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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倒反天罡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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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倒反天罡罷?

“什麽?”

“我打聽過了, 雖然打聽的人並不多,不過我發現他們都沒有真正見過程懷溺水的場景,也沒有看到程懷死狀。”

“你這是何意?”

“我問了隔壁的王奶奶, 她說看到程懷屍體是只看到蒼白的臉,還是正常的沒有腫起來, 可是溺水的人應該會全身浮腫。”

“身體呢?”

“被程大用草席裹著, 沒有人看到。”劉槿熙下意識又瞥了眼後邊站在屋內含胸駝背的程大, 聲音壓得更低, “我有個猜想。”

她直視著沈淮之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或許程懷的真正死因不是因為溺水, 是因為郭老五。”

“所以王奶奶才沒有看到溺水該有的模樣,程大也不敢讓太多人看到他的屍體,不然就會露餡?”

沈淮之倒吸了口涼氣,讚賞地望著劉槿熙道:“如此,他就有了動機。”

“兜兜轉轉,這最有可能殺人的人又回到他身上。”

“看來得掘墓驗屍。”曾青提議道。

“不可。”沈淮之搖頭,“死者為大, 且這程懷受巷子裏的街坊鄰居喜愛,人人又憎恨那郭老五,驀然掘墓恐會引起民憤。”

“那該如何是好?”

“不過若是此事屬實或許能搜查程大家一番,說不定能有所收獲。”沈淮之思索片刻, 吩咐道,“周回, 你即刻去王奶奶家收集她看到程懷的過程, 做文書以便做呈堂供詞,曾青,你現在帶著人家家戶戶排查他們得知程懷溺水而亡的來源。”

沈淮之見她發楞, 便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我們再去會會他。”

程大見沈淮之再次折返回來,臉色明顯有些慌亂,左手下意識捏住桌角,直到兩人走進,他出乎意料地出了聲主動問他們:“有什麽事?”

“你當真沒有殺郭老五嗎?”

“沒有。”程大脫口而出,他突然邁開腿顫顫巍巍地往外走,單薄的麻布隨著冷風飄蕩,也不知是風的緣故還是他的雙腿在顫抖。

他轉身走到屋檐下堆積柴火的角落,徒手搬起一塊粗壯的木頭放到旁邊,坐在一個圓矮的木樁上舉起斧頭劈柴。

手起刀落,幹活的沖勁讓他的身子逐漸恢覆溫度,微微發白的唇色也變得紅潤起來。

雖說這巷子七拐八拐的,住在此地的人不少,不過僅需要確定一個簡單的問題,不到半個時辰,曾青和周回都雙雙回到沈淮之身邊。

“如何?”沈淮之凝視著程大吃力的背影,目不斜視地問道。

“果真如公主說的一樣。”

沈淮之扭頭看向周回,也見他點頭。

“讓他進來吧。”

曾青得令走出屋門,朝著程大說了幾句,他默默地站起身走了進來。

手臂的動作一旦停住,寒風刮去熱汗,他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程懷真的是溺死的嗎?”

“是。”他低著頭一如既往地一問一答。

“可為何王奶奶說他的臉沒有浮腫?這不該是溺水的模樣。”

程懷沈默不語。

眼見觸到他的防線,沈淮之趁熱打鐵道:“和郭老五有關吧。”

程懷依舊沒有說話。

“說不說?!”

程懷明顯被他厲聲呵斥嚇住,程大癱軟了腿,撲通一聲蹲坐在地上,身子蜷縮在一起,雙臂緊緊抱住自己。

“給我搜!”

捕快們得了令很快忙碌起來,分散到屋子各處翻找。

劉槿熙也站起身四處走動,沈淮之正要勸阻,忽而見她在床邊的木制衣櫃前停了下來,他下意識走到她身邊。

月見會意地打開衣櫃的木門,裏邊整齊地疊著程大和程懷的衣物。

“公主。”眼看劉槿熙就要伸手觸碰,月見嚇得差點驚起,她急忙阻止,問曾t青要了副手衣,“還是戴上這個吧,比較安全。”

劉槿熙接過手衣戴好,閉上眼湊近鼻尖仔細嗅著木櫃裏不同的味道,沈淮之疑惑,只見她睜開雙眼,利落地抽出疊放在中間的一件灰色補丁長袍。

“怎麽了?”

“有血腥味。”

身旁的兩人聞言也湊近鼻尖深吸了口氣,卻是什麽也沒有聞到。

“上邊竟然一點血跡也沒有。”

“即便是有也難以證明是郭老五的。”沈淮之瞥了眼堂前坐在圓桌旁發呆的程大,嘆息地搖搖頭。

“公主,這裏少了一顆扣子。”

“什麽?!”兩人循著月見的指尖望去,果真看見最上邊的那顆扣子不知去了何處。

“郭老五家中可有找到?”

