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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初入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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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初入教坊

粗布麻衣摩擦著細嫩的肌膚,又痛又癢,她不禁伸手撓了撓,再次整理衣裳。

“來做什麽的?”

門口的小廝攔住她的去路,劉槿熙連忙指了指門口的告示牌道:“我見這麗正教坊招人,也想來試試。”

那人見她一身粗布麻衣,目光真誠,便將她帶了進去。

透過前院大門,可以看見內院裏的舞娘們在練習。

穿過倒座房前的長廊直至盡頭,盡頭的屋子前擺著十餘盆菊花,盆裏漏出的土壤散落在青石板上。

“顧三娘,這位是前來報名的姑娘。”坐在堂上翻看賬本的女子正是昨日引著張捕頭進來的女子,原來她叫顧三娘,還是這麗正教坊裏管事的人。

“好,你退下罷。”

“妹妹生得這般俊俏,看著可真叫人歡喜!”女人隨手將賬本放在桌上,走下來拉著她坐在圓桌前說話,“妹妹叫什麽名?家住什麽地方?又是哪裏人?”

“我叫沈佳南,我,我沒有家。”

只見她眼角噙著淚,鼻尖抽動,白齒情不自禁地緊咬紅唇,顧三娘不免心生憐憫。

幹這一行的,誰心裏沒個苦衷,若是大家閨秀,誰願意拋頭露面為人取樂:“莫哭,既是來了我這兒,便把這當自己家。”

“您答應留下我了嗎?”她的眼底閃爍著不可置信的驚喜。

“當然,這樣一個水靈的姑娘,我怎忍心將你趕出去?”顧三娘輕捂著嘴笑,給她倒了杯茶安撫道,“來,喝口茶水潤潤,可別傷了這百雀般的聲喉。”

“多謝。”她接過茶杯,怯生生地低垂著眼觀察顧三娘的臉色,顧三娘見她這般模樣更是憐愛。

“只是我這麗正教坊不同他處,對待學藝之人很是嚴格,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劉槿熙認真點頭直視著她的眼睛點頭道:“我願意,我只想學藝找份事做活下去。”

“你有這心便好。”顧三娘抿唇笑了起來,“你可有想學的東西?”

“我想學琵琶。”

“那好,隨後我便給你安排。”顧三娘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擡手再她腰間比劃,而後挽著她的胳膊便往外走,“我一會兒便讓人給你做幾身衣裳,對了,先帶你去你住的地方瞧瞧。”

顧三娘領著她從西邊的長廊穿過內院直到後院。

後院裏坐落著一排排廂房,廂房與廂房之間又隔著一個小院,晾曬院裏姑娘們的衣物。

廂房之後還有一座悠揚閣,聽著這名字像是樂伶練習之地。

很快,劉槿熙便驗證了心中所想。

“往後這悠揚閣便是你練習琵琶之地。”顧三娘回眸一笑,便踏入了悠揚閣中。

這閣樓內部設計極為精妙,墻壁並不平整,而是一層層波浪似結構,踏入其中,外邊的風聲鳥聲一應消失,只能聽見裏邊練習的琵琶聲。

“姑娘們。”

一聽到顧三娘的聲音,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迎了上來。

“從今往後咱們這悠揚閣要多一位好姑娘,來,大家認識一下。”顧三娘邊說話邊拍手,“既然來了咱們這,那便是我們的姊妹親人,若是她遇上什麽問題,大家可要幫幫她。”

“是!”姑娘們頓時沸騰起來,探頭探腦地朝著顧三娘身後的女子觀望。

“好水靈的姑娘。”

“好漂亮。”

“大家好,我叫沈佳南。”

話剛落音,眾人紛紛圍上前來歡迎她:“你好,我叫張儀桂,可以叫我桂花。”

“你好,我叫……”

如火的熱情將她包裹其中,她趁機打量每一雙出現在眼前的眼睛,竟是找不到一雙與那畫中相似。

“好了,姑娘們。”顧三娘將劉槿熙拉了出來,“屋裏有空床的姑娘們,可有願意帶這姑娘一起的?”

“三娘,我來吧,我既然是琵琶隊領頭,自然應該擔當起照顧新人的責任。”

“好,吳南希,那這姑娘便交給你,若是有什麽需要可要及時來找我溝通。”

吳南希點頭應下:“是,佳南交給我,您放心。”

顧三娘讚許朝吳南希笑了笑,高聲道:“如此,大家都散了吧。”

顧三娘見眾人紛紛坐回原位練習琵琶,這才轉過身來囑咐劉槿熙道:“一會兒吳南希會帶你去你的房間,我先去吩咐人給你做衣裳,若是有需要盡管來找我便是。”

吳南希?

她不是與王越香同住在一起的人?正合她意。

“多謝三娘。”劉槿熙乖巧點頭,目送著顧三娘離去,昨夜準備了許久,沒料到這麗正教坊竟是如此容易入選,可看這當家的顧三娘也不像是壞人。

“沈佳南,我帶你走吧。”

“沈佳南?”

