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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路修遠已經極盡所能拖著人的行程，再不舍最後還是得把人送去機場，並且在她過安檢前反覆叮囑早點回來，能不在家就別在家過了——這個粘人勁已經被姜瑜調侃了好幾次，要是現在還接著畫之前“同桌系列”的條漫是會被讀者罵ooc的地步，不過故事的圓滿已經不需要靠漫畫來寫續集了。
姜瑜如期回家過年了，被家裏問起工作，果斷扯謊說是和繪畫相關的，每天都要去工作室打卡的，絕對沒有每天都宅家當鹹魚。
倒不是爸媽對她的工作有意見，主要是這人之前宅家就絕不出門接受自然陽光，活得太陰暗太不健康了，只要是出門上班的工作，不論是做什麽的，家裏都一把子支持了。
作為家裏唯一的知情人士，姜玨對著電視機露出神秘微笑，然後被他姐在背後用力擰了一下，強行壓下嘴角幫忙打哈哈。
至於談戀愛這件事倒是還沒跟爸媽說，主要是說起這種事被追問的細節就太多了——比如會扯到報考去那麽遠的地方其實是為了離人家近點，不然怎麽會在江城工作，對方是做什麽工作的，人怎麽樣吧啦吧啦……總之就是一連串的拷問，姜瑜想想就覺得心累，決定到時候露餡了再說。
依舊是這個家裏唯一知情人的姜玨保持中立，畢竟路修遠的人品和家境都不錯，長得帥個子高，會洗衣做飯收拾家裏，還是學生時代的喜歡的人，簡直是疊buff的不二人選了……何況還在戀愛階段，開心最重要。
姜玨倒是不知道微博上那些事，只是和路修遠接觸了幾次，直覺這個人不錯。倒是沒想到，姜瑜回來還帶回了路修遠給他準備的新年禮物，還是他們一塊打游戲的時候隨口一提的游戲手柄。
今天爸媽都出門走親戚了，家裏就剩他們兩個，暫時也沒有親朋好友來訪。
姜玨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和她一起打雙人游戲，忍不住好奇：“路哥給我們都準備了禮物，姐你有沒有給他家裏準備啊？錢夠不夠啊，不夠我也給你點。”
雖然家裏那份暫時都是以姜瑜的名義拿給爸媽的，不過總歸是份心意，路修遠花錢是真不含糊。
姜玨很快又補充說：“爸媽是不知道這回事，我反正給路哥準備了禮物，到時候你回去給他捎上啊，別顯得我們多沒禮貌似的。”
姜瑜認真地盯著前面的投影，手上不停：“買了買了，過年我也給他準備禮物了。有錢，不過你除了那點生活費哪來的錢？”
“家教啊，寒假家教發工資了，平時在學校也兼職呢。”姜玨手柄按得火速，語氣自然，“在外面碰到困難，能不能首先想到家裏啊，就你一個女孩子，爸媽又不會缺你錢用。再不行，還有我呢。”
姜瑜沈默了一下，“有錢，那次就是碰到一點意外而已，手頭沒周轉開。”
“反正下次別逞強啊，有事就找家裏，以現在這個就業環境和市場，沒工作或者不掙錢也不丟人。”姜玨看得很開，就是有時候忘了他姐是個愛硬撐的小女孩了，就這爸媽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也很正常。
姜瑜點頭，“知道了，而且！姐有工作也能掙錢！”
兩人很快通關，姜玨放下手柄，仔細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感慨：“不過有一說一，路哥把你養得真挺好的，你比暑假的時候好看了很多。”
姜玨指的當然是氣色這種架在外貌基礎上的東西，他試著戳了幾下姜瑜的臉頰，“你這長胖一點確實健康很多，媽還說你在外面把自己照顧得挺好。”
姜瑜有點無奈，“……也沒有很胖吧，不過最近確實沒那麽虛弱了。”
姜玨捧著臉看她，有點欣慰的樣子：“真好啊。”
“什麽好？”
“你現在的生活好啊，路哥也好。”姜玨笑著說，“對了，上次除夕他還給我發壓歲錢，我沒收，倒是邀請他來家裏玩了。”
姜瑜笑了：“他肯定拒絕了，上次我也隨口喊了一下，他好像想等以後正式見家長再來玩。”
