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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季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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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季都尉

安素雪睜眼的時候正值黃昏時分。

秋日的天氣只晌午暖和, 早晚寒意襲人,那場大雨之後氣候又冷了不少,外面值守的士兵已經換上了薄棉衣, 屋裏也暖和不到哪裏去, 她起身,盯著陌生的房間,冷意從被窩空隙鉆進來,她打了個寒顫,陌生昏暗的房間會放大人心裏的恐懼, 尤其是剛睡醒起來時, 仿若被所有人拋棄。

莫名的落淚,抱著雙膝,整個人縮成一團。

季飛白進來時候,就看見被子洇濕了一塊, 烏發垂在肩頭的姑娘巴掌大的臉,滿是淚痕。

“我才出去一會你就醒了。”季飛白說的雲淡風輕, 身體比嘴更加誠實, 邁出長腿焦急大跨步走來, 幾步來到床邊坐下,將手裏的熱湯遞過來。

“正好喝藥。”

流淚的姑娘搖搖頭,很是抗拒的樣子。

季飛白放下藥丸,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安素雪接過抿了一口, 欲要放下杯盞時,餘光裏瞧見遞過來一方手帕。

“謝謝。”

有相熟的人在,恐懼感散去不少,她問了句這是哪裏, 季飛白便告知是主帥的院子。安素雪回想起之前在山裏季飛白和謝驤對峙,便問:“他呢?走了?”

“死了。”季飛白說的面無表情。

安素雪錯愕,季飛白嘆了口氣。

“騙你的,他走了,估摸著是往京城去了。”

安素雪昏迷的這兩天,收到來自京城的消息,說是當朝皇帝暴斃。

好端端正值壯年的皇帝怎麽會暴斃?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新帝沒有子嗣,如今名正言順登基之人竟然是謝驤。

寧鎮山說,這一切都是謝驤的陰謀,先是假意投誠和朝廷一派,而後暗地裏圖謀弒君,完美的摘除自己的嫌疑,最後以受害者的姿態“不得不”登基。

群龍無首,內憂外患,朝堂不可一日無君,謝驤榮登大寶,名正言順天經地義。

這些季飛白沒和安素雪說,只道謝驤完好無損的離開了。

安素雪呼了一口氣,不知道是感嘆還是什麽。季飛白目不轉睛的看她,其實很想問謝驤在她心裏是什麽位置,但他沒說出口。

“我家人呢?他們怎麽樣?”

“放心,都很好,而且我已經傳了消息回去,再過十天左右,估摸著他們就能知道你在我這。”

“你為何從軍了?這裏是哪裏,若是回家要走多遠?”

有太多的問題想問,算算日子,不過分隔幾個月罷了,但好像分開多年,季飛白也有一肚子的話想同她說,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便端過藥碗。

“現在你醒了,自己喝藥,你喝我說。”

沒醒的時候全是季飛白在侍候她喝藥,用勺子一勺勺的餵,半勺進肚,半勺撒在外面,他侍候的無微不至,安素雪身上半點藥湯都沒有。

天氣冷,藥涼的快,現下已經好入口了。安素雪雙手捧著藥碗,熱意透過碗壁傳到手心上,身邊又有季飛白低聲訴說,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回去,不再仿徨無助。

聽季飛白說,家裏人以為她死了痛徹心扉時,安素雪又撲簌簌的掉眼淚,心疼母親更想念家人。一雙漂亮的眼睛哭的紅彤彤,季飛白嘆了口氣,用指腹給她擦眼淚。

“……然後我就當兵了,一路跟著主帥打到這,也幸虧我來了,否則還找不到你。”

見她還哭的厲害,季飛白挑著眉梢道:“說起來,你寫的字真醜,歪歪扭扭,像是蟲子。”

哭泣的安素雪一楞,悲傷的情緒變為惱羞。

“我才跟你學了幾日,哪裏精通,能寫出來就已經不錯了。”

見她不再悲傷,季飛白又故意招惹她幾句,總算不再掉眼淚了。

“餓了吧,我去給你拿吃的。”

出去後正好迎面碰上蘇墨兒,她說進去給安素雪檢查一番,等季飛白端著飯菜回來時,蘇墨兒已經離開了。

“方才那位蘇姑娘說我沒大礙,她也是大夫對吧?”

