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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首演 海瑟薇提起裙擺,朝眾人行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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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首演 海瑟薇提起裙擺,朝眾人行了一個……

安溪市,蔚藍劇院。

西爾維婭正趴在露天陽臺的扶手上透氣。前廳酒杯叮咣,和著酒氣,叫她胸悶。

“‘百靈’小姐,原來您在這裏。”

金發白袍的青年端著酒杯走來。剛剛還有說有笑的貴族們立即噤聲,為其讓出一條道。

“今天是您成為‘第一歌姬’候選的日子,‘百靈’小姐還不開心嗎?”

俊俏的青年面帶微笑,舉止溫文爾雅。只是月光下那慘白的皮膚分外滲人,讓他像極了一具行走的活屍。

“怎麽會呢,聖子大人。”西爾維婭接過酒杯笑笑,“只是突然這麽多人,我有些不適應。”

聖子輕笑一聲,做了個“請”的動作。

“是嗎?”

“沒想到出了名的不良少女,也有不適應的時候。”

西爾維婭微楞一瞬,勉強維持住了笑容:

“那只是我年輕氣盛,不懂事罷了。讓聖子大人見笑了。”

“‘百靈’小姐謙虛了。”聖子按住西爾維婭即將放下酒杯的手,“會喝酒的歌姬太少,我一直都想見見您呢。”

“您說是嗎?”他忽然湊近西爾維婭的耳畔,“‘齒輪巷千杯不醉的女王’。”

西爾維婭寶藍色的瞳孔微顫一下。她垂下眼,緩緩掃過聖子扼著她手腕的蒼白指節,又帶著笑意,擡眼反問:

“聖子大人對每位歌姬的背調都做得如此認真?”

“真是辛苦您了。”

“不辛苦,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聖子笑道,“畢竟,保證每位第一歌姬候選者都未心懷鬼胎是我的責任。不過,對於‘百靈’小姐……”

“我確實更為好奇一些。”

“畢竟,您的姓氏……是裏奇嘛。”

裏奇是西爾維婭母親的姓氏,更是她的姨媽,前任第一歌姬的姓氏。在此強調這個,無異於是在說——

你們裏奇家族曾經那樣離經叛道,如今不也迫於生計,主動低頭?

對方的冒犯之意溢於言表。西爾維婭下意識握緊酒杯,又緩緩放松:

“飲酒對嗓子不好。”

“只是葡萄酒而已。”聖子暼向大海的方向,“我並未逼迫您服下毒藥。”

藍發的歌姬瞳孔微動,抽出手腕,將杯中紅紫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能被聖子大人的欣賞,榮幸至極。”

西爾維婭抹了把嘴角,將空酒杯摁在了服務生的托盤裏。

聖子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掏出一只精美的白色信封,遞到西爾維婭面前:

“再次祝賀你,王國的百靈。”

信封上,金色管風琴火漆印在劇場的燈光下格外耀眼,銀白色的五線譜暗紋若隱若現,幾只飄逸活潑的燙金音符附在上邊。這是教會的標志,這是——

王都邀請函。

一旦接過,便無法回頭——

“夏日的早晨,你與我牽手”

剛剛伸出手的西爾維婭原地楞住,循著歌聲,望向二樓。

“上面!”

一名眼尖的貴族驚叫著指向上方,眾人隨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位身著紫色禮服的女孩正於沒有燈光的陰暗處,放聲歌唱。

“海瑟薇?”

西爾維婭皺起眉頭。

她怎麽會來這裏?

“你說你如海風,常伴我左右”

海瑟薇心臟砰砰直跳。按照那位神秘邪神所說的,她只需要唱歌便好。後續的一切祂已設計好,其中原理,她不必知曉,只需背臺詞就行。

可是——為什麽一定要她唱歌呢?

明明她的聲音嘶啞難聽,同黑夜森林裏的烏鴉那樣。

【專心唱,】觸手拍了下她的腦袋,【不要停。】

“嗯!”海瑟薇閉上眼睛,使自己完全投入到音樂中去。

“共築起沙堡,延綿無盡頭”

莫裏森暫時屏蔽了女孩的一部分聽覺,和著女孩的調子,輕聲哼唱。

聲如烏鴉的女孩自然沒有能力完成他的臺本——是他動用了深海人魚的種族天賦——

魅惑。

雖然需要消耗他一點魔力,但倘若能夠實現女孩願望,收集到信仰力的話——

或許能獲取更高回報吧?

因此,莫裏森打算賭一把。

“神明在上!多麽動人的歌聲!”

一名年老的貴族眼含淚水,聲音哽咽。

“天藍藍海搖搖,相離無一刻”

“爺爺,你老糊塗了?哪裏好聽了?明明像烏鴉在叫。”

和他坐一桌的小貴族正在切割牛排。小貴族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但也覺得這旋律莫名耳熟。

“夢醒我起身坐,沙灘空蕩蕩”

“等等……”小貴族放下刀叉,瞳孔驟縮。

他記起來了!

這是上一任“第一歌姬”莉迪亞·裏奇的歌!

奶奶還在世的時候,他經常和爺爺奶奶一起到劇院聽那位美麗的藍發歌姬唱歌。

他其實並不喜歡去劇院,但奶奶總會在去劇院的路上偷偷給他買一塊路邊攤位烤制的小蛋糕——喜愛平民的垃圾食品不是一名合格紳士應有的愛好,因此,這是他與奶奶之間的小秘密——當爺爺發現蛋糕包裝紙後抓狂時,奶奶都會彎著眼睛撒謊說,那是別人家孩子吃的。

這般拙劣的謊言爺爺怎會不明白,可爺爺一次也沒有戳穿它。因此,那段吃著蛋糕聽著歌的日子,也就成了他最輕松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不見你不見城,獨留我一個”

可自從十年前奶奶去世後,就再也沒人偷偷給他買甜點了。

“海誓與山盟,皆為浪所沒”

明明奶奶說過要看他長大成人……

“四下尋,尋不見,空聞浪濤歌”

海瑟薇的鼻子發酸,眼睛濕潤。她想起喪身大海的雙親,想起夢中離她而去的西爾維婭姐姐,想起不善表達,卻在失去女兒後崩潰失神的露西亞姨媽……

悲痛,仿佛被什麽攪動起來,似乎下一瞬間就要將她掩埋。

但是……

不可以在這裏掉眼淚!