“很正常啦，路哥就是這種人。如果是上學的時候他喊他來玩還有可能，現在做為男朋友肯定不來。”姜玨完全能理解路修遠的想法，何況這人看著就是很有原則的，可能比他姐這種不解風情的肥宅要有儀式感很多。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上次回來還一直跟我說早點回去，過了年好像都沒催我了。”姜瑜說著都覺得有點奇怪，甚至昨天路修遠還說在家多陪陪家人，忽然變得格外善解人意了。
姜玨嘖嘖感慨，“看不出來啊，酷哥這麽粘人。”
然後他話音未落，姜瑜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路修遠在給她打視頻電話。
姜瑜：“……”
姜玨盯著屏幕上的頭像和備註看了幾秒鐘，一臉“我服了”地搖頭，收起自己的游戲起身，“你們聊吧，我回房間了。”
姜瑜還坐在地毯上，接起視頻的時候才對著鏡頭隨手抓了抓翹起來的頭發，看著對面的整張臉都入鏡的人，忍不住笑了：“你在幹嘛，離鏡頭這麽近。”
“在外面。”路修遠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耳朵上的白色耳機，“發消息不回，在家幹什麽呢？”
姜瑜翻轉了攝像頭，給他看了眼前面的電視機，“和小玉打游戲呢，沒註意。不用打招呼，他剛回房間去了。”
路修遠點頭，“叔叔阿姨不在家嗎，你這麽坐在客廳？”
平時姜瑜和他打視頻必定是要火速跑去自己房間的，理由是跟爸媽解釋他的身份比較麻煩，被追問的事情太多了，太累了太累了，下次有機會再說。路修遠雖然有點無奈，但也能理解，畢竟這個人是真的很容易累。
“對啊，留我倆守家。”姜瑜笑瞇瞇的，“剛才說到你，你這個電話來得太及時了。”
“又說我壞話了？”路修遠輕聲笑了下。
“什麽叫‘又’？！小玉對你評價老高了，怎麽可能說你壞話呢。”姜瑜說著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沒戴耳機還是有點不安心，果斷關山房門躺回床上。
路修遠看著她那邊鏡頭亂晃，“回房間了？”
姜瑜在家天天穿睡衣，在床上躺成鹹魚：“總感覺我爸媽隨時會回來，有點不好解釋。”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高中生早戀呢。”路修遠笑著揶揄道。
姜瑜笑了起來，“主要是路老師不允許，不然還是有機會的。”
“不是路老師不允許，是某人的專註力不允許。”路修遠食指在鏡頭上輕叩了幾下，露出個很淡的笑：“今天天氣真好，要不要出門約會？”
姜瑜反應了兩秒鐘，“雲約會啊？有點為難我這個肥宅了啊。”
路修遠笑了起來，站起身舉起手機給她展示了一下對面的小區，“那就不雲游，猜猜我在哪？”
姜瑜呆滯了幾秒鐘，頓時瞪大了眼睛：“有點眼熟啊？好像我家的小區門口。”
“嗯，應該不只是像。”路修遠很快把鏡頭轉了回去，露出個很淡的笑：“換個衣服，簡單收拾一下出門吧，我等你。”
姜瑜眨了眨眼睛，雖然還沒太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果斷翻身起床：“來了來了！”
路修遠語氣帶著點很淡的笑意，“不著急，不曬太陽會有點冷，多穿點。”
姜瑜靈機一動，“那你穿的什麽，我參考一下。”
路修遠頓了頓，把手機支在花壇下面，自己往後面退開了一點距離讓自己全身出鏡，“大衣和牛仔褲。”
這個反應有點出乎意料，可見他今天也是認真打扮過的，實在很難不讓人心動啊，姜瑜笑著看他：“裏面穿的什麽，馬甲和襯衫啊？”
路修遠點點頭，很快走回來拿起手機，“你笑什麽。”
“太青春了，這身有點像你高中的風格。”姜瑜笑著說，然後果斷比了個大拇指，“帥！”
“嗯，那你也穿得青春點。”路修遠笑著說。
姜瑜應好，很快掛斷了電話開始火速收拾自己，在衣櫃裏翻出了一套嫩黃色的短款大衣和水洗牛仔褲，襯衫和馬甲這種衣服高中買了太多，輕松和路修遠搭了套情侶裝。
她拿了把家門鑰匙放進口袋，跟姜玨說自己要出門玩，姜玨還很意外：“昨天不是才跟思思姐出去玩了，不是說好久不會出門了？”
“路修遠來了，我這是去約會！”姜瑜笑瞇瞇地拿了頂針織帽，出門前還囑咐他晚上自己吃飯，到時候給他帶宵夜。
姜玨站在門口看著她匆忙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哎，熱戀期還怪長的。”
