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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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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不可能

曾青早已帶人將場面控制住。

難怪, 他如此不慌不忙,原來是早就安排曾青前來。

張海心懷鬼胎,不敢直視前來的兩人, 拽著身旁其中一個較為強壯的家丁就往後藏。

鄧山河被打得鼻青臉腫,他伸直兩只手撐著身子站起, 心有不甘地瞪著張海的方向, 時不時擦去嘴角滲出的血。

“張坊主, 你不守信用啊?”

張海見事情敗露, 不敢再繼續藏著, 他伸開胳膊抖了抖寬大的衣袖, 抻直衣物上的褶子。

“沈大人。”他嬉皮笑臉地揣手站了出來,“我就是想嚇嚇他再確實一下嘛!”

張海突然覺得理直氣壯起來,他挽起衣袖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我也沒辦法啊,丟了孩子,我也不想這樣,可,可我家孩兒該如何是好……”

他語速飛快, 以至於說話也說不清楚。

“說來也巧。”繼續這般也不是辦法,沈淮之趕忙移開話題,“我們正想去張宅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張海也不想再繼續停留在此地因鄧山河與官兵周旋, 他將所有的怨氣發洩在旁邊的水桶。

一腳踹去,水桶翻倒, 汙水濺濕泥地, 濕掉的泥土隨著長靴的落下濺起,沾染褐色的方格紋鬥篷,氣得他喋喋不休地繼續謾罵。

張辰的房間在東邊的廂房, 床榻上鋪著紅錦團絲棉被,單放一個瓷枕,窗前是一張長案與坐墊,另一側放置著書架與其他木箱用以存放。

房內的擺設簡單,與張海這副堆金積玉的模樣判若雲泥。

“辰兒如今的任務唯有讀書,我擔心他被別的事勾去心魂,便改了他房內的布置。”

張海伸出左手去磨搓長案上盆栽的綠葉,皺眉厲聲呵斥道:“你們怎麽打掃的屋子,這可是我專門帶去給大師開過光的!若是辰兒日後不能高中,你們……你們!”

“老爺息怒。”掌事的走上前來,他輕擡壺底,斷斷續續往瓷盆裏澆了不少水,“晨間才澆過水,想來是冬日幹燥,看來日後得讓人多澆一次。”

張海沒有發脾氣,他像個孩子般乖乖點頭,默聲停在窗前遠望。

“有股酒味。”

眾人被劉槿熙的聲音吸引了去,紛紛側身面對著她。

“長案上,床邊。”

她弓著腰捧起瓷枕,由上往下細嗅一番,而後輕放下,雙手撐在床榻上躬身嗅原先放著瓷枕的被壓得出現凹槽的床褥。

“我想,他原先應該藏著什麽東西在這瓷枕之下。”

她閉著眼仔細琢磨,眾人頓時屏住呼吸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擾亂不慎擾亂了她,劉槿熙突然驚喜地猛睜開雙眼:“桃花釀!而且。”

她停頓幾秒,若有所思道:“還是興義燒坊特制的。”

“不可能的呀!府邸裏根本就沒有采買過興義燒坊特制的桃花釀,這不是專供達官貴人和皇家的酒麽?”

張海“哐當”一聲撞到旁邊的突出的窗戶條棱,他跌跌撞撞地扶著長案站直身子,半信半疑地斜眼打量劉槿熙。

“曾青,隨即去興義燒坊問問。”

曾青右手握著腰間的長劍就往外跑,不過一陣風吹過,屋內的捕快瞬間少了一半。

“張坊主,你平日裏可有和哪些官員交往,有沒有積怨?”

“這不可能!”

張海篤定地否決沈淮之的推論。

“我們做生意的打交道是少不了,可多數不熟,不過一面之緣,說不上認識什麽人,且辰兒每日就在宅邸內讀書,怎麽會接觸這些東西?!定是你們搞錯了!”

他想了想,叉著腰怒氣沖沖走到床榻邊跪下,抱著瓷枕就是猛吸,果真是酒香。

張海怔怔地將瓷枕放下,耷拉著身子坐在床邊靜坐而思。

很快宅邸裏的人都集中在廳堂的前院,由周回周康二人例行詢問。

“不如我們去興義燒坊瞧瞧?”

沈淮之皺著眉,拇指來回在白玉戒指上敲擊,時不時掃視前邊辦事的捕快,他似乎沒有聽到劉槿熙的提議。

“不如我們去興義燒坊瞧瞧?我總覺得還是得親眼看見才好。”劉槿熙困惑地重覆著疑問,用手肘推了推他輕聲道,“且說曾青這麽久還沒帶來些消息。”

“好。”他心不在焉地應了聲,自顧自就往外走。

兩人騎馬來到興義燒坊時,正巧遇見曾青被人送了出來。

那人看著面熟,從前偷玩時見過他駕著馬車往皇宮送酒,若是她沒記錯,此人正是這興義燒坊的坊主王成峰。

那人也覺察到門口的兩人,他瞇著眼遠眺,朝著兩人的方向點頭哈腰,後來也不知道與曾青說了些什麽,便見他轉身鉆進門縫,那扇沈重的木門隨即被人推著合上了。

“此人名叫王成峰,是這興義燒坊的坊主,這特制的桃花釀都是供給達官貴人和皇宮的,每一環節都極其精細,此事方才王坊主也帶屬下見識過了。”

