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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黑渦鎮(2) 無解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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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黑渦鎮(2) 無解詛咒

江海月回頭看向越來越遠的隧道, 只隔著一個隧道的距離就能避免被汙染,就能逃離這個詭異的小鎮,但她被困在這裏了。

被困在一個無解的詛咒裏。

這一次跟上次在生化裏不同, 哪怕無法從黑門大橋離開,但她還能跟主角們一起乘坐直升機逃生。但在《旋渦》裏,江海月不知道該怎麽避免詛咒。

從車站走出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自己騎來的自行車,江海月沒想到那麽破舊的自行車都有人偷,這讓低落的情緒都變得暴躁起來。這裏又沒有監控,哪怕有監控也不會有人去幫她找一輛自行車,只能自認倒黴。

沒辦法, 江海月只好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拿出另一輛自行車,跟著系統的指引,找到了接下來的日子裏要住的地方。這是一棟很普通的二層小樓, 屋前還圍了一個院子。江海月把自行車停到院門口去推院門, 沒等她把自行車推到院子裏, 就聽旁邊有一道女聲在喊自己。

“海月?”

江海月轉過頭看到五島桐繪走了過來。

想到自己跟女主角是鄰居,江海月隨口問了一句:“你才回來嗎?”其實不用桐繪回答她也知道答案, 桐繪身上還穿著那身參加葬禮的黑衣服。

五島桐繪點頭, 用手指把被風吹亂的頭發撥到了一邊說:“我剛剛從醫院回來。”

聽到對方是從醫院回來的, 江海月禮貌性地問了一句:“醫院?是有人生病了嗎?”

說到這個桐繪忍不住嘆了口氣,滿臉擔憂地說:“是秀一的媽媽, 你走後沒多久她就暈過去了。我和秀一把她送去了醫院, 她的精神狀態很差, 醫生說要住院治療。”想到男朋友剛失去父親就要照顧生病的母親,桐繪心裏難過極了。秀一現在是最無助的,但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幫他。

漫畫裏男主的媽媽確實有住院,江海月把這事給忘了。

出於禮貌, 江海月也露出擔憂的神色:“這樣啊,希望她早點康覆。”

此時都沒有聊天的興致,兩人很快就在門口道別。江海月把自行車停到院子裏,還聽到隔壁五島太太跟桐繪的交談聲。鑰匙插入鑰匙孔,隨著大門的開合江海月已經站在了房子裏。

沒心情去參觀這座房子的布局,江海月找到自己的房間從書桌上找到一張空白的紙,拉開椅子坐下便開始寫起來。

《旋渦》這部漫畫她其實看過不止一遍,只是過去挺久了,好在還記得大概的劇情。她想要把能記得的先寫下來,伊藤潤二的漫畫太特殊了,沒有解決的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一切異常的東西。

無法離開黑渦鎮,想要活到異變結束的那一刻,就得離她所知道的那些事件遠遠的,這樣才能減輕汙染。

漫畫裏,異常是從齋藤秀一的爸爸開始的,接著是他的媽媽。接著是……接著是什麽來著?

江海月握著筆,盯著白紙上的唯一的一行字,後背開始冒汗。

不應該的,哪怕不記得細節,也該記得一些大事件。但她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是嚇傻了嗎?不應該啊!明明拿起筆之前她知道要寫什麽的!

江海月掐著手心,拼命的回想,在一片空白的大腦中,想起一些零星的畫面。

她快速寫下“頭發”“蝸牛人”“燈塔”“孕婦嬰兒”“很長的屋子”“像旋渦環繞的屋子”“纏繞在一起的人”“不能住進那種房子”“大池塘”“人扭曲成了旋渦”“那個地方有很多旋渦”“遠離旋渦”……

江海月的眼睛死死盯著白紙,書寫的力氣很大,筆尖在紙上發出響聲。

「宿主」

「宿主!」

「江海月!!」

江海月被嚇得一抖,不知不覺已經滿頭大汗,她楞楞的盯著白紙,看到上面不知道什麽時候畫出來的一個個旋渦,嚇得驚叫了一聲,把筆丟了出去。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她有些激動的用手摸臉,摸身上所有能夠得到的地方,生怕突然多出了個什麽東西。

“為什麽會這樣?這才第一天!”