姜瑜跑到小區門口看見路修遠朝她招手，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路修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沒跟我說啊，不是明天就要上班了。”
路修遠把手裏橙色的多頭玫瑰遞給她，“給外公外婆拜年來了，多請了兩天假，抽空偷偷跑來看你。”
“那你也太好了，能偷偷出來多久啊。”姜瑜有點驚喜地接過花束，“橙色芭比啊，跟我發色好像，好漂亮！謝謝路老師。”
“又在偷偷誇自己啊。”路修遠伸手捏了下她耳垂，非常紳士地伸出右手：“好吧，其實不是抽空，今天是專程來邀請你和我去約會的，賞個臉？”
姜瑜看著他的手楞了下，笑著搭上他的手：“我的榮幸，這位大帥哥~”
路修遠彎起眼睛笑了，“謝謝。”
約會的最終目的地不是很出乎意料，是高中的學校。
兩人已經在附近逛吃逛吃了一圈，本地能去玩的地方上學的時候已經去過了，最後還是順著沿途熟悉的風景建築，走到了黎城一中的正大門。
雖然還在正月初五，高三的學生好像在今天的下午好像開學了，門口放了個大大的海報歡迎高三學子。身邊都是穿著冬季校服進進出出的學生，高三牲身上總是帶著點淡淡的死意，背著書包走得有些幽怨，畢竟開學時間堪比別人社畜覆工了。
可能因為年初剛開學，抓紀律儀容儀表的主任還沒開工，路上也有少許沒穿校服的。門口的門衛叔叔抱著茶壺在跟人閑聊，並沒有像上學時候那樣盯著疑似混進學校的外來人員，氣氛要松弛不少。
姜瑜和路修遠在學校走在一群學生中，都很自覺地沒牽手，隔了點距離裝作普通同學說著話，混在學生裏順利溜進了學校。
等兩人走上了和人潮方向相反的小路，姜瑜莫名松了口氣，“只是回母校看一眼，我倆這樣偷感是不是太重了？”
“是誰說不想被門衛叔叔揪著盤問，我們才這麽進來的？”路修遠瞥了她一眼，有點無奈。
姜瑜終於能把藏在兩人中間的花拿出來，伸手去牽他，“是我！但是沒關系，我們就隨便逛逛，很快就回去了。”
學校的習俗應該還沒變，只要不換班級，基本上一個年級會在原本的教學樓從高一待到畢業，還有一部分尖子生會搬到獨棟的小樓，也就是之前路修遠高三待過的那棟環境很好的五四樓，剛進學校的人潮基本就是分成一大波和零星的小隊伍。
姜瑜拉著路修遠往比較繞的五四樓那邊走，越走越覺得不合理，“學校的考慮有時候挺不人性化的，讓學霸們紮堆在這，離食堂和校門那麽遠——”
路修遠看著她用手比了個很寬的距離，忍不住笑了：“沒事，很多人都走讀的，這邊有個小門去校外很快，而且晚點經常有食堂外送。”
姜瑜還是第一次知道還有這件事，眼睛都瞪大了：“我去？你們還能吃到食堂的外送？！太過分了吧，飯點食堂那麽擠，明明去晚就沒飯了。”
“你不是愛吃二樓的窗口，不都是粉面餡餅……什麽小吃都有，不過好像也沒有快餐吧。”路修遠記性不錯，對姜瑜吃食堂的偏好也很清楚，畢竟這人一段時間內都固定吃同一個窗口，慢吞吞的人也根本吃不到一樓最暢銷的快餐。
姜瑜用胳膊杵了下他的，笑瞇瞇的：“你居然還記得啊，太愛了吧路老師？”
路修遠沈思了一下：“有沒有可能，是我記性太好了？”
“這話我不愛聽啊，撤回。”姜瑜頓時面無表情臉，冷酷地往前走了兩步，逗得路修遠笑得不行。
“你在三樓的教室吧？”姜瑜站在教學樓前，仰頭看著三樓的某間教室，“一二三……好像是從左往右第三間？”
路修遠側頭看著她伸出的手指，“你高三的時候來過這裏嗎？”
“難得的體育課，我溜過來看了一眼你的教室。”姜瑜笑得沒心沒肺的，說話的語氣也很輕松：“其實是一模考砸了，有點迷茫，就想著來感受一下學霸的氛圍。”
路修遠低頭看著她，眼神很溫柔，“考砸了也不喊我，看來我送你的筆記本不太好用啊。”
“挺好用的，不然高考也不能考去江大了。雖然畢業後很多書都賣了，你的筆記那些都在我書架上，一直都很感謝路老師。”姜瑜有點感慨，其實不說別的，路修遠高二幫她補習的事值得記很久，何況這人上學時就本來是個耐心不多的。
路修遠笑著搖搖頭，牽著她往回走，“高三我沒參與，還是先感謝自己好了。”
兩人又去看了高二時候的教室，大概是時間湊巧，上面依舊掛著高二（2）班的班牌。因為還在假期，教室很空曠，設備看上去和從前差不多。不過寒假時期門窗都緊縮著，兩人在窗戶那看了一會兒，聊了幾句上學時候的事，都忍不住笑了。
