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七章 暈車

關燈
第7章  第七章 暈車

◎在車上玩游戲的報應終於來了◎

這家夥搞這一出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看到這些錢的吧?

季韶洲新生警惕,回頭看塗英。

後者正靠著墻玩新買的手機,感受到季韶洲的目光,擡頭,饒有興致地看了回去。

季韶洲驀的心跳加速。

“東西收好了就回醫院吧,你爸還等著呢。”塗英收回目光,接著低頭玩手機。

季韶洲深吸了口氣,決定等會兒再找塗英麻煩,將那疊錢又原封不動裝了回去,接著按照餘璐的吩咐,將要用的東西裝進了一個大的環保袋裏,領著還在沈迷手機的塗英離開了家。

回去時依然堵車,季韶洲跟著車流走走停停,眼角餘光掃向副駕駛的塗英,後者還在玩手機。

“別玩了,也不怕費眼睛。”季韶洲看不下去了,說教道。

塗英嗯嗯嗯地應付著。

塗英上一個手機是羅煥之退下來的舊手機,那時候這家夥還沒有勾搭到大魔王,一家三口窮得扣墻皮,舊手機自然也沒有多好用。塗英則是剛從妖精族群中搬到人類社會,對這個花花世界滿腦子問號,拿著個卡頓到只剩下撥號功能的舊手機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一用就是一年。

但是季總不一樣。季總英俊多金,給塗英買的手機也是最新款的高配手機,五花八門的功能瞬間讓狐貍沈迷了。

季韶洲看塗英一點要放下手機的想法都沒有,嘆了口氣,開始後悔給塗英買手機了。

前面的車動了動,季韶洲輕踩油門,往前走了走。

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看病的和探病的人群來來往往,季韶洲憑借過人的車技,成功在夾縫裏把自己的車停了進去。

“你和我一起上去嗎?”季韶洲問道:“還是在車裏玩手機?”

“你自己上去吧。”塗英眼睛都沒有挪開手機,答道。

季韶洲無奈,把車鑰匙留給塗英,自己拎著一大包東西上了樓。

病房裏表弟已經回去了,餘璐坐在床頭,把在家洗好的小西紅柿拿出來,讓季明義自己拿著吃。

“讓你帶飯來,拿這個幹什麽?”季明義板著臉說道。

“吃東西還挑三揀四的。”餘璐把保鮮盒塞到季明義手裏,道:“都給你洗好了,愛吃不吃。”

季明義皺著眉頭看著那盒小西紅柿,最後還是撿了一塊送進了嘴裏。

“這就對了。”餘璐戰鬥勝利,笑了起來。

季韶洲站在病房外面,看著自己父母鬥嘴,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神情。然而太陽逐漸西斜,他卻始終沒有進去的勇氣。

直到來來往往的護士開始用懷疑的眼光盯著他,季韶洲才終於走到門口,僵硬地在門上敲了敲。

“請進。”季明義說道,以為是來探病的親戚同事,一擡頭看到的卻是季韶洲,登時楞住了。

“爸。”季韶洲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被風沙吹過一樣幹澀。

餘璐則神情緊張地看向病床上的季明義,盯著他的表情。

空氣裏一時安靜無比,屋外的蟬鳴一聲又一聲地叫著。

“來了就進來。”最後,季明義僵硬地說道,接著拿了放在床頭櫃上的報紙,用力地抖開,認真地埋頭看上面的內容。

季韶洲渾身繃緊的肌肉一松,臉上露出了一個放松的表情,在五年之後,再度踏入了那個有著父母同時存在的小小的空間之中。

另一邊,住院部的護士小聲嘀咕著。

“看到站在樓梯口那個男的了嗎?好瘦好帥。”新來的護士壓低聲音,激動地八卦著。

年長一點的護士看過去,穿著白襯衫的清瘦男人正雙手抱臂,歪著身子靠在墻角,眼睛望向病房方向。

“甩是挺帥……但是他站在那邊好久了,不是來鬧事的吧。”年長的護士警惕地說道。

塗英感受到了那道略帶敵意的目光,禮貌地沖著女生笑了一下。

護士的臉登時紅了。

意識到自己站在這裏太顯眼了,塗英低頭看了眼手機的時間。此時距離季韶洲進病房已經十分鐘了,應該是不會被轟出來了。

塗英呼出一口氣,雙手插兜,輕快地從樓梯間離開了。

季韶洲回到車裏的時候,塗英已經無師自通地下了王者榮耀,正在激烈地……被敵方摁住打。

好好的畫家怎麽就變成了網癮少年了呢?

“別玩了,都這個點了,帶你去附近吃飯。”季韶洲站在車外,居高臨下地看著塗英操控著妲己被追著毒打的畫面,無奈地說道。

塗英聞言,短暫的把註意力從手機屏幕轉移到了他身上,一雙桃花眼劃過季韶洲的肌膚,又回到了游戲上:“我要吃烤羊肉。”

“走吧走吧。”季韶洲苦笑著,提溜著網癮少年的領子,把他從副駕駛揪出來,攬著他的肩膀去吃飯了。

回去的時候依然堵車,季韶洲註意著車距,一邊開車,一邊聽著時不時傳來的隊友辱罵塗英的怒吼。

“你就這麽讓人家罵你?”聽了幾次之後,季韶洲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怎麽罵回去。”塗英淡淡地回答道。

季韶洲:……

最後,季韶洲終於在日你祖宗的罵聲中崩潰了,趁著堵車的間隙,劈手奪過塗英的手機,按住語音鍵一頓輸出,並關掉了隊內語音的開關。

“現在別人罵不了你了。”季韶洲滿意地說道,將手機還給了塗英。

回去的時候四十分鐘的車程因為堵車開了接近一個半小時,季韶洲明天還要飛羅市,他本以為自己會因為堵車煩躁,然而聽著旁邊時不時傳來的全軍出擊的女聲,他卻忽然覺得這段好像永遠走不完的路似乎還挺不錯的。

