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本書 seize the 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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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本書 seize the da……
“醒了嗎？”
這是誰的聲音？
我費勁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星空當中，周圍黑得過分，但是卻有比鉆石更明亮的星星在閃耀。
“運氣不錯，卡琳！”《量子力學》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裏響起，它的語氣非常激動，“你倒下去的時候砸中我的書了，所以我幫你開了能力。”
“所以那是能用的嗎？”我揉揉腦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恢覆，“畢竟那個空間不是真正的世界，我倒下去的時候還很擔心不能用呢。”
“為什麽不能？那可是“書”啊。”《量子力學》嘿嘿一笑。
所以只要是概念上的“書”，就都在我的可使用範圍之內，是這個意思吧？
“不說那個了，快來看看你的新能力【薛定諤的貓】。”
“呃……解釋一下？”
“在一個盒子裏有一只貓，以及少量放射性物質。之後，有50%的概率放射性物質將會衰變並釋放出毒氣殺死這只貓，同時有50%的概率放射性物質不會衰變而貓將活下來。”《量子力學》說了一大堆我根本就沒聽懂的話，但好在它簡單解釋了，“意思就是，你現在處在了一個不確定的狀態，你生還和死亡的幾率各占50％——順帶一提，離那些星星遠一點，它們就是這個實驗中所必備的放射性物質。”
我瞬間退開了。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呢？”在知道暫時不會死亡後，我開始思考解決方案，“首先，我得先把自己變回原本的樣子，其次，我還得活著出去。”
“這並不困難，你可以尋求其它書靈的幫助，”《神曲》的聲音聽上去難得的有了些起伏，它聽上去真的很開心，“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卡琳，你身上的預言解除了。”
解除了！？
“看上去是因為你在死亡的瞬間動用能力的，所以你已經被判定死亡了，”《福爾摩斯探案集》緊接著分析道，“但無論如何，你現在都還有生還的機會。”
說得對，現在我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
“但這裏可沒有書店能讓我再砸一次，”我抵頭看了看自己破爛不堪的身體，“而我猜《量子力學》也不能讓我變回去。”
“我又不是醫書！”《量子力學》很不滿。
“無事，在下可以幫忙！”另一個聽上去很清爽幹凈的聲音響起。
是《神農本草經》，兩周前我通了它的書境。
《神農本草經》的書境就是在一家醫館裏工作，我當時作為學徒，主要任務是忙著抓藥。
原本以為就是不停地認藥抓藥，但後來我發現，醫館裏的每個病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丈夫外出打仗的妻子，有家裏揭不開鍋的農夫，有忙得渾身上下骨頭都疼的小販，還有當地大官……這些人都會出現在醫館裏，有時和他們聊聊，也能知道許多事。
小小的一家醫館，藏著人生百態。
而在那個書境裏，我也遇到了一個非常艱難的選擇題。
當地的大官病得嚴重，如若不救治，不出三天就得出殯。可這個大官是個貪官，他之前一直壓著這一片的農夫，收著重稅，如果他死了，那麽這個幾個農民就解放了，作為醫師，我面臨的問題就是救還是不救。
救，農民會繼續吃不飽飯；不救，那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最終選擇了“救”，於是書境通關了。
“醫者仁心，懸壺濟世，”《神農本草經》感嘆道，“即便此人作惡無數，可只要你為醫者，他為病人，你就要回他這一條命。”
無他，只因你是醫者。
那一次書境試煉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並且在那之後，我也得到了《神農本草經》給我的能力：【妙手回春】
這個能力可以解除身體負面效果，治愈大部分外傷及部分內傷，但卻會消耗我大量的精神力，以至於在我用完之後經常會困得昏昏欲睡。
但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但你的書籍本體不在這裏，我拿不到就用不了能力。”這才是我最無力的地方。
