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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擊鼓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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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擊鼓鳴冤

萬物覆蘇, 冰雪融化,繁花開遍滿城。

“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擊鼓聲打碎清晨的美夢,驚得停在大理寺屋檐上的鳥兒飛盡。

“禮部尚書, 身在要職,徇私枉法, 將我功名, 交予王公貴族中書舍人顧審將之子顧鶴玄, 以其代我頂替貢士, 請大理寺明察!還我公道!”

“咚咚咚!”

又是三聲。

“禮部尚書, 身在要職, 徇私枉法,將我功名,交予王公貴族中書舍人顧審將之子顧鶴玄,以其代我頂替貢士,請大理寺明察!還我公道!”

……

冤聲響亮,漸漸引來不少圍觀的百姓,此案霎時間轟動京城, 人人紛紛議論科舉名利,對此存疑。

皇帝勃然大怒,責令禮部配合大理寺與刑部徹查此案。

早朝過後才傳來消息,劉槿熙在公主府接了旨, 待宮人送走後才折返回屋用早膳。

“公主,此事非同小可, 那中書舍人顧審將雖是個五品小官, 可到底是先皇遺留下的老臣,年過半百,不是個好對付的主兒。”

月見心中掂量, 又繼續勸道:“這顧大人年歲已高,獨有顧鶴玄這一個嫡子,傳聞這顧鶴玄空有一副好皮囊,骨子裏卻是不學無術,沒事無所事事不是與人打賭就是與姑娘們喝茶賞花玩鬧在一起。“

“如今突然來個人擊鼓鳴冤,頗有視死如歸之意,一個寒門子弟能拿出如此決心,怕不是空穴來風,那顧審將父子多是有貓膩。”

紫蘇跪在身側,一一將熱菜端放在案上,靜聽著倆人的對話。

劉槿熙輕笑,捏起桃花酥含在口中,一點也沒有反駁月見的意思。

“如此,你認為如何是好?”

月見皺眉思索許久,猶豫不決低聲試探道:“不如將此事告知娘娘,也好有個人做打算?”

“不可。”她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母後此刻正大著肚子,身心俱疲,我怎能再勞她費心。”

月見垂頭不語,似是有些洩氣。

“話雖如此。”劉槿熙突然回應了方才的問題。

“可顧審將如今是劉懷瑾的人,若是能借此狠狠推他一把,也算是見好事。”

茶水滾燙,瓷杯在纖纖玉指中來回晃動,她撅著嘴輕吹口氣,輕笑著安撫道:“你別擔心,父皇既是將此事交予我,想來這幾年劉懷瑾的勢力亦是引起他心中不滿,我想,他是想借著我這個公主好好打擊淑t妃一族的勢力。”

借著先皇太師之女的名號拉攏朝臣,鳩占鵲巢,位同副後,吃穿用度亦是與皇後一致,自己的兒子更是早早封了親王開府。

太師逝去這麽多年,皇帝沒立即下手更多是看在三皇子劉懷瑾的份上。宮中皇子眾多,卻都是庶子,且才華品行多數沒能讓皇帝滿意,劉懷瑾才得以脫穎而出。

如今皇後懷子,局勢扭轉,淑妃母子必然惶恐,自皇後離宮後更是加快擴大陣營,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劉槿熙不禁讚嘆起皇後的謀略,原來她主動請離不僅是為安心養胎平安誕下皇子,更是給淑妃母子一個暴露野心的機會,若不如此,皇帝仍舊在其中搖擺不定。

她若是不好好把握此機會讓劉懷瑾翻身更得皇帝信任,日後再想除他更是難上加難。

“月見,你隨我來。”

劉槿熙突然擱下碗筷站起,踱步到案幾旁執筆書寫,她小心將宣紙折疊藏於竹筒之中交給月見。

“你將此物交給孫將軍,一定要親手送到。”

禮部。

堂前的男子背手而立,發鬢花白,頭頂的烏紗帽完好端正的擺在頭頂,他微微仰頭掃視著階下眾人。

“林大人,多有得罪,還請您讓出道來容我查看。”

禮部尚書林赫南未被罷官,那便是正三品,永遠位於大理寺卿之上,沈淮之雖不卑不亢,可還得為此恭敬有禮。

林赫南面色鐵青,他沈淮之再如何得寵,位高一階便如登天,即便皇帝下令大理寺徹查此事,可日後被同僚聽了去,這是擡不起頭的事。

誰人不知這禮部尚書最是重尊卑秩序?

