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狗鼻子
關燈
小
中
大
第2章 第 2 章 狗鼻子
沈淮之站直身子，眼角忍不住留意著劉槿熙的一舉一動，生怕她又做出什麽不得了的舉動。
他時不時走神，根本不能好好同曾青交代事情，無可奈何，他直接拉著曾青走出大門，把門合上，自己則擋在門前，雙手拽著門把。
眼前沒了劉槿熙，沈淮之總算能冷靜下來。
“不許笑。”沈淮之瞪了曾青一眼，埋怨道，“可找到什麽線索？”
曾青雖性子活潑，可到了正事上還是能把握分寸，他清了清嗓子，稟報道：“沒有，大火把所有東西都燒了，不過剩下幾具焦屍，連人形都不能辨別。”
一陣沈默之後，曾青又問道：“裏面那姑娘……”
沈淮之生怕他誤會，連忙解釋道：“她失憶了，什麽也想不起來。”
曾青微微一楞，凝重地望著沈淮之點了點頭：“大人接下來如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
又是一陣沈默。
“美男子。”
“美男子。”
屋內又傳來了劉槿熙的聲音，她急切地拍打著木門，似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大人不妨先把這姑娘留在身邊，好歹十條線索，若是放出去，且不說她失憶無依無靠，如真是看到了什麽，很有可能會被滅口。”
“滅口？”沈淮之的面色突然變得嚴肅，原本低沈的聲音壓得更低，“莫非這姑娘扮豬吃老虎，這兇案是她所為。”
曾青不以為然，搖頭道：“大人，昨夜我們可都瞧見了那翻墻離去的黑影，也派人去追了，雖然沒找到什麽線索，不過看那黑影的身形，應該是個男子。況且這姑娘看著瘦弱，不像是能一人制服一宅邸的人。”
沈淮之似乎不想再把話題停留在劉槿熙身上，他打岔道：“你去找尋家偏僻安居的客棧。”
“大人，如今人手本就欠缺，刑部借的人還沒有還回來，將她安頓在外邊，哪裏有人手輪流看守。”
確實如此，那該如何，難道要讓這姑娘一直住在這不成？哪來多餘的屋子？
屋內的叫喊聲還在繼續。
曾青壞笑，忍不住打趣道：“大人身邊也沒人陪伴，如今正好，不如以身相許，不僅了了姑娘心願，也不用再操心婚事。”
沈淮之狠狠瞪了他一眼：“旁邊那間屋子原先好像是間柴房，一直沒得空收拾，你趕緊去收拾收拾，將這姑娘安置了。”
“屬下遵命。”曾青又壞笑。
“還有，近日好好留意失蹤案。”
屋內又傳來呼喚聲：“美男子？”
沈淮之聽得頭腦發昏，終於見曾青離去，他這才敢打開門想要阻止劉槿熙。
哪料門才開出一條縫隙，劉槿熙便倒在他懷中。
“美男子，你這樣俊美，一定是我的夫君。”
沈淮之被她說得面紅耳赤，一只手捂著她的嘴，借著身體的力量把她推了進去，另一只手壓著屋門。
他俯視著她清澈無辜的目光，心中又起了憐憫之心，沈淮之嘆了口氣，松開捂住她嘴唇的手，往左側後退幾步，靜靜地註視著她。
“美男子……”
“不許這樣叫我。”沈淮之厲聲制止，見她委屈發楞，聲音又不自覺緩和下來，“如果你還想留在這裏的話。”
劉槿熙認真點頭，她歪著腦袋思索，擡頭望著他甜甜地喚了一聲：“夫君——”
沈淮之差點沒原地去世。
她是這樣理解的？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嚴肅道：“以後和這裏的人一樣，喊我沈大人。”
“我才不要。”劉槿熙嘟囔道。
“你還想不想留下來……”