“讓鴿子去拿，”《神曲》的聲音又恢覆了原本的平靜，“它身為書境的產物，除了可以通過《小王子》這本書進行空間穿越以外，也可以在各個書境中穿梭。”
原來我養了一只這麽厲害的鴿子嗎！
我一點都不知道啊！
但誠如《神曲》所說，鴿子很快就帶著《神農本草經》飛過來了，我從它那接到書，然後發動了能力。
很快，我看著我的身體逐漸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傷口也在從書裏冒出的白色霧氣的環繞下慢慢消失了，雖然能感覺到身上還有一些地方在疼，但就這已經很不錯了。
“可以了吧，卡琳？”看著我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量子力學》的聲音適時地響起，“那我解除能力了？”
“來吧！”我深吸口氣，抱緊了剛才鴿子帶過來的《神農本草經》，做好了準備。
“哦，對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
“什麽？”“就是……呃，這個空間的出口，是隨機的。”
它話音剛落，我頓時眼前一黑。
……
雖然《量子力學》已經提醒過我，出口是隨機的。
但是具體有多隨機，我也是出來後才知道的。
比如，我現在正看著……用刀抵著我的脖子的羅賓，心裏卻是十分地平靜。
我是怪物的時候，你追著我打；現在我恢覆了，你還用刀來威脅我。說真的，達米安，我是招你惹你了啊！
“Reader？”羅賓叫出了我的代號。
“Robin.”我叫出了達米安的代號。
這只小鳥並沒有輕易放過我，他上下打量我一番，才開口道：“你應該已經死了。”
“我還真不知道你是這麽期盼我的死亡，達米安，”我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行了，我還好好地活著呢——通過書靈的力量。”
“證明你自己。”
這煩人的家夥，我嘆口氣。
“你上上周把提姆的咖啡換成了無咖啡因的，導致對方差點因為睡過頭，而在會議上遲到；上周五，你因為頂撞老師被叫家長，但是因為家裏除了阿爾弗雷德以外，沒有人有這個時間，所以你自己扮成了一個小老頭去見老師，還有……唔唔唔！”
這家夥幹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用眼神控訴他。
“所以你確實還活著，”羅賓捂著我的嘴，語氣聽上去有點奇怪，就好像是那種開心，憤怒和嫌棄混在一起了的感覺，“但在紮塔娜的獨立空間裏有你的內臟。”
“我說了我用了書靈的力量，”我拍掉達米安的手，對方沒怎麽用力，於是我很輕易就掙脫了束縛，“雖然肯定還有一些地方沒有被修覆到。”
對方沒有對此發表意見，只是拽著我往前走：“先離開這。”
“這是哪？”
“腐朽盛宴分部，”羅賓的話言簡意賅，“我們到這裏的時候，紮塔娜才告訴我們獨立空間裏的事，那個時候我們已經遇上陷阱了。”
“蝙蝠俠呢？”
“不清楚，信號被阻斷，這裏的機關把我們所有人都分開了。”
好嘛，這是準備逐個擊破啊。
“那些人怎麽樣了——就是那些異化的人？”我快跑兩步跟上達米安的步伐，“紮塔娜有成功研究出逆轉的魔法嗎？”
“他們在研究成功前死了，”達米安走在我前面，使得我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沒什麽起伏的聲音，“殺了你之後，他們就開始互相殘殺了。”
所以，那些生命還是逝去了。我抱緊了書，感覺自己有點呼吸困難。
他們本可以好好的，都是因為我，因為這個腐朽盛宴為我而設的局才死的。
明明目標是我，可死的卻是其他人。
為什麽……
總是……總是有人因為我這種人而死……
我……我……
“閱讀者！”達米安的聲音成功地把我從思緒裏拉了出來，他看著我淚流滿面的樣子，輕嘖一聲，“你又在想什麽，那些人的死就算真的要算也算不到你的頭上，我還不知道你這麽喜歡搶罪魁禍首的位置。”
“但是……”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劇烈的晃動打斷了，我原本站著的地方突然凹下去了一塊，要不是達米安一把把我拽過去，估計我已經從那掉下去了。
“這位先生說的不錯，閱讀者小姐，”陌生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同時地面也停止了晃動，我和達米安同事轉過頭，看向那塊不知道什麽時候升起的黑色大方塊。
原本這個地方就像極了游戲裏的迷宮，黑色的墻彎彎繞繞的，根本看見出口，而在那個黑色的大方塊出現後，這個地方變得更像游戲裏的場景了。
達米安已經抽出了武士刀，他盯著站在黑色方塊上的男人，語氣不善：“你是誰？”
黑色方塊上的男人穿著白色的全套西服，帶著一頂有灰色條紋的白禮帽，他向我們兩個人紳士地行了一禮：“叫我克特裏就好，真高興看見您還活著，閱讀者。”