夕陽西下,在天幕上映出漫天燦爛的金色,溫柔的晚風吹來,道路兩邊濃綠色的梧桐葉投下晃動的光影。

再沒有比這時更美好的時候了。

晚上八點半,踩著夕陽最後的餘暉,季韶洲終於把車開回了家。

“別沈迷了,下車。”季韶洲笑著說道,一轉頭,看見塗英不知道什麽時候不再玩手機了,閉著眼睛,表情似乎很不舒服。

“你怎麽了?”季韶洲著急地問道。

“不知道,惡心,頭暈……”塗英難受地說道。

在車上玩游戲的報應終於來了。

季韶洲一下就不著急了,甚至還很壞心眼地嘲道:“叫你在車上玩游戲,現在暈車了吧。”

“難受……”塗英勉強睜開眼睛,單薄的身子靠在椅背上,歪頭委屈巴巴地看著季韶洲。

季韶洲說教的話登時說不出來了。

塗英扭回頭,重又閉上了眼睛,妖怪世界裏沒有暈車的概念,這還是他第一次體會這種惡心的暈眩感。

他不舒服地抵著椅背擡頭,纖細白皙的脖子上喉結的形狀格外得明顯。

季韶洲梗著脖子,只覺得一股熱血向下沖去。

畜生啊……

季韶洲如是唾罵自己,接著深吸一口氣,探身越過塗英,用一個環抱的姿勢替他解開了安全帶。

“能自己上樓嗎?”季韶洲保持著這個姿勢,註視著塗英,關切地問道。

“不想動。”塗英的眉頭擰在一起,難受地哼了一聲。

哼得季韶洲只覺一股蓬勃的力量從下方傳來。

季韶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季韶洲崩潰地下車,從另一側開門,將塗英從車上架了出來,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打算將他架回家裏。然而季韶洲轉念一想,生怕這樣親密的姿勢會讓什麽不該站起來的東西抵到塗英身上,當即換了個姿勢,躬身背起塗英。

塗英很瘦,趴在他背後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他把下巴擱在季韶洲的肩膀上,鼻間呼出溫熱的氣息,噴在季韶洲的耳廓上,令他的後背竄起一陣戰栗的電流。

可真是會撒嬌。

季韶洲看著電梯裏自己和塗英的倒影,胡思亂想著。

暈車沒有特效藥,季韶洲再心疼也只能讓塗英躺著等難受勁緩過去。他記得家裏有點客戶給的曬幹的山楂,於是衣服也沒有換,翻箱倒櫃地找出來,想著給他熬點山楂水喝說不定會好一些。

季韶洲站在竈臺後,等水開後抓了一大把山楂幹扔了進去,想了想,擔心不夠酸,又添了一把。

水熬成了鮮艷的紅色,季韶洲嘗了一口,酸得直吸冷氣,於是轉身出門,去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包冰糖回來。

折騰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加了冰糖的山楂水變得濃稠了一些,季韶洲端著杯子小心地走進塗英的屋子裏。

屋子裏漆黑一片,塗英躺在床上,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

睡著了?

季韶洲不敢打擾他,悄悄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接著躬身,左手支在枕頭邊,右手將被他踢開的毯子小心地蓋了回來。

“睡著了都不老實。”季韶洲停在塗英的上方,盯著他的臉小聲地嘀咕。

黑暗中,塗英驀的睜開了眼睛。

季韶洲身體一僵。

塗英的桃花眼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他躺在床上,伸手,食指抵在季韶洲的喉結上,一寸寸向下,停在了鎖骨的位置上。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塗英半瞇著眼睛,懶懶地說道。

“是、是嗎?”季韶洲的喉結動了動,牽動著塗英指下的皮膚。

塗英笑了一下,手指向下,勾住季韶洲襯衫的衣領,將他直接拉到了床上。

季韶洲被這一拉撲在了塗英身上,他趕忙屈起手肘,避免壓到塗英。

“你做什麽?”季韶洲呼吸急促了起來。

塗英擡起脖子,把頭湊在季韶洲的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身上的味道,很溫暖。”塗英重新閉上眼睛,聲音從喉嚨深處吐出:“今天看到爸爸開心嗎?”

“開心。”季韶洲僵直著身體猶豫了幾秒,緩緩躺在了塗英的身側,他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才說道:“你是故意讓我去看我爸藏起來的那筆錢的吧?”

“凡人的壽命是很短暫的,要珍惜啊。”塗英露出一個疲憊地笑容,他翻了個身,湊向季韶洲,似乎仍在追逐著他身上溫暖的氣溫。

“不要像我一樣……”塗英喃喃地說道,把頭抵在季韶洲的肩頸處。他的頭發濃密而細軟,貼在頸邊,像一只溫馴的小動物:“我很小的時候他就死了,我只記得有一年他把我扛在肩上,讓我騎著他去看花燈。”

“那時候我太小了,只記得燈很漂亮,卻連他長什麽樣都記不住了……”塗英把手搭在了季韶洲的胸膛上,聲音裏似乎有顫抖的濕意:“我也很想他……”

恍惚間,季韶洲覺得塗英的話裏似乎有哪裏不對勁,這念頭一閃而過,季韶洲並沒有放在心上,他躺在旁邊,猶豫了許久,翻身,與塗英相對躺著,伸出手,將他攬在懷裏,有節奏地拍著他清瘦的脊背。

這一晚沒有月亮,兩人相擁而眠,陷入在了濃稠的夜色之中。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中秋快樂,生活愉快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