還是死了，除夕夜和萬阿姨一起點煤氣自殺了。夜晚送來的花圈還留在樓下的垃圾桶，來不及被回收的挽聯如同催命的符咒，再一次將你從我的身邊奪去。
自此之後，我應該瘋了。重生意味著我有無數次更正錯誤選擇的機會，意味著生命不再是生命。
這開始變得像一場游戲，你只是游戲裏需要解救的npc。
我要做的是根據不同的選擇去解鎖相對應的故事支線，最後分析劇情、總結經驗，去換取一個皆大歡喜的美好結局。
可惜直到目前為止，這些已經打出的副本主線，我一個都不喜歡。
我想要的結局它沒有。
當我一次又一次的崩潰在你的死訊前，當一切的一切推倒重來。我終於意識到，原來不是我在玩游戲，是游戲在玩我。
你躲過除夕之夜的死亡，便會迎來高樓的墜落。
再往前，海難救援送往醫院手術時的醫療事故，遭受車禍沖擊後在救護車上經搶救無效不幸死亡。
無論我選擇什麽，前方的死神鐮刀永遠高高舉起。
我開始走向崩壞的道路。
反正一切能夠重新來過，我怕什麽？
游戲輸了那便退出重開，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你的死亡，不正是我重生的開關按鈕嗎？
我瘋了，一次一次的失敗令我迷失在「勝利」的魔障中，你的生命對於我來說貌似已經成為一種獲勝的執念。
在數不清你第多少次的死亡後，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我終於不再是甲板上無助的螻蟻。
我看見了你，小舒，十五歲的你。與我沒有隔閡的你，什麽苦難也沒有遭受過的你，恣意生長的你，我記憶中念念不忘的你。
“我愛你。”
小舒，原諒我太久太久沒有見到你，那些離我而去的姜舒都不是你，我無法接受他們用拋棄生命的方式逃避現實的痛苦，我無法接受他們是你。歸根結底，是我不能接受你已經死亡的事實。
我緊緊抓住你的手腕，激動的全身都在沒出息的顫抖。
倘若時間真的能夠回溯到這個節點，哪怕我還保留著二十八歲的年紀，我一樣心甘情願！
我想留下你的生命，留下你的笑容，留下你與我每一瞬歡樂的記憶。我愛你，是的，經歷了那麽多詭譎怪誕的穿梭歷程之後，我更加明確我愛的人是你，是和我一起並肩走過十一年風光的你，是擁有與我同樣記憶的你，是那個在夏至早上坐在床邊仰頭對我說生日快樂的你。
我要求的，從來都只是你的華彩人生。
“小蛇，這個世界要毀滅了嗎？你是從未來穿越回來跟我道別的嗎？”
你的笑聲肆意張揚，對我沒頭沒腦的告白表現的無動於衷，不可思議的口吻像是一盆涼水，潑滅了我頂到心尖的滿腔愛火。
我全身僵直，在你幽黑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十七歲的盛佘。
呆滯的面目神情一如往常。
“你跟誰玩真心話大冒險呢？琳琳？還是大松？”
你墊腳越過我的肩膀去搜尋不可能存在的npc，將這份久經磨難的愛意當作惡作劇玩笑，四處張望尋找著在這場穿越游戲中根本不會出現的前置條件。
“小舒小舒……我愛你，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我崩潰流淚，用腐朽的年紀抱住還是少年的你，我向你控訴，向你索求安慰，我含糊不清地講了很多話給你，我甚至用我的嘴唇去觸碰你的溫度。
你沒有掙紮更沒有反抗，涕泗交頤間我看到你的眼睛。
悲憫的，卻不存在眼淚的共鳴。
你在我的哭聲中消散，一句一句遲來的「我愛你」中變得透明如鏡，孤零零照射著我難堪的醜樣子。
那時的我如何能夠得知，自此之後的我將再也沒有以自己真正身份出現在你面前的機會。
我視人生如游戲，是我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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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舒，我明白了，原來那些都不是夢，我沒有悲傷絕望到出現可怕的幻覺，你是真的覆活了！在我的祈禱與上蒼的憐憫中，扭轉了命運，回溯到海難方式之後的游艇上。