“我倒不是很高興看見你。”我藏在達米安身後，心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不知道對方實力，我們都不會輕舉妄動。
“您不用這麽戒備我，親愛的閱讀者小姐，”克特裏似乎有些苦惱於我的態度，“畢竟想殺你的是廚師，但我是客人，我不會那樣對待您的。”
“什麽？”我沒懂他的意思。
“你，和那個占蔔師不是一起的。”達米安握這刀的手動也不動。
“當然，她是廚師，我是客人，我們怎麽可能一樣呢？”克特裏搖搖頭，似乎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們才不會想殺你呢，閱讀者小姐，我們只是想邀請你加入這場盛宴。”
他在說什麽呢？我一臉迷茫。
“你認真的嗎？”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你邀請我加入你們？”
是我瘋了還是他腦子不清醒！？
克特裏壓低了自己的白色禮帽，低聲笑道：“為什麽要那麽幹脆地否決呢？我們之間並不沖突，不是嗎？你完全可以加入我們，加入‘客人’。”
“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親愛的，”他對著我們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因為宴會的主人與女主人都還沒有表態，所以大家對你也很糾結呢：‘廚師’想要殺了你，‘侍從’想要利用你，只有‘客人’是真的歡迎你。”
廚師，侍從，客人……
這一句話，信息量不小啊。
“為什麽告訴我們？”達米安一直沒有放下警惕的態度，他擋在我的身前，遮住了白西服看向我的視線。
“真是忠心的騎士，令人感動啊，”克特裏看著我們，就像在看兩個玩鬧的小孩子，“這是我給出的誠意，希望可愛的閱讀者小姐願意考慮一下我的邀請。”
不，我不會考慮的，你想都別想。
我面無表情地想到。
“別急著拒絕，我們會給你時間考慮的，”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克特裏打了個響指，瞬間，地面又開始晃動起來，“我只是來此傳達‘客人’們的意思，並不想和你們開戰，那個偽裝異化閱讀者的視頻，也只是為了吸引你們到這裏，現在傳達任務結束，你們可以出去了。”
“這裏在你們出去後就會被銷毀，所以不要再想著過來了哦～”
這是我們在掉進地下之前，那個男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
在掉進地下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空氣裏是我最熟悉的味道，讓我緊繃的神經一下就放松了下來。
真是……過了一段緊張日子啊。
“卡琳，”《神曲》的聲音在我腦海裏響起，“你現在還好嗎？”
我的身體被《神農本草經》的力量治愈過，所以沒有什麽大礙，《神曲》想問的，應該是我的心裏狀況。
但說真的，我一點都不好。
“正如那個男孩所說，你不必把那些事怪罪在自己身上，”《夢的解析》語氣溫和，“那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要為此而負責。”
“但我總得有一部分責任，”我盯著天花板，思維有些放空，“畢竟那些人是沖著我……”
“>tt<，所以你居然還沒放棄這個愚蠢的想法，”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我房間門口的達米安，打斷了我的話，“你很喜歡承認錯誤嗎，居維葉？”
“我不喜歡，”我閉上眼睛不去看他，“但我很難做到不去想。”
我真的很難忘掉腦子裏那些……我曾經的家人們的聲音。
他們說，卡琳，你是個災難，你是個沒用的東西。
他們說，你不該活著。
所以說，我這樣的人啊……真的是……
“別在那妄自菲薄了，”達米安冷哼一聲，“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你就應該去找那些罪魁禍首，而不是把自己困在情緒裏，然後躺在這一動不動。”
“……”
好吧，我必須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即使我把自己溺死在情緒裏，那些人也不會再活過來了。
“唉……”我長嘆一聲，“我現在居然要被你安慰了，想想真是不可思議。”
“>tt<，還不是你太沒用了。”達米安不屑地輕哼。
“沒事，反正我還有個騎士，”我套用著那個白西服的話，轉過頭笑著看他，“有什麽困難事就扔給他好啦。”
達米安沒說話，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就起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猛地舒了一口氣。
