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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無花在教導她的是:自強、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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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無花在教導她的是:自強、自救



沙漠綠洲, 龜茲王的營地裏。

龜茲王原先招募的杜沖和司徒流星等人都是臥底的刺客,唯一一個清白的王沖也早在刺殺發生時就趁亂和石駝一起消失了。

後來的楚留香三人,其中包括龜茲王還想招為女婿的胡鐵花, 因為一場烏龍最後不僅沒能完成婚禮,還將三人都逼走了。

甚至就連龜茲王最為看重的無花大師, 都不顧他殷殷懇求,不知出於什麽原因跟著本應該已經與他反目成仇的楚留香離開了。

眼看與石觀音約定好交換極樂之星的日期快到了, 現在卻沒了前去護送的人選,龜茲王不由憂心忡忡,整日唉聲嘆氣。

就在這時, 他的好女兒來為他分憂了。

來的不是琵琶公主, 而是此前一直未出現在人前的大公主。

龜茲王好顏色。

美姿容的人都更令他喜愛並看重,這一點也體現在大臣和兒女身上, 就連他身邊伺候的侍女與侍衛都個個是俊男美女。

因此龜茲王一直都偏愛於琵琶公主這個容貌最美的女兒。

與此相反的便是大公主。

大公主因為容貌太過平凡。

甚至在龜茲王周圍環繞的一圈美人中更是被襯得醜陋無鹽,因此不但不被龜茲王喜愛,還以她有礙王室儀容為由並不讓她見客。

但鮮為人知的是,當初龜茲國內叛亂之前最早提醒龜茲王的便是大公主,才令他得以早做防範逃脫。

逃亡到這塊綠洲後, 龜茲王身邊無人可用。

更是大公主充當了他謀臣的身份,為他多有籌謀劃策,甚至就連極樂之星這個主意……

因此外人並不知道,其實相比較明媚活潑看起來很受他寵愛的琵琶公主, 如今龜茲王更信重依賴的其實是大公主。

這一次也同樣如此。

大公主為龜茲王舉薦的人選很快就得到了他的讚同。

大公主舉薦的是,司徒靜。



盡管外表看起來只是個依附在妙僧無花身邊的弱女子, 但司徒靜的武功其實並不低, 起碼遠甚於年紀相仿的琵琶公主。

畢竟她出身於神水宮,畢竟她自幼也是苦練武藝長大的。

畢竟……她有那樣一對父母。

司徒靜於武學上的天賦絕不遜於當世武林中的一些少年天才, 只是年紀尚輕,又自幼生活在與世隔絕之地,對敵經驗幾乎於無。

但如今的她亦不是從前的她了。

司徒靜曾親眼見識無花與楚留香兩人在少林寺後山的那場決鬥,當世江湖頂尖的兩個高手之間的過招給她增長了極大的見識。

後來在追隨無花來到大沙漠的一路上。

兩人也不是沒遇到過一些聽聞妙僧無花落難便想趁火打劫的宵小之徒,這些人幾乎都是由司徒靜對付的。

無花待司徒靜的態度向來是冷淡疏離的禮貌。

但不可否認,他確實以前輩的身份給予了她許多教導,根據她臨敵對陣時的不足之處一一耐心指正。

便是武林中很多師門中的長輩對待弟子恐怕都不會有如此細心,更不必說以無花的武學境界,這些教導和指點就更是寶貴了。

當司徒靜期待又忐忑地問他為何對自己這麽好時。

無花淡淡看她一眼,只道,“這就是我們交易的內容之一。”

當初無花答應司徒靜的是,帶她離開神水宮,達成所願。

盡管那時的司徒靜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所願是什麽。

但她就是盲目地相信他,答應了他。

後來無花將她的身世告訴了她,但司徒靜並不願意就此回到神水宮,於是無花又按照她的意願帶她離開,來到了大沙漠。

司徒靜那時被自己的身世刺激地什麽都不願多想。

只想渾渾噩噩地就這麽跟著無花。

這時,無花清靜澹遠、令人忘俗的嗓音輕輕響起。

“司徒姑娘,你天資奇佳,只要勤學苦練,日後定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到時天下無處能困得住你,天下無處不是自由。”

