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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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

運動會這段時間老師也沒布置太多作業,姜瑜晚上也沒什麽安排——當年的她身為一個自來熟,和陌生人一塊吃飯也是毫不緊張,愉快地跟著路修遠一塊去蹭飯了。

沒想到路老師如此敬業——這種時候都記得督促姜瑜寫作業。

姜瑜坐在休息區對著平板一頓狂寫,路修遠坐在一旁負責簽到打卡,時不時關註一下她的進度,場面一度十分詭異又和諧。

特別是陳思剛好溜達過來找姜瑜,遠遠地就看見他們二班休息區並肩坐著的兩人,差點要以為這兩位的嚴肅勁是坐在廣播臺上隨時準備念廣播稿的主持人。

不確定地駐足看了一會兒,就看見姜瑜被旁邊的男生伸手拎了下手裏的電容筆,不知道是說了句什麽,姜瑜趕忙趴在桌上遮住了面前的平板。

男生動作一頓,拿出個什麽東西放在桌面上,被拎起來的姜瑜頓時痛苦面具,只能繼續盯著面前的平板苦大仇深起來。

陳思忍不住拿出手機對著他們拍了張照,放大看了一眼,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認出了是路修遠。

陳思還是溜溜達達地走到了他們跟前,發現路修遠面前擺著的是他們班的簽到本,拿出來放在桌上的東西是個小沙漏,姜瑜正對著平板做題。

路修遠正低頭看手機,頭也沒擡地推出桌上的簽到本,估計是把她當來簽到的同學了。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這麽冷漠!”陳思實在忍無可忍,伸手在桌子上叩了叩。

姜瑜聽見她的聲音才終於擡頭,滿臉的驚喜:“思思!你怎麽來了!快坐快坐啊。”說著拖出旁邊的空椅子給她。

陳思拉過椅子坐了下來,目光在他們兩個身上流轉了一番,忍不住道:“你……今天還得做功課?”

路修遠給姜瑜補習的事情她也是前幾天才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見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夢幻。

路修遠竟然真的有這麽有耐心的時候——雖然還是頂著那張刻薄的棺材臉,但一言不發看平板的樣子還是順眼多了。

正好和路修遠不熟,對方沒開口也沒打算和自己說話,陳思非常滿意這個相互忽略的路人關系。

姜瑜被路修遠拿走手裏的筆改作業,正好也寫得差不多了,安心地湊過去和陳思說話:“對啊,我最近物理突飛猛進,保底四十分!”

陳思忍不住笑了下,誇讚道:“這麽厲害了?那你好好加油,期待你的逆襲!”

姜瑜十分有信心,順便殷切地拍馬屁:“都是我們路老師教導有方,實在是太感謝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30道題你錯一半,最後三題隨便蒙的。”路修遠語氣和表情如出一轍的冷淡,甚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別說出去我輔導過你行嗎?我雖然不靠這個生活,但真的丟不起這個人。”

姜瑜:“……對不起,應該是環境問題 ,我平時不這樣的。我下次一定註意!”

路修遠多看了她一眼,想說的話

陳思已經不忍直視地轉頭,不想張嘴毀了姜瑜的補習之路,果斷站起來告辭:“忽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了。”

姜瑜立刻爾康手:“思思!你別走啊,你還沒說你找我幹嘛呢?”

陳思實在無法理解她是怎麽忍受路修遠那張嘴的,但看姜瑜適應良好也懶得討人嫌了,說:“沒事,來看看你而已,今天結束早,一塊回家嗎?”

姜瑜下意識看了眼路修遠,很快搖搖頭:“不了,我待會兒出去吃飯。”

陳思不解:“你看他幹嘛?你路老師管天管地,還管你什麽時候回家啊?”

姜瑜震驚地張了張嘴,卻是詞窮了:“……啊不是,我那個……突然眼睛有點抽筋。”

陳思:“……”這就逐漸離譜起來了啊,姜瑜同學。

倒是路修遠瞥了她一眼,隨意道:“和我一塊吃飯,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

姜瑜嗆了一聲,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沒這麽說啊……哎,我不是這個意思!”

路修遠冷笑一聲,“沒這麽說,但是有這個想法。”

姜瑜弱弱道:“是不是,有些許的敏感了?”