曾青仰頭盯著馬背思量片刻,繼續拱手道:“他並未見過張辰,且也不認識張辰是什麽人……”

“沈大人,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先走了。”

劉槿熙聽不進曾青接下來的稟報,她簡答地打了聲招呼,緊拽韁繩就往回走。

離晚膳還有一個時辰,難得瞧見劉槿熙回來得這樣早,紫蘇以為她是餓了,便送了碗燕窩去書房。

“紫蘇,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是,公主請說。”

見她面色嚴肅,紫蘇下意識茫然看向身側的月見,也斂著臉使得下巴繃緊。

“興義燒坊前幾日不是送來新的桃花釀?”

“是,公主可是要喝?”

紫蘇拘謹地瞪大眼睛試探,她不曾急得劉槿熙是個貪杯之人。

難道是沈大人?她不免感到擔憂t。

“是坊主王成峰親自送來的麽?”

“公主如何得知?”紫蘇詫異地再次擡眸看她,“這送酒的時辰多數在夜裏,難道是吵醒了公主?”

“不是。”她擡眼環顧四周,月見識趣地遣散其餘的侍女,合上門在外面守著。

“我有個案子涉及到此人,你可否聽聞過王成峰什麽事?”

“這……”紫蘇抿唇沈思許久,娓娓道來道,“這個奴婢倒是沒怎麽聽說過,哦,對了,我之前聽那兩個守著酒庫的小廝談論他,似乎是說此人心狠手辣,曾為了拿到朝廷貢酒之職設計陷害不少同行,由此擠掉不少人。”

“不過具體的我是真不知道了,不如我一會兒去問問那兩個小廝?”

“也好。”

得了劉槿熙的授意,紫蘇立即將手中的事都交給旁人,取了件襖子披在身上就往酒庫的方向走。

外邊風大,月見從裏屋取來鬥篷為她披上,又命人添了兩個炭盆。

“月見。”沈浸在窗外雪景裏的劉槿熙突然開了口,“你去查查,這王成峰可否和劉懷瑾有什麽關系?”

“公主這是懷疑三皇子?”月見略帶遲疑,她跪在案便舀開白瓷碗裏的燕窩,“再怎麽樣應該不至於對一個孩子下手,且還是個庶民之子,實在小題大做。”

“他不向來如此?”劉槿熙擡手輕撫發髻上的流蘇,右手搭在肩上往裏扯了扯鬥篷,“還是確定一下罷,我實在擔心。”

屋內沈悶良久,突然傳來“咚咚咚”三聲敲擊聲,頓時將屋內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公主。”是一個清脆的女聲,“謝家姨娘何氏求見。”

她來做什麽?

劉槿熙鬼使神差與月見對視,見她嘴唇微動,突然出了聲往外吩咐道:“帶她過來。”

紙糊的黑影漸漸淡了去。

月見實在不解,劉槿熙何故對這何家姑娘如此傷心,她明明是不喜那謝正羽的,且兩人被捉奸在床的事才過,何姣姣前些日才被納入府邸做了個妾室,淪為京城笑柄談資,實在不必趟這趟渾水。

不過金口難開,既然開了口見人,是必須要見的,月見只好將都嘴邊的勸說都咽回肚裏,雙手撐著地板站起尋人送茶來。

“參見公主。”何姣姣變得與以前明顯不一樣了,發髻是盤起來的,身上衣物雖華麗,這清水芙蓉的氣質竟是露出半分膽怯。

她雙手緊繃地握在一起,嘴角抽動,極其不自然地站著。

身邊那位叫青枝的侍女面色也是憂郁得很,仿佛收了天大的委屈,她努力地擠出笑容,輕手輕腳地將手中捧著的木盒交給屋內伺候的侍女。

“坐吧。”她雖不知何姣姣此行何意,可心底還是油然而生一股悲憫之情,她放低了聲音,盡量變得柔和,“何姨娘有何要事?這天色不早,該是用晚膳的時辰了才是。”

“我……”何姣姣拽著帕子的手突然收緊,她打轉著眼珠抿唇,突然捏著手帕的一角擦拭唇角,“對不起。”

她從嘴裏吐出口氣,擡起的手臂突然劇烈地晃動,很快停止下來收回腹前。

“何來對不起這一說?”

劉槿熙更是摸不著頭腦。

何姣姣收緊雙腿,怯生生低聲道:“是我破壞了你和他之間,此事是我不對,希望你可以原諒我。”

一陣突如其來的踏步聲將眾人的註意都吸引了去,扭頭看去,之間月見氣喘籲籲地沖入屋內。

“公主,鄧山河不見了。”

她壓低了嗓音跪在劉槿熙身旁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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