沈淮之正想故技重施，哪料劉槿熙卻賭氣：“不留就不留，等我拿著聘禮過來娶你，你遲早是我的夫君。”
？？？
她沒事吧！
也是，撞壞了腦子。沈淮之被她清奇的腦回路氣笑，卻又說不出話來，她總能想到奇怪的歪理反駁他。
罷了，隨她吧。
沈淮之對她毫無辦法，只好仔細叮囑道：“你只許待在這，不許亂跑。”
“你還會回來嗎？”
沈淮之下意識避開劉槿熙眼巴巴的目光，心虛道：“當然。”
劉槿熙眼巴巴地凝視他良久，乖乖點頭答應道：“好。”
總算是得以脫身，沈淮之松了口氣，再次推開門往外走。
來不及休息，沈淮之讓人打包了六個大肉包，便坐上了前去兇案現場的馬車。
打開油紙，香噴噴的味道撲鼻而來。
沈淮之心滿意足，張嘴正要享用午飯，底下突然探出一個圓滾滾的腦袋，嚇得他手中的肉包抖落到地上。
“你你你，你怎麽在這？！！！”
車夫聽到聲響，停下馬車詢問：“大人，出了什麽事？”
“我怕你不要我了。”劉槿熙委屈巴巴地蹲在沈淮之面前仰視著他。
沈淮之無語，不過帶著她重返t兇案現場，興許能讓她想起點什麽，他嘆息著推了推劉槿熙道：“起來吧。”
劉槿熙臉上頓時露出明媚的笑容，她笑嘿嘿得地挨著沈淮之坐。
沈淮之無奈，他俯身撿起掉落的肉包，拍了拍上邊的塵土放入口中含著，重新從油紙中取了個幹凈熱乎的肉包遞給劉槿熙。
“謝謝。”劉槿熙毫不客氣地接過肉包，狼吞虎咽。
她還怪有禮貌！沈淮之望著身邊率真的姑娘，似乎覺得沒那麽討厭了。
這姑娘似乎餓得太久，一下子吃了四個大肉包才停息，沈淮之只能借著剩餘的兩個墊墊肚子。
馬車停了下來，劉槿熙跟著沈淮之走下馬車，那車夫早起趕車本就睡意迷糊，突然大變活人，著實嚇得他差點魂飛魄散。
不近女色的沈大人身邊居然出現了這樣一個美艷的女子！
“這是哪？”劉槿熙呆呆地仰視門口的牌匾喃喃自語，“李宅”。
“兇案現場。”沈淮之幹凈利落道。
“啊？”劉槿熙下意識拽住沈淮之的衣角躲在他身後。
“怎麽？怕了？”
沈淮之的一臉嘲諷，頓時激起了劉槿熙的好勝心，她很是不服，強裝鎮定挺直腰板拍胸脯道：“才沒有。”
沈淮之笑而不語，擡腳就往裏走，劉槿熙生怕被他丟下，趕緊加快腳步跟上去。
沈淮之瞥了眼緊跟身後的劉槿熙，祈禱著這裏的一草一木能觸動她的記憶：“大火雖毀滅了痕跡，不過這家人均死於刀傷。”
見她認真地點頭，沈淮之更是覺得無助。
“大人。”
猛地擡頭，只見一個捕快頭打扮的人對著沈淮之作揖，寶藍底鴉青色衣衫的下擺沾滿煤炭的烏黑。
那人瞥見沈淮之身後的她，也是表現出目瞪口呆的神情。
沈淮之自覺尷尬，移開目光看向主屋內忙碌的捕快們，輕咳幾聲收了收聲音道：“可有新的線索？”
那捕快的臉色頓時嚴肅，皺著眉直搖頭，指著旁邊的花圃道：“這宅邸中唯獨這花圃還能辨認。”
忽而一陣風，吹散花圃中被燒毀的花瓣的碎片，其中夾雜著的一股微妙的味道卻很快被沈淮之身後立著的那位英姿颯爽的女子捕捉到。
沈淮之見她朝著花圃中央走去，又見她蹲下開始翻找，便也趕緊跟上去：“你想起了什麽？”
“有一股特別的香味，不是花香，像是沈水香。”
沈水香？
沈淮之狐疑地瞥了她一眼，雖不知道她想做什麽，職業的敏銳卻讓他沒有阻止她，他正想讓人把花圃翻個底朝天，忽而聞到一聲驚呼。
“找到了！”
是一個手指般大小的竹筒，沈淮之眼疾手快奪過竹筒，迫不及待地拔開上邊的竹蓋，抽出裏面的宣紙，打開一看，上面卻畫著各種各樣的花朵，密密麻麻。
“鹿淵，你把這個拿去查一下上邊的花。”