天啊天啊天啊！我在說什麽騎士的話啊啊啊啊！！！
我、在、說、什、麽！
“那個……我剛剛沒有露餡吧？”我用意識緊張地詢問書靈們，“沒有吧沒有吧，他沒有察覺到吧？”
“絕對沒有，你剛剛的演技真是恰到好處，”《福爾摩斯探案集》語氣聽上去很是無奈，“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你喜歡他？”
我顫抖著發問：“你認真的嗎？那可是達米安啊。”
“所以，是什麽時候的事？”《莎士比亞悲劇集》蹦出來了，“我可沒有察覺到你有這個想法。”
它指的是我那一瞬間的心動。
“在腐朽盛宴的時候，他當時擋在我身前，然後我就……有這個感覺……”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心臟還是狂跳不止，“但我當時以為是吊橋效應，所以平靜了自己一會兒，只是直到現在這種感覺還沒消失。”
“我認為那只是一個你的感情的導火索，”《夢的解析》開始分析我的情感，“而且你在此之前就對他有好感了，然後……你懂的，好感不斷地疊加，最終爆發了。”
“可我之前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件事，我也沒有任何這樣的表現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麽了！啊啊啊啊啊！”我捂住了自己的心臟，“所以我該怎麽辦，我完全沒有經驗，而且我喜歡的人還是一個超級難搞的男孩。”
“Seize the days，girl，”《夢的解析》的聲音裏藏著笑意，它說那句話，是我們當時一起看《死亡詩社》裏的話，只不過把boys改成了girl，“當愛情開始時，沒有什麽什麽東西攔得住它，因為它是如此的勢不可擋。”
連《神曲》的話裏都帶了幾分笑意：“或許你會是他的貝阿朵莉切也說不定？”
貝阿朵莉切，但丁的女神。
我？達米安的女神？
想想就可怕。
“就先這樣吧，在我想好該怎麽辦之前，我絕對要藏好這件事。”我嘆了口氣。
“那估計不容易，”《福爾摩斯探案集》打破了我的幻想，“畢竟這個家裏有一堆偵探。”
我知道！我在心裏吶喊，但我有什麽辦法！
那是達米安啊！
那可是達米安啊！
他要是能被輕易搞定，我把我名字倒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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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嗎？”
這是誰的聲音？
我費勁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星空當中，周圍黑得過分，但是卻有比鉆石更明亮的星星在閃耀。
“運氣不錯，卡琳！”《量子力學》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裏響起，它的語氣非常激動，“你倒下去的時候砸中我的書了，所以我幫你開了能力。”
“所以那是能用的嗎？”我揉揉腦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恢覆，“畢竟那個空間不是真正的世界，我倒下去的時候還很擔心不能用呢。”
“為什麽不能？那可是“書”啊。”《量子力學》嘿嘿一笑。
所以只要是概念上的“書”，就都在我的可使用範圍之內，是這個意思吧？
“不說那個了，快來看看你的新能力【薛定諤的貓】。”
“呃……解釋一下？”
“在一個盒子裏有一只貓，以及少量放射性物質。之後，有50%的概率放射性物質將會衰變並釋放出毒氣殺死這只貓，同時有50%的概率放射性物質不會衰變而貓將活下來。”《量子力學》說了一大堆我根本就沒聽懂的話，但好在它簡單解釋了，“意思就是，你現在處在了一個不確定的狀態，你生還和死亡的幾率各占50％——順帶一提，離那些星星遠一點，它們就是這個實驗中所必備的放射性物質。”
我瞬間退開了。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呢？”在知道暫時不會死亡後，我開始思考解決方案，“首先，我得先把自己變回原本的樣子，其次，我還得活著出去。”
“這並不困難，你可以尋求其它書靈的幫助，”《神曲》的聲音聽上去難得的有了些起伏，它聽上去真的很開心，“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卡琳，你身上的預言解除了。”
解除了！？
“看上去是因為你在死亡的瞬間動用能力的，所以你已經被判定死亡了，”《福爾摩斯探案集》緊接著分析道，“但無論如何，你現在都還有生還的機會。”
