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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神誕之日 “因為我不曾看到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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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神誕之日 “因為我不曾看到光明。”……

聖女第一次知道黑暗生物也會送人類禮物, 驚訝得不得了。正當她想開口稱讚禮物的美麗時,他卻發現海瑟薇哭了。

“海瑟薇小姐?你怎麽了?為什麽哭?”

霧妮趕過去拍打海瑟薇抽動的背部,同時遞上手帕, 叫對方擦去眼淚。

這些似乎都是莫裏森在艾爾莎變故前挑選的蛋糕和禮物。

帶著面包香氣的信紙裏洋溢著對美好未來的展望與向往,在信裏,他寫下了魔法生物界許多美麗奇妙的景點,期待與海瑟薇一同欣賞。

對方大概沒有想到,這些美好的願景還未開始就化作了泡影——

海瑟薇擦擦眼淚,將那些卡片整理好收於心口。

還好。對方已經逃掉了。

嘭。

房門被打開。帶著不詳鳥面的福金魔法使再次出現在門口。

“你們倒是會享受。”他環視一圈,目光落在聖女身上, “過來。”

聖女皺了皺眉,沒有動。

魔法使掃過那只藍色的蛋糕:“神明是不需要朋友的。”

“梅莉亞,不要阻止神明覺醒。你不是一直盼望著這天嗎?”

“等到神明完全覺醒, 我們……至少你不用再呆在白塔之中了。”

聖女微微一楞:“你叫我什麽?”

魔法使也微微一怔, 隨即道:

“抱歉, 聖女大人。我從聖子大人那裏得知了您的本名。如果您不喜歡被這麽叫,我立刻改口。”

聖女搖了搖頭, 滿面愁容, 不再說話。

福金看了看窗外零零散散的歌迷, 又轉向海瑟薇,語帶嘲諷:

“海瑟薇小姐, 你不會認為, 教會被輿論控制一次, 就能被輿論操控第二次吧?”

他繞著圈來到海瑟薇背後,似乎在回憶過去:

“我實話和你說吧,多年前,你母親的粉絲砸傷教宗閣下以後, 教會針對歌姬的打壓,輿論掌控便已經開始了。”

“如果一把火不能燒得徹底,反而讓茍延殘喘的勢力如野草般死而覆生的話,那麽,我想,你還是在夢中告訴你的媽媽,不要做這種害人害己的事了。”

“我知道!”海瑟薇皺眉握拳。

她深知對方冒犯挑釁,恨不得當場就給對方一拳。

但她也清楚,惹怒對方對自己只會有害無益,尤其是房間裏擺放的藍色蛋糕,對方分明看見,卻出手將其砸爛。

海瑟薇不想莫裏森留下的唯一念想被暴力破壞。

這種情況下,她只能暫時忍氣吞聲,伺機而動。

“海瑟薇小姐,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

“瞧瞧塔下那些愛戴你的人,深愛你的人,就當為他們著想,你也應該承擔責任了。”

“聖子大人是什麽樣的人?不達目的,他會做出多麽可怕的事?你我還不清楚嗎?”

福金魔法使聳肩攤手,海瑟薇覺得憤怒的同時,又感到一絲奇怪。

這個魔法使說話……是不是對聖子冒著一股怨氣?

霧妮聖女也反應過來,眉頭緊鎖,鼓起兩頰:

“魔法使先生!”

“雖然聖子先生經常懲罰你,但你也不能這麽諷刺他!”

鳥面少年轉了過去。海瑟薇則瞪大眼睛:

懲罰?什麽懲罰?

難道眼前的這位拽上天的魔法使先生,也是聖子其人的受害者?

那豈不是,可以組建一個“聖子受害者自救聯盟”?

海瑟薇黯淡許久的眸子開始重新散發光芒。

對方看起來很有實力,能和莫裏森先生打得有來有回。若是能拉攏過來,或許能幫她成功越獄!

“聖女大人,我並非貶低。但你的哥哥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你胡說!”

金發少女似乎沒預料到魔法使會說出這麽重的話,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應激地流出眼淚。

“您怎麽可以這樣忘恩負義,是哥哥一手提拔了您,挖掘了您,舉薦了您!沒有聖子哥哥,您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貧窮的小鎮種蘑菇,可您卻——”

“那我換一個問題,”鳥面少年語氣輕柔,“聖女大人,您是更懷念以前在貧民窟的日子,還是喜歡現在在白塔苦修?”

