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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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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先例

“父皇。”劉槿熙提著裙擺小跑到皇帝身邊, 擡手示意月見將食盒放在案上。

“這是什麽?”皇帝疑惑地探頭去看著月見打開食盒。

“這可是兒臣親手做的呢!”

她挽著皇帝的手臂撒嬌道,惹得皇帝哈哈大笑:“是你親眼看著廚子做的吧。”

他一語就戳穿了她,但還是坐在案前伸手去拿出那碗銀耳蓮子羹, 舀起一勺吹氣,淺嘗一口:“嗯, 不錯。”

劉槿熙笑嘻嘻地咧著嘴坐在皇帝對面的軟墊上。

皇帝再次瞧出她的心事:“說說吧, 又想要父皇給你什麽?”

皇帝又舀起一勺, 笑瞇瞇地看著她打趣道:“這又是有什麽問題難住我們槿熙了?說來父皇聽聽。”

“聽聞刑部尚書趙大人告老還鄉。”

皇帝微楞, 送到嘴邊的瓷勺停在前邊, 擡眸看著她道:“你有舉薦之人?”見她點頭, 皇帝突然將勺子放回瓷碗之中,又將白瓷碗放在案上,“何人?”

他的眼底裏隱約透露著危險的笑意。

“就是兒臣自己。”

“哦?”皇帝又楞,仰頭大笑,再次端起白瓷碗慢慢地喝著碗中的羹湯,“可是食封少了,父皇再給你些……”

“不是。”她搖頭認真解釋道, “父皇您也知道,兒臣自小就愛行俠仗義,如今可正是個好機會!”

“聽聞你近日和大理寺的沈大人走得極近,莫非是得此熏陶?”皇帝皺眉打量著她的神情變化。

“父皇, 您就答應兒臣吧,算兒臣求求您, 每日待在公主府實在無聊, 若是不從,兒臣恐怕又要幹回老本行仗劍走天涯了。”

她哀求地搖晃著皇帝的手臂,肯定地眨了眨眼睛。

“你呀。”皇帝搖頭嘆息道, “幹什麽不好,非選這麽個官職,堂堂公主,每天去那些死人的地兒,有什麽好的?且這斷案可不是容易的東西。”

“這樣,兒臣保證,若是一個月內出了任何差錯,兒臣自咎請辭。”

“好大的口氣!”皇帝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回想起從前的自己,眼底不禁流露出些許讚賞,“好,朕允了!”

雞鳴聲起,公主府內頓時燈火通明,主屋內侍女進進出出,悄然無息卻井井有條。

一身正黃色祥雲紋九鈿禮衣,佩戴五尾鳳簪,腰間無過多裝飾,花鈿點綴略帶威嚴的劍眉,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威嚴端莊。

“月見,那許大人可查出什麽把柄?”

月見皺眉低聲道:“說來奇怪,此人清白十分,人人都說品行高潔。”

這樣的人能看得上劉懷瑾?劉槿熙自認倒黴,只得估摸著臨場發揮隨機應變。

卯時還差一刻,劉槿熙準時出現在宮門,跟隨著朝臣蜂擁的人群往宣政殿的方向走。

金絲禮衣在日出金色的光芒照耀下並未讓人覺得刺眼,反而透顯出柔和之氣。

朝臣們看到她往裏趕不免驚訝,雖說公主也可參與朝政,可先前卻很少見她,許是因為未及笄的緣故,眼見她邁入宮殿,眾人紛紛加快腳步似是生怕錯過時辰。

人群之中,她看到了沈淮之,但t也不過只瞥一眼。

謝正羽心中狐疑正想與她搭話,突然見朝臣各自站直面對堂上的龍椅,他只好就此作罷。

卯時,朝會開始。

“刑部尚書告老還鄉,永安公主德才兼備,仁德孝順,是以勝任刑部尚書之職,眾愛卿有何見解?”

皇三子劉懷瑾率先站了出來:“公主常年居於內院,哪能擔任得了如此要職?”

皇帝見劉槿熙面不改色,又見劉懷瑾如此焦急,眼底不□□露出半分嫌色,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劉懷瑾道:“難道你有舉薦之人?”

劉懷瑾見得逞,趕忙道:“兒臣以為,刑部侍郎許大人正直清廉,才高行厚,甚是勝任此職。”

“朕竟不知,你有如此交友能力,許大人不過上任七日,你便對他如此了解?”

高深莫測的笑容頓時抖了劉懷瑾一激靈,他自亂陣腳,指間的小動作也多了起來。

皇帝見他不語,含笑的眼底露出陰森之色。

他過於小聰明,以至於連自己同周邊侍從的隨口誇讚都了如指掌。皇帝的嘴角沒有變化,可是那點笑意卻漸漸被寒芒取代:“許大人也自認可勝任此職?”

“微臣不敢。”許連竹抱著玉笏站出來,“微臣不過才上任數日,今得三皇子稱讚已是惶恐。”

皇帝半瞇著眼,肆意掃視著堂下的朝臣,他突然想借此機會瞧瞧這劉懷瑾的交友範圍有多廣,語氣突然緩和不少:“眾愛卿還有何異議?”

