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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還要不要她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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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還要不要她活了啊

趙礎這輩子都不會忘記2007年10月28號這一天, 他早上醒來摸皮帶摸到紙巾,以為是喝多亂塞上去的就拿了往地上扔,隨意一瞥發現紙透出紅色, 打開後發現字跡的那一秒是什麽心情。

他瞳孔猛縮,合上眼睛睜開,“同居許可證”五個字沒有消失,他再次合眼, 再次睜開, 那行字還是好好的, 在著的。

不是喝多沒睡醒,也不是治病出現的臆想癥。

是他的試用期結束了, 轉正了。

他抖著手一個字一個字地摸過去,低頭把唇貼上去, 吻/著充滿口紅味的幸福, 不爭氣地捧著紙巾哭起來。頭皮都顫栗。

以至於他搬去公寓快一禮拜,依然懷疑是一場夢。

“醫生,我不敢信這是真的。”

趙礎坐在診室, 他從口袋拿出一根窩裏面的塑料管子,一邊熟練地折起來,一邊講著。

醫生問:“為什麽不敢信?”

“說不好。”趙礎手上的場管子乖順地任由他擺弄,“我肚子裏沒墨, 形容不出來。”

醫生看他折管子:“那就別去糾結, 用心感受就行。”

趙礎神色平淡到幾乎沒有:“我怕夢醒。”

醫生沈吟:“太在乎一樣東西,盼了很久才擁有是容易產生不真實的想法, 會患得患失。”

趙礎不說話,他把折好的星星捏在指間把玩。

醫生沒幹擾他的精神狀態,就讓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一只肥胖的鴿子撞到窗戶玻璃上, 那聲響打破了診室的寂靜。

鴿子帶著腦門的撞傷飛向藍天。

室內兩個人類目睹這一幕,他們表情各異,心思各異。

趙礎把手上的星星放進口袋,坐姿明顯松弛下來:“醫生,你不祝賀我嗎?”

醫生順著他的意願:“祝賀你。”

趙礎瞇起眼睛:“你沒笑。”

醫生推了推眼鏡:“不好意思,我剛離婚。”

“這樣啊,那真是不幸,人到中年婚姻失敗。”

趙礎後仰一些靠著椅背,整個人顯得慵懶,“我方便了解一下你離婚的原因嗎?”

醫生咳嗽:“我離婚是婆媳矛盾導致,不是因為夫妻哪一方不忠引發的感情破裂。”

“哦。”

趙礎挑眉:“婆媳矛盾能有那麽大影響,完全是你的問題不是嗎。”

醫生的表情一下就變了,氣質也隨之變化,憤怒又浮躁,他的心理明顯是不健康的。

醫者不能自醫。

**

趙礎看完醫生就開車在泗城轉一圈,拿著被他塑封的同居許可證看上好一會,回去買菜。

公寓附近有菜市場,規模蠻大的,環境衛生在及格線上。

趙礎是這裏的常客,他咬/著煙走去水產區,在一個賣魚的攤子前停下來:“要條黑魚,一斤左右。”

黑魚在地上的塑料大盆裏,老板把手伸進去抓。

魚掙紮濺出來的水把趙礎的褲腿打濕,他皺了皺眉,回家要換褲子,香香愛幹凈,他穿外褲不能碰她的床,沙發可以碰,但褲子臟了也不行。

盆裏的魚讓老板扒得亂蹦,他抓了條掂掂,上秤一稱:“一斤三兩,就算你一斤,殺的是吧?”

趙礎抽煙:“嗯。”

老板利落地在黑魚肚子上來一剪子,他從剪開的魚肚掏出內臟,拿刀背刮鱗片:“剁小塊?”

趙礎還是“嗯”一聲,他的耐心建立在心情上面,有問必答的時候,就是他心情好的時候。

不一會兒,趙礎付了錢,拎著魚到豬肉攤子那邊,買了三根紫排,一塊豬肝,一個豬腳。

老板拿火槍給豬腳撩毛的時間,趙礎拿掉唇邊小半根香煙,接了個電話。

孫女士關心地喊問:“阿礎,你吃飯了沒啊?”

趙礎避開來往的行人角落:“沒吃。”

“怎麽還沒吃,在外頭是吧。”孫女士留意大兒子手機裏的聲音,“買菜呢?”

趙礎把煙頭彈進不遠垃圾桶,問什麽事。

“我是你媽,沒事我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孫女士佯裝責怪一句,她咳了口痰清清嗓子,“是這樣,媽就是想問問,你對象處得還順利吧?”

趙礎笑笑:“順利。”

孫女士一聽他這反應,心裏也徹底踏實了:“媽在銀行融戒子跟耳環,你看你要不要問問我未來的大兒媳是喜歡帶花紋的鐲子,還是喜歡簡單的?”