說得對，現在我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
“但這裏可沒有書店能讓我再砸一次，”我抵頭看了看自己破爛不堪的身體，“而我猜《量子力學》也不能讓我變回去。”
“我又不是醫書！”《量子力學》很不滿。
“無事，在下可以幫忙！”另一個聽上去很清爽幹凈的聲音響起。
是《神農本草經》，兩周前我通了它的書境。
《神農本草經》的書境就是在一家醫館裏工作，我當時作為學徒，主要任務是忙著抓藥。
原本以為就是不停地認藥抓藥，但後來我發現，醫館裏的每個病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丈夫外出打仗的妻子，有家裏揭不開鍋的農夫，有忙得渾身上下骨頭都疼的小販，還有當地大官……這些人都會出現在醫館裏，有時和他們聊聊，也能知道許多事。
小小的一家醫館，藏著人生百態。
而在那個書境裏，我也遇到了一個非常艱難的選擇題。
當地的大官病得嚴重，如若不救治，不出三天就得出殯。可這個大官是個貪官，他之前一直壓著這一片的農夫，收著重稅，如果他死了，那麽這個幾個農民就解放了，作為醫師，我面臨的問題就是救還是不救。
救，農民會繼續吃不飽飯；不救，那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最終選擇了“救”，於是書境通關了。
“醫者仁心，懸壺濟世，”《神農本草經》感嘆道，“即便此人作惡無數，可只要你為醫者，他為病人，你就要回他這一條命。”
無他，只因你是醫者。
那一次書境試煉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並且在那之後，我也得到了《神農本草經》給我的能力：【妙手回春】
這個能力可以解除身體負面效果，治愈大部分外傷及部分內傷，但卻會消耗我大量的精神力，以至於在我用完之後經常會困得昏昏欲睡。
但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但你的書籍本體不在這裏，我拿不到就用不了能力。”這才是我最無力的地方。
“讓鴿子去拿，”《神曲》的聲音又恢覆了原本的平靜，“它身為書境的產物，除了可以通過《小王子》這本書進行空間穿越以外，也可以在各個書境中穿梭。”
原來我養了一只這麽厲害的鴿子嗎！
我一點都不知道啊！
但誠如《神曲》所說，鴿子很快就帶著《神農本草經》飛過來了，我從它那接到書，然後發動了能力。
很快，我看著我的身體逐漸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傷口也在從書裏冒出的白色霧氣的環繞下慢慢消失了，雖然能感覺到身上還有一些地方在疼，但就這已經很不錯了。
“可以了吧，卡琳？”看著我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量子力學》的聲音適時地響起，“那我解除能力了？”
“來吧！”我深吸口氣，抱緊了剛才鴿子帶過來的《神農本草經》，做好了準備。
“哦，對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
“什麽？”“就是……呃，這個空間的出口，是隨機的。”
它話音剛落，我頓時眼前一黑。
……
雖然《量子力學》已經提醒過我，出口是隨機的。
但是具體有多隨機，我也是出來後才知道的。
比如，我現在正看著……用刀抵著我的脖子的羅賓，心裏卻是十分地平靜。
我是怪物的時候，你追著我打；現在我恢覆了，你還用刀來威脅我。說真的，達米安，我是招你惹你了啊！
“Reader？”羅賓叫出了我的代號。
“Robin.”我叫出了達米安的代號。
這只小鳥並沒有輕易放過我，他上下打量我一番，才開口道：“你應該已經死了。”
“我還真不知道你是這麽期盼我的死亡，達米安，”我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行了，我還好好地活著呢——通過書靈的力量。”
“證明你自己。”
這煩人的家夥，我嘆口氣。
“你上上周把提姆的咖啡換成了無咖啡因的，導致對方差點因為睡過頭，而在會議上遲到；上周五，你因為頂撞老師被叫家長，但是因為家裏除了阿爾弗雷德以外，沒有人有這個時間，所以你自己扮成了一個小老頭去見老師，還有……唔唔唔！”
這家夥幹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用眼神控訴他。
“所以你確實還活著，”羅賓捂著我的嘴，語氣聽上去有點奇怪，就好像是那種開心，憤怒和嫌棄混在一起了的感覺，“但在紮塔娜的獨立空間裏有你的內臟。”
“我說了我用了書靈的力量，”我拍掉達米安的手，對方沒怎麽用力，於是我很輕易就掙脫了束縛，“雖然肯定還有一些地方沒有被修覆到。”