“你高三的時候還來過這裏啊？”姜瑜和他一起往樓梯口那邊走，忽然想起路修遠之前微博發的那個，“你看見我了為什麽不打招呼？”
路修遠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尖，“可能是沒想好借口，而且以為你會跟我打招呼，你看上去心情也不太好。”
“我那時候夜視力不太好，對這件事沒印象應該就是沒看見你。”姜瑜笑著勾了勾他的手指，對這件事完全沒印象，不過感覺應該也蠻好笑的，路修遠居然因為自己沒跟他打招呼耿耿於懷，也沒想過主動問這件事。
路修遠有點無奈地“唉”了一聲，“還以為是分班就絕交的意思。”
姜瑜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也太會腦補了啊，我是這種人嗎？！”
路修遠深以為然地點頭，“你不是這種人，但我是啊。”
姜瑜：“……好吧，路修遠是這樣的，表面冷淡其實脆弱又敏感。”
“誰說這個了？”路修遠滿頭黑線，對這個形容很不滿意。
姜瑜眉梢微揚，理所當然地反問：“難道不是嗎？那你說你怎麽不能主動跟我打招呼了？”
“你要是主動打一次招呼，結果聽見對方喊有鬼呢？”
“……那真的很對不起。”
兩人走到一樓，沿著走廊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在樓道旁邊居然看見了一架鋼琴，琴蓋看上去很陳舊，前面束了一塊小黑板，蒼勁有力的字跡寫著：“暫存於此，請勿搬走。”
姜瑜覺得這東西出現在這很神奇，忍不住走近去看：“這是音樂教室的東西吧？怎麽會放在這，不過這個鋼琴居然這麽老了，學校還沒給換新的啊。”
路修遠動作很輕地打開琴蓋，上面覆著一層很薄的灰塵，倒是沒外面看上去那麽磕磣，應該沒在這放太久。
姜瑜試著按了幾個琴鍵，略顯低沈的音樂有點走調地傳出來，路修遠側耳聽了幾秒鐘，說：“要退休了，這個音質應該修不了了。”
“應該是，不然也不會放在這了。”姜瑜有點遺憾，“高一的時候路過音樂教室還聽見過有人彈鋼琴，說不定就是它呢。”
“會彈嗎？”路修遠手指在幾個琴鍵上按了幾下，一陣流暢的樂聲從他指尖傳出來，有點走調也能聽出來是《小星星》。
姜瑜搖搖頭，笑了：“雖然你以為我有很多特長，但我只會一點吉他，還是學了很久才有點樣子的。”
路修遠用右手握住她的，微微彎腰帶著她按了一段，速度有點緩慢，姜瑜聽見他在自己耳邊笑著問，“聽得出來是什麽嗎？”
特別熟悉的旋律，就算有點走調，姜瑜也很快想起來了，忍不住笑了：“你居然會這個啊，路修遠。”
是高二結束以前一起看那部番劇的ED《Secret base~》。雖然已經很久沒重溫過那部劇，故事情節和現實也毫無關聯，但音樂似乎總是帶著記憶和氣味的，姜瑜現在聽到這個音調，還是會想起那天的夕陽，以及在旁邊打開橘子汽水遞過來的路修遠。
路修遠也跟著笑了，松開她的手試著讓音節更連續起來，“之前聽你唱過幾次，回去扒了譜子，好久沒彈了，你別笑我。”
“路老師，你真厲害！”姜瑜真心實意地誇讚道，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鍵上輕松地按著，適應了這個音調後樂聲也沒最開始的粗糙感了，她跟著節奏小聲哼唱起來。
這無意間的默契讓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微笑起來。
夕陽從西南邊燦爛地灑下來，傾斜了一點光線落在琴架上，細密的灰塵在空氣中飛舞，恍然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夏末，少男少女們在天臺上擁有了短暫的秘密基地，無意中告別一段同窗時光。