趙礎開口:“不帶花紋的。”

“你這都了解到這地步了,比你弟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兒。”孫女士既驚訝又高興,“那媽就先叫師傅把你媳婦的鐲子打好啊。”

孫女士掛了電話,指著樣式圖片對老師傅講:“打這種。”

旁邊的妯娌拐她胳膊:“姐,你咋這高興,有了兒媳,家裏就不會有安穩日子過了,稍有個不順當,鍋都要給砸爛。”

孫女士馬上就是城裏人了,絲巾紮起來了,高跟鞋也買了雙,貴不說,腳還疼,她偷偷把身體重量從左腳換到右腳:“那是你家,是別人家,我家可不那樣。”

妯娌笑得臉上肉擠在一起,看著心不怎麽善,就那種見不得別人家比自己家過的好太多,不然她會嘔得睡不著吃不下,恨不得一天跑三回,非要找到別人家也有不順的地方。

她厚厚的嘴皮子一掀,怪裏怪氣:“有啥不一樣的,不都是婆婆跟兒媳,那就沒好的。”

孫女士在心裏說,你知道個雞毛,我大兒子根本不會讓他媳婦和我這個婆婆住一起。

遠香近臭,遠香近臭,那不常見,不就香噴噴。

孫女士背著妯娌唉聲嘆氣,大兒子在買菜,飯是不是也是他燒哦,他在家可不燒。

她跟他爸不但沒吃過他燒的菜,也沒見過他拿鍋鏟的樣子。

他爸燒的菜就蠻好吃。

基因擺在那,大兒子的廚藝差不了。

孫女士希望大兒子快些把人帶到她面前,一家人見個面。

她哪裏知道,大兒子還在為了把自己送上床而發愁。

**

蘇合香在飯點上被趙礎接回公寓,進門就聞到了飯菜香,她以為是平常那樣的三菜一湯,快擺滿的桌子讓她發出驚呼:“什麽日子,搞這麽豐盛。”

一看就是圖謀不軌。

蘇合香不知道趙礎去看醫生了,他不說,她就不清楚他的覆查日期,就算清楚了,他提前去一趟,她也是不知情的。

對著七八個菜,蘇合香想的是,老男人為了能喝上聖水吃上神仙肉下血本。

趙礎親她後頸:“你洗下手,我去盛飯。”

蘇合香沒那樣做,她跟他去廚房,看他打開電飯鍋。

“不洗手就吃嗎?”趙礎拿了個碗,“那就不洗了,我餵你吃。”

蘇合香抽抽嘴,洗手去了。

這頓飯吃出了微妙的溫馨感,狂風驟雨地動山搖前的安寧。

蘇合香剛把碗筷一放下來,趙礎就嚴肅地提出一個事:“寶寶,我不能一直睡沙發。”

來了,老男人暴露在外的尾巴搖起來了。

蘇合香用紙巾擦擦嘴唇:“怎麽就不能了你說說。”

趙礎認真地解釋:“我個子高,在沙發上躺不開,一晚上下來渾身酸痛,哪都不舒服,白天做事就沒精神,工地那邊我可以不管,但我不能在給你做網店的時候出岔子,你說是不是,寶寶。”

蘇合香把紙巾扔桌上,是你個頭,你是睡的沙發嗎!

“我這是一室一廳,變不出第二個房間。”她慢悠悠,“沙發你不睡,你想睡哪兒?”

趙礎盯著她。

那眼神炙熱深暗,侵略味重到令人心驚膽戰。

蘇合香雖然早就和他坦誠相見過,但那個是純樸的老實人,不是面前這個愛哭鬼:“所以你做這麽多菜,想讓我吃昏頭上當,被你牽著鼻子走?”

她指了指還剩好多的菜,全是她愛吃的菜:“我們才兩個人,這一桌的菜怎麽吃得完。”

趙礎哄著她:“剩的明天我吃,你吃現炒的。”

“你吃就可以啊?”蘇合香橫他一眼,語氣緩了點兒,“我也不是掃興。”她扭頭看別處,“你年紀不小了,身體各方面……自己註意著點吧。”

趙礎眼眶一紅,摸上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蘇合香把手抽出來:“說話就說話,老實點。”

趙礎深深看她,嗓音溫柔得不成樣:“我知道你在乎我的健康,我大你八歲,你怕我走早了讓你一個人在世上,下次我不多燒菜吃過夜的了。”

蘇合香準備反駁他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傷感,就聽他說,“寶寶,你不想要我嗎?你看你都讓我過來這麽久了。”

這麽久是多久,說得就跟一個世紀一樣。

趙礎非常的正經:“我能和你同居,不就是你男人了嗎,那你應該要我。”

蘇合香嘀咕:“成天就想這破事。”

趙礎眉頭一皺:“這怎麽是破事,和自己心愛的人/體/液/交/融是一件……”

蘇合香兇道:“你閉嘴。”

趙礎抿住唇角垂下眼簾,看著乖順。

沒一會,一張紙被折成愛心形狀放在她面前,她咀嚼的動作停住,耳邊有男人鄭重的話聲,“這是我寫的申請報告,領導您看一看。”

“……”哪兒學來的把戲。

蘇合香知道報告裏是什麽內容,還是打開了那顆心。

看完就把報告揉一起,狠狠扔他懷裏。

她瞪他一眼:“那麽多文明詞匯你不用,你用這種,你惡俗不惡俗!”