“啊,好。”她得盡快適應這個稱呼才行。

她住的房間離悠揚閣並不遠,正是位於對側的最後一排廂房的第一間。

後墻用石塊搭著構成均勻的四塊小格,分上下床,一共四張床,中央是青石板鋪成的臺階,用以方便走上上床。每張床的外側都配置了繡花床簾用以裝飾遮陽,門在屋子的最左側,門的右側有四張一模一樣的小方桌擺成一排,上邊放著姑娘們的胭脂水粉。

門前距離床出擺著四個小櫃用以收拾衣物,屋子的中央還有一張圓桌,上邊擺放著這一張圓桌還有些許茶具。

“來,快進來。”吳南希指著正對大門的上床道,“這是空床,今後便是你睡覺的地方,還有這第三張桌子和第三排櫃子也是你放置物品的。”

劉槿熙點頭道:“多謝。”

許是因為陌生,她對眼前滔滔不絕介紹的女子有種莫名的疏離,女子覺察她的拘束,幫著她鋪好被褥又幫著她收拾了不少東西。

一番功夫下來,兩人已是累得氣喘籲籲,對坐在圓桌前歇息,相視而笑,劉槿熙突然覺得也沒有剛開始那般警惕了。

“怎麽樣?顧三娘可好了,對吧?”

“嗯。”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忽而外邊傳來三聲擊鼓聲,而後院裏便喧鬧起來。

“走吧,午膳時間到了,我帶你去瞧瞧。”

原來內院正後方的房子是麗正教坊的公廚,姑娘們排隊領取今日的午膳,而後便各自尋了無人的空位落座用膳。

菜肴和米飯盛放在越窯青瓷方格盒中,每份配有木筷和湯勺。

“南希,這裏!”

兩人才領了午膳,便見不遠處有兩個姑娘在朝著兩人揮手,左側的姑娘體態相對豐腴,嗓門也似乎比旁人大些。右側的姑娘是個著急的性子,遠看兩人遲遲沒看過來,急得差點將湯勺打翻在地。

“你就是新來的沈佳南吧。”左側那姑娘仰著頭笑嘻嘻道,“我叫辛羽,她叫湯靜花。我平日大大咧咧些,你莫要介意。”

“你們好。”

這兩位亦是原先與王越香同住的姑娘,也是如今與她住在一個屋裏,三人興高采烈地討論著昨夜看到了什麽好的收拾,又出了哪些好吃的糕點,似乎幾日之前的命案與他們毫無一點關系。

三人見她沈默不語,不免好奇起她的身世:“佳南,你是哪裏人?家住什麽地?可是自願來這地的?”

劉槿熙故意只回答後邊的問題,生怕說得太多露陷:“自然是自願的,難道還有被逼的罷?”

吳南希點頭道:“有些人家吃不起飯,便只能將女兒送來,不過咱們這可是最好的教坊,若是能入選宮妓被皇帝看上,或是被哪個達官貴人瞧上,那可是一輩子榮華富貴無憂呢!”

“對啊。”

辛羽多嘴道:“對啊,此次南希是非入選不可了,對吧,南希?”

“那是自然,南希這樣優秀。”

劉槿熙見她們說到了這事,見縫插針道:“聽說這裏幾日前好像有個叫王越香的女子死了?可是真的?”

三人的臉色頓時發黑,默契地閉了聲埋頭苦幹。

劉槿熙心覺蹊蹺,又覺得自己過於著急。

哪料吳南希卻主動將這事說了出來:“是真的。”她嘆了口氣,“不過不是死在這裏,是死在河裏。好好的姑娘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就有了心魔?”

“南希,t你提這事做什麽?她走了,我們才清凈呢!”辛羽突然表示不滿,情緒也變得有些激動,插在碗裏的木筷四處亂挑,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她在時日日擾得我們不能安心,可真是煩人!”

湯靜花應和道:“就是啊,偏偏上天還空給她彈得一手好琵琶,好在死了,若是入選宮妓,豈不敗壞這麗正教坊的名聲,虧原先顧三娘還那樣看好她,真是個害人精!”

“不過,你別怕。”劉槿熙回過頭來,只見身側的吳南希握住了她的右前臂,“雖說如今你住的是她的位置,可有我們在,我們會一起保護你的。”

“嗯。”她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擡起右手使用木筷,趁機脫離了吳南希的手掌。

用完午膳,姑娘們相繼回房裏小憩,嘰嘰喳喳的小嘴到了床上頓時安靜下來。

劉槿熙靜靜地躺在床上,卻是睡意全無,腦海裏全是案子的事。

她不明白,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突然有了心魔,為何眾人評價如此一致,無論是昨夜遇到那個叫李心的女子還是與她同住的三人。

王越香生前到底經歷了什麽?

百思不得其解,閑來無事,她開始認真打量起這張曾經是王越香睡過的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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