中書侍郎王德封站了出來:“微臣以為,歷代從未有過先例,雖說公主勝任,可……”

王德封拉長語調,微微擡眸觀察皇帝的臉色。

“雖未有先例,可律令之中也並無規定女子不能勝任。”劉槿熙終於出了聲。

“陛下當年開先例,行兩稅法,不但使得我朝經濟大幅提升,更是減輕百姓負擔深得民心。由此可見,不是所有的先例都該打壓阻攔。”

皇帝情不自禁點頭,朝著她投去讚許的目光。

朝堂內頓時炸開了鍋,有的認同公主想法,有的認為律令該改。

“歷代外政女官雖少,可也並不是沒有,不過在乎勝任二字,所謂選賢與能。”劉槿熙停頓幾秒,又繼續道,“我確是從未任職此官,王大人有所顧慮也可以理解,我願立下軍令狀,若是一個月內刑部出現任何差池,甘願引咎受罰,辭去此官。”

王德封無言反駁,悻悻苦著臉退回去。

謝正羽站了出來:“微臣以為,公主頗有才華,心有大愛,學富五車,前年水災之時施粥百姓,得以民心,自當能勝任此職。”

皇帝認同點頭,只手摸著胡須厲聲道:“此事已定,無需再議,眾愛卿可還有何事要奏?”

無事退朝,走出的朝臣依舊忍不住議論此事。

“沈大人請留步。”

沈淮之立即轉過身拱手道:“公主有何吩咐?”低垂的眼眸時刻註意兩人鞋尖的距離。

“無事,往後還有勞煩沈大人之地,請多多指教。”

“微臣定當竭盡全力。”

劉槿熙滿意地拐到公主府的車馬前,被月見攙扶著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

這第一把火便是探探這刑部下屬官員的虛實,唯獨叫她在意的,當屬刑部侍郎許連竹。

“微臣參見公主。”許連竹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禮儀完美得叫人挑不出毛病。

“久仰許大人大名。”劉槿熙端坐於案前,翻閱著手中的公文,漫不經心地笑道,“我看許大人這文書整理得極好,朝堂上何故惶恐?”

“微臣惶恐,是為唯有此優點可行,而這尚書之職不甚簡單,還需多多向公主請教。”

言辭也是完美,劉槿熙也不想為難他,只要他別擋著她的路,她岔開話題只論公事:“目前只有此案未決?”

“正是,大理寺仍未捉到賊人,故難以斷案。”

“我知道了,你下去罷,明日午時之前將上月已判決的文書整理好送來。”

“微臣這就去辦。”許連竹拱手作揖完便往外走,邁出屋門,他突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案前仔細翻閱的女子,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不易覺察的弧度,而後便又繼續回過頭往外走。

劉槿熙意識到門外的目光,她下意識擡起頭張望,卻只能瞧見一身白色的背影,狐疑地端詳良久,繼續把註意放回文書之中。

眼看快到午時,劉槿熙備了車馬就往椒房殿趕。

果不其然,才到殿門便瞧見翠羽領著人往外走。翠羽瞧見她頓時楞住,擺手示意身旁的侍女散去。

“翠羽姑姑可是要去尋我?”

翠羽輕輕點頭,關心道:“公主怎麽來了?”

“負荊請罪。”

翠羽折返回殿時,已然見劉槿熙提起裙擺收腿跪在軟榻前邊,她邁著小碎步急促趕往,只聽到她開口說道:“兒臣知錯。”

“何錯之有?”

倚在軟榻上身著明黃色長裙的女人扶著侍女的手臂坐直,頭上的金步搖卻不見晃動,她的聲音很輕,似乎是沒有責備劉槿熙的意思,不過她也並沒有著急讓跪在地上的劉槿熙起來。

“兒臣私自求得刑部尚書之職,忘卻母後教誨。”

“過來。”

她聽話地站起乖乖走到皇後身邊,腦海中已經閃過無數種挨罰的可能。

“聽聞你今日在朝堂之上立下軍令狀?”皇後笑嗔道,言辭之中略有玩笑之意,“如此還能得空來我這椒房殿?你可要好好努力罷。”

劉槿熙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茫然地擡頭靜靜地直視著那雙溫柔的眼睛,眼底看不出一絲怒意,她點點頭,又搖頭道:“您這是答應了?”

“當然。”

世間幸福時刻,不過是得到愛的人的支持與肯定。

激動之情難以言表,僵硬的笑容宛如春天的花苞漸漸綻放:“謝謝您!”

皇後溫情嫣然一笑,忽而聽見對面坐著的嬌俏姑娘腹前突然傳出“咕咕咕”幾聲,忍不住露齒笑了出來:“餓壞了吧?好在母後提前預判,都給你備好你愛吃的菜肴。”

母女二人有說有笑,相親相愛地度過了中午的時光。

“娘娘怎麽?”翠羽低瞥劉槿熙離去的背影,取了件被褥披在皇後身上。

皇後沒有生氣的意思,她雙手撐著軟榻望著翠羽笑:“你是不是想問,本宮怎麽突然松了口?”

翠羽跪在地上,細心將為她褪去長靴。

青黛為皇後換了手爐,扭頭咧開嘴朝著翠羽歡喜道:“晨間太醫來把脈,娘娘肚裏是個小皇子呢!既是如此,先前所謂的預言不攻自破,娘娘自然安心!”

皇後輕打青黛的手背,笑嗔道:“你這般歡喜?”

青黛撇嘴笑了笑,走到側邊將小窗合上。

“至於槿熙,正羽那孩子不是個沒有肚量的,等到找個合適的時機,再讓陛下為兩人賜婚,到時水到渠成,只是……”

皇後忽而擰起眉頭:“青黛,公主那邊你可要多多註意,萬不能叫旁人教壞了她,若是有異常即刻向我稟報。”

“是是是。”青黛又往她身上蓋了層蠶絲被,“娘娘莫要擔心,好好歇息平安生下小皇子才是。”

“就你嘴貧!”

兩人哄著皇後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皇後便愜意地裹著被褥睡著了。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

從宮門出來後,劉槿熙便讓人直接騎馬前往大理寺,媚香閣案子算來已經到了第四日,怎麽如今還無半點兇手的消息?

“不許跑!”

“站住!”遠處傳來一陣嘈雜,隨即瞧見前邊擁擠的人群炸開一條小道,有個矮壯的男子從小道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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