方才的那名捕快頭趕緊走上前來接過宣紙往外走。
狗鼻子，有意思。
他本還想問問她是不是想起了什麽，這時突然來了一年輕的捕快，傳話道：“大人，皇上宣您入宮覲見。”
入宮？
他一個大理寺卿，又不管朝政之事，入宮做什麽？思來想去，心中不由得緊張，難道是此案過於惡劣，他又還沒能查出個結果，引起了皇帝的不滿？
“我知道了。”沈淮之說罷便轉身就走，劉槿熙見狀趕忙跟上。
馬車上兩人一路無言，不到半刻鐘就到了大理寺，這一次劉槿熙才發現這小院的名字——“桃花園”。
“你把衣物換了罷，這身實在過於招搖。”
“好。”
沈淮之見她應下，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進了側屋。
等到她走出來時，沈淮之不知去向，面前只有曾青傻笑著臉在院裏候著。
太和殿金碧輝煌，白玉為壁，珍珠為簾，黃金為柱，雕梁畫棟，宛如飛天神龍。
沈淮之忐忑跪拜：“臣，大理寺卿沈淮之，參見陛下。”
皇帝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茶，輕描淡寫道：“晉陽有一奇案，聽聞沈大人頗有才華，朕特派你去徹查此案，可不要辜負了朕的期望。”
沈淮之一楞，這是要將他排擠出京城的意思？
他瞥了眼身側目不斜視的刑部尚書趙雲廷，拱手道：“陛下，京中昨夜發生一案，性質極其惡劣，此案未定，微臣不敢瀆職，怕是不便前往晉陽。”
“此案便由刑部接手，你安心去晉陽便是。”冰冷的話語中似是帶著幾分煩躁。
“敢問陛下是何案子？”
“到時你自會知曉。”
沈淮之深吸了口氣，再擡眸看向趙尚書似是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堂上坐著的帝王搶先道：“好了，你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微臣定不辱使命。”
步行至東安門，曾青早已在此地等候。
曾青騎馬，沈淮之坐在馬車內。
“那姑娘安頓好了嗎？”
“大人放心，那姑娘雖看上去有些莽撞，可相處起來倒像是個明事理的人。”曾青見他不語發楞，不免詢問。
沈淮之簡單將事情交代一二，曾青很快便覺察出端倪：“若是老爺還在，怎會落到這般境地，那刑部尚書擺明了要對付大人。”
見他面色暗沈，擡手放下車簾，曾青不忍再戳他痛處，他擡手揮鞭，使駿馬與馬車並行，轉頭朝著馬車車窗道：“屬下聽聞晉陽有位名醫，據說可治天下各種疑難雜癥，不如帶著那姑娘一同前去試試？”
車簾被人掀開，露出一張不可置信的面龐：“曾青，你可別蒙騙我。”
曾青笑道：“屬下不敢。”
“如此，便給那趙尚書一點苦頭。”沈淮之冷哼道，“此事確定未曾和旁人提起？”
“是，且昨夜大火，旁人都忙著救火，若不是大人，屬下恐怕也發現不了這姑娘。”曾青似是想起了什麽，情不自禁笑出了聲，“大人不如對旁人說是老夫人尋好的親事，新娘子尋上門來了。”
“胡鬧。”沈淮之白了他一眼，“便說是你的一個遠房表妹罷。”
“誒！”曾青正想推脫，不遠處突然有許多官兵走過，聲音有些嘈雜，不過倆人都沒有聽清。
“京城出了什麽事，怎麽一下子出現這麽多的官兵？”
曾青看了看，如實道：“昨夜也瞧見這些人，許是這兇殺案過於惡劣，皇帝老爺加派了人手罷。”
沈淮之想想也是，便放下車簾，靜坐而思。
