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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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放下
回憶往事, 令塗英的手指不自在地動了動。
“想抽煙了？”季韶洲問道。
“用不著。”塗英淡淡一笑：“你把種子給我後已經不會失控了，用不著再抽了。”
“我話還沒說完呢。”塗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媽害怕我爸的妖怪朋友, 於是想辦法聯系上了羅煥之的師父，徐斂芳。”
“那時候徐阿姨還沒有收養阿煥, 她的兒子徐書白比我年紀稍小一點。徐書白過一周歲時，我爸和我媽去參加過生日, 我媽對那個地方還有點印象, 於是抱著我敲開了徐阿姨的家門。”
“徐阿姨人很好，把我留在了自己家裏, 好讓我媽騰出手來處理工作上的事, 她自己又用在禦靈師裏的人脈尋找我爸。”說話時，場上對家進了一球, 塗英立刻停下講述, 壞心眼地跟著眾人一陣歡呼, 才接著繼續道：“我在徐阿姨家住了一個多月, 依然沒有我爸的消息, 這時候大家基本確定我爸已經不在人世了，於是徐阿姨聯系了塗山部, 找來了我叔叔，一起商量接下來要我要怎麽辦。”
“你在那時候跟著你叔叔回了族裏？”季韶洲問道。
“也沒有那麽簡單。”塗英聳了聳肩, 回頭對著季韶洲笑了一下。
一開始時塗英的叔叔塗泊舟並沒有打算接塗英回族中，畢竟妖族壽命漫長，塗英身為半妖只有人族不過百年的壽命，顯然留在人間, 和人類生活在一起才是更好的選擇。
按照塗泊舟的意思, 便是將孩子留在媽媽身邊, 他每月出錢撫養塗英外，另派幾名妖怪幫忙照顧。
這些事是塗英略長大後聽別人提起的。安以敏和塗泊舟商量塗英的去留時，自然不會讓塗英聽到，但是他的腦海裏依然保存著當年的記憶，那天他和徐書白的地攤上堆積木玩，徐書白堆得專註，塗英的眼睛卻不時掃向關著的書房大門。
許久之後，大門從裏面打開，徐斂芳沖他揮了揮手，讓塗英過來。
小塗英便從地攤上爬起來，移動小短腿跑進了書房。
“英英想和誰在一起？媽媽還是叔叔？”徐斂芳在門口抱住軟乎乎的小塗英，溫柔地問道。
“媽媽~”塗英長這麽大沒見過幾次塗泊舟，想也沒想便答道。
屋子內三人聞言卻都沒有說話，塗英心思敏感，擡頭看了看徐斂芳，又把目光轉向塗泊舟和安以敏，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然而五歲小孩子的智力並不能讓他理解得了成人之前覆雜的情緒湧動，於是他只是停頓了一下，便開始掙紮著想要跑到媽媽身邊去。
“英英乖，你出去和小白玩一會兒，媽媽等一下帶你回家。”安以敏出聲道。
“那一會兒是多久？”小塗英擡頭看向媽媽。
“一會兒很短，你出去看著表，長的那根指到七的時候，咱們就可以回家了。”安以敏勉強笑道。
塗英歪頭想了想，他現在還看不懂表，不過覺得數到七好像不是很長的時間，於是點頭同意了。
“那好吧。”小塗英奶聲奶氣地說完，跑了出去。
書房的大門重新關上，小塗英坐在地攤上，推開纏過來的徐書白，專註地看著客廳裏的時鐘。
那是五歲的小塗英第一次發覺原來表上的指針可以走得這麽慢。
傻乎乎的徐書白爬過來找英英哥哥玩，又被心事重重的塗英推開，好在小白脾氣好人也傻，被推開後也不苦惱，又執著地地爬過來。
最後小塗英下定決心，把徐書白抱起來，放到了桌子上。
小徐書白：？？
塗英慢吞吞地爬上桌子，踩著徐書白，把墻上的表摘了下來，將指針播到七。
接著抱著表快樂地敲開門，指著時鐘說到七了，媽媽我們走吧。
然後他就被臉上帶著淚痕的安以敏罵了一頓，又關在了門外。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小塗英在門外放聲大哭，卻沒有人出來安慰他，最後是徐書白慢慢地從桌子上爬了下來，跑過來踮起腳抱了抱英英哥哥。
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大門被重新打開，安以敏的表情恢覆如常，她牽起小塗英的手，讓他和叔叔阿姨說再見。
小塗英此時心中又湧出了一些不舍，和徐阿姨和徐書白說完再見後，又格外認真的和給自己好多好吃的叔叔揮手告別，希望自己在他心裏留下好印象，下次再見面的時候還能給自己帶好吃的。
“不過那時候我想多了。”塗英胳膊擱在膝蓋上，一手撐著下巴，看著球場上如火如荼的球賽，說道：“我和我媽住了一個禮拜之後，我媽把我帶去了塗山部，之後就再也沒接我回去過了。”
季韶洲呼吸一窒。
“其實她送我走的那天我就知道，她不會再來接我了……”
“也許中間有什麽誤會……”