“我用什麽了?”趙礎疑惑,“是‘大哥哥想/幹/小妹妹’這句嗎,我不用它我用什麽,我想/幹/你?你看你又不讓,我說說你都跟我急眼,我哪裏還敢寫出來。”

蘇合香匪夷所思地嘖嘖兩聲:“人是不是越老臉皮越厚啊?”

趙礎淡笑:“我只對著你厚臉皮。”

蘇合香瞥他眼角紋路:“這麽說,還是我的福氣了?”

趙礎慢條斯理地把揉起來的報告捋平整,他胸膛震動地笑出了聲:“我的福氣,我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才會在這輩子遇到你,被你相上。”

這話講的比唱的動聽,是能叫人鼻酸落淚的水準。

蘇合香的眼裏很快地劃過某些情緒,她刷刷手機,像是不經意地抱怨了句:“我都沒時間逛街,在網上挑個內衣挑的麻煩死。”

趙礎楞住了,原來她遲遲不享受他的服務,是沒買好喜歡的內衣,他沒說哪個都一樣反正會被脫/掉,女孩子有她的儀式感,理當尊重。

“那你慢慢挑,我不急的,我不急。”

趙礎起身去廚房戴上圍裙,他收拾好桌子就開始刷鍋洗碗。

廚房裹挾煙火味的嘈雜飄出來,不斷地在蘇合香的某根神經上熏染,她撇撇嘴,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喊:“趙礎,你報告給我。”

趙礎馬上就暫停手上的活,把已經被他放到口袋裏的報告放到她面前。

蘇合香叫住要回廚房做家庭主夫的老男人:“筆呢?”

趙礎原本當她要報告是想先保管,可她叫他拿筆……

蘇合香冷聲:“我數到三。”

趙礎額角一跳,無奈道:“別數,你一數我心臟都要不跳了,我現在就去拿筆。”

他大步去客廳找來一支自動圓珠筆,按出筆芯遞過去,蘇合香在他的報告下面,寫了兩個字。

——已閱。

蘇合香不管趙礎什麽反應,她把筆和報告拍桌上,轉身進房間忙網店的事情。

趙礎幾乎是跟著她進來的:“寶寶,已閱是什麽意思?”

蘇合香開電腦:“你不是有字典嗎?查去。”

趙礎走到她椅子後面:“字典上說它表示已經閱讀過。”

蘇合香檢查他每天都有擦的桌面:“你不是知道了嗎?”

趙礎從後面伸過來手,他摩挲她下巴,兩指捏著,把她的臉轉到一邊偏後,細細地,慢慢地吻了片刻:“可我不懂,我想你教我。”

蘇合香聞他手上的油煙氣,輕哼道:“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趙礎的喉結有點顫地滾動:“你不是……沒選好內衣嗎?”

“那就不穿新的了唄。”蘇合香見他又想講什麽,把臉一黑,“你還要啰嗦?信不信我把已閱兩個字收回來?”

“我不啰嗦了,不啰嗦了,你做你的事,我不煩你,我出去洗碗。”

趙礎薄唇輕抖,他的心口一片滾燙,喝上頭了一樣走出房間。

從今天開始,“已閱”就是情話。

**

今晚註定難消停。

蘇合香沒回店裏,她就在公寓接網店生意。

八點出頭,蘇合香就關了電腦去浴室,在客廳快熬成一灘巖漿的趙礎迅速把自己的枕頭拿去房間,自覺在床邊上占了個位置。

窗簾被他拉上,他往椅子上一坐,粗糙的手指抽/掉褲子皮/帶掛在椅背上,結實的腿張開些。

等著香香來驗收。

浴室的水聲響著,趙礎度秒如年,不知道香香有沒有瞞著他買嘉言給的那種油,他反正是沒在公寓裏找到。

其實是不需要的。

他會把嬌俏可愛的妹妹親到哭哭啼啼。

等到去向極樂世界的小路完全通了,他才一點點地紮/根進去,在路的盡頭播種,施肥,讓種子發芽長出令她歡快的花來。

他是這樣想的,在這幾年的每個夢裏也都做到了。

水聲停了下來。

趙礎心跳加快腳底發麻,渾身燙熱額頭出汗,失重感讓他閉上眼壓制地一聲聲喘息,同時回想自己的清洗過程有沒有遺漏,沒有,溝裏面都打香皂搓了幾遍,沒放過一個角落。

浴室裏響著吹風機的聲音。

趙礎的手指在腿上不停敲點,他急躁緊張,受不住地起身,在旁邊做了幾十個俯臥撐才坐回去,喉嚨裏幹得發癢。

浴室的門從裏面打開。

蘇合香抓著微幹的長發出來,一眼就看見老男人坐在椅子上朝她耍流氓。

媽呀,怎麽感覺他徹徹底底地站起來,站得筆直的時候長個子了?

錯覺吧?啊?錯覺吧?青天大老爺,還要不要她活了啊?

被心上人這麽長時間地看著,趙礎不受控制地抖動幾下,他紅著耳根,顫著眼睫毛抿唇笑,像個羞澀的大姑娘洞房花燭。

大姑娘/吊/大死人。

蘇合香沒過去,她停在正面的觀看角度,下命令:“自己玩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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