“曾青，先去李宅一趟，刑部的人要過來接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淮之站直身子，眼角忍不住留意著劉槿熙的一舉一動，生怕她又做出什麽不得了的舉動。
他時不時走神，根本不能好好同曾青交代事情，無可奈何，他直接拉著曾青走出大門，把門合上，自己則擋在門前，雙手拽著門把。
眼前沒了劉槿熙，沈淮之總算能冷靜下來。
“不許笑。”沈淮之瞪了曾青一眼，埋怨道，“可找到什麽線索？”
曾青雖性子活潑，可到了正事上還是能把握分寸，他清了清嗓子，稟報道：“沒有，大火把所有東西都燒了，不過剩下幾具焦屍，連人形都不能辨別。”
一陣沈默之後，曾青又問道：“裏面那姑娘……”
沈淮之生怕他誤會，連忙解釋道：“她失憶了，什麽也想不起來。”
曾青微微一楞，凝重地望著沈淮之點了點頭：“大人接下來如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
又是一陣沈默。
“美男子。”
“美男子。”
屋內又傳來了劉槿熙的聲音，她急切地拍打著木門，似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大人不妨先把這姑娘留在身邊，好歹十條線索，若是放出去，且不說她失憶無依無靠，如真是看到了什麽，很有可能會被滅口。”
“滅口？”沈淮之的面色突然變得嚴肅，原本低沈的聲音壓得更低，“莫非這姑娘扮豬吃老虎，這兇案是她所為。”
曾青不以為然，搖頭道：“大人，昨夜我們可都瞧見了那翻墻離去的黑影，也派人去追了，雖然沒找到什麽線索，不過看那黑影的身形，應該是個男子。況且這姑娘看著瘦弱，不像是能一人制服一宅邸的人。”
沈淮之似乎不想再把話題停留在劉槿熙身上，他打岔道：“你去找尋家偏僻安居的客棧。”
“大人，如今人手本就欠缺，刑部借的人還沒有還回來，將她安頓在外邊，哪裏有人手輪流看守。”
確實如此，那該如何，難道要讓這姑娘一直住在這不成？哪來多餘的屋子？
屋內的叫喊聲還在繼續。
曾青壞笑，忍不住打趣道：“大人身邊也沒人陪伴，如今正好，不如以身相許，不僅了了姑娘心願，也不用再操心婚事。”
沈淮之狠狠瞪了他一眼：“旁邊那間屋子原先好像是間柴房，一直沒得空收拾，你趕緊去收拾收拾，將這姑娘安置了。”
“屬下遵命。”曾青又壞笑。
“還有，近日好好留意失蹤案。”
屋內又傳來呼喚聲：“美男子？”
沈淮之聽得頭腦發昏，終於見曾青離去，他這才敢打開門想要阻止劉槿熙。
哪料門才開出一條縫隙，劉槿熙便倒在他懷中。
“美男子，你這樣俊美，一定是我的夫君。”
沈淮之被她說得面紅耳赤，一只手捂著她的嘴，借著身體的力量把她推了進去，另一只手壓著屋門。
他俯視著她清澈無辜的目光，心中又起了憐憫之心，沈淮之嘆了口氣，松開捂住她嘴唇的手，往左側後退幾步，靜靜地註視著她。
“美男子……”
“不許這樣叫我。”沈淮之厲聲制止，見她委屈發楞，聲音又不自覺緩和下來，“如果你還想留在這裏的話。”
劉槿熙認真點頭，她歪著腦袋思索，擡頭望著他甜甜地喚了一聲：“夫君——”
沈淮之差點沒原地去世。
她是這樣理解的？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嚴肅道：“以後和這裏的人一樣，喊我沈大人。”
“我才不要。”劉槿熙嘟囔道。
“你還想不想留下來……”
沈淮之正想故技重施，哪料劉槿熙卻賭氣：“不留就不留，等我拿著聘禮過來娶你，你遲早是我的夫君。”