霧妮瞳孔顫抖,委屈的淚水在眼眶打轉兒。許久,她才低下腦袋,強忍淚水:

“我……喜歡現在的。”

“聖女生下來就要擔負責任。”

“是麽。”福金語氣淡淡,聽起來十分落寞。

他轉過身,面向正撓頭看內訌的海瑟薇:

“那麽,海瑟薇·洛蘭。”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把一只裝著金色液體的茶杯遞給海瑟薇:

“裏奇家的女兒不應逃避責任,不應讓他人為你付出鮮血。”

海瑟薇聽出他話中的威脅,伸出手指,卻在碰到茶杯把的前一瞬收回手指,仿佛被燙傷似的。

“勇敢些。”

福金敦促道:

“你引來的災禍,不應連累他人。”

他擡眸,卻對上海瑟薇決然的,飽含憤怒的紫眸。

“你想怎樣?”福金有些吃驚,但還是堅持發問。

海瑟薇道:“我想知道一些信息。”

福金沈默片刻,再度開口:

“我不可能告訴你全部。”

“那也夠了。”海瑟薇從對方手中奪過茶杯,一飲而盡,完全無視了霧妮驚慌的神情,“你口中的‘災禍’是什麽意思?”

“既是神明,又何來災禍一說?”

“這是主觀與客觀的區別。”福金平靜地向前走去,“對於你的父母——尤其是對你那本就不怎麽虔誠的父親來說,自己的女兒當然比神明重要。而海瑟薇小姐……”

他回過頭來:

“你自出生就蘊藏著神明的靈體,仿佛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

“爆炸的可能並不高,可能是99%,也可能是1%。但無論是那些想要神明現世的人,還是不想讓神明現世,想要殺死神明的人,都想讓您死。”

“單憑這一點,您的一生便不可能普通。而大多父母只想讓兒女一生平安幸福。因此,您的降生,也可以稱之為‘災禍’。”

海瑟薇指節收緊。福金卻擡起雙臂,狀似宣講:

“在這一點上,您與我們是一樣的。”

“教會的神職,尤其是神眷者,也無法為自己而活。我們只能如機器中的精巧的齒輪一般,為信仰奉上自己的一切。”

“我們,都沒得選。”

“為什麽沒得選?”海瑟薇厲聲反問,“我分明可以看到很多條路,很多選擇。你,霧妮小姐,乃至教會的大家只要勇於反抗,不去盲從他的命令,即使成效很慢,但終有一天,可以看到希望的呀!”

“你們只是蒙起眼睛,不願再看;捂住耳朵,不願再聽;丟掉大腦,不願再——”

“希望?”

對方語氣輕蔑,仿佛聽到一個笑話。

“哪裏有希望?你看到了嗎?”

“多年前,您的母親反抗教會,甚至撞上漫天流星動員國民,聲勢浩大,驚動神明,可現在卻葬身大海,無處可尋。”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希望,那為何為王國做出貢獻的良臣總會名落身隕?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希望,那為何現在被關在這裏的,是您,而並非我們?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希望,那為何我們於此對峙怒視,而不能舉杯握手,壯志連心?”

“海瑟薇小姐,我墮於漆黑一片絕望多年,從不見得半分輝光自窗口照進。虛無縹緲的未來與歌聲並不能帶給我任何撫慰;我只認赤.裸裸、血淋淋的現實,僅僅是因為我守望多年,從未見過事情好轉。”

“海瑟薇小姐,我聽說您也是個不相信神明的人。那麽,您應該知道,我們的神明有多麽無情,多麽殘忍——”

“在我們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祂從不會給予信徒哪怕一瞥的註視。”他低下頭,如死屍般,靜靜地望向海瑟薇,“您或許不知道,您最初最初的,曾經有一個民間流傳的美名——”

“‘神明吻過的孩子’。”

“什麽?”海瑟薇第一次聽說。她記事以來從未聽過這個稱呼。

“你的父母曾於神像前親吻,不久後,你母親便有了身孕。在那之前,歌姬常被要求潔身自好,與男子不得有半點親密接觸。在那之後,歌姬們才有了自由的戀愛權——現在這個版本,是教會改回去又革新的。”

對方似乎知道很多,但海瑟薇此刻只覺得腦袋漲漲的。不知是那藥劑起了作用,還是被提及母親,戳中痛點。

“你知道我父母在哪兒嗎?”她的聲音帶了些央求,“我可以再喝十杯。只要你告訴我。”

少年沈默良久,才用著奇怪的腔調回應:

“……我不知道。”

“我還可以告訴你,你的這個問題,教會之內沒人能回答你。包括聖子先生。”

“為什麽?”海瑟薇質疑,“既然你不知道,那你又怎麽能確定,聖子也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還需要大費周章地抓捕那只人魚去倒逼你?”福金語帶不滿,“海瑟薇小姐,你對父母的情感日月可鑒。但你覺得,這一點聖子會想不到?”