江海月有些崩潰,她以為經過之前的三個世界,她已經能夠冷靜的應付這些東西了。但當她意識到,自己的記憶甚至是思維都有可能被扭曲控制的時候,瞬間就繃不住了。

「你沒察覺到嗎,從你去過隧道後就不對勁了。」

有嗎?

江海月回想她騎車去隧道,沒能成功離開就去了車站坐公車,嘗試失敗就回來了。

「原本系統是不能出聲提醒的,這是最後一次。」

「齋藤是早上火化的,你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江海月扭頭看向窗外,玻璃窗上映著夕陽的光。

對啊,為什麽是傍晚了?

江海月努力回想,她騎車穿過一次隧道很快就又回到了黑渦鎮,白日裏的光線沒看出不同,她不知道時間有沒有加快。然後她坐著公交穿過一次隧道,從周圍乘客的身上察覺到了時間的扭曲。

她在隧道裏過了多久?

她真的只穿過兩次隧道嗎?

“天啊。”江海月捂住頭拼命的回想,她真切的記得她總共就穿過兩次隧道,一次是騎自行車,一次是公車,證實無法離開後就放棄了。

時間過得那麽快為什麽她沒有註意到?是她的時間被拉快了,還是她的記憶出了問題?

這時候江海月猛地想起漫畫裏神經質的齋藤秀一。

全篇漫畫好像只有齋藤秀一一心想要離開,但他一直被女朋友牽絆著,直到最後跟桐繪扭曲在了一起都沒能離開黑渦鎮。只有齋藤秀一發現了小鎮的異變,小鎮的其他人包括見證了很多異常的桐繪都沒有產生過離開的想法。

這種反應本身就是一種異常,逃離危險是生物的本能。小鎮裏發生過那麽多怪事為什麽沒人想過要離開?為什麽小鎮之外的人沒有發現這裏的異常?

是旋渦讓小鎮居民“忘”了應該要離開這裏嗎?

弄不清發生了什麽,但江海月意識到,如果她再敢“逃”,那她的身上就有可能發生異變,甚至是已經發生了,但她沒有意識到。

第一個註意到旋渦的人已經死了,江海月並不想成為下一個。

“旋渦”不會讓她把這裏的事洩露出去,如果小鎮上的人都已經受到了汙染忘記了要逃跑,那她這個還一心想逃的,就是在找死。

回到書桌前拿起那張白紙,想重新寫一遍又怕陷入剛剛的那種狀態。於是只能把寫著文字的那部分摳了下來,把剩下的紙柔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裏。

重新把紙上的內容看了一遍,在看到“大池塘”後,她走到窗邊朝外看,能看見一個很大的水塘。江海月記得這個水塘有問題,水塘下面就是異變的中心,男女主角就死在那裏。

她得搬離這裏,離開旋渦的中心。

……

天黑了下來,江海月不敢吃這裏的東西,好在上一個世界補充了很多物資,其中就有好幾箱據說特別難吃的壓縮餅幹。

這東西江海月之前沒接觸過,只覺這東西拿手裏硬邦邦的,撕開包裝後聞了一下,不難聞,猶豫了一下還是沒直接啃。

廚房裏的鍋具都是齊全的,她在鍋裏倒水放入一塊壓縮餅幹,蓋上鍋蓋點火開始煮。

水自然也是她帶過來的,特意用大水桶裝的自來水。小鎮的食物可能並沒有遭受汙染,但這種無法確定的事,江海月不想拿自己去冒險。誰知道水管裏的水是外面來的,還是小鎮的地下水?

沒滋沒味的吃了一頓糊糊,因為傷口的線還沒拆,防止感染也不能洗澡,就只能用熱水擦了擦。江海月突然想起之前系統的提醒,明明水和壓縮餅幹都是從系統背包裏拿的,但她居然忘記跟系統道謝了,這讓江海月的情緒又有些崩潰。

“系統,我會不會因為旋渦的影響忘記你?”

「我不知道。」

「我每天都會跟你說話的。」

江海月把臉埋到被子裏,半晌聲音有些顫抖地說:“今天謝謝你了。”

「要召喚隊友嗎?」

江海月閉上眼搖搖頭:“不了。”

這個世界只能靠她自己,雖然系統說只要沒死,隊友回去後就能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但萬一呢?萬一對方被汙染同化了,不記得要回去了怎麽辦?

