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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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咳咳咳咳……”韓易辰傷勢未痊愈,唇瓣發白幹裂,隨著講訴,一連串的劇烈咳嗽聲從他口中傳出,胸口震動,額上一點一點浸出冷汗,似是動了氣。

他自有記憶起便拜入了雲清宮,之後一直受雲清宮教導,即使知道自己是魔族,修魔不兩立後,他也對修族恨不起來,更不想光覆什麽魔族,對魔族少主毫無興趣。

可他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想要解救那所謂的被關押的爹娘,誰曾想,都是假的呢。

只要一想到自己被騙了這麽多年,還受仇人驅使,幫仇人做事,最後間接導致放出了仇人,心中便恨不得一劍殺個痛快。

韓易辰閉了閉眼,強忍住喉中癢意,深吸一口氣,不讓心底的恨意肆虐攪亂理智。

再睜開眼時,他平息了情緒,語氣也平靜許多:

“弟子試探許久,也觀察許久,劍中人只是讓弟子吸收冷泉石的力量,並未讓弟子做其他事,直到——”

“直到什麽?”岑戟看出小弟子的難堪,腰背挺得筆直,但氣勢頹累,再不覆以往的冷絕卓然,他絲毫不在意,一個做師尊的何曾在意過弟子們的情緒,不打死他們都是好的了,故而到了這地步,他還是高高端坐在上,冷靜追問。

韓易辰低著頭不敢擡眼看岑戟,怕自己忍不住質問他還記不記得那個曾經深愛他,為了他生下孩子的女子。

他心裏很清楚,若是這個混蛋知道,事情也就不到這一步了。

畢竟是自己的師尊,岑戟什麽脾氣他比誰都清楚,韓易辰咽下所有心酸,裝作不那麽在意師尊變成父親,父親還是個混球的事,接著往下講述自己那些愚昧的過往。

“直到四年前,他讓弟子在黑市與一人同行采摘靈草,此後弟子便常年幫助此人以換取丹藥。”

“那人是楚單單?”

韓凨子瞪眼第一時間猜測出了此人身份,雖然他從不願意叫自己這個黑心肝的師弟為師弟,可韓易辰和誰交好他從頭至尾都看得分明,再加上楚單單這些日子做的事,早已臭名遠揚,他很輕易便聯想到和愚蠢師弟狼狽為奸之人是誰。

只是不知道蓬萊島到底中了什麽邪,非要維護楚單單這樣一個不知所謂的蠢貨,導致此女如今還在蹦跶。

五大門派之間素來消息互通,尤其是他們幾個預備少門主,只要不是有損門派利益的事,都會互相提醒,自從黑原秘境一事之後,翠微宗的無妄被一腳踹出在外,蓬萊島的琉袖又因為被罰閉關,百裏空明閉關養傷,只有秦舟還會和他互通有無。

火龍山他們一行人被搶一事他知情,更知曉蓬萊島已經贖回被抓的楚單單和黑蟒。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這個蠢貨師弟竟然這麽早就和楚單單勾連在一起了。

簡直愚蠢!

堂堂劍修,被一惡女騙至如斯境地!

愚昧之極!

“繼續說。”岑戟同樣一臉憋悶地慌,往日裏小弟子聰慧機敏,他還道是根好苗子,至少比他那只懂得嘴賤練劍的大弟子好,可如今看來,一樣的蠢!

明明他們雲清宮的劍修素來冷靜自持,一心修煉,怎會出了兩個奇葩弟子,還個個都拜入他膝下,是他最看好的繼承人。

真是……平白丟人現眼。

韓易辰知曉岑戟這語氣是真的動怒了,可竟然不似以往感到害怕,心裏還奇異的想,若是這個裝模做樣實際暴躁無比的家夥知曉他這個弟子是兒子時,是不是還能像現在這樣隱忍不發。

“想什麽呢,還不趕緊說。”看他發呆,韓凨子又忍不住想跳起來暴頭,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想別的,知不知道和外人勾結,間接害死別派長老是什麽罪!

死罪!

被他壓低的吼聲喚醒,韓易辰回過神接著講述:“當時我並不知那人是楚單單,她化名黑衣人小林子,後來接觸多了,我猜到她可能是蓬萊島的丹修,那自稱幽王的劍中人除了攛掇我幫楚單單換取丹藥之外,只督促我修煉幽冥之力,因此我並未懷疑他另有心思。”

岑戟耐心不夠好,聽了這麽多還沒聽到重點,不耐煩地打斷,“說說你為什麽要幫楚單單奪取火龍草,還有彌裊長老之死一事。”

韓易辰忍不住擡眼看了他一眼,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又飛快別過臉去,“他說星月石在我體內,所以才能掩蓋我體內的魔氣,還說……”

“還說什麽?”

“還說星月石是我娘所盜,若是被人知曉,不僅我死,被關押的我爹娘也會死,所以我才想著幫忙搶火龍草,但我沒想殺人。”

他很喜歡草兮,雖然從未表現出來,可一個單純又有點可愛,笨笨傻傻還很執著的孩子,很難讓人不喜歡。

因此在得知草兮一行人想用火龍草換取蛟龍丹,然後進入星月秘境調查星月石一事,他怕查到他所謂的父母頭上,繼而暴露自己,於是同意幫忙搶奪火龍草,但心底打定主意不殺人。

楚單單想要火龍草給黑蛇吃,她願意用丹藥來換他幫忙。

兩人目標一致,他甚至還以為自己在利用楚單單來破壞草兮他們調查星月石真相的行動,何曾想自己才是被利用的那一個。

直到此時,他也不知道楚單單背著他早已請塵稔殺了銀兮,他和塵稔都不過是楚單單等人奪寶的工具。

聽到韓易辰說是他娘盜取星月石,岑戟和青元都不由坐直了身體,“你娘是誰?”

韓易辰又擡頭看了上方一眼,心裏有些小情緒,未答話,繼續低頭盯著地面,順著自己想說的話往下說,“弟子被九掌門打傷,那劍中人操控劍攔住九掌門,弟子得以逃脫,卻因受傷太重昏迷不醒,著實不知那人是如何遇到彌長老,又是如何與彌長老解釋的。”

“那你又是如何救下草兮的?”

“弟子醒來時,剛好看到那人從冷泉石出來,想要殺彌長老和草兮,可弟子已經來不及救彌長老,只能匆匆帶著草兮逃跑。”

岑戟:“此人是誰?”問完一頓,他看了青元一眼,眸光閃過一絲了悟,確認道:“那人是我們雲清宮之人?”

韓易辰堅定點頭,“是,是我們雲清宮的人。”

這一次,他不再躲避,直直對上岑戟的視線,一字一句道:“那人的畫像,如今就掛在咱們雲清宮的宗祠裏,最後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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