季飛白將雞茸粥端給她,示意她吃。“對,也是大夫,不過我覺得她沒有你厲害。”

“哪有,蘇姑娘很厲害。”同樣是大夫,安素雪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那個蘇姑娘也就比她大幾歲而已,卻極為老道的樣子,安素雪捫心自問,自己可做不到這樣。

勺子攪動碗裏的粥,撕成細條的雞肉在濃稠的粥水裏煮的軟爛,少量鹽調味,又放入細碎的小白菜,一碗鮮甜的粥正適合大病初愈的人食用。

喝了大半碗,安素雪說吃不下了,季飛白仰頭將碗底的粥喝完。

“你、你……”雖然她方才是用勺子吃粥,可到底是她用過的碗啊,而且還是殘羹剩飯。

安素雪不知道怎麽,覺得臉熱的厲害。

季飛白一直是糙中有細的人,放下碗後給安素雪倒水漱口,自己也喝了杯水。

“我什麽我,現在糧草緊張,浪費不得。”

原來是怕浪費,那就說的通了。

“這裏離家甚遠,如果快馬加鞭的趕路,也得二十多天的行程,坐馬車更慢,起碼要一個半月。”

“這麽遠?”安素雪捏緊杯盞。

她是聰慧的姑娘,自然明白外面世道亂了,如果她只身回家恐怕不妥,路途遙遠又是亂世,無自保能力的自己就是一頭肥羊。

“肯定不能讓你自己回去,我必須親自護送你,不過現在暫時走不開,可以過些日子嗎”

已經參軍不可擅自離開,季飛白打算找機會送她回去。安素雪點頭:“既然知道家裏無恙,我就沒那麽擔心,不急回去的。”

這裏是主帥住所,尋常人自然不可隨意進出,倆人說著話,外面有士兵通傳,說有個叫羅文的要見安姑娘。

“羅文哥?他也在?”安素雪又驚又喜,季飛白吃味,故意磨蹭了一會才讓人將羅文放進來。

羅文身上還穿著士兵的衣服,剛操練完滿身汗味,進來後看見安素雪,情不自已的去擁抱她。

“安安,太好了,你平安無事!”

安素雪回抱了他,見到羅文有種見到親人的感覺,倆人一直說著話,問為何當了兵,羅文回答道:“安安,你也知道世道亂了,現在生意也不好做,我去當兵還能給家裏留一筆錢,而且只要家裏出壯丁,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會虧待家屬,不止我家,你家也是。”

“我家?”

安素雪想到了什麽,看向季飛白。站在地上的季飛白雙手抱胸,隨口道:“我算是你家出來的。”

安素雪莞爾一笑。“謝謝。”

季飛白別過頭不說話。

羅文有許許多多的話想和安素雪說,外面有人在叫季飛白,說寧鎮山找他,羅文便道:“你去吧,安安這裏有我。”

季飛白深深的看了倆人一眼,這才離開。

羅文拉過凳子坐在床邊,“當時家裏人都以為你不在了,只有季飛白堅持,說你一定還活著,不肯放棄找人,連著一個月在山裏尋找,附近沿河的村落也找了一遍,種種跡象都表明你不在了,季飛白斬釘截鐵,也不知道怎麽就咬定你一定還在人世。”

這件事季飛白已經說過了,但他三兩句帶過,並沒有這般詳細,安素雪此刻才知道,原來季飛白付出這麽多。

說不感動是假的,安素雪眼眶發酸,羅文見她要哭,忙說了點喜慶的話。“對了,陳香玉和朱光明成婚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知道的,季飛白說了,可惜,我沒吃上喜酒。”

“你平安回來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喜事了,喜酒不急,等到時候喝他們孩子的滿月酒也是一樣的。”

