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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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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心

這場閑聊最後還是不了了之,陳思掛斷視頻之前還是不死心地慫恿了幾句,以至於姜瑜後來睡著了都在夢裏找房子,焦慮得要命,醒過來的時候覺得睡完這一覺好像更累了。

路修遠晚上在樓下等到姜瑜的時候,都有點意外:“不是睡一下午了,你怎麽看著跟熬了大夜一樣。”他說著把手裏另一個戳著吸管的椰子遞了過去,“冰鎮的,能喝嗎?”

“可以,謝謝。”姜瑜蔫蔫地伸手接過,“一直在做夢,沒睡好。”

路修遠喝了兩口椰子,有點不解:“夢見什麽了?睡得這麽糟糕。”

“夢見我流落街頭,找不到房子很焦慮。”姜瑜表情有點一言難盡,猛喝了幾口椰子水,“都怪思思!”

路修遠眉梢微揚,“陳思嗎?跟你說什麽了?”

姜瑜有點意外:“你居然還記得她啊?”

“我記性一直很好。”路修遠誠實道,擡手示意她跟自己走,“我沒記錯的話,房東本人應該還沒催過你換地方住,怎麽突然夢見這個。”

姜瑜說起這個就更心虛了,眼神亂飄:“沒有沒有,可能就是覺得有點良心不安吧。”

這話就太扯淡了,路修遠懶得理她,“我看攻略說,夜市那邊有家很好吃的海鮮,或者你有什麽想吃的,我都行。”

姜瑜對於吃這方面實在不精通,對於她這種死宅來說出門就是已經付出最大的行動了,別說做攻略這種事,果斷選擇了前者,兩人邊閑聊邊往夜市那邊走。

解決了晚飯,兩人沒方向隨便跟著一波人潮走,沒想到意外走到了販賣服裝和各種包包首飾的區域,還有不少攤主手工的針織毛毯披肩,前面還有一段路都是賣花的,一整街長得看不到盡頭,姜瑜都看花了眼。

姜瑜買了個很可愛的針織挎包,針腳細密手感很好,上面的掛件也是老板親手做的,在這個參考下顯得價格非常實惠。

路修遠沒什麽要買的,跟著姜瑜後面閑逛,唯一不滿的地方就是搶買單不成功,姜瑜堅決拒絕他付錢,不然感覺買好的東西都得送他才能安心。

不過姜瑜這種時候時候倒是不會關註自己的鏡頭,路修遠第一次覺得給她拍照很輕松,甚至在這些小攤的燈光下意外很上鏡,原本不抱希望的拍攝意外得到了不少成果。

“這個好看嗎?”姜瑜抱著一束滿天星的幹花,轉過頭來問路修遠。

路修遠看了眼自己的相機,給她拍了幾張低頭看花的照片,“不要鮮花嗎?那邊有向日葵。”

姜瑜才註意到旁邊地上的水桶裏放著幾支大頭的向日葵,蹲在地上選花的時候,又忍不住問路修遠:“你要嗎?我給你買。”

路修遠下意識拒絕了,姜瑜還是挑了幾支開得很好的讓老板包紮,又另外買了單支的一塊結賬。

賣花的老板是個很年輕漂亮的姑娘,用包裝紙包紮向日葵的速度很快,順手加了些別的小花枝裝飾,審美很好。姜瑜在旁邊買單的時候,她還笑著看了路修遠一眼,“第一次見女孩子送花的,帥哥你也太幸福了吧。”

路修遠看了眼姜瑜,居然笑了,“嗯,我也很意外啊,人生第一次收到花。”

姜瑜頓時很尷尬地擺手,“不是不是,我們是朋友,待會兒拍照能用到的道具。”

路修遠手裏的單反開了錄像模式,他拿在手上轉向姜瑜那邊,笑著問:“原來不是送我的?好自作多情啊。”

路修遠其實不太愛笑,平時總是一副情緒穩定到面癱的模樣,姜瑜被他這笑意盈盈的模樣吸引了註意力,眨了眨眼睛:“這個是要送你的。”她指向另一株單支包裝的,然後很快又看向老板快要包裝好的,一副有商有量我很好說話的樣子:“如果你想要那個,我們就換一下。”

路修遠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了,“不用了,我要一支的就好了,謝謝姜老板。”

姜瑜得意地揚眉,“別這麽客氣,你要喜歡我下次給你買更大的。”

“有點感動了。”路修遠笑著看她,伸手接過她遞來的向日葵,“下次還是我買吧,不能老讓女孩子送花。”

“這有什麽關系,而且這才第一次吧。”姜瑜從老板手裏抱過自己的花,“生活需要儀式感,雖然你這個人不講究。”

“我哪裏不講究了?”路修遠給鏡頭展示了一下手上的花,對這個說法有點不滿:“我這都不講究,這世界上還有講究的人嗎?”

姜瑜看了眼他手裏的花和相機,有點糾結:“是要拍照嗎,你現在已經進化到連鏡頭都不用看就能拍了?”