眼下局面僵硬,忽而傳來聲清脆悅耳的笑嗔。

“林大人,別來無恙。”

林赫南晃神擡眸,邁著小碎步急切走下石階,拱手恭敬道:“微臣參見公主。”

沈淮之頓時恍然大悟,明白皇帝命刑部與大理寺一同徹查此案的用意。

“林大人,得罪了。”

劉槿熙莞爾一笑,目不斜視往前走,絲毫不顧身後拱手之人。

林赫南神情並無變化,似是對此感到認可,他垂頭跟隨劉槿熙的腳步,直到劉槿熙停在門前。

“沈大人,你可要配合本宮查案。”

輕快的語氣似是在打鬧,很快瓦解停留在空氣中的沈默。

捕快們得令後便整齊有素地散入整個大堂,對著早已擺好在長案前木箱裏的考卷就是開始翻找查看。

劉槿熙端坐於案前,漫不經心地掃視著調查的捕快,時而瞥兩眼拱手站在側前方的林赫南。

風靜了,只有“嘩嘩”的翻書聲充斥於耳。

林赫南肉眼可見的慌張,雙腿雖筆直釘在原地,卻是眼神飄忽,時而偷瞄周邊的捕快,時而微微擡眸觀察案前女子的臉色。

“林大人,請坐。”

林赫南被突如其來的呼喚嚇了一跳,他拂去鬢角的汗珠,拱手低聲道:“微臣惶恐。”

“既是還沒找到,您還是禮部尚書,請坐。”

這聲“請坐”明顯加強了重音,略帶強勢和威嚴,林赫南無法拒絕,只得測過身子跪坐在案前的軟墊上。

“此次會試如何?”

這話聽著有些詞不達意,可林赫南還是明白了她想詢問的事。

“啟稟公主,遵照舊例,考卷由禮部統一首發,交上之時用以白條封名,再統一批閱,最後結果交由陛下裁決。”

話剛說完,此時正好傳來一聲高呼。

“找到了!”

眾捕快紛紛停下手中忙活的事務,站起身擡眸直面沈淮之等候吩咐。

雙腿時不時抽動,林赫南直舔幹澀的喉嚨,目光隨之死釘在沈淮之身上。

沈淮之並未作聲,他反覆查看兩張考卷,正當劉槿熙忍不住想要詢問時,他卻突然說道:“此事還需陛下親自裁決。”

不過兩張考卷,哪張寫著貢士署名是誰的便是誰的了,哪裏需要皇帝出馬?

實在可疑,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扶著長案站起,瞥了眼身後的林赫南,林赫南隨即會意停在原地不動。

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考卷。

這怎麽可能?即便是雙胞胎也不能做到完全的心意相通,何況是兩個毫無關系之人。

“回宮。”

堂內的捕快和侍從以迅風之勢清空,半個時辰後,倆人一同來到紫宸殿。

“這。”皇帝低揉眉心,面露難色道,“竟是如此?難怪當時朕還覺得奇怪,二次批閱時總覺得已經批過了,還以為是疲憊得出了幻覺。”

皇帝忽的變了臉色,輕咳幾聲疲乏道:“沈大人,你好好去查此案吧,槿熙,過來陪父皇說說話。”

倆人面面相視,沈淮之識趣跟隨著退出殿外的宮人走出去。

父女二人靜坐於長案前品茶,身側的熏香環繞其中,焦躁的心頓時靜了。

劉槿熙不打算主動開這個口,她沈默著陪著皇帝坐了良久。

突然殿外傳來一聲呼喚。

“陛下,淑妃娘娘邀您一同用膳。”

那宮人躬身等了許久也不見無人回應,他垂頭躡手躡腳地邁入殿內,正欲開口重覆,擡頭卻瞧見劉槿熙斜眼投來的目光,頓嚇破了膽,拱手朝著倆人拜了拜便走了出去,自覺把門合上。

這麽多年還是沒變,他依舊是不喜直面拒絕,總是借著其他人。

也正因如此,曾經與他山盟海誓的皇後逐漸心灰意冷,不願再相信這世間真情。

劉槿熙淡漠地抿了口茶,垂頭沈思。

皇帝見她臉色憔悴,忽然出聲打趣道:“槿熙近日可是操勞?父皇瞧著你這小臉,竟是瘦了不少。”

“刑部忙碌,可兒臣從中倒是學會不少,且身為公主,能為父皇朝廷效忠分憂是兒臣榮幸,亦是兒臣之職。”

劉槿熙不緊不慢地端著茶盞緩慢放在案上,不露聲色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叫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皇帝對此很是滿意,他連連點頭表示認同。

“你近日可有見到懷瑾?他都在忙些什麽?”

終於進入正題。

她天真爛漫地彎著眉毛含笑,歪著腦袋微微仰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茫然道:“兒臣近日忙的很,一直在查案子,唯有早朝才碰到三哥一面,說來也許久沒能與三哥坐在一起閑聊玩耍了,倒是有些想念。”

皇帝微楞,理所當然地點頭輕笑:“還是別找他罷,槿熙這樣善良天真,可不能叫你三哥教壞了。”

他是在笑,還是在怒?

劉槿熙略微收著眼眸瞧他,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到底是面部表情不會騙人,還是一吐而出的話不會騙人?

“罷了,父皇有些乏了,打算小憩片刻再用午膳,你回去吧。”

皇帝突然下了逐客令,她只得乖乖地拱手退出紫宸殿。

大理寺內忙得正亂,忽的來了個捕快報信。

“不好了!孟文濟吊死在客棧中了!”

這位名叫孟文濟之人,正是晨間擊鼓鳴冤的寒門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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