塗英和季韶洲同時說道。
塗英聞言笑了笑，保持著手托下巴的姿勢，轉頭看向季韶洲，琥珀色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季韶洲突然意識到塗英身上有九尾狐的天賦，能感知到人類的情感，哪怕當時他只是一個小孩子，但是愛與嫌棄，他都會知道。
季韶洲不說話了。
此時球場上塗英的弟弟搶到球，飛快帶球過人，場上局勢瞬間逆轉。
塗英伸手，只想對面看臺中央一個打扮得體的中年女人，說道：“那就是我媽媽。”
季韶洲看去，正好看到安以敏目光緊盯著場上運球的兒子的樣子，心中頓時難受不已。
“不要瞎想。”塗英卻很淡定，靠在季韶洲身上，懶洋洋地說道：“她一個普通人，想要獨自撫養一個妖怪小孩兒是很難的事，當年如果她要是堅持養我，就算有我叔叔出錢幫忙，她也只會變成一個有錢的家庭主婦，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個事業有成的教授。這是一個很理智的決定，只是做出這個決定後，我們的感情再也回不到以前罷了。”
塗英一句話說完，弟弟同時瀟灑起跳，在三分線外投出一球，準確落入籃筐之中。
場上頓時歡呼聲如浪潮般響起，然而此刻，安以敏突然心有所感，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了塗英。
塗英感受到媽媽的目光，微笑著在人群中沖她揮了揮手，然後拍了拍季韶洲的肩膀，和他一起離開了球場。
體育館外天高雲淡，塗英在寒冷的空氣中吐出一口白氣，看向季韶洲：“所以說，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沒有人能把什麽好事都占全的。”
季韶洲失笑：“所以這就是你大老遠帶我來看球的真正原因？”
“嗯哼。”塗英雙手插在大衣的兜裏，和季韶洲並肩走向停車場：“不然呢？看我同母異父的弟弟贏球賽嗎？”
“你這樣算是說公婆壞話吧。”季韶洲笑了起來。
“季韶洲，”塗英邊走邊擡下巴，點了點遠處結冰的人工湖，一臉冷漠問道：“想進去嗎？”
季韶洲：“對不起。”
塗英哼了一聲，不理他。季韶洲便去捏他的臉頰，塗英也不甘示弱地掐了回去，兩人小學生一樣在被太陽照得金燦燦的路上懟來懟去，最後季韶洲伸手，摟住塗英，又被他掙紮開。季韶洲再伸手，塗英再掙開，如此幾次之後，塗英終於不動了。
季總心滿意足地摟著小狐貍，帶他去吃晚飯。
【作者有話說】
有的時候自己想的和實際操作起來真得有很大的距離。
我的幻想：元旦三天怒碼三萬字。
實際上：被抓去怒加了兩天班，然後腰傷覆發，哭著去找大夫治療，於是三天就這麽過去了orz
不過還是有好消息的，朋友們！我終於加完班了（大概）！嗚嗚嗚嗚，我終於又是一顆自由的星星了，讓我緩一緩，接下來應該能穩定日更了，我們明天見，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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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那麽簡單。”塗英聳了聳肩, 回頭對著季韶洲笑了一下。
一開始時塗英的叔叔塗泊舟並沒有打算接塗英回族中，畢竟妖族壽命漫長，塗英身為半妖只有人族不過百年的壽命，顯然留在人間, 和人類生活在一起才是更好的選擇。
按照塗泊舟的意思, 便是將孩子留在媽媽身邊, 他每月出錢撫養塗英外，另派幾名妖怪幫忙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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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後，大門從裏面打開，徐斂芳沖他揮了揮手，讓塗英過來。
小塗英便從地攤上爬起來，移動小短腿跑進了書房。
“英英想和誰在一起？媽媽還是叔叔？”徐斂芳在門口抱住軟乎乎的小塗英，溫柔地問道。
“媽媽~”塗英長這麽大沒見過幾次塗泊舟，想也沒想便答道。
屋子內三人聞言卻都沒有說話，塗英心思敏感，擡頭看了看徐斂芳，又把目光轉向塗泊舟和安以敏，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然而五歲小孩子的智力並不能讓他理解得了成人之前覆雜的情緒湧動，於是他只是停頓了一下，便開始掙紮著想要跑到媽媽身邊去。
“英英乖，你出去和小白玩一會兒，媽媽等一下帶你回家。”安以敏出聲道。
“那一會兒是多久？”小塗英擡頭看向媽媽。