對方沒有對此發表意見，只是拽著我往前走：“先離開這。”
“這是哪？”
“腐朽盛宴分部，”羅賓的話言簡意賅，“我們到這裏的時候，紮塔娜才告訴我們獨立空間裏的事，那個時候我們已經遇上陷阱了。”
“蝙蝠俠呢？”
“不清楚，信號被阻斷，這裏的機關把我們所有人都分開了。”
好嘛，這是準備逐個擊破啊。
“那些人怎麽樣了——就是那些異化的人？”我快跑兩步跟上達米安的步伐，“紮塔娜有成功研究出逆轉的魔法嗎？”
“他們在研究成功前死了，”達米安走在我前面，使得我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沒什麽起伏的聲音，“殺了你之後，他們就開始互相殘殺了。”
所以，那些生命還是逝去了。我抱緊了書，感覺自己有點呼吸困難。
他們本可以好好的，都是因為我，因為這個腐朽盛宴為我而設的局才死的。
明明目標是我，可死的卻是其他人。
為什麽……
總是……總是有人因為我這種人而死……
我……我……
“閱讀者！”達米安的聲音成功地把我從思緒裏拉了出來，他看著我淚流滿面的樣子，輕嘖一聲，“你又在想什麽，那些人的死就算真的要算也算不到你的頭上，我還不知道你這麽喜歡搶罪魁禍首的位置。”
“但是……”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劇烈的晃動打斷了，我原本站著的地方突然凹下去了一塊，要不是達米安一把把我拽過去，估計我已經從那掉下去了。
“這位先生說的不錯，閱讀者小姐，”陌生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同時地面也停止了晃動，我和達米安同事轉過頭，看向那塊不知道什麽時候升起的黑色大方塊。
原本這個地方就像極了游戲裏的迷宮，黑色的墻彎彎繞繞的，根本看見出口，而在那個黑色的大方塊出現後，這個地方變得更像游戲裏的場景了。
達米安已經抽出了武士刀，他盯著站在黑色方塊上的男人，語氣不善：“你是誰？”
黑色方塊上的男人穿著白色的全套西服，帶著一頂有灰色條紋的白禮帽，他向我們兩個人紳士地行了一禮：“叫我克特裏就好，真高興看見您還活著，閱讀者。”
“我倒不是很高興看見你。”我藏在達米安身後，心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不知道對方實力，我們都不會輕舉妄動。
“您不用這麽戒備我，親愛的閱讀者小姐，”克特裏似乎有些苦惱於我的態度，“畢竟想殺你的是廚師，但我是客人，我不會那樣對待您的。”
“什麽？”我沒懂他的意思。
“你，和那個占蔔師不是一起的。”達米安握這刀的手動也不動。
“當然，她是廚師，我是客人，我們怎麽可能一樣呢？”克特裏搖搖頭，似乎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們才不會想殺你呢，閱讀者小姐，我們只是想邀請你加入這場盛宴。”
他在說什麽呢？我一臉迷茫。
“你認真的嗎？”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你邀請我加入你們？”
是我瘋了還是他腦子不清醒！？
克特裏壓低了自己的白色禮帽，低聲笑道：“為什麽要那麽幹脆地否決呢？我們之間並不沖突，不是嗎？你完全可以加入我們，加入‘客人’。”
“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親愛的，”他對著我們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因為宴會的主人與女主人都還沒有表態，所以大家對你也很糾結呢：‘廚師’想要殺了你，‘侍從’想要利用你，只有‘客人’是真的歡迎你。”
廚師，侍從，客人……
這一句話，信息量不小啊。
“為什麽告訴我們？”達米安一直沒有放下警惕的態度，他擋在我的身前，遮住了白西服看向我的視線。
“真是忠心的騎士，令人感動啊，”克特裏看著我們，就像在看兩個玩鬧的小孩子，“這是我給出的誠意，希望可愛的閱讀者小姐願意考慮一下我的邀請。”
不，我不會考慮的，你想都別想。
我面無表情地想到。
“別急著拒絕，我們會給你時間考慮的，”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克特裏打了個響指，瞬間，地面又開始晃動起來，“我只是來此傳達‘客人’們的意思，並不想和你們開戰，那個偽裝異化閱讀者的視頻，也只是為了吸引你們到這裏，現在傳達任務結束，你們可以出去了。”
“這裏在你們出去後就會被銷毀，所以不要再想著過來了哦～”
這是我們在掉進地下之前，那個男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