海瑟薇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頭腦發暈:“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真覺得,貴族們會無緣無故知道,大教堂地下,收斂著當年‘星光號’游輪全部遇難者的屍體?”

少年黑金色的鳥面看著海瑟薇,猶如死神降下宣判:

“一切的一切,都是聖子本人故意走漏的風聲。”

“而其目的,就是釣上你這條大魚。”

海瑟薇眨眨眼,整個人目光空洞地坐在床上。她想起與姐姐相處時聖子的游刃有餘,她想起自己在安溪市說出“我要替姐姐成為第一歌姬”時,對方爽快的答應,她想起自己與莫裏森先生整蠱聖子時,過於輕松和順利。

“——”海瑟薇倒吸一口涼氣,搖著頭,不願承認這是真的。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聖子大人的局。”福金將又一管藥劑塞到海瑟薇手裏,“我先前之所以想殺你,就是因為你們太蠢,竟在聖子布下棋局上欣然前行,絲毫沒有察覺其中的端倪。”

“我想在第一歌姬的繼承人身上看到希望,可你終究太過弱小,一如千年前放棄執政的神明。既然如此……”

福金將藥劑壓至海瑟薇唇邊:

“你這個帶來絕望的,弱小的種子,便去死。”

海瑟薇一面抗拒,一邊擡起頭,淚眼婆娑,難以置信:

“你既然與我一樣厭惡神明,又為何執意要讓我覺醒?”

“因為我不曾看到光明。”福金回答,“與其在熾熱的火光中化為飛蛾,不如早早迎接寂靜而冰涼的永夜,接受死亡。”

海瑟薇沈默良久,終於爆發怒吼:

“狗屁!”

“你口口聲聲說反對聖子,實際上幹的,卻是助紂為虐的活兒!”

“你說要希望,你說要光明,可實際上,你的行為,自始至終都是弱者揮刀向更弱者——”

“說什麽殺我是因為我蠢,因為我和莫裏森先生沒有及時發現陰謀,成了聖子的棋子……”

“你那麽厲害,怎麽不提刀殺了聖子,直接掀翻棋盤,給你討厭的棋手一巴掌!做自己的夢想未來的主宰!”

“嘀嘀咕咕這麽半天,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欺軟怕硬,瞅見我們歌姬不會魔法,不能像你那親愛的聖子大人一樣,給你皮開肉綻的懲罰!”

“你!——嘴硬的家夥。”

福金似乎沒想到海瑟薇忽然會如此尖銳,索性將對方甩開,卻沒想到對方因慣性嗑在桌角,鮮血自額間流下。

“我……我不想動你。”少年背過身去,聲音似乎有一點不忍,“是你垂死掙紮,自討苦吃。”

聖女則慌亂地抱住對方的腰,哭著央求對方不要生氣。

“咳……”海瑟薇抹了把口鼻邊緣的鮮血,回頭笑著望向福金,“福金先生,您一身本領,來去自由。可依我看——”

“您心靈上的禁錮,比我身邊的霧妮小姐還要嚴重!”

說完,她站起身來,一把奪過福金手中藥劑:

“你們不是希望我覺醒嗎?好呀。”

“我會牢牢記住你們說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狠狠地刻在我的靈魂之上,永遠不忘。”

“即使你們成功造神,那也是懷著恨意的,想讓你們每個人都付出代價,陷入恐慌與絕望的神!”

說完,海瑟薇一口將藥劑灌下,將玻璃試管摔在地上,然後眼前一黑,軟了下去,被趕過去的聖女接住。

“冥頑不靈。”魔法使擦擦衣領上的藥漬,心裏有些亂。

他的視線落在蛋糕和寫有娟秀字跡的卡片上,這才看清那並非普通的蛋糕和賀卡,而是生日蛋糕,還是阿茲卡那十分看重的成人禮。

神明的誕日。

這個詞不知為何忽然在他腦海出現,這叫福金有些背後發冷。

“她應當只是太鬧騰,暈了過去。”他故作鎮定,“聖女小姐,幫她擦去血液,治好傷口。”

“那個蛋糕,我會派人送上冰屬性魔晶石冰鎮保存。待她醒了,你再切給她吃。”

聖女點頭答應,將海瑟薇扶至床上,並拿著銅盆,去盥洗室接水。

第二天,聖女發現海瑟薇背後生出一對半透明的,散發著聖潔光芒的白色羽翼——

以及,一些零星的,不詳的黑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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