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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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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窗外的大雪下了一夜, 輾轉反側,一夜無眠,沈淮之靜坐於床前擡頭望月, 直到旭日東升。

探子來報城門騷動,不安的心情更是難以緩解, 好在夕陽完全落下之前等來了他想見的人。

她雖面露喜色, 眸中卻隱隱透露出些許憂愁, 沈淮之放棄詢問昨夜之事的念頭, 即便心裏很是在意。

興義燒坊前是車水馬龍, 今日恰好是送貨的日子, 小廝們紛紛忙著往馬車上搬運酒罐。

兩人掩身於月色之間,趁人不註意偷偷從後墻翻了進去。

黑暗中,兩個黑影默契地貼墻而行。

“噓!”

劉槿熙還沒回過神來,整副身子已被人從身後抱住挪到墻角的木柱底下。

“哎,你說那兩人怎麽樣了?”

“噓,別管這事,坊主不讓說, 趕緊走罷,還有活兒呢!”

盡頭的小路冒出兩個小廝懷抱酒罐沿著小路一直走。

終於不見人影,劉槿熙松了口氣,心中暗暗慶幸沈淮之反應飛快。

偏過頭去, 這才發現此刻她的身子是貼於他的,準確來說, 已經揉到他的身子裏。

兩顆熾熱滾燙的心撲通撲通地貼在一起, 溫熱的氣息呼呼往她脖頸上吹,吹得她心底發癢。

“那個……”

話未出口,嘴也被人從身後捂住了, 她茫然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又來了兩個抱著酒罐的小廝。

他倒是忍得住。

劉槿熙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默默埋怨沈淮之的無情冷漠。

難道她不夠有魅力嗎?

胡思亂想其間,腰間護著的大手突然松開,她冷不丁背後發涼。

回過頭去,正對上那雙幽幽凝視著她的目光。

“想什麽呢?”

他多嘴問了她一句,鼻翼不自覺擴大吮吸撲面而來的清香。

他們再不走,他就要瘋了。

“快走。”

沈淮之生怕又冒出幾個人,拉著她就是往瓦房之間的縫隙裏鉆,彎彎繞繞,不知到了個什麽地兒。

好在四下無人,兩人終於可以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息。

劉槿熙警惕地拉著他躲在身側瓦房的陰影之中,她倚靠著木柱,不忘打趣道:“沈大人好眼力。”

“少來。”

“砰!”

碰撞的震動順延地面傳來,沈淮之猛然張開雙臂護在她跟前。

“是那間屋子。”

劉槿熙指向對面的瓦房,低聲提醒。

兩人躡手躡腳地趴在窗紙上查看。

窗戶已經被木板釘死,透過其間的縫隙可以看見一個男人舉起木凳狠狠地朝著木門砸去。

“砰!”

又是一聲。

得來全不費工夫。

沈淮之趕忙朝裏邊扔了顆石子,石子如他所願砸到男人的手臂。

男人回過頭來,大跨步朝著窗戶走來,猛搖釘在窗戶上的木板:“大人,救我!”

“噓!別說話。”

沈淮之生怕引來旁人,他謹慎拉著劉槿熙躲藏於黑暗之中再次確認。

“你怎麽在這裏?”

“情況緊急,張辰被他們抓了,我們得去救他!”

鄧山河面色焦灼,他一邊按壓臂部的傷口一邊催促。

寒光閃爍,木板隨即斷裂落下。

鄧山河緊拽窗臺,艱難地扶著腿爬上窗戶,一躍而下。

沒有一點解釋,他撒腿就跑,兩人見狀只好跟著他往外跑。

遠處火光沖天,緩緩逼近。

來不及了!

沈淮之再次拉著劉t槿熙躲藏在陰影下,目送著鄧山河的身影消失在岔路口的一端。

另一端果真走出一行人,各個舉著火把亂掃。

“你們,去那邊,你們,這邊!定不能叫他跑了!”

看來方才那屋子的響動還是被人發現,好在他們及時離開。

大概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打手們得令四處散開,岔路口再次恢覆平靜。

“別去。”他緊拽住劉槿熙伸開的手臂,將她拉回身邊。

“我們先找個地兒傳信。”

他從懷中掏出個小竹筒在她眼前晃了晃。

“大人。”

這聲呼喊似是等候了許久,一只腳才暴露在月光之下已經沖了出來。

回過頭去,王成峰正歪頭撫摸著胡須,笑瞇瞇地緩步走來。

“二位來我這興義燒坊怎麽也不打聲招呼,草民可還沒準備好什麽,豈不怠慢?”

似笑非笑的眼底閃過些許狠厲,王成峰停住腳步站穩,身後的打手很快散開將兩人團團圍住。

“王坊主這是做什麽?”

“鄧山河呢?”

他絲毫不掩飾內心的狂妄,揚起下巴漫不經心地四處掃視,卻沒能看到他想找的人。

“王坊主方才也說了,是我們徒然登門拜訪,這鄧山河是何意?大理寺尋不到人,王坊主可是有什麽線索?”