路修遠持續冷漠臉,幾乎讓人看不出來這是在無理取鬧了。

陳思詫異地看了路修遠一眼,又看了眼姜瑜,忍不住搖搖頭,心說完蛋了姜瑜,被這個刻薄鬼狠狠拿捏了。

內心越發覺得路修遠這種死毒舌不適合姜瑜這傻白甜,但願別真談上了,抱著這種想法的陳思默默飄走。

姜瑜和路修遠爭論著這種無聊的問題,一直到在校門口和路修遠那遠道而來的朋友碰上面,才算是短暫的消停了。

等在校門口的是一男一女,男生叫宋為,女生正是打電話給路修遠的林瓷聲,聽說他們三個人家裏是世交,從小一塊長大。

路修遠的朋友和他那冷淡的性子完全相反,都很是自來熟的人,姜瑜原本就是個能自說自話的,雙方更是一見如故,在火鍋店聊得很歡快。

倒是路修遠這個發小像個局外人,他點完單發現還是沒人理他遞出去的菜單,忍無可忍地把菜單塞進宋為手裏:“點菜,趕緊的。”

宋為接過菜單迅速勾選,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同桌說話有點意思啊,挺可愛。”

路修遠:“……沒人問你,點你的。”

宋為揚眉一笑,顯得人很是陽光明朗:“那我不客氣了,畢竟現在難得見你。”

姜瑜和林瓷聲小聲討論,還能得空插上一嘴:“我請客吧,歡迎你們來黎城做客!還有慶祝我們路老師拿了長跑第一!”

路修遠正低頭看手機,聞聲朝她看去,道:“不用跟我裝大款。”

林瓷聲笑吟吟地看著姜瑜,語氣溫柔:“沒錯,而且阿遠是人間富貴花來著,讓新朋友請客算怎麽回事。我倆跑這麽遠就是為了狠狠宰他一頓,小瑜別打亂計劃啊。”

路修遠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林瓷聲,女生的友情這麽容易突飛猛進?

林瓷聲屬於長相明艷的大美女,微卷的長發隨意披在肩上,總是笑吟吟的,顯得很溫柔。

姜瑜對於這種明艷大美人很有好感,忍不住頻頻側目去看她,感慨這長相堪比紙片人了。

林瓷聲註意到她充滿歡喜的欣賞目光,轉頭去看時,後者似是怕冒犯一般下意識回避,然後在她的餘光裏又悄悄看過來。

她那雙桃花眼忍不住彎成月牙,太可愛了,又忍不住感慨——路修遠運氣怎麽總是這麽好,碰上個這麽個小可愛,還能忍受他那無聊還嘴毒的性子。

宋為把菜單遞給她們:“聲姐說得沒錯,不過阿遠天天約飯也吃不窮的,別破費。你要是要感謝他給你補習,下次單獨請他好了。”

相處的這麽一會兒,三個人已經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通,他們知道路修遠最近在給姜瑜補習的事,姜瑜也聽說他們倆是逃了學校的百年校慶,飛來黎城看路修遠。

姜瑜只好作罷,湊在林瓷聲旁邊看菜單,想吃的菜基本都被勾選了,在她溫聲詢問還要加點什麽時搖搖頭,“可以了,這些我都愛吃!”

林瓷聲應好,卻是笑著看了眼路修遠。

路修遠:“?”

宋為接收到正確信號,也看向路修遠,無聲比了個大拇指。

路修遠:“你倆要不滾出去打啞謎?”

宋為笑瞇瞇的:“我不滾,你有本事讓聲姐滾。”

林瓷聲溫柔一笑,向來先下手為強:“滾。”

姜瑜:“嗯?”剛就低頭看了眼手機,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怎麽開始相互讓滾蛋了。

路修遠很快起身拿著菜單去收銀臺,林瓷聲隨手理了理姜瑜的馬尾,依舊是溫溫柔柔的模樣:“沒事,我們一直這麽說話,習慣就好。”

三人湊在一塊閑聊,姜瑜聽了不少路修遠以前的事,快樂得像掉進糧倉的倉鼠。

“路修遠還會逃課啊,真的假的?你們都不知道他有多愛學習!我每天到教室,他必定在寫題,而且從來不打瞌睡。”姜瑜激動比劃。

林瓷聲點點頭:“很變態是吧?他初中的時候也這麽專註於學習,但我們約他出去玩,三五天也是說走就走的。”

“這樣不會被叫家長嗎?”姜瑜疑惑道。

“當然,反正回去就挨揍,但是過段時間還敢。”宋為說起這個,還流露出幾分懷念,“不過阿遠轉學過來,我們就沒出去過了。現在喊他都喊不動,給他買了票都見不到人,這不就跑來看看他忙啥呢。”

路修遠正好回來,坐下來聽見這句,彎了彎薄唇:“說了我月考,你們每次都挑這個時間,我早說了不去。”

“阿遠你變了!你以前翹了期末考試都會跟我們出去玩的,沒愛了。”宋為忍不住搖頭,入戲很深。

路修遠語氣冷漠:“哦。”

宋為:“……”

林瓷聲忍不住笑出聲,安撫宋為:“他一直這樣說一不二,都說了讓你給他退票,非犟。”

宋為:“我以為他想制造點驚喜。”

林瓷聲低頭拿一次性圍裙,拆了一個給姜瑜,笑得不行:“路修遠,驚喜?你不覺得這兩個詞放一塊很詭異嗎?”