倆人的話題東南西北都有,說完家裏就扯到了軍營,說起寧鎮山,羅文一臉的崇拜之色。“年紀輕輕就如此成就,主帥將來定能統一天下。”

安素雪對這些不大感興趣,羅文讓她好生修養,說會再來看她。

晚上的時候,季飛白才回來,安素雪說:“我住這裏,蘇姑娘有地方住嗎?我還是抓緊搬出去吧。”

蘇墨兒怎麽可能沒地方住?這幾日可是日日都住在主帥房間,倆人之間的淵源頗深,裏面有一段不為人知的事情。不過,這裏軍事重地,確實不好一直住,季飛白說他會安排好。

天黑之前,返回的季飛白說帶她去新地方。

“讓你住城裏客棧我不放心,蘇姑娘說軍醫的宅子房間多,而且都是姑娘家,院門也有士兵看守,你住在那再合適不過。”

“軍醫?”在安素雪的觀念裏,隨軍的大夫應當都是男人,“隨軍的都是姑娘?”

“有男有女,一半一半吧,對了,蘇姑娘也是軍中大夫。”

安素雪沒什麽行李,倆人就慢悠悠的沿著街道走。她大病初愈身體虛弱走不快,季飛白步伐邁的小遷就著她。兩次被占領的城池,早就不覆往日的繁華,路邊街道上沒有任何小攤販,甚至一些店鋪也都歇業關門,生怕被這群當兵的打劫。

“她也是?”安素雪更驚訝了,她還以為蘇姑娘是那位主帥專門的大夫,沒想到她是隨軍大夫。那般柔弱的姑娘,會上戰場救人嗎?

像是打開了一扇從未想過的大門,安素雪興致勃勃的詢問相關事情,季飛白一一解答,路過一家糕點鋪子時,他買了幾樣糕點,還在隔壁買了兩只燒雞以及切好的鹵肉若幹。

“官爺,您第一次光臨我們家小店吧?哎呦,蓬蓽生輝啊,這只豬蹄送您做添頭!”

誰也不知道這次進城的軍隊什麽樣,大家閉門不出,因此各家的生意不大好,這家老板會辦事,瞧著季飛白肩寬腿長,身上還穿著士兵的衣服,便想著討好一番,同時也能拉攏個回頭客。

“買這麽多。”

季飛白提著油紙包,道:“你留下一包,剩下的分給其他人吃。”

初來乍到,季飛白擔心她,便想著讓其他人多多照顧。果然,看在好吃的熟食和糕點份上,大家喜笑顏開的歡迎安素雪。

這些女人什麽年歲的都有,最大的約莫四十多,所有人喚一聲汪姐姐,安素雪也跟著叫姐姐,汪大夫笑道:“你剛成年吧?哎呦,我應該比你母親還大上幾歲呢,叫我嬸子就成。”

安素雪甜甜的喚汪大夫,其他人也跟著笑。

這裏都是女人,季飛白不好多留,幫忙將屋裏收拾一通就要離開,汪大夫喊住人。

“哎,季都尉你先留步,我幫你看看傷口愈合的怎麽樣。”

“你受傷了?”安素雪上下打量季飛白,他臉上的擦傷已經結痂,其他地方被布料蓋著,倒看不出來。

“小事。”

這裏的大夫最小的也有二十三歲了,都是過來人,哪裏不懂得季飛白什麽心思,笑著逗趣:“季都尉是傷的不重,也就斷了兩根肋骨而已。”

季飛白抿著唇,有點想趕緊離開的沖動。

安素雪瞪大眼睛快步來他身邊,手想往他胸膛上落,但怕碰疼了他,便虛空撫著,道:“是這裏,還是這裏?”

已經有大夫拿來紗布和藥了,汪大夫道:“姑娘,一會給他換藥時你就知道了。”

“我來吧。”安素雪想要接過來,汪大夫疑惑:“你會嗎?”