只是當時心裏裝的是對未來的迷惘和無措，而今天不管在哪裏結束，他們依舊會牽著彼此的手走上那條仍舊寫滿未知的路，不再迷茫。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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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路修遠已經極盡所能拖著人的行程，再不舍最後還是得把人送去機場，並且在她過安檢前反覆叮囑早點回來，能不在家就別在家過了——這個粘人勁已經被姜瑜調侃了好幾次，要是現在還接著畫之前“同桌系列”的條漫是會被讀者罵ooc的地步，不過故事的圓滿已經不需要靠漫畫來寫續集了。
姜瑜如期回家過年了，被家裏問起工作，果斷扯謊說是和繪畫相關的，每天都要去工作室打卡的，絕對沒有每天都宅家當鹹魚。
倒不是爸媽對她的工作有意見，主要是這人之前宅家就絕不出門接受自然陽光，活得太陰暗太不健康了，只要是出門上班的工作，不論是做什麽的，家裏都一把子支持了。
作為家裏唯一的知情人士，姜玨對著電視機露出神秘微笑，然後被他姐在背後用力擰了一下，強行壓下嘴角幫忙打哈哈。
至於談戀愛這件事倒是還沒跟爸媽說，主要是說起這種事被追問的細節就太多了——比如會扯到報考去那麽遠的地方其實是為了離人家近點，不然怎麽會在江城工作，對方是做什麽工作的，人怎麽樣吧啦吧啦……總之就是一連串的拷問，姜瑜想想就覺得心累，決定到時候露餡了再說。
依舊是這個家裏唯一知情人的姜玨保持中立，畢竟路修遠的人品和家境都不錯，長得帥個子高，會洗衣做飯收拾家裏，還是學生時代的喜歡的人，簡直是疊buff的不二人選了……何況還在戀愛階段，開心最重要。
姜玨倒是不知道微博上那些事，只是和路修遠接觸了幾次，直覺這個人不錯。倒是沒想到，姜瑜回來還帶回了路修遠給他準備的新年禮物，還是他們一塊打游戲的時候隨口一提的游戲手柄。
今天爸媽都出門走親戚了，家裏就剩他們兩個，暫時也沒有親朋好友來訪。
姜玨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和她一起打雙人游戲，忍不住好奇：“路哥給我們都準備了禮物，姐你有沒有給他家裏準備啊？錢夠不夠啊，不夠我也給你點。”
雖然家裏那份暫時都是以姜瑜的名義拿給爸媽的，不過總歸是份心意，路修遠花錢是真不含糊。
姜玨很快又補充說：“爸媽是不知道這回事，我反正給路哥準備了禮物，到時候你回去給他捎上啊，別顯得我們多沒禮貌似的。”
姜瑜認真地盯著前面的投影，手上不停：“買了買了，過年我也給他準備禮物了。有錢，不過你除了那點生活費哪來的錢？”
“家教啊，寒假家教發工資了，平時在學校也兼職呢。”姜玨手柄按得火速，語氣自然，“在外面碰到困難，能不能首先想到家裏啊，就你一個女孩子，爸媽又不會缺你錢用。再不行，還有我呢。”
姜瑜沈默了一下，“有錢，那次就是碰到一點意外而已，手頭沒周轉開。”
“反正下次別逞強啊，有事就找家裏，以現在這個就業環境和市場，沒工作或者不掙錢也不丟人。”姜玨看得很開，就是有時候忘了他姐是個愛硬撐的小女孩了，就這爸媽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也很正常。
姜瑜點頭，“知道了，而且！姐有工作也能掙錢！”
兩人很快通關，姜玨放下手柄，仔細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感慨：“不過有一說一，路哥把你養得真挺好的，你比暑假的時候好看了很多。”
姜玨指的當然是氣色這種架在外貌基礎上的東西，他試著戳了幾下姜瑜的臉頰，“你這長胖一點確實健康很多，媽還說你在外面把自己照顧得挺好。”
姜瑜有點無奈，“……也沒有很胖吧，不過最近確實沒那麽虛弱了。”
姜玨捧著臉看她，有點欣慰的樣子：“真好啊。”
“什麽好？”
“你現在的生活好啊，路哥也好。”姜玨笑著說，“對了，上次除夕他還給我發壓歲錢，我沒收，倒是邀請他來家裏玩了。”
姜瑜笑了：“他肯定拒絕了，上次我也隨口喊了一下，他好像想等以後正式見家長再來玩。”
“很正常啦，路哥就是這種人。如果是上學的時候他喊他來玩還有可能，現在做為男朋友肯定不來。”姜玨完全能理解路修遠的想法，何況這人看著就是很有原則的，可能比他姐這種不解風情的肥宅要有儀式感很多。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上次回來還一直跟我說早點回去，過了年好像都沒催我了。”姜瑜說著都覺得有點奇怪，甚至昨天路修遠還說在家多陪陪家人，忽然變得格外善解人意了。