無花沒有和她提起水母陰姬,司徒靜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曾將神水宮視為囚禁她的牢籠,但水母陰姬在同樣的地方生活數十年不問世事,那裏從來不是水母陰姬的牢籠。

困住司徒靜的,從來不是神水宮。

在知道身世之前,水母陰姬是她的陰影。

而在知道身世之後,其實水母陰姬更是她身後的陰影。

若她不想未來永遠活在這片陰影下,想讓世人只將她視為司徒靜,那便只有一條路:讓司徒靜這個名字蓋過水母陰姬的名號。

無花真正回報給司徒靜的交易內容之一。

就是現在在教導她的:自強,自救。



司徒靜向龜茲王展示了一番自身武力。

她輕松擊敗了他身邊的大力士昆彌和幾個金甲武士的圍攻,然後得到了他喜不自勝地委托。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

司徒靜來到大公主的帳篷裏與她同睡。

她們兩人在司徒靜來到這片營地後沒多久就出於某種原因一見如故,結為了形影不離的好友。

朝夕相處的這些時日,讓兩個女孩子確實結下了真摯的友誼。此時臨行前的司徒靜不擔憂自己,反而更擔憂她離開後大公主的安危。

已經險些死過一次的大公主自己卻很冷靜,“最適合我的死法的舞臺已經消失,她不會再殺我了。”

“她並不真的將我放在眼裏,殺我不過是可有可無,這次的婚禮只是剛好很合適罷了。”

“若是讓胡鐵花在洞房時與她這樣絕世的美人共度春宵,第二天在床上見到的是我這樣一具醜陋無比的死屍。”

“這樣的反差豈不刺激有趣?”

深夜裏附近樹木的影子倒映在帳篷周圍,就像張牙舞爪的野獸正虎視眈眈地窺伺著她,大公主臉上卻並無任何畏懼。

像個局外人一般格外清醒與理智地分析著自己的困局。

甚至輕描淡寫地說著自己假如死後的情形。

她甚至笑著安慰司徒靜道,“放心,還有琵琶在呢。”

司徒靜凝望著大公主,目光欣賞而憐惜。

可聽到她最後一句話神色卻霎時冷淡下來,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神態其實與某人很是相似。

“我對這位琵琶公主不敢放心,她畢竟也是……那人教出來的弟子,況且她之前未必沒意識到你有危險。”

卻不僅沒有提醒,還幫著石觀音監視無花。

算是被血親拋棄背叛的大公主本人對此卻很平靜,或許是她早已習慣來自至親的冷待以及蔑視。

大公主甚至以一種極為寬容平和的態度體諒道,

“琵琶也是身不由己,她同樣只是想活下去罷了,在她自己和姐妹的性命之間保存自身,這又有什麽錯呢?”

“我們到底還是姐妹。”

說著這句話時,大公主眼底卻並無溫情,只是平靜道,“她會知道自己該站在哪邊的,不管是出於感情還是共同的利益。”

對大公主來說也是如此。

她選擇原諒琵琶公主的見死不救既是出於同胞姐妹的血脈親情,同樣也是出於一個政客的利益考量。

“同理,我現在與你們也是同樣的。”

大公主對司徒靜說道,她坦然地將自己冰冷無情的一面展示給自己的好友亦是如今重要的盟友。

“你們出手相助或許只是出於俠義之心,或許是我疑心深重以為的另有目的,但我未來定會給予你們我所能給的最大回報。”

“以下一任龜茲女王的名義。”