“一會兒很短，你出去看著表，長的那根指到七的時候，咱們就可以回家了。”安以敏勉強笑道。
塗英歪頭想了想，他現在還看不懂表，不過覺得數到七好像不是很長的時間，於是點頭同意了。
“那好吧。”小塗英奶聲奶氣地說完，跑了出去。
書房的大門重新關上，小塗英坐在地攤上，推開纏過來的徐書白，專註地看著客廳裏的時鐘。
那是五歲的小塗英第一次發覺原來表上的指針可以走得這麽慢。
傻乎乎的徐書白爬過來找英英哥哥玩，又被心事重重的塗英推開，好在小白脾氣好人也傻，被推開後也不苦惱，又執著地地爬過來。
最後小塗英下定決心，把徐書白抱起來，放到了桌子上。
小徐書白：？？
塗英慢吞吞地爬上桌子，踩著徐書白，把墻上的表摘了下來，將指針播到七。
接著抱著表快樂地敲開門，指著時鐘說到七了，媽媽我們走吧。
然後他就被臉上帶著淚痕的安以敏罵了一頓，又關在了門外。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小塗英在門外放聲大哭，卻沒有人出來安慰他，最後是徐書白慢慢地從桌子上爬了下來，跑過來踮起腳抱了抱英英哥哥。
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大門被重新打開，安以敏的表情恢覆如常，她牽起小塗英的手，讓他和叔叔阿姨說再見。
小塗英此時心中又湧出了一些不舍，和徐阿姨和徐書白說完再見後，又格外認真的和給自己好多好吃的叔叔揮手告別，希望自己在他心裏留下好印象，下次再見面的時候還能給自己帶好吃的。
“不過那時候我想多了。”塗英胳膊擱在膝蓋上，一手撐著下巴，看著球場上如火如荼的球賽，說道：“我和我媽住了一個禮拜之後，我媽把我帶去了塗山部，之後就再也沒接我回去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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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英聞言笑了笑，保持著手托下巴的姿勢，轉頭看向季韶洲，琥珀色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季韶洲突然意識到塗英身上有九尾狐的天賦，能感知到人類的情感，哪怕當時他只是一個小孩子，但是愛與嫌棄，他都會知道。
季韶洲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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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瞎想。”塗英卻很淡定，靠在季韶洲身上，懶洋洋地說道：“她一個普通人，想要獨自撫養一個妖怪小孩兒是很難的事，當年如果她要是堅持養我，就算有我叔叔出錢幫忙，她也只會變成一個有錢的家庭主婦，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個事業有成的教授。這是一個很理智的決定，只是做出這個決定後，我們的感情再也回不到以前罷了。”
塗英一句話說完，弟弟同時瀟灑起跳，在三分線外投出一球，準確落入籃筐之中。
場上頓時歡呼聲如浪潮般響起，然而此刻，安以敏突然心有所感，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了塗英。
塗英感受到媽媽的目光，微笑著在人群中沖她揮了揮手，然後拍了拍季韶洲的肩膀，和他一起離開了球場。
體育館外天高雲淡，塗英在寒冷的空氣中吐出一口白氣，看向季韶洲：“所以說，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沒有人能把什麽好事都占全的。”
季韶洲失笑：“所以這就是你大老遠帶我來看球的真正原因？”
“嗯哼。”塗英雙手插在大衣的兜裏，和季韶洲並肩走向停車場：“不然呢？看我同母異父的弟弟贏球賽嗎？”
“你這樣算是說公婆壞話吧。”季韶洲笑了起來。
“季韶洲，”塗英邊走邊擡下巴，點了點遠處結冰的人工湖，一臉冷漠問道：“想進去嗎？”
季韶洲：“對不起。”
塗英哼了一聲，不理他。季韶洲便去捏他的臉頰，塗英也不甘示弱地掐了回去，兩人小學生一樣在被太陽照得金燦燦的路上懟來懟去，最後季韶洲伸手，摟住塗英，又被他掙紮開。季韶洲再伸手，塗英再掙開，如此幾次之後，塗英終於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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