在掉進地下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空氣裏是我最熟悉的味道，讓我緊繃的神經一下就放松了下來。
真是……過了一段緊張日子啊。
“卡琳，”《神曲》的聲音在我腦海裏響起，“你現在還好嗎？”
我的身體被《神農本草經》的力量治愈過，所以沒有什麽大礙，《神曲》想問的，應該是我的心裏狀況。
但說真的，我一點都不好。
“正如那個男孩所說，你不必把那些事怪罪在自己身上，”《夢的解析》語氣溫和，“那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要為此而負責。”
“但我總得有一部分責任，”我盯著天花板，思維有些放空，“畢竟那些人是沖著我……”
“>tt<，所以你居然還沒放棄這個愚蠢的想法，”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我房間門口的達米安，打斷了我的話，“你很喜歡承認錯誤嗎，居維葉？”
“我不喜歡，”我閉上眼睛不去看他，“但我很難做到不去想。”
我真的很難忘掉腦子裏那些……我曾經的家人們的聲音。
他們說，卡琳，你是個災難，你是個沒用的東西。
他們說，你不該活著。
所以說，我這樣的人啊……真的是……
“別在那妄自菲薄了，”達米安冷哼一聲，“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你就應該去找那些罪魁禍首，而不是把自己困在情緒裏，然後躺在這一動不動。”
“……”
好吧，我必須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即使我把自己溺死在情緒裏，那些人也不會再活過來了。
“唉……”我長嘆一聲，“我現在居然要被你安慰了，想想真是不可思議。”
“>tt<，還不是你太沒用了。”達米安不屑地輕哼。
“沒事，反正我還有個騎士，”我套用著那個白西服的話，轉過頭笑著看他，“有什麽困難事就扔給他好啦。”
達米安沒說話，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就起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猛地舒了一口氣。
天啊天啊天啊！我在說什麽騎士的話啊啊啊啊！！！
我、在、說、什、麽！
“那個……我剛剛沒有露餡吧？”我用意識緊張地詢問書靈們，“沒有吧沒有吧，他沒有察覺到吧？”
“絕對沒有，你剛剛的演技真是恰到好處，”《福爾摩斯探案集》語氣聽上去很是無奈，“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你喜歡他？”
我顫抖著發問：“你認真的嗎？那可是達米安啊。”
“所以，是什麽時候的事？”《莎士比亞悲劇集》蹦出來了，“我可沒有察覺到你有這個想法。”
它指的是我那一瞬間的心動。
“在腐朽盛宴的時候，他當時擋在我身前，然後我就……有這個感覺……”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心臟還是狂跳不止，“但我當時以為是吊橋效應，所以平靜了自己一會兒，只是直到現在這種感覺還沒消失。”
“我認為那只是一個你的感情的導火索，”《夢的解析》開始分析我的情感，“而且你在此之前就對他有好感了，然後……你懂的，好感不斷地疊加，最終爆發了。”
“可我之前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件事，我也沒有任何這樣的表現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麽了！啊啊啊啊啊！”我捂住了自己的心臟，“所以我該怎麽辦，我完全沒有經驗，而且我喜歡的人還是一個超級難搞的男孩。”
“Seize the days，girl，”《夢的解析》的聲音裏藏著笑意，它說那句話，是我們當時一起看《死亡詩社》裏的話，只不過把boys改成了girl，“當愛情開始時，沒有什麽什麽東西攔得住它，因為它是如此的勢不可擋。”
連《神曲》的話裏都帶了幾分笑意：“或許你會是他的貝阿朵莉切也說不定？”
貝阿朵莉切，但丁的女神。
我？達米安的女神？
想想就可怕。
“就先這樣吧，在我想好該怎麽辦之前，我絕對要藏好這件事。”我嘆了口氣。
“那估計不容易，”《福爾摩斯探案集》打破了我的幻想，“畢竟這個家裏有一堆偵探。”
我知道！我在心裏吶喊，但我有什麽辦法！
那是達米安啊！
那可是達米安啊！
他要是能被輕易搞定，我把我名字倒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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