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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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流多少血才會死?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想過,也有很多人知道答案,有些人是從別人身上實踐出來的,還有有些人是在自己身上得到答案的,不過後者大多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那麽從身上哪裏割,才會讓血流的快一些?

許多人會說是脖子,是喉嚨,因為血花如泉水般噴湧出來的美感,能讓最冷心冷肺的人都為之驚嘆。雖說事實大概並非如此,但從脖子上放血的確很快。

葉開當然不會讓人在他的脖子上放血,但在手腕上放一點血還是可以的。

他雖然對葉孤城感到有些歉疚,畢竟這不是他的身體,擅自做主總是不妥的。但為了救人一命,也不得不如此了。

伸出手臂的是葉開,拿著刀的是陸小鳳,但看他下手時那神情,好像割的是自己的手腕,而不是葉開的手腕。

葉開似乎是全然放松了,可他卻不得不小心,不得不謹慎。

他輕輕一刀下去,刀鋒繞過了手腕,避開了經脈,在葉開的手心輕輕地劃了一下。下一瞬,便有一道淺淺的口子滲出了血。那血淅淅瀝瀝地滴在陸小鳳拿著的袋子裏,連帶著陸小鳳的手也沾上了血。

但這血落在袋中,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像是被一個無底的黑洞給吞噬了一般。

鐵衣把匕首遞得離無癡更近了一些,冷冷道:“這樣放血未免太慢了些。”

葉開嘆了口氣,然後他擡眼瞧見陸小鳳,便發現對方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手蓋在了葉開的手背上,然後用手指纏上了他的手指。

感受到手指間溫熱的液體,葉開有些詫異地看了對方一眼。

陸小鳳則對著他微微一笑,他笑起來的樣子就像只小狐貍。

在旁人看來,這不過是陸小鳳剛才沾上了葉開的血,但只有葉開才看得出來,他剛才收刀之時,就已用手抹過了刀。那一抹悄無聲息,輕柔至極,更像是情人之間溫柔的愛撫。

葉開只知道陸小鳳可以把酒當情人,沒想到他還能把刀當做情人。

此刻雙手交疊,十指相交,陸小鳳便能讓自己的血順著他的手指縫一起流入袋中。

兩人的血早已相互交融,滲入袋中,但在外人看來,就只是葉開用力一擠,然後流了更多血到袋中而已。

等血流了一會兒之後,鐵衣的防備依舊沒有一絲松懈,他老鷹般的眼神一直落在葉開和陸小鳳身上。但他身邊的無修就不是如此了。他仍舊拿著利器,可身上的肌肉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緊繃了。

一個人一旦松懈,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而葉開和陸小鳳等的就是這樣的時刻。

他們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行動了起來。

陸小鳳將袋子高高拋起,拋向旁邊的水井,鐵衣見狀,立刻飛身上前,換他身邊的無修去挾持無癡。

但一把刀阻了鐵衣的道,兩根手指夾住了無修手上的匕首。

那一把刀是飛刀,那兩根手指是陸小鳳的靈犀一指。

沒有人能形容那把刀的速度有多快,大家只知道白光一閃過後,刀就插在了鐵衣的喉嚨上。

也沒有人能看清陸小鳳是怎麽夾住那匕首的,因為他的身形實在快如鬼魅,急如追風,無修的匕首被他輕輕一夾,就斷成了兩截。接下來的事就不用說了,因為他的穴道又一次被點上了。

血從他的喉間噴湧而出,像春日裏綻放的花。

鐵衣的身體如失去方向的鐵塔一般,重重地倒在地上之後,還抽搐了幾下才死。

葉開看著他那死不瞑目的模樣,面色卻忽然凝重了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夢中殺人,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都極力避免的。

小李飛刀雖有不敗威名,卻不該是殺人的刀,而該是救人的刀。

無論身處何地,都要維持本心,一旦放縱了,松懈了,內心的魔鬼就會第一個湧上,將原來的自己徹底吞噬。

他並不想殺鐵衣,即便對方罪大惡極,也該交由少林寺審判,更何況鐵衣身上還有許多秘密未解,他不該就這麽死去。

可剛剛那一瞬,葉開卻罕有地生出了幾分殺意,戾氣一出,心念一變,飛刀的方向也跟著轉了。

可那股毫無來由的殺意,那股莫名的戾氣究竟是如何生出來的?

是剛才?是很久之前?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殺意?

難道是葉孤城?

葉開的身體一僵,仿佛被什麽人定住了腳步一般。

若葉孤城和之前的無花一樣,一直都在冷眼旁觀呢?

可他為何不出現?

他為何不試著把自己的身體奪回來?