江海月會拼盡一切活下去,但不包括犧牲別人的生命,特別是對方是為了幫助自己才來這個世界的。

或許經歷得多了,她的想法會改變,但是現在,特別是這個世界,江海月並不想連累別人。

這一晚江海月根本沒能睡著,腦海裏亂糟糟的什麽思緒都沒理清楚。第二天一早啃了兩個饅頭,剛出門她就在院子裏遇見了來找她的桐繪。

桐繪看到江海月出來剛露出笑就又疑惑地問:“你怎麽沒換制服?”她是來找江海月一起上學去的。

一心想著要換房子離這個池塘遠點,江海月都忘記她現在的身份是個高中生了。

江海月:“我今天有事,你能幫我請假嗎?”話是這麽說,但江海月已經打定主意不去學校了。

“可以是可以。”桐繪應了下來,她打量著江海月有些關心地問:“要幫忙嗎?”

江海月擺手:“不用不用。”

等桐繪去上學後,江海月騎著自行車去找中介,但她感覺在這個小鎮裏找到中介公司可能有點懸。好在在詢問了路人之後,她在路邊一個小門面的廣告牌上看到了中介公司的名字。

黑渦鎮的人員流動不大,不知道多久才能接到生意。所以當江海月找到店裏要換房子的時候,老板立刻表示現在就可以帶她去看房。

於是江海月跟著老板走過半個小鎮,最後在一棟房子前停下。

中年老板笑瞇瞇地說:“就是這裏了。”

江海月扶著自行車不可置信地說:“你是在開玩笑嗎?”

這一片很偏僻,當然了,偏僻不是江海月介意的點,或者說在黑渦鎮離人遠點還是件好事。但這地方看起來根本不能住人。

中介老板帶她來看的是一棟木質結構的房屋,雖然只有一層,但特別長。從這棟房子的外觀就能看出來,它已經存在很久了,看起來有隨時坍塌的風險。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顧慮,老板立馬說:“別看它是老房子,但很結實。”

正說著一個老太太從長屋裏走出來,她懷裏抱著一個盆,裏面裝著洗過的衣服。

江海月扭頭去看老板。

老板解釋說:“我們黑渦鎮的長屋裏都是住著人的,只有這一棟裏還有空房。”

說白了,租這些長屋住的都是貧困戶,一大家子全部擠在裏面。因為是老房子,裏面多多少少會有些問題,和鄰居也只隔著一堵不隔音的墻,生活上不僅不方便,還沒有隱私。

江海月越看這房子就越覺得它像漫畫後期發生異變的長屋,她腦子壞了才會住這裏。再看向一臉苦相的中介,她心裏十分不滿,不明白這家夥給一個女高中生介紹這種房子是什麽意圖。把人介紹到這來就為了一筆辛苦費?

她明確的表達了不滿:“你就不能介紹一個正常的房子嗎?”

老板搖頭:“沒有,現在只有長屋。”說完還給江海月介紹起黑渦鎮長屋的歷史,並介紹起這些房子裏都住著什麽人,還對她說什麽“好幾戶都住長屋,你住怎麽可能有問題”這種話。

關於長屋的歷史,這老板恐怕還沒有她了解,見他還想再勸,江海月開口打斷:“鎮上也沒有?租金不是問題。”她覺得老板是看她年紀小,拿不出合適的租金又急於把這種老房子出手,才故意把這種房子介紹給她。

聽她這麽說,老板有些為難:“空房子我這邊真沒有,你著急的話我可以給你登記一下,看哪家願意把房子租一間給你?”

見老板的表情不像是在騙人,江海月只好擺手道:“那算了,我不習慣跟別人住一起。”

生意雖然沒做成但老板承諾一旦有了新房子就通知她,確定老板手裏只是沒房源而不是故意坑自己後,江海月留了現在住址的電話號碼。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晾衣服的老太太一直沒走,就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他們。從她的表情來看,應該也不歡迎這裏再多一個鄰居。聽到江海月不打算搬到這裏後,老太太才慢吞吞抱著木盆往屋裏走。



黑渦鎮有很大一片山林,從江海月現在站的地方還能看見建在半山腰的黑渦高校。現在這個季節植物最是茂盛,如果忽略這是一部恐怖漫畫,有海有大山的小鎮看起來其實挺美的。

距離小鎮徹底異變還有一段時間,實在是租不到房子,或許她可以搬到山裏去。江海月的目的是遠離異變,而這個小鎮最容易異變的就是人類。雖然不知道詛咒結束的具體時間,但以她的物資儲備,撐過一個月應該沒有問題。