“我也是大夫。”

“原來是同行,那就交給姑娘了。”

一行人從房間裏撤走,現在天氣冷,安素雪關好房門轉身過來,讓季飛白坐在凳子上。

“衣服脫掉。”

“其實,不用換藥。”季飛白紋絲不動。

寧鎮山公私分明,就算他再欣賞季飛白也不會旱地拔蔥,如今能當上都尉,完全是季飛白靠著自己一步步走上來的。

他才剛成年,武功再高,反應再靈敏,也不可避免的會受傷。身上的傷痕盤根錯節,恐怕會嚇到她。

“不用什麽不用,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安素雪上手,“不脫是吧,那我給你脫。”

好像只有在季飛白面前她才敢這般肆意,他笑著挑眉。

“做什麽?霸王硬上弓?”

軍營裏沒女人,那些成了家亦或者同過房的男人最喜歡在閑暇之餘講一些葷話,耳濡目染,季飛白便也學會了。

“胡說八道。”漲紅了臉的安素雪拍他肩膀一下,“快點脫。”

“行,我自己脫。”

拗不過她,季飛白只能利落的脫掉外裳,想了想,只將裏衣繩結解開露出胸膛,可即便如此,肌膚上的傷疤還是讓安素雪看的心驚肉跳。

她是大夫,知道哪些是皮外傷,哪些是致命傷。

手指點著他胸口處,已經痊愈的傷口傷疤呈現淡粉色。

“這支箭若再偏離寸許,就會直接射穿你的心臟。”心臟受損,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她視線往下,淺蜜色的肌膚上縱橫著各種傷口,深淺都有,足以可見這些日子他的經歷。他上戰場拼殺的畫面好像就在眼前,安素雪鼻子發酸,不知怎麽就落了淚。

剛開始季飛白並不知曉,直到熱淚滴在他手心上,季飛白擡眼道:“哭什麽,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隨著他說話,胸膛起伏,那處被紗布包裹的地方很容易看到確實凹陷一塊。

“你傷成這樣還亂走,”安素雪哽咽,“骨頭養不好要錯位的,你簡直是胡鬧。”

“這不是有你在,”季飛白故意逗她,“安大夫,快給我治病吧。”

破涕為笑的安素雪打他肩膀,季飛白皺眉,安素雪嚇個半死。

“是不是扯到傷口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騙你的。”

季飛白忽然露出笑容,琥珀色的眸子裏映出一張她驚疑不定的臉。

“你老是騙我,壞蛋。”

鬧完這一通,悲傷之意散去,安素雪開始幫他看傷處,包紮好後又囑咐了幾句,季飛白連連點頭,臨走之前告訴她道:“你若是找我的話,就讓門口的士兵給你指方向,他們會知道我在哪。”

……

晚上,一個圓臉的姑娘叫安素雪吃飯。“正熱乎著,快來吃。”

以前在城外駐紮時跟著吃大鍋飯,現在她們有自己的住處,廚房也是現成的,便自己動手做飯,色香味俱全。

桌子上還擺放著季飛白給買的燒雞,香味勾的其他人忍不住想下筷子,就等安素雪落座呢。

“來,小安姑娘,你快來坐。”

屋裏放不下這些人,她們就坐在院子裏,安素雪坐下後看了一圈,沒瞧見蘇墨兒,她便隨口問了句:“蘇大夫不和我們一起吃嗎?”

眾人面色古怪,有個人沒忍住道:“人家爬了主帥的床,哪裏輪得著和我們一起吃飯啊。”

這話不好聽,安素雪皺眉。

汪大夫道:“行了,一會飯菜都涼了,趕緊吃飯吧,這個大雞腿給安姑娘,聽季都尉說你身體正虛弱,瞧瞧這小臉瘦的,多吃點補一補。”

吃完飯,眾人又忙碌起來,就留下之前那個圓臉姑娘在家裏。

“這次雖然打了勝仗,但還是有不少士兵受傷,嗐,她們都過去幫忙了,每日都要在傷兵營裏走一圈,我醫術不精,只能幫忙處理草藥和熬藥什麽的。”

左右無事,安素雪便拿了凳子過來,說幫忙熬藥。圓臉姑娘姓王,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因為燒雞賄賂,對安素雪很是有好感。

“安姑娘是大夫?”