宋為:“……哈,別太真實。”

姜瑜笑著聽他們插科打諢,林瓷聲動作自然地幫她系好系帶,又朝她攤開手裏的圍裙。

姜瑜反應了一秒鐘,伸手打開幫她套上脖子,手臂繞過她身後系帶子。

兩人因此離得很近,嗅到她清淡好聞味道,忍不住小聲說:“你頭發好香啊。”

林瓷聲忍不住笑了,用皮筋綁住那頭長發,“可能是洗發水吧,我下次給你寄一瓶試試,到時候讓路修遠帶給你。”

路修遠望著她倆互幫互助,正困惑於她們女生的友誼,又模糊聽見自己名字:“怎麽了?”

姜瑜正要解釋,林瓷聲先開口了:“偷聽我們女孩子說話幹什麽?”

路修遠默了一瞬,答非所問:“……你不是討厭別人靠太近?”

“嗯,不討厭可愛的女孩子。”林瓷聲理所當然道。

路修遠沈默了一瞬:“去掛個眼科?”

“那還是你去掛個五官科先,問問醫生能不能無副作用地把你毒啞,還公眾一個良好的生態環境。”林瓷聲回懟得毫不留情,其功力和路修遠似乎有的一拼。

後自後覺的姜瑜看向路修遠:“我怎麽感覺你在內涵我?”

林瓷聲語氣溫柔地寬慰姜瑜:“不用理他,讀書讀傻了而已。”

宋為哈哈笑了起來:“你倆要不出去打一架吧,誰贏了再回來吃飯?”

路修遠和林瓷聲頓時一致對第三方,異口同聲道:“滾。”

姜瑜被他們逗笑,笑著說:“還是先吃飯吧。”

一頓火鍋吃得很是熱鬧。

四個人吃完飯,一塊溜溜達達地閑聊著,在附近的步行街隨便走走。

晚秋的夜晚起風後有些涼,他們幾個一頓火鍋吃得渾身暖洋洋的,覺得這個溫度正好。

林瓷聲和宋為打算去買點東西,對這附近似乎很有興趣閑逛,很快結伴先走一步。

姜瑜一個女孩子,家裏對她是額外有門禁的,不能回去太晚,路修遠送她回去。

晝漸短夜漸長的深秋,天黑的很早,遠處的天幕能看見稀疏的星子。

一陣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在空曠的公交站臺跑了一圈,看了眼座椅上等車的人,很快無聊地跑遠。

姜瑜踩住地上的一片落單的葉子不讓它跑,目光落在路修遠地上的影子,忍不住伸腿去踩了踩。

沒想到路修遠突然伸出左腳,在一旁擠了擠她的球鞋,“踩到我了。”

姜瑜心虛道:“我剛才沒挨到你啊。”

“踩到影子了。”路修遠伸手在她膝蓋上輕輕點了點,一本正經:“我看到了,真幼稚。”

“那你還擠我?”姜瑜忍不住笑了起來。

路修遠也笑了,英俊的眉眼顯出些許柔和:“今天開心嗎?”

“啊?”姜瑜反應了一下,遲疑道:“是說和你們一起吃飯嗎?”

“他們是話比較多,沒讓你不舒服吧?”路修遠問得很認真,他不是自來熟的性子,也不太能理解一見如故這種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擔心姜瑜是在勉強融入。

“怎麽會,我覺得他們很好,很有意思。今天謝謝路老師請客,下次我帶你吃!”姜瑜笑吟吟的,看著確實心情不錯。

“你攢錢不太容易,不想吃。”路修遠誠實道。

“餵,我是沒那麽有錢,但請客吃飯還是可以的好嗎?!”腦回路神奇的姜瑜以為他開玩笑,很是無奈地小聲嘀咕:“大不了我少買幾期漫畫,可以請你吃頓好的。”

殊不知她缺錢小可憐但想盡辦法掙錢的形象已經在路修遠心中根深蒂固,並且這種刻板印象一直持續到很久以後,兩人久別重逢。

“對了,忘了問你。”路修遠拿出手機,掉進微信給她看了眼那個對話框:“這是誰?”

【周堯:怎麽還不給我買甜筒】

【周堯:手機殼你還要不要?我洗幹凈了。】

【周堯:[圖片]】

手機殼的背面正是那只倒黴的灰色的垂耳兔,無精打采地看著鏡頭。

姜瑜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不是,怎麽加你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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