姜玨嘖嘖感慨，“看不出來啊，酷哥這麽粘人。”
然後他話音未落，姜瑜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路修遠在給她打視頻電話。
姜瑜：“……”
姜玨盯著屏幕上的頭像和備註看了幾秒鐘，一臉“我服了”地搖頭，收起自己的游戲起身，“你們聊吧，我回房間了。”
姜瑜還坐在地毯上，接起視頻的時候才對著鏡頭隨手抓了抓翹起來的頭發，看著對面的整張臉都入鏡的人，忍不住笑了：“你在幹嘛，離鏡頭這麽近。”
“在外面。”路修遠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耳朵上的白色耳機，“發消息不回，在家幹什麽呢？”
姜瑜翻轉了攝像頭，給他看了眼前面的電視機，“和小玉打游戲呢，沒註意。不用打招呼，他剛回房間去了。”
路修遠點頭，“叔叔阿姨不在家嗎，你這麽坐在客廳？”
平時姜瑜和他打視頻必定是要火速跑去自己房間的，理由是跟爸媽解釋他的身份比較麻煩，被追問的事情太多了，太累了太累了，下次有機會再說。路修遠雖然有點無奈，但也能理解，畢竟這個人是真的很容易累。
“對啊，留我倆守家。”姜瑜笑瞇瞇的，“剛才說到你，你這個電話來得太及時了。”
“又說我壞話了？”路修遠輕聲笑了下。
“什麽叫‘又’？！小玉對你評價老高了，怎麽可能說你壞話呢。”姜瑜說著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沒戴耳機還是有點不安心，果斷關山房門躺回床上。
路修遠看著她那邊鏡頭亂晃，“回房間了？”
姜瑜在家天天穿睡衣，在床上躺成鹹魚：“總感覺我爸媽隨時會回來，有點不好解釋。”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高中生早戀呢。”路修遠笑著揶揄道。
姜瑜笑了起來，“主要是路老師不允許，不然還是有機會的。”
“不是路老師不允許，是某人的專註力不允許。”路修遠食指在鏡頭上輕叩了幾下，露出個很淡的笑：“今天天氣真好，要不要出門約會？”
姜瑜反應了兩秒鐘，“雲約會啊？有點為難我這個肥宅了啊。”
路修遠笑了起來，站起身舉起手機給她展示了一下對面的小區，“那就不雲游，猜猜我在哪？”
姜瑜呆滯了幾秒鐘，頓時瞪大了眼睛：“有點眼熟啊？好像我家的小區門口。”
“嗯，應該不只是像。”路修遠很快把鏡頭轉了回去，露出個很淡的笑：“換個衣服，簡單收拾一下出門吧，我等你。”
姜瑜眨了眨眼睛，雖然還沒太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果斷翻身起床：“來了來了！”
路修遠語氣帶著點很淡的笑意，“不著急，不曬太陽會有點冷，多穿點。”
姜瑜靈機一動，“那你穿的什麽，我參考一下。”
路修遠頓了頓，把手機支在花壇下面，自己往後面退開了一點距離讓自己全身出鏡，“大衣和牛仔褲。”
這個反應有點出乎意料，可見他今天也是認真打扮過的，實在很難不讓人心動啊，姜瑜笑著看他：“裏面穿的什麽，馬甲和襯衫啊？”
路修遠點點頭，很快走回來拿起手機，“你笑什麽。”
“太青春了，這身有點像你高中的風格。”姜瑜笑著說，然後果斷比了個大拇指，“帥！”
“嗯，那你也穿得青春點。”路修遠笑著說。
姜瑜應好，很快掛斷了電話開始火速收拾自己，在衣櫃裏翻出了一套嫩黃色的短款大衣和水洗牛仔褲，襯衫和馬甲這種衣服高中買了太多，輕松和路修遠搭了套情侶裝。
她拿了把家門鑰匙放進口袋，跟姜玨說自己要出門玩，姜玨還很意外：“昨天不是才跟思思姐出去玩了，不是說好久不會出門了？”
“路修遠來了，我這是去約會！”姜瑜笑瞇瞇地拿了頂針織帽，出門前還囑咐他晚上自己吃飯，到時候給他帶宵夜。
姜玨站在門口看著她匆忙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哎，熱戀期還怪長的。”