龜茲王的兒女有很多,他從沒說過自己的繼承者是誰。

但大公主篤定地相信,不管這一次覆國的計劃能不能成功,只要她未死,無論以何種方式,她絕對會成為龜茲國的女王。

大公主眼底蓬勃的野心熊熊燃燒,比帳篷內的燭火更明亮。

與野心一同閃耀的是她的勇氣。

她知道,石觀音的眼線或許就在附近。

她現在的一字一句或許很快就會傳入石觀音的耳裏,可她仍然將這鄭重的承諾宣之於口。

因為倘若連這樣的勇氣都沒有,她便沒有成王的資質。

這一瞬間。

大公主平凡寡淡的眉眼間顯現出一種堅毅睿智的熠熠神采,這是王者的風範。



在司徒靜離開營地前,她還被王妃特意召見了。

此時在她面前的王妃並沒有之前出現在人前的病弱之態,眉眼間近是淡然平和,可是司徒靜最熟悉的無花的淡然不同。

無花的淡然是對眾生一視同仁,萬物皆空。

而這位王妃,也就是易容的石觀音,她卻是一種常年身居高位者的風輕雲淡,本質其實是深深的傲慢。

即便如此,誰也無法不承認她的風情萬種、艷光四射。

此前司徒靜並未與石觀音單獨相處過,極少與無花一同見到她的幾面,石觀音對她都是一種刻意視而不見的忽略的態度。

但司徒靜能敏銳察覺到,石觀音並不喜歡她。

在偶爾不經意略過的視線裏藏著深深的忌憚與敬而遠之的抵觸,司徒靜清楚這自然不是因為她,那便是因為水母陰姬了。

可這一次,石觀音竟然主動提起了水母陰姬。

“你不知道,其實你還在你母親肚子裏的時候,我便見過你了,說起來,還是你的出生幫了我一把呢。”

石觀音輕輕向司徒靜招手,示意她過去。

司徒靜盡管恐懼,卻不敢抗拒,乖順地走到她面前。

石觀音擡起司徒靜的下巴。

星眸含笑看著她嬌艷欲滴如含苞初綻的玫瑰般鮮妍的面孔,手指緩緩劃過那無需任何保養,只因少女的年紀便自然細嫩的肌膚。

“好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誰會不喜歡呢?”

“我喜歡乖巧聽話的孩子,如果你能更聽話一些就好了,以後有你在無花身邊,我也能放心很多。”

石觀音溫柔的話語裏似乎暗含著一種充滿誘惑的暗示。

司徒靜呼吸一促,她聽出來了。

“我應該感激你的,就把無花作為禮物送給你如何?”

石觀音的誘惑索性更直白了。

男人在她眼裏確實就只是一件物品,哪怕是她的兒子。

“我是很想和你母親成為親家的,只要你得知了極樂之星的秘密告訴我,我就為你們舉行婚禮,讓你嫁給無花。”

司徒靜粉面含春,吶吶點頭,看起來很是心動。

石觀音滿意地拍拍女孩的臉頰,像是對待愛憐的寵物,柔聲道,“好孩子,去吧,很快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司徒靜便乖順地就要離開,只是離開前她似乎有些躊躇,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道,“楚留香來了沙漠,他和無花……”

在司徒靜眼裏,曾經與無花決戰的楚留香如今無疑是敵對的一方,無花離開之前又來不及和她交代太多,她真的有些擔憂。

石觀音看出來了,這也讓她更相信了自己的判斷。

“不用擔心,楚留香那裏無花自己會解決的,很快他們就會一起出現在我們面前。”

她漫不經心地輕笑道,“說不定他還會是你婚禮上的賓客呢。”



另一邊,一切如石觀音所說。

無花和楚留香幾人因為懷疑黑珍珠與龜茲叛臣勾結,便直接去了一點紅與龜茲叛臣約定的地方,一處由沙匪半天風經營的客棧。

他們一行五人,實在不必用什麽覆雜的計策。

索性以力破之,直接劫持半天風的客棧,然後再易容改扮成半天風等人,在客棧裏守株待兔,或者也叫請君入甕。

他們的確成功了。

但只在第一步劫持成功的下一刻,便紛紛軟倒在地。

他們都已中了一種類似軟骨散的毒,這種毒其實不算毒,只是一種麻藥,喝下去是全無感覺的,若不運功也什麽事都沒有。

可一旦運用了內力,便會將筋脈都封住。

他們一路上用的食水都是無花在營地便準備的,而這會兒在場的也確實只有無花一人還安然無恙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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