為什麽不能再早幾個小時，讓我見到那時還沒有與我分別的你呢？
見笑，我實在是不懂得如何見好就收，有點兒貪得無厭了。
我不會吃驚這種超現實的東西發生在自己身上究竟有多麽的不可思議。只要你活著，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能夠騰雲駕霧呼風喚雨，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寸步不離的守在你病床前的還是萬阿姨，我在外奔波勞碌，時刻等候你醒來的消息。
很快的，我們又來到命運的轉折點，只不過這一次有一些不一樣，搶在我前面的是你要轉院的消息。
不是楚炎毅，你沒有答應他。這是我最先想到的佐證答案。
我松了一口氣，目送你上車。
“不坐前面嗎？”
我撐在打開的副駕車門上，看著萬阿姨扶著你落座後方席位。
“有風。”
你坐在副駕駛後面，背向後靠著，堪堪擡起一點下巴迎接我的視線：“小蛇，我媽就麻煩你了。”
“嗯。”
我看著你的臉，久違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
你因為嗓子的原因說起話來輕聲輕氣的，需要我壓低身體才能聽進耳中。對於你的疑問，我只是含笑不語。小舒，我總不能告訴你，其實我的真實身份是一名時空穿越者吧？更不能告訴你，這一次的你選擇了正確的道路，我正在為你的將來而感到喜悅吧？
“一路順風，我們晚點見。”
我顧左右而言他，關上車門倒退兩步與萬阿姨並肩，揮手同你告別。
你的脖子上還架著支撐器，無法轉動方向，與我進行此生最後一次的眼神交匯。
是的，這輛載有你和柳紀的汽車在路上突發意外，除了坐在駕駛座後面的柳紀，你和司機全部不幸遇難。
但是我已經不怕了。
上一秒還在太平間靈魂出走的我，下一秒又跪在了濕滑的甲板上，醫護人員指著你的臉，向我詢問你的血型。
“哈哈。”
不合時宜的笑聲令聽者毛森骨立，米霓驚惶失措地擡眼看我，欲言又止。
這副表情我已經見過兩次，此刻竟然有時間忙裏偷閑的開始點評起她對於「吃驚」的表現模式，所存在的樣板化問題了。
這究竟是一場游戲，還是我無限輪回的噩夢？
司機又來接你了，萬阿姨照例要扶你上車，去坐那個會使你喪命的位置。
“等一下。”
我按住你的肩膀，眼神示意柳紀先行上車。
我沒有負罪感，因為在我的眼裏，誰也比不過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再者，上一次僥幸於車禍中存活下來的柳紀也在送往醫院的路上因為出血過多不幸離世了。
她的僥幸到最後還是會淪為不幸，用她幾小時的生命去換一個未知的答案，不行嗎？
這時候的我已經變成了操縱別人命運的上帝，我知曉之後半小時會發生的一切，所以我傲慢、目中無人到忘記我可以選擇將你塞進我的車裏。
我用一條無辜短暫的生命去換取另一條對我而言意義非凡的生命，這樣真的公平嗎？
“小蛇，我媽就麻煩你了。”
你坐在駕駛座的後面，揚起一點點下巴與我對視。我負手而立，不需要接近你就能夠背誦你的聲音。
“一路順風，我們晚點見。”
我傾身為你整理因為摘戴口罩而顯得有些淩亂的耳兩側的頭發，期待你的好消息。
不出我所料，你作為車禍現場唯一的幸存者活下來了。
沒有答應楚炎毅交往請求的你回到了萬阿姨身邊。我時常去看你，照顧你生活，為你奔波為你勞碌。
你第一次醒來之後的選擇實在是傷透了我的心，所以現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證明「我也可以幫你」。