姜瑜跑到小區門口看見路修遠朝她招手，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路修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沒跟我說啊，不是明天就要上班了。”
路修遠把手裏橙色的多頭玫瑰遞給她，“給外公外婆拜年來了，多請了兩天假，抽空偷偷跑來看你。”
“那你也太好了，能偷偷出來多久啊。”姜瑜有點驚喜地接過花束，“橙色芭比啊，跟我發色好像，好漂亮！謝謝路老師。”
“又在偷偷誇自己啊。”路修遠伸手捏了下她耳垂，非常紳士地伸出右手：“好吧，其實不是抽空，今天是專程來邀請你和我去約會的，賞個臉？”
姜瑜看著他的手楞了下，笑著搭上他的手：“我的榮幸，這位大帥哥~”
路修遠彎起眼睛笑了，“謝謝。”
約會的最終目的地不是很出乎意料，是高中的學校。
兩人已經在附近逛吃逛吃了一圈，本地能去玩的地方上學的時候已經去過了，最後還是順著沿途熟悉的風景建築，走到了黎城一中的正大門。
雖然還在正月初五，高三的學生好像在今天的下午好像開學了，門口放了個大大的海報歡迎高三學子。身邊都是穿著冬季校服進進出出的學生，高三牲身上總是帶著點淡淡的死意，背著書包走得有些幽怨，畢竟開學時間堪比別人社畜覆工了。
可能因為年初剛開學，抓紀律儀容儀表的主任還沒開工，路上也有少許沒穿校服的。門口的門衛叔叔抱著茶壺在跟人閑聊，並沒有像上學時候那樣盯著疑似混進學校的外來人員，氣氛要松弛不少。
姜瑜和路修遠在學校走在一群學生中，都很自覺地沒牽手，隔了點距離裝作普通同學說著話，混在學生裏順利溜進了學校。
等兩人走上了和人潮方向相反的小路，姜瑜莫名松了口氣，“只是回母校看一眼，我倆這樣偷感是不是太重了？”
“是誰說不想被門衛叔叔揪著盤問，我們才這麽進來的？”路修遠瞥了她一眼，有點無奈。
姜瑜終於能把藏在兩人中間的花拿出來，伸手去牽他，“是我！但是沒關系，我們就隨便逛逛，很快就回去了。”
學校的習俗應該還沒變，只要不換班級，基本上一個年級會在原本的教學樓從高一待到畢業，還有一部分尖子生會搬到獨棟的小樓，也就是之前路修遠高三待過的那棟環境很好的五四樓，剛進學校的人潮基本就是分成一大波和零星的小隊伍。
姜瑜拉著路修遠往比較繞的五四樓那邊走，越走越覺得不合理，“學校的考慮有時候挺不人性化的，讓學霸們紮堆在這，離食堂和校門那麽遠——”
路修遠看著她用手比了個很寬的距離，忍不住笑了：“沒事，很多人都走讀的，這邊有個小門去校外很快，而且晚點經常有食堂外送。”
姜瑜還是第一次知道還有這件事，眼睛都瞪大了：“我去？你們還能吃到食堂的外送？！太過分了吧，飯點食堂那麽擠，明明去晚就沒飯了。”
“你不是愛吃二樓的窗口，不都是粉面餡餅……什麽小吃都有，不過好像也沒有快餐吧。”路修遠記性不錯，對姜瑜吃食堂的偏好也很清楚，畢竟這人一段時間內都固定吃同一個窗口，慢吞吞的人也根本吃不到一樓最暢銷的快餐。
姜瑜用胳膊杵了下他的，笑瞇瞇的：“你居然還記得啊，太愛了吧路老師？”
路修遠沈思了一下：“有沒有可能，是我記性太好了？”
“這話我不愛聽啊，撤回。”姜瑜頓時面無表情臉，冷酷地往前走了兩步，逗得路修遠笑得不行。
“你在三樓的教室吧？”姜瑜站在教學樓前，仰頭看著三樓的某間教室，“一二三……好像是從左往右第三間？”
路修遠側頭看著她伸出的手指，“你高三的時候來過這裏嗎？”
“難得的體育課，我溜過來看了一眼你的教室。”姜瑜笑得沒心沒肺的，說話的語氣也很輕松：“其實是一模考砸了，有點迷茫，就想著來感受一下學霸的氛圍。”
路修遠低頭看著她，眼神很溫柔，“考砸了也不喊我，看來我送你的筆記本不太好用啊。”
“挺好用的，不然高考也不能考去江大了。雖然畢業後很多書都賣了，你的筆記那些都在我書架上，一直都很感謝路老師。”姜瑜有點感慨，其實不說別的，路修遠高二幫她補習的事值得記很久，何況這人上學時就本來是個耐心不多的。
路修遠笑著搖搖頭，牽著她往回走，“高三我沒參與，還是先感謝自己好了。”
兩人又去看了高二時候的教室，大概是時間湊巧，上面依舊掛著高二（2）班的班牌。因為還在假期，教室很空曠，設備看上去和從前差不多。不過寒假時期門窗都緊縮著，兩人在窗戶那看了一會兒，聊了幾句上學時候的事，都忍不住笑了。