沈淮之搖頭道:“並未發現此物。”

周回和曾青也靠了過來:“大人,並無發現異樣。”

“屬下也是。”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先回去吧,我再讓人重新查找一番郭老五的住宅。”

程大見幾人走過來便低著頭站起身,各個都是兩手空空,他驚慌的目光很快恢覆平靜。

“程大,你要想清楚,若是自己認罪或許能從輕量刑,若是我們逮捕你,那便是死路一條。”

程大沒有回答,他默默地低著頭站在原地直到所有人都離去了。

“曾青,你多留幾個人盯緊程大。”

陰暗潮濕的瓦房沒了人打掃,更是雜草荒廢,好在雪天地凍天寒,小草不過露出點苗。

眼看如日中天,卻毫無線索。

“走吧。”沈淮之褪去手衣擺在方桌上,雙手抱臂踱步到她身邊。

“去哪?”

“公主身軀金貴,若是餓壞了身子,微臣擔當不起。”他抿著唇故意露出一副嚴肅的神情,嘴角卻是不由自主的向下。

“少來。”劉槿熙白了他一眼,順勢摘掉白袍和手衣,跟著他往外走,“若是找不到證據該如何是好?”

“那就找到為止。”

無言以對,她熟練翻身上馬,接過月見遞來的面紗戴上,見沈淮之疑惑,便解釋道:“方才屋裏味道讓人難受,我還是騎馬吹吹風罷。”

沈淮之點頭,翻身上了曾青的馬。

“大人。”曾青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仰頭盯著馬背上調整坐姿的男人。

“借你的馬一用,你不必跟著我了。”

“可是……”

兩人騎馬並行。

“我記得靠近西郊口那有家看上去不錯的飯館,不如去瞧瞧?”

“好。”劉槿熙拍去身上的灰塵,將韁繩塞到右手掌握著,馬兒緩慢步行。

離鬧市逐漸遠去,人煙隨之稀疏。

“沒曾想大人跟我一樣騎馬,難道你……”見他滿臉正經,她就忍不住想要逗他。

沈淮之急速打斷她的話:“公主是君,微臣是臣,哪有君騎馬臣坐車的道理,倒反天罡罷?”

裝貨。

他倒反天罡的次數還少麽?

她無語地收住臉上的笑意,稍微揪緊韁繩使得馬兒加快了些速度,任憑著身後的人想方設法避開人群追趕。

忽而瞥見一家裝飾還算奢侈的飯館,牌匾上掛著紅布,風呼呼刮起,正好擋住牌匾上的店名,看上去是新開的模樣。

“籲——”她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韁繩遞給隨行的月見,月見隨後將馬兒交給迎面而來的店小二。

“吃什麽?”她挑眉瞥了眼正後方的酒館,“沈大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沈淮之一笑而過,打岔道:“走吧。“

她跟著沈淮之走上四樓的包間,圓桌正對著一扇敞開的大窗,可以俯視陶富貴的酒館。

緊接著店家帶著不少人進來上菜,原來他已經打過招呼了。

“來這裏做什麽?”

她坐在其中一個靠窗的位置,情不自禁地往外張望。

雪停了,白色的世界裏是人間煙火。

“他不是洗清嫌疑了?”她又補充了一句。

“你說,從這到郭老五家有幾條路可以走?”沈淮之接過侍從遞來的銀筷,冷不丁道,“我昨日在這逛了好久,才終於找到這麽個絕佳的位置。”

“你這話什麽意思?”

“郭老五夜夜宿醉陶富貴的酒館,若不是因那日與鄒老二爭吵斷不能回到家中,可是兇手如何預料此事?”

“照你的意思,兇手一直監視著他?”劉槿熙恍然大悟,抓起銀筷夾了一塊紅燒肉含入口中。

“或者故意制造事端。”他補充道,含笑的臉龐隨即幻化成冷漠的表情,“又或是有幫兇。”

“這怎麽可能?”她想了想,還是沒能對此打消疑心,“鄒老二認識程大麽?”

“似乎是不識得,不過陶富貴曾聽聞郭老五說過程家兄弟的事,不過多是嘲笑程大懦弱無能,且否認認識程大,說是都是聽說。”

“聽說?這如何驗得真假?”

“程大也否認見過陶富貴,此事難驗,不過像程大那樣的人若是突然密切接觸旁人,我想街坊鄰居都會很容易註意到。”

“若是賣菜的時候呢?不過也是,他雖然選了個角落,可那裏還是人來人往。”

“陶富貴的酒館負責采買食材的一直都是二兒媳,不過整個二兒媳一直跟附近一個姑娘要好得很,恰好那姑娘家也是種菜的,便一直都和那姑娘家來往買賣。”

“既然這些都被排除,唯獨只剩下兇手監視著郭老五了。”

沈淮之點頭:“程大賣完菜大概是酉時。”

“冬日天黑的早,他很有可能借此每日去酒館監視郭老五。”

劉槿熙忽而覺後背發涼,她收回擡起的手,月見順勢為她披上金紅紫色雲紋鬥篷,又命人將暖爐移到離她近些的位置,合上其餘的門窗,唯獨剩下這扇大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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