因為我知道萬阿姨生病的原因，我不會主動做出傷害她，也傷害你的行為。我只是默默的站在你的背後，為你排憂解難。
可是你還是死了，除夕夜和萬阿姨一起點煤氣自殺了。夜晚送來的花圈還留在樓下的垃圾桶，來不及被回收的挽聯如同催命的符咒，再一次將你從我的身邊奪去。
自此之後，我應該瘋了。重生意味著我有無數次更正錯誤選擇的機會，意味著生命不再是生命。
這開始變得像一場游戲，你只是游戲裏需要解救的npc。
我要做的是根據不同的選擇去解鎖相對應的故事支線，最後分析劇情、總結經驗，去換取一個皆大歡喜的美好結局。
可惜直到目前為止，這些已經打出的副本主線，我一個都不喜歡。
我想要的結局它沒有。
當我一次又一次的崩潰在你的死訊前，當一切的一切推倒重來。我終於意識到，原來不是我在玩游戲，是游戲在玩我。
你躲過除夕之夜的死亡，便會迎來高樓的墜落。
再往前，海難救援送往醫院手術時的醫療事故，遭受車禍沖擊後在救護車上經搶救無效不幸死亡。
無論我選擇什麽，前方的死神鐮刀永遠高高舉起。
我開始走向崩壞的道路。
反正一切能夠重新來過，我怕什麽？
游戲輸了那便退出重開，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你的死亡，不正是我重生的開關按鈕嗎？
我瘋了，一次一次的失敗令我迷失在「勝利」的魔障中，你的生命對於我來說貌似已經成為一種獲勝的執念。
在數不清你第多少次的死亡後，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我終於不再是甲板上無助的螻蟻。
我看見了你，小舒，十五歲的你。與我沒有隔閡的你，什麽苦難也沒有遭受過的你，恣意生長的你，我記憶中念念不忘的你。
“我愛你。”
小舒，原諒我太久太久沒有見到你，那些離我而去的姜舒都不是你，我無法接受他們用拋棄生命的方式逃避現實的痛苦，我無法接受他們是你。歸根結底，是我不能接受你已經死亡的事實。
我緊緊抓住你的手腕，激動的全身都在沒出息的顫抖。
倘若時間真的能夠回溯到這個節點，哪怕我還保留著二十八歲的年紀，我一樣心甘情願！
我想留下你的生命，留下你的笑容，留下你與我每一瞬歡樂的記憶。我愛你，是的，經歷了那麽多詭譎怪誕的穿梭歷程之後，我更加明確我愛的人是你，是和我一起並肩走過十一年風光的你，是擁有與我同樣記憶的你，是那個在夏至早上坐在床邊仰頭對我說生日快樂的你。
我要求的，從來都只是你的華彩人生。
“小蛇，這個世界要毀滅了嗎？你是從未來穿越回來跟我道別的嗎？”
你的笑聲肆意張揚，對我沒頭沒腦的告白表現的無動於衷，不可思議的口吻像是一盆涼水，潑滅了我頂到心尖的滿腔愛火。
我全身僵直，在你幽黑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十七歲的盛佘。
呆滯的面目神情一如往常。
“你跟誰玩真心話大冒險呢？琳琳？還是大松？”
你墊腳越過我的肩膀去搜尋不可能存在的npc，將這份久經磨難的愛意當作惡作劇玩笑，四處張望尋找著在這場穿越游戲中根本不會出現的前置條件。
“小舒小舒……我愛你，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我崩潰流淚，用腐朽的年紀抱住還是少年的你，我向你控訴，向你索求安慰，我含糊不清地講了很多話給你，我甚至用我的嘴唇去觸碰你的溫度。
你沒有掙紮更沒有反抗，涕泗交頤間我看到你的眼睛。
悲憫的，卻不存在眼淚的共鳴。
你在我的哭聲中消散，一句一句遲來的「我愛你」中變得透明如鏡，孤零零照射著我難堪的醜樣子。
那時的我如何能夠得知，自此之後的我將再也沒有以自己真正身份出現在你面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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