有了這個想法,江海月就準備去山上看看。轉了半個上午,江海月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地方。

其實剛上山的時候,江海月還不切實際的幻想過搭個木屋,畢竟木屋總比帳篷舒服。但幻想總歸是幻想,讓她搭個窩棚都可能漏水,更別說木屋了。哪怕有系統包裹的輔助,等她建完木屋,小鎮的異變都結束了。

這不禁讓人感到懊惱,江海月跟系統說:“還是準備得不夠充分啊。”她之前是真的沒想到,她想到帶食物,帶武器,帶車,帶船,帶帳篷,就是沒想到帶棟房子。

她想要帶的房子當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那種房子,而是工地等地方常見的集裝房。四周用鐵皮圍成的,有門有窗,外地務工的工人就住在這種房子裏。跟房屋比差遠了,但總比帳篷好。

雖然沒想到帶房子,但江海月帶了所有能想到的工具。戴上手套,她拿著一把電鋸開始清理周圍的樹枝雜草,但因為左臂有傷工作進度比較緩慢。擺放帳篷需要一個較大的空間,而且這個季節蚊蟲又多,想要在這裏住得舒服就得先把周圍可能躲藏蛇蟲的草木清理幹凈。

這不是什麽細致的活,但因為身上的傷還沒有好拖慢了工作的進度,等江海月把帳篷搭好後天都要黑了。

在搬進山裏之前,江海月還要去學校辦理休學,要是不管不顧的突然搞失蹤,不說學校的老師,住在隔壁的桐繪就會第一個打電話報警。

江海月也沒想過要徹底消失,等時間到了她需要去醫院拆線,了解小鎮異變的過程,讓自己心裏有個底。

這個年代連買手機的人都少,天黑的時候很多家庭都已經吃過晚飯了。江海月蹬著自行車根據白天的記憶順利回到了“家”,沒想到她剛出現在院子門口身後就響起了桐繪的聲音。

“海月!”

桐繪一直在等江海月回家,看到她出現後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就從家裏跑了出來。

江海月還在疑惑,就聽桐繪關心地問:“你怎麽現在才回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漫畫裏,桐繪就是這種善良形象,她關心家人關心男朋友,關心所有她認識的人。江海月是這幾周剛轉到黑渦高校的,獨自一人父母不在身邊,桐繪便下意識對這個同班同學兼鄰居投以關註。

桐繪的關心讓江海月有些不太習慣,不僅是她們昨天才認識,更因為她知道這個小鎮的結局。黑渦鎮的詛咒誰也逃不掉,江海月無力改變,她的一切準備都有可能是徒勞的,所以並不打算跟這裏的人牽絆太多。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面對別人真誠的關心,有點良心都說不出什麽冷漠的話。等江海月糾結著怎麽跟桐繪說自己想搬走的時候,就已經被桐繪拉著坐在五島家了。

桐繪的媽媽也是個和善人,她給江海月倒了杯茶說:“桐繪一直在等你,聽說你今天沒去上學。”說著註意到江海月身上弄臟的衣服,也擔心地問:“你吃過晚飯了嗎?衣服怎麽弄臟了?”

衣服是下午清理草木弄臟的,江海月原也沒太在意,現在見桐繪的弟弟五島滿男都好奇的盯著她,怕人家誤會,江海月解釋說:“衣服是在山上弄臟的,晚飯已經吃過了。”

既然已經坐到人家家裏了,省得之後還要解釋一遍,江海月就順便把之後的計劃說了:“我準備休學了。”

桐繪聽了“啊”了一聲:“為什麽?你生病了嗎?”他們這個年齡段,除非家裏出了大事或者生病,否則是不會輕易休學的。

“差不多吧。”江海月只能含糊其辭的混過去:“我有時候可能不在家,找不到我也不用擔心。”

“你真的沒事嗎?”桐繪打量江海月的臉色,雖然什麽都沒看出來但她卻越想越擔心:“你究竟怎麽了?出了事一定要說出來,秀一最近也是的……”她的神情低落又焦急:“你們最近都好反常。”

江海月楞了一下,她看著滿面擔憂的桐繪不確定地問:“我反常嗎?”或許是她想多了,但提到“反常”“異常”,還用在自己身上,江海月就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聽到她的問話,桐繪認真並肯定的點頭:“從昨天開始就有些不對勁,你昨天真的沒遇見什麽事嗎?今天還沒有去學校,現在說要休學……”

“我們是好朋友,遇見了困難一定要跟我說!”桐繪拉著江海月的手,這才註意到她手上還有傷,驚訝地問:“你手怎麽了?”