“你高三的時候還來過這裏啊？”姜瑜和他一起往樓梯口那邊走，忽然想起路修遠之前微博發的那個，“你看見我了為什麽不打招呼？”
路修遠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尖，“可能是沒想好借口，而且以為你會跟我打招呼，你看上去心情也不太好。”
“我那時候夜視力不太好，對這件事沒印象應該就是沒看見你。”姜瑜笑著勾了勾他的手指，對這件事完全沒印象，不過感覺應該也蠻好笑的，路修遠居然因為自己沒跟他打招呼耿耿於懷，也沒想過主動問這件事。
路修遠有點無奈地“唉”了一聲，“還以為是分班就絕交的意思。”
姜瑜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也太會腦補了啊，我是這種人嗎？！”
路修遠深以為然地點頭，“你不是這種人，但我是啊。”
姜瑜：“……好吧，路修遠是這樣的，表面冷淡其實脆弱又敏感。”
“誰說這個了？”路修遠滿頭黑線，對這個形容很不滿意。
姜瑜眉梢微揚，理所當然地反問：“難道不是嗎？那你說你怎麽不能主動跟我打招呼了？”
“你要是主動打一次招呼，結果聽見對方喊有鬼呢？”
“……那真的很對不起。”
兩人走到一樓，沿著走廊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在樓道旁邊居然看見了一架鋼琴，琴蓋看上去很陳舊，前面束了一塊小黑板，蒼勁有力的字跡寫著：“暫存於此，請勿搬走。”
姜瑜覺得這東西出現在這很神奇，忍不住走近去看：“這是音樂教室的東西吧？怎麽會放在這，不過這個鋼琴居然這麽老了，學校還沒給換新的啊。”
路修遠動作很輕地打開琴蓋，上面覆著一層很薄的灰塵，倒是沒外面看上去那麽磕磣，應該沒在這放太久。
姜瑜試著按了幾個琴鍵，略顯低沈的音樂有點走調地傳出來，路修遠側耳聽了幾秒鐘，說：“要退休了，這個音質應該修不了了。”
“應該是，不然也不會放在這了。”姜瑜有點遺憾，“高一的時候路過音樂教室還聽見過有人彈鋼琴，說不定就是它呢。”
“會彈嗎？”路修遠手指在幾個琴鍵上按了幾下，一陣流暢的樂聲從他指尖傳出來，有點走調也能聽出來是《小星星》。
姜瑜搖搖頭，笑了：“雖然你以為我有很多特長，但我只會一點吉他，還是學了很久才有點樣子的。”
路修遠用右手握住她的，微微彎腰帶著她按了一段，速度有點緩慢，姜瑜聽見他在自己耳邊笑著問，“聽得出來是什麽嗎？”
特別熟悉的旋律，就算有點走調，姜瑜也很快想起來了，忍不住笑了：“你居然會這個啊，路修遠。”
是高二結束以前一起看那部番劇的ED《Secret base~》。雖然已經很久沒重溫過那部劇，故事情節和現實也毫無關聯，但音樂似乎總是帶著記憶和氣味的，姜瑜現在聽到這個音調，還是會想起那天的夕陽，以及在旁邊打開橘子汽水遞過來的路修遠。
路修遠也跟著笑了，松開她的手試著讓音節更連續起來，“之前聽你唱過幾次，回去扒了譜子，好久沒彈了，你別笑我。”
“路老師，你真厲害！”姜瑜真心實意地誇讚道，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鍵上輕松地按著，適應了這個音調後樂聲也沒最開始的粗糙感了，她跟著節奏小聲哼唱起來。
這無意間的默契讓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微笑起來。
夕陽從西南邊燦爛地灑下來，傾斜了一點光線落在琴架上，細密的灰塵在空氣中飛舞，恍然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夏末，少男少女們在天臺上擁有了短暫的秘密基地，無意中告別一段同窗時光。
只是當時心裏裝的是對未來的迷惘和無措，而今天不管在哪裏結束，他們依舊會牽著彼此的手走上那條仍舊寫滿未知的路，不再迷茫。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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