“是。”

“怪不得將你安排在這,你也是要和我們一起隨軍的吧?隨軍也挺好,物價飛漲,我出來前家裏都要揭不開鍋了,所有隨軍的大夫都有一筆豐厚的安家費,正好能讓爹娘和妹妹吃飽飯,而且如果又起什麽亂子,我們這些隨軍大夫的家屬是可以優先被保護的。”

“我聽說,以前的隨軍大夫只要男子。”

“那是以前,現在有男有女,我們更受歡迎呢,因為溫柔手輕,所以士兵將領很喜歡找我們看病。”

王姑娘還以為她擔心安全問題,便道:“你別害怕,主帥下過命令,若敢對軍醫動手動腳,杖責五十呢!”

怕安素雪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便繼續解釋:“這麽說吧,一個壯年男子被打五十軍棍,不死也差不多殘了。”

大多數是挺不過去直接咽氣。

“所以啊,那些士兵不敢對你怎麽樣的,頂多眼睛黏你身上,安姑娘,你這麽漂亮,他們肯定會一直盯著你看,你別害怕,要是覺得厭煩,就罵他們,或者直接找季都尉,他可以罰他們。”

“都尉,是很大的官嗎?”

“你不知道?”王姑娘兩只手在空中虛比劃出一個大圓圈。“很大很大的官,比千夫長還大呢!”

……

“藥喝了嗎?都尉!”

另一邊,董巖找過來,瞧見季飛白躺在床上休息,故意惡心他。

倆人有過命的交情,有親如手足的情誼,而且剛開始季飛白面子薄,一逗就臉紅,所以董巖沒事就作弄他。

“懶得喝,沒什麽用。”

“不喝就不喝,但可得吃點好的補一補,走,我帶你去酒樓吃飯,據說當地有一道嫩炒羊肉極為鮮美,我請你吃菜喝酒!”

反正無事可做,季飛白便起身打算和董巖一起。

誰成想未關的房門被敲響,探出一雙漂亮的杏眸。

“季飛白在這裏嗎?”

“我在這。”季飛白起身迎了上去,接過安素雪端來的藥碗,另一只手去接食盒。

“不知道你吃沒吃飯,帶了些吃食給你。藥要涼了,你先喝完。”

季飛白從善如流,仰著頭一口氣將藥喝完。

這時候安素雪才看見房間裏的董巖,笑著朝他點點頭。

董巖嘖嘖搖頭:“是誰剛才說喝藥無用來著?”

放下藥碗的季飛白面無表情。

“不是我。”

變臉也太快了。

看這樣子估摸著也不能去酒樓吃飯了,董巖也不自討沒趣,先一步離開。

食盒只有三層,一道白菜燒肉,一道素湯,一道小鹹菜。估摸著是她從夥頭兵那裏領的飯菜。

“今日菜裏這麽多肉。”

以往也有肉,但都是切碎的肉丁借借味兒,今日可是大片肉,一盤菜裏有一半是肉。

安素雪道:“嘗嘗。”

主食是饅頭,倆人一手一個,靠坐在一起吃飯。席間,安素雪偷覷他,季飛白有所察覺,但不明白她什麽意思,或許是有話想說。

“味道怎麽樣?”安素雪突然問。

“大鍋飯只求把飯菜做熟,可能吃著味道沒那麽好,今日先這樣,明日我帶你出去吃。”

領的俸祿不少,他本身也沒什麽花銷,她想吃什麽他就給她買什麽。說起來,她身上的衣服還都是蘇墨兒的,待明日要給她置辦一身才好。

胡思亂想時,聽見她說話。

“有那麽難吃嗎?”安素雪夾了一筷子放嘴裏,“還不錯吧。”

季飛白倏地意識到什麽。

“方才沒細品,我再嘗嘗。”

季飛白迅速咀嚼,而後揚起眉梢道:“白菜鮮甜,肉片香而不膩,兩者融合的剛好,這是哪位大廚做的,回頭我和主帥說,好好賞賜。”

壓著笑意的安素雪咳了咳,道:“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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