手是上個世界砍怪物時弄傷的,這不好解釋。但她一個獨居女學生突然一身傷又要休學,防止桐繪的思維過度發散下去,江海月只能勉強笑著說:“好吧,我跟你說實話。”

五島家母子三人都看了過來,江海月硬著頭皮說:“你昨天看見那個旋渦了吧?”

桐繪點頭,黑渦鎮的很多人都看見了,那個旋渦裏還出現了秀一爸爸的臉,這才導致秀一媽媽精神崩潰住院。

江海月:“我覺得那不是什麽簡單的東西,小鎮很危險,所以我不想去學校了。”

原本以為要聽見什麽悲傷話題的眾人一臉懵的看著她,桐繪因為經常聽秀一說小鎮有問題要逃出小鎮,所以還能接受這種解釋。

桐繪:“那你的手?”

既然說了,那就演得像一點。江海月一臉認真地說:“我覺得小鎮裏不安全,原本想回家的,但我爸媽以為我想逃學不同意。哎,我就只能去山裏建房子了……”說著舉起自己的手:“但是建木屋好難啊,好不容易砍斷一棵樹,但太重了實在扛不動,如果有人幫忙就好了……”

五島家母子三人:……

頂著五島家一言難盡的眼神,江海月故作委屈地說:“我昨天爬樹鋸樹枝的時候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了,後背被樹枝劃傷,手臂也被刀劃傷了。”

雖然聽起來很慘,但是……

五島滿男一臉黑線:“海月姐姐你……”

江海月打斷他:“我覺得要世界末日了,要不你們跟我一起住山裏去吧?”有的時候,越是離譜才更取信人。而且她也很肯定,五島家的人是不會同意跟她一起搬到山裏的。

這時候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桐繪的爸爸五島先生剛剛從窯那邊回來,看到大家都坐在這裏奇怪地問:“什麽住山裏?”

不知道該怎麽評價的五島太太起身進了廚房,五島滿男就把江海月剛剛說的覆述了一遍。

五島先生喝了口茶說:“旋渦啊……齋藤之前就很在意旋渦呢。”

“海月,明天去上學吧。”桐繪沒把旋渦的事放在心上,繼續勸道:“一個人住在山裏多不安全啊,說不定裏面還有野豬呢。而且就算世界末日來了你躲山裏也沒用啊。”桐繪覺得自己得把人勸回來,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居然還要搬山裏去,真出了事哭都沒地方哭。

“嗯,我會考慮的。”在陌生人的家裏坐著實在是不自在,江海月起身準備離開,“我回家了。”

桐繪也跟著起身把人送到門口,離開前江海月沒忍住又問了一句:“桐繪,我看起來很反常嗎?”

見桐繪點頭,江海月轉開視線低著頭往旁邊的房子走。

小鎮天黑後很安靜,周圍連風聲都聽不見。江海月走進自己的房子,打開電燈後徑直走到廚房,然後望著竈臺發呆。

桐繪說的“反常”是指對於學生來說,不去上學非得住山裏顯得反常吧,比如叛逆期之類的。

只是……

“系統,我身上有異常嗎?”

系統沒有回答。

……

第二天,吃過早餐的桐繪走到江海月家門口,她打算再勸勸江海月一起去上學。只是門才敲了兩下,大門就從裏面推開了,穿著校服的江海月站在門內看向她。

桐繪見到她身上的那身校服,把之前想好的話都吞了下去,開心地跟江海月打招呼:“早啊!”

“早。”江海月把門關上,跟著桐繪一起往外面走。她沒有放棄搬進山裏的計劃,但經過昨晚的思考,還是覺得應該去學校看看。

第一個表現出異常的齋藤死了,他的妻子也會死在醫院,江海月不確定,她“反常”的要住到山裏去,會不會因此成為第三個。畢竟在恐怖故事中,單獨行動的人往往總是更容易出事。

往常桐繪都是步行去學校,江海月也就沒騎那輛自行車。沒多久,很多穿著校服的人就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當江海月她們踩著泥土地往山道上走的時候,一名短頭發的女生拎著書包跑了過來。

“桐繪!海月!”