？？？
她沒事吧！
也是，撞壞了腦子。沈淮之被她清奇的腦回路氣笑，卻又說不出話來，她總能想到奇怪的歪理反駁他。
罷了，隨她吧。
沈淮之對她毫無辦法，只好仔細叮囑道：“你只許待在這，不許亂跑。”
“你還會回來嗎？”
沈淮之下意識避開劉槿熙眼巴巴的目光，心虛道：“當然。”
劉槿熙眼巴巴地凝視他良久，乖乖點頭答應道：“好。”
總算是得以脫身，沈淮之松了口氣，再次推開門往外走。
來不及休息，沈淮之讓人打包了六個大肉包，便坐上了前去兇案現場的馬車。
打開油紙，香噴噴的味道撲鼻而來。
沈淮之心滿意足，張嘴正要享用午飯，底下突然探出一個圓滾滾的腦袋，嚇得他手中的肉包抖落到地上。
“你你你，你怎麽在這？！！！”
車夫聽到聲響，停下馬車詢問：“大人，出了什麽事？”
“我怕你不要我了。”劉槿熙委屈巴巴地蹲在沈淮之面前仰視著他。
沈淮之無語，不過帶著她重返t兇案現場，興許能讓她想起點什麽，他嘆息著推了推劉槿熙道：“起來吧。”
劉槿熙臉上頓時露出明媚的笑容，她笑嘿嘿得地挨著沈淮之坐。
沈淮之無奈，他俯身撿起掉落的肉包，拍了拍上邊的塵土放入口中含著，重新從油紙中取了個幹凈熱乎的肉包遞給劉槿熙。
“謝謝。”劉槿熙毫不客氣地接過肉包，狼吞虎咽。
她還怪有禮貌！沈淮之望著身邊率真的姑娘，似乎覺得沒那麽討厭了。
這姑娘似乎餓得太久，一下子吃了四個大肉包才停息，沈淮之只能借著剩餘的兩個墊墊肚子。
馬車停了下來，劉槿熙跟著沈淮之走下馬車，那車夫早起趕車本就睡意迷糊，突然大變活人，著實嚇得他差點魂飛魄散。
不近女色的沈大人身邊居然出現了這樣一個美艷的女子！
“這是哪？”劉槿熙呆呆地仰視門口的牌匾喃喃自語，“李宅”。
“兇案現場。”沈淮之幹凈利落道。
“啊？”劉槿熙下意識拽住沈淮之的衣角躲在他身後。
“怎麽？怕了？”
沈淮之的一臉嘲諷，頓時激起了劉槿熙的好勝心，她很是不服，強裝鎮定挺直腰板拍胸脯道：“才沒有。”
沈淮之笑而不語，擡腳就往裏走，劉槿熙生怕被他丟下，趕緊加快腳步跟上去。
沈淮之瞥了眼緊跟身後的劉槿熙，祈禱著這裏的一草一木能觸動她的記憶：“大火雖毀滅了痕跡，不過這家人均死於刀傷。”
見她認真地點頭，沈淮之更是覺得無助。
“大人。”
猛地擡頭，只見一個捕快頭打扮的人對著沈淮之作揖，寶藍底鴉青色衣衫的下擺沾滿煤炭的烏黑。
那人瞥見沈淮之身後的她，也是表現出目瞪口呆的神情。
沈淮之自覺尷尬，移開目光看向主屋內忙碌的捕快們，輕咳幾聲收了收聲音道：“可有新的線索？”
那捕快的臉色頓時嚴肅，皺著眉直搖頭，指著旁邊的花圃道：“這宅邸中唯獨這花圃還能辨認。”
忽而一陣風，吹散花圃中被燒毀的花瓣的碎片，其中夾雜著的一股微妙的味道卻很快被沈淮之身後立著的那位英姿颯爽的女子捕捉到。
沈淮之見她朝著花圃中央走去，又見她蹲下開始翻找，便也趕緊跟上去：“你想起了什麽？”
“有一股特別的香味，不是花香，像是沈水香。”
沈水香？
沈淮之狐疑地瞥了她一眼，雖不知道她想做什麽，職業的敏銳卻讓他沒有阻止她，他正想讓人把花圃翻個底朝天，忽而聞到一聲驚呼。
“找到了！”
是一個手指般大小的竹筒，沈淮之眼疾手快奪過竹筒，迫不及待地拔開上邊的竹蓋，抽出裏面的宣紙，打開一看，上面卻畫著各種各樣的花朵，密密麻麻。
“鹿淵，你把這個拿去查一下上邊的花。”
方才的那名捕快頭趕緊走上前來接過宣紙往外走。
狗鼻子，有意思。