海瑟薇邁出一步,走下樓梯:

“我哭海風泣,如與我同悲”

“輕撫我額頭,似你般溫柔”

“什麽?”小貴族站了起來。

這首歌還有後半段?

“我傷金沙動,仿為我拭淚”

“方悟死即生,你在我心中”

當海瑟薇走出昏暗的角落,到達金色的吊燈之下時,金色的星星亮片亮了起來,宛如夏夜的星海,美麗而絢爛,又如捧起後,自指縫間溜走的金沙。

海瑟薇噙著淚花,以手捂心,朝人群露出微笑。

“如今又逢夏夜,我不再傷悲”

“我知你在我心,化念永相隨”

這是媽媽教她的歌。

這是媽媽沒唱完的歌。

這是——

如何面對生死之歌。

“縱使我骨成灰,你我未離分”

“今後逢月日分,獨行——”

“不——可——摧”

海瑟薇提起裙擺,朝眾人行了一個落幕禮。

小貴族淚流滿面。老貴族則昂起頭,吸著鼻子,似笑似哭。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老貴族上前,握住海瑟薇的手。作為一位資深歌迷,他不允許自己對這位年輕歌手的姓名毫無印象!

“快回去!”西爾維婭忽然大聲呵斥,“這裏不是你該來的!”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海瑟薇反握住老貴族的手,微笑道:

“海瑟薇。我叫海瑟薇·洛蘭。”

“海瑟薇·洛蘭!”

“海瑟薇·洛蘭?”

“真的是那個海瑟薇嗎?”

整個蔚藍劇院忽然沸騰。

“上一任歌姬莉迪亞·裏奇的女兒?可莉迪亞的女兒不是已經啞……”

“我之前確實病了。”海瑟薇露出微笑,“不過,現在我已經可以開口講話了。”

哢嚓哢嚓!

幾道白光立即閃過,照得海瑟薇睜不開眼睛。

“海瑟薇小姐,請問您對您的表姐西爾維婭成為歌姬候選有什麽看法?”

“海瑟薇小姐,請問您覺得當年您母親遭遇海難,誰應該負起主要責任?”

“海瑟薇小姐,請問您對當年眾多貴族在得知您無法開口後,紛紛撤回對您的收養申請有什麽想法?”

一連串角度刁鉆的問題如倒豆子般倒在海瑟薇面前。這時,劇院內的各位聽眾才兀然發現,許多記者不知什麽時候混了進來!

海瑟薇嘆了口氣。

這就是她討厭拋頭露面的原因啊。

老貴族連忙出手幫忙驅趕,厲聲喝道:

“安溪市的蔚藍劇院的安保工作就是這種水平?無良記者都能混進來!”

剛才聽到記者問題後臉色蒼白的部分貴族也反應過來:“沒錯!誰讓你們進來的!出去!”

“聖子大人!請幫我們維護秩序!”

“冷靜,冷靜。”聖子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一群白袍人隨之出現,將那幾個假扮貴族的記者控制起來。

“他們確實有錯,但也只是以此謀生的可憐人。讓他們留在這裏吧,光明神大人會寬恕他們的。”

聖子說到了這個份上,貴族們雖然還是心有不滿,但也只能悻悻閉嘴。

“謝謝聖子大人!”記者們又驚又喜,抄起魔導相機,繼續哢嚓起來。

老貴族嘴唇發白,眼睛鼓起。他已經受夠了不懂音樂的教會在音樂節充當攪屎棍,仿佛蠢驢擡起蹄子一通亂踹,弄得到處都烏煙瘴氣。

他剛想發作,指尖卻傳來了搖晃。

海瑟薇對他搖了搖頭。

老貴族深嘆一聲,為她讓出了路。

海瑟薇無視掉那些鏡頭,緩步來到聖子面前。

“海瑟薇……?”聖子笑著望著她,“我記得你,玻璃港的新星。你並不在本次感恩歌會的歌姬名單裏……不,準確的說,你已經不是歌姬了吧?那麽,你來蔚藍劇院,是想做什麽呢?譴責當年教會對輿論的放任?抱怨白盔騎士團的搜救太晚?很遺憾,我只能說……”

“不。”

聖子指尖一熱。他還未來得及低頭,便看到藍發的女孩搖了搖手中的信封:

“我是來拿回這個的。”

啪!

聖子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感到臉頰一熱。

白色的碎屑紛紛灑灑,自他的臉上、衣上落下。

“你……!?”

海瑟薇拍拍手,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聖子,義憤填膺:

“您,對姐姐求而不得,就想這種方法要挾她!卑鄙,無恥!”

聖子:???

誰對她求而不得了!!?

記者們紛紛嗅到了不得了的氣息。

他們本來瀕臨失業,只想鋌而走險,拍一拍最新的歌姬候選,誰知,竟能聽到這麽勁爆的內容!

聖子大人對當紅歌姬求而不得?——這不比歌姬候選是誰帶勁多了!

一想到即將大賺一筆的記者們燃起來了,他們像泥鰍般躲開了白袍人的阻攔,抄起相機,對著聖子那紅起半邊的臉——

哢嚓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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