他若能回來,葉開或許就能回去了,不必困在這夢裏,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而且這幾天來,他又為何不試圖發出聲音,和葉開交流?

就算他發出的是威脅,是恐嚇,是詛咒,也比死寂一般的沈默要令人安心得多。

可他現在給葉開的,就只有剛才的那一抹殺意。

那抹無形無狀,卻能寒入骨髓,沁入心脾的殺意。

陸小鳳替無癡解完穴道,又給對方簡單包紮了一下,一回頭卻見葉開陷入沈思之中,便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他這一咳嗽總算把對方從漫無邊際的遐思裏給拉了回來。

陸小鳳挑了挑眉道:“你是不是該看看自己的手?它可還在流血呢。”

葉開也笑道:“你是不是也該看看自己的手?它流的血可不比我少。”

陸小鳳舉起了血淋淋的手,道:“這大多是你的血。”

他忽然壞笑了一下,然後拉著葉開便往方丈那邊去,一邊拉一邊還在葉開的胸口上印了個血手印。這血印在白花花的衣服看上去甚是嚇人。

葉開也不閃不避,只是熱情地拍了拍陸小鳳的臉。

陸小鳳本來是想避開的,但是他看對方沖著自己擠眉弄眼,一時間笑得太開,結果就忘了躲。

方丈正好替無戒療完了傷,後者迷迷糊糊地一睜眼看見陸小鳳那有著血掌印的側臉,差點一翻眼睛又暈過去。

作為元兇的鐵衣伏誅了,無修也被生擒,事件也算是暫時有個了結了。

在場之人都該松一口氣,但是陸小鳳卻似乎看出了葉開的心事。他本想晚間休息的時候找個機會問問,沒想到對方回去之後,沾床即倒,一倒就睡,一點機會都沒留給他。

陸小鳳只好在他身邊睡下了,他睡前倒是希望自己不用做夢。畢竟今天的事情已經發生得夠多了,不應該再帶到夢裏來。

他的確沒有做夢,但是葉開卻在做夢。

而且還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一個他一直想做的夢。

這一次他發現自己走在了一條小道上,但周圍的景色卻很陌生,不像是少林寺,倒像是豪門大戶的居所。不過他看向水潭的時候,發現自己真正的模樣又回來了,至少這還是值得慶幸的。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了不遠處有座亭,亭裏有個白衣男人,但卻看不清楚面目。

葉開回想起了上次的夢中夢,不由得苦笑了一聲,然後便施展輕功直接飛了上去。

果不其然,亭子裏的男人還是葉孤城。

他望向葉開的目光依舊冷如寒冰,堅若玄鐵,不帶一點溫度。

但他的身上沒有殺意。

葉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面孔,發現自己的五官還在。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畢竟自己不用再經歷上一次那樣詭異可怕的情景了。

葉孤城道:“葉開?”

葉開忍不住笑道:“葉孤城?”

他忽然覺得這次的夢境簡直有意思極了。

葉孤城卻好像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道:“這並非夢境,我的確是在和你說話。”

葉開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沒有試圖發問。

這的確不像是夢境,夢境裏該有的荒誕詭奇這裏都沒有。

他對這位絕代劍客充滿了好奇,如果不是因為情境特殊,他倒是很想請對方去喝喝酒。

不過不喝酒,談談天也不錯。

葉開這便笑道:“可若這不算夢境,你又該如何解釋呢?”

葉孤城的面容染上了幾分清寒:“我從不解釋。”

葉開只是笑了笑,道:“不錯,你本就不該對我解釋的,該解釋的人是我。”

葉孤城只道:“不必了,我知道。”

葉開詫異道:“你知道?”

他到底知道什麽?為何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

葉孤城淡淡道:“過去幾個月裏,我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葉開的目光猛地一跳,好似被什麽強光被刺到了一般。

“你說什麽?”

難道在他之前,還有人曾附在葉孤城的身上?

果不其然,葉孤城道:“在你之前,還有一人附於我身。”

不過看樣子,這人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了。

葉開神色一變,本想說這絕無可能,但話到嘴巴,卻成了:“那人是誰?”

這麽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都發生了,再多一件似乎也沒什麽不可的。在來到這裏之後,他就知道不能輕易地斷言一件事的不可能性。

無論如何,他總得先知道對方想說什麽才行。

葉孤城看了看他,然後說出了一句讓葉開怎麽也想不到的話。

“他說他叫傅紅雪。”

作者有話要說:

_(:з」∠)_讓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額

我覺得可以先說一下,讓某些人安個心,其實這些夢境某種程度上可以看成是平行世界,然後葉開可以看做是魂穿?至於具體要怎麽圓,安心看後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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