他本還想問問她是不是想起了什麽，這時突然來了一年輕的捕快，傳話道：“大人，皇上宣您入宮覲見。”
入宮？
他一個大理寺卿，又不管朝政之事，入宮做什麽？思來想去，心中不由得緊張，難道是此案過於惡劣，他又還沒能查出個結果，引起了皇帝的不滿？
“我知道了。”沈淮之說罷便轉身就走，劉槿熙見狀趕忙跟上。
馬車上兩人一路無言，不到半刻鐘就到了大理寺，這一次劉槿熙才發現這小院的名字——“桃花園”。
“你把衣物換了罷，這身實在過於招搖。”
“好。”
沈淮之見她應下，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進了側屋。
等到她走出來時，沈淮之不知去向，面前只有曾青傻笑著臉在院裏候著。
太和殿金碧輝煌，白玉為壁，珍珠為簾，黃金為柱，雕梁畫棟，宛如飛天神龍。
沈淮之忐忑跪拜：“臣，大理寺卿沈淮之，參見陛下。”
皇帝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茶，輕描淡寫道：“晉陽有一奇案，聽聞沈大人頗有才華，朕特派你去徹查此案，可不要辜負了朕的期望。”
沈淮之一楞，這是要將他排擠出京城的意思？
他瞥了眼身側目不斜視的刑部尚書趙雲廷，拱手道：“陛下，京中昨夜發生一案，性質極其惡劣，此案未定，微臣不敢瀆職，怕是不便前往晉陽。”
“此案便由刑部接手，你安心去晉陽便是。”冰冷的話語中似是帶著幾分煩躁。
“敢問陛下是何案子？”
“到時你自會知曉。”
沈淮之深吸了口氣，再擡眸看向趙尚書似是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堂上坐著的帝王搶先道：“好了，你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微臣定不辱使命。”
步行至東安門，曾青早已在此地等候。
曾青騎馬，沈淮之坐在馬車內。
“那姑娘安頓好了嗎？”
“大人放心，那姑娘雖看上去有些莽撞，可相處起來倒像是個明事理的人。”曾青見他不語發楞，不免詢問。
沈淮之簡單將事情交代一二，曾青很快便覺察出端倪：“若是老爺還在，怎會落到這般境地，那刑部尚書擺明了要對付大人。”
見他面色暗沈，擡手放下車簾，曾青不忍再戳他痛處，他擡手揮鞭，使駿馬與馬車並行，轉頭朝著馬車車窗道：“屬下聽聞晉陽有位名醫，據說可治天下各種疑難雜癥，不如帶著那姑娘一同前去試試？”
車簾被人掀開，露出一張不可置信的面龐：“曾青，你可別蒙騙我。”
曾青笑道：“屬下不敢。”
“如此，便給那趙尚書一點苦頭。”沈淮之冷哼道，“此事確定未曾和旁人提起？”
“是，且昨夜大火，旁人都忙著救火，若不是大人，屬下恐怕也發現不了這姑娘。”曾青似是想起了什麽，情不自禁笑出了聲，“大人不如對旁人說是老夫人尋好的親事，新娘子尋上門來了。”
“胡鬧。”沈淮之白了他一眼，“便說是你的一個遠房表妹罷。”
“誒！”曾青正想推脫，不遠處突然有許多官兵走過，聲音有些嘈雜，不過倆人都沒有聽清。
“京城出了什麽事，怎麽一下子出現這麽多的官兵？”
曾青看了看，如實道：“昨夜也瞧見這些人，許是這兇殺案過於惡劣，皇帝老爺加派了人手罷。”
沈淮之想想也是，便放下車簾，靜坐而思。
“曾青，先去李宅一趟，刑部的人要過來接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