路修遠被她的表情逗樂了,輕晃了下相機,“在錄像,介意嗎?這個我不發。”

“倒也不是不能發,但是我沒化妝,應該很不上鏡……”姜瑜想著更不好意思了,默默把捧花舉高了點遮住了大半張臉:“視頻能修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沒必要,你見我的時候從來不化妝啊。”路修遠朝她伸出左手,示意她牽著自己走,畢竟稍微遠離了這些攤位,燈光就要黯淡很多。

姜瑜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還是忍不住躲在花後面不敢看他的相機,“我也想啊,這不是技術限制……”

路修遠悶聲笑了下,“你這樣已經很好看了,如果能戒掉熬夜就更好了。”

“你是不是在內涵我的黑眼圈?”姜瑜斜睨了他一眼,有幾分幽怨。

“這已經不能算是內涵了吧?”路修遠特別實誠,狹長的眼睛含著淡笑。

姜瑜:“……不會原諒你的。”

兩人閑聊著走去了淺灘那邊,沿著海岸線踩著海浪慢慢散步,順便嘗試拍照。

姜瑜本來想讓路修遠指導一下,奈何攝影師特別高冷:“我自己會抓拍我想要的,不用你配合。”

這就很佛系了,姜瑜也只能放棄關註鏡頭,慢吞吞地踩著浪花的邊緣走,偶爾海浪大了點就會打濕鞋子,在夏夜的海風裏很涼爽。

“路修遠。”姜瑜很小聲地喊了一句。

周圍總會路過結伴的人群,加上海浪的聲音,姜瑜這一句幾乎都被吹散在風中了。

路修遠卻放下相機朝她看了過去,“怎麽了?”

“你的名字取得真是,大氣又潦草啊。”姜瑜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到這個人名字的時候,除了對於這人榜一的感嘆,其次就是覺得這人名氣夠大氣。那時候正好是高中,正是文學素養的巔峰時期,幾乎看到的人瞬間就會想起《離騷》裏的那一句——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路修遠念完那句楚辭,語氣依然平淡,“剛好我跟媽媽姓路,我外公取的,可能那時候他練書法剛好看到這一句,就用了。”

姜瑜遲疑了一下,“你跟媽媽姓啊?”

“嗯,我姐跟爸姓。”路修遠提起這些也沒有什麽避諱,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我家情況也挺覆雜的,據說我小時候本來不叫這名,爸媽分手了一段時間,我媽就火速給我改名了。”

“啊?”姜瑜有點懵,“結了婚,還能,還能分手啊?”

路修遠嗤笑了一聲,“誰知道呢,也許是情趣吧,不用管他們,反正現在也經常這樣。”

姜瑜沈默了,忍不住腦補了一下路修遠會去黎城念高中的事,頓時忍不住皺起眉頭——這情況就很不妙了啊,路修遠怎麽看都覺得有點慘,一個人被丟到黎城……

然而這段劇情還沒來得及在她腦海裏展開,路修遠已經伸手在她額頭上輕彈了下,“別擅自給我安排劇情啊,我只是因為家裏安排,去黎城完全是我自願的,畢竟我那時候已經能夠自己做選擇了。”

“我都一直沒問過你,你在黎城待得習慣嗎?”姜瑜擡頭去看他,海邊的光線不是很好,路修遠的表情隱在昏暗中顯得很模糊,只能看清個輪廓。

其實看清了也沒什麽作用,路修遠這個人情緒不怎麽外漏,總是淡淡的,姜瑜不禁有些挫敗。

路修遠松開了她的手腕,舉起相機給她拍照,“挺習慣的,我小時候寒暑假經常在那邊住,現在想起來也挺慶幸當初做的那個選擇。”

“為什麽?在一中上學很開心?”姜瑜對於他隨時舉相機的動作快要免疫了,還是專註地盯著他看,“還是……能碰上那個喜歡的女生?”

路修遠頓了下,若無其事地指揮她懷裏的捧花舉高一點,語氣很淡:“上學能有什麽開心的,不過認識你挺開心的。嗯,最後一個問題的話,也算是原因之一吧,我想我那時候可能還沒想明白自己喜歡她吧。”

姜瑜更不可思議了:“你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人家,怎麽就提前確定人家不喜歡你啊?”

路修遠悶聲笑了下,看著取景器裏的人,“你對這事還挺上心,我都要忘記這回事了。”

姜瑜沈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在轉移話題啊?”

“你如果這麽想知道,我就不轉移了。”路修遠回答得很真誠,就這麽輕易地把決定權塞到她手裏。

姜瑜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接了:“那我還是挺想知道的。”

“嗯。”路修遠點頭,放下了相機認真地看著她,“也挺開心的。”

“她真不知道你喜歡她啊?”姜瑜心中的八卦之魂還是戰勝了那點小小的酸楚,好奇地盯著路修遠問。

“不知道吧,畢竟那人挺傻的,沒見過比她更遲鈍的。”路修遠語氣隨意,朝她擡起手腕,“往那邊走點吧,這邊有點暗了,你看不見不會沒安全感嗎?”

姜瑜正在心裏猜測這個“遲鈍的傻姑娘”的人選,面對這個問題毫不在意,伸手去抓他手腕:“沒事啦,反正不是有你,我還是很相信你的。”

路修遠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晃了下手腕轉移她註意力:“上學時候的事了,現在不能這麽算,你這腦子就不用想以前了。”

姜瑜頓時瞪大了眼睛:“什麽意思!又罵我?”

路修遠很輕地“嗯”了一聲,聲音很輕:“沒事,以前我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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