王成峰無言,且不確定鄧山河逃跑是否與兩人有關,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擾亂前頭的路,他低垂著眼眸端詳兩人許久,突然哈哈大笑。

“二位這邊請,我為二位招待好茶。”

眼下也沒有選擇,兩人並行著跟在王成峰身後走。

還沒走多遠,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眾人紛紛循聲觀望,回過神來時,才發覺兩人早已飛奔而出不見蹤影。

“給我追!”

王成峰惱羞成怒,領著打手也循著叫喊聲的方向狂奔。

大院裏,鄧山河懷抱著個年紀不大的男孩跪在地上,男孩嘴角滲血,白皙的小臉在月光的照耀下更顯慘白。

他們身後是層層遞進的三層木架,木架上擺著排排酒罐,酒罐邊放著一大缸水。

“砰!”

竹筒掉落在中間,炸開一條路,兩人趁機沖了進去。

“好啊!原來真的是你們!“

王成峰氣喘籲籲地扶著身旁的打手站直身子,面如土色地緊盯他們。

“王成峰,你竟敢糊弄朝廷,往酒裏摻水!”

衣袖揮起,架上的酒罐“嘩啦”一聲粉碎於地。

碎落的陶片擊碎王成峰心底最後的那點耐心,他露齒猙獰大笑:“那又如何?等你們都死了,這世上還會有何人知曉?”

兵器的碰撞聲越來越近,他終於覺察到其中的異樣,瞇眼望去,忽見火光閃爍。

眾人瞬間被黑壓壓的人影團團圍住,打手們還沒反應過來就依次倒下。

成敗已定,王成峰傻眼,雙腿癱軟,無助地跪坐在冰涼的地上茫然被人逮捕。

昨夜因著操心皇後出行之事一夜未眠,案子告破的輕松頓時讓她感到安心,劉瑾熙困倦地靠在車頭,沒過多久便在迷迷糊糊之中睡著了。

大道上是趕路的馬車,行人避讓。

“大人!”

馬車急剎,沈淮之下意識伸手護住懷中人兒的腦袋。

居然沒醒,他有些詫異,望著這張安穩的睡臉,他不自覺打了個哈欠,正想問問出了什麽事,忽而又聞一聲驚呼。

“辰兒!”

張海這消息倒是挺快,沈淮之半蹲起撐著身子,緩慢扶住女子的頭放在軟墊上。

他摘下身上的大氅嚴絲合縫蓋在她身上,只露出一個腦袋,這才放心走下馬車。

曾青探頭觀望,卻依舊不見劉瑾熙走下,他禁不住好奇想要湊近車窗詢問,卻被沈淮之伸出的手臂攔住。

“公主睡著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僅有一步之遙的曾青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你趕緊將他們帶進去罷,屋外涼。”

曾青偷笑,到底是屋外涼,還是擔心驚醒馬車裏的公主?

他按照吩咐沒有出聲,默然揮手示意捕快將眾人帶進去。

月見心細,沈淮之一人走出時她便猜到其中的緣由。

她原想直接駕車回府,哪料沈淮之再次折返回馬車,手拽韁繩不知該如何打算,那車夫再次走上來接過她的韁繩。

“姑娘,我來吧,我識得公主府的路。”

原來是沈淮之的吩咐,他還是想親自送她回府。

月見不是個沒心眼的,這麽些天她也能瞧見沈淮之對待劉瑾熙的好,便默許此事,將手中的韁繩交出去,擺正帷帽坐在車夫旁的位置。

公主府門口不出意料的停著一架寬大的馬車,來人依舊拍打大氅上的積雪。

馬車停穩,他迫不及待地湊上前來。

“你。”

謝正羽倒吸口氣,目瞪口呆地註視著沈淮之懷中的女子。

沈淮之熟視無睹,他仔細確認地下的道路,穩穩當當地抱著熟睡的劉瑾熙一直往府裏走。

謝正羽恍然收回伸出的手,目光落寞地追隨踏在雪地的腳印。

一柱香的時間後,他如願在門口堵住準備回府的沈淮之。

“謝大人不回府好好陪自己的姨娘,來這兒做什麽?天寒地凍,可別凍著才好。”

方才因著劉瑾熙的緣故,沈淮之並不想與他爭吵,可他竟陰魂不散地再次阻撓。

“你沒資格和我說這話。”

謝正羽神情淡漠,藏於袖中的拳頭逐漸收緊。

兩人身高相仿,正好可以看清眼睛裏倒映的影子。

“我沒資格,你也一樣。”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事他原是不屑的,可火燒眉毛,沈淮之也顧不得顏面,只恨不得句句直戳謝正羽的內心。

“公主值得更好的。”

莫名的一陣心痛,沈淮之故作鎮定地垂眸藐視,冷哼一聲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上馬車。

馬車趕得飛快,車輪滾滾,濺起的雪粒撲飛到謝正羽身上,氣得他身邊的小廝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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