女孩幾步就跑到她們身邊,然後放慢腳步跟著她們的步調一起走。

桐繪笑著打招呼:“早上好,志穗。”

志穗側頭看向江海月,關心地問了一句:“你昨天沒來上學,是生病了嗎?”

江海月:“家裏有事,但已經處理好了。”

“那就好。”

比起江海月這個突然出現在她們記憶裏的外來者,桐繪和志穗才是真正的朋友,很快就嘰嘰喳喳聊起學校裏的八卦。

走在旁邊的江海月不管心裏是怎麽打算的,但也沒刻意表現出游離在兩人之外的樣子,而是很捧場的時不時應和幾句,看起來跟身邊路過的普通女高中生一樣。

不能表現出異常,異常會帶來異變。

沒走多遠,又有一名女生加入聊天的隊伍,是同班的關野。

江海月跟著她們走到教室門口,教室的門開著,裏面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江海月根據系統的指引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她們三個才坐下來,就有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女生走到了桐繪的桌子前面,教室裏的部分男生有意無意的看向她。

“早上好。”

桐繪把課本拿出來放到桌上,笑著回道:“早上好,黑谷。”

黑谷薊是這學期從綠山市轉過來的,因為人長得漂亮在學校的人氣很高,也是桐繪的朋友。

今天第一節課是橫山老師的課,他是這個班的班主任,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上課前還關心了江海月的身體狀況,讓她有什麽事一定要跟家長或老師說。

上午的課江海月基本沒聽,如非必要,江海月並不想坐在教室裏浪費時間。

中午的時候,大家結伴吃便當,另外四個女生都拿出飯盒,只有江海月從書包裏拿出兩袋面包。

“你中午就吃這個嗎?”志穗說完就想到江海月一個人住,家裏沒有人幫忙做便當。

桐繪打開飯盒的蓋子,看向面無表情嚼著面包的江海月說:“我讓媽媽幫你做便當吧?總是吃這些東西沒有營養的。”

江海月聽了連忙擺手:“不用,我減肥。”

一聽是為了減肥,女生們就不知道該怎麽勸了。這個年紀的女生正是格外關註異性和自身形象的時候,日本女生甚至在小學時就開始控制自己的體重了。江海月為了減肥吃面包這種事,挺常見的。

話題轉到減肥,關野就跟黑谷說:“黑谷你就沒有這樣的煩惱吧?你那麽受歡迎。”說著用目光細細打量坐在另一邊的黑谷薊。

黑谷薊那麽受歡迎除了確實長得漂亮外,還有一種有別於小鎮女孩的獨特氣質。她身姿挺拔,皮膚白皙,衣著時尚。哪怕穿著統一的制服,站在人群裏的時候也格外出眾。

聽到關野的話,黑谷眨了眨眼一臉平靜地說:“每個人都有煩惱吧,只是每個人的煩惱都不相同。”

關野暗自撇嘴,只是在吃飯的時候開始有意控制自己的飯量。

江海月繼續啃著自己的面包,漫畫人物跟真人還是有很大差別的,要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這個世界是《旋渦》,她都認不出桐繪是誰,更別說這些配角了。

一個上午觀察下來,江海月已經能夠確定關野是漫畫裏那個虛榮的女生,最後被頭發吸收完養分變成幹屍。而受歡迎的黑谷,就是那個臉上長旋渦的。

認出來這兩個是什麽人,江海月決定離她們遠點。沒有那種想要拯救劇情人物的想法。

還是那句話,這裏是《旋渦》,不是一般恐怖片。在這裏,越靠近異常就越容易被汙染,而且異變了拿什麽救?拿命嗎?

只帶了兩個面包的江海月首先吃完,她把包裝袋扔進教室後面的垃圾桶裏,往回走的時候註意到一張課桌的抽屜裏被塞滿了零食包裝袋。今天上課的時候,這張桌子好像就是空著的。

這張課桌並不在最後一排,平常應該是有人坐的。再看抽屜裏被塞的垃圾,除非坐在這裏的學生自己邋遢,否則就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校園霸淩。

面向教室後面坐的志穗註意到江海月打量的目光,她也朝那張桌子瞥去一眼,恍然地說:“海月應該還沒見過片山吧。”

說起這個,大家都轉頭朝那張桌子看過去,桐繪想了想點頭說:“沒錯,因為海月轉來後一直沒下雨呢。”

江海月走回自己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片山?”

“我們班的怪人。”關野猶豫著合上飯盒的蓋子,剩下的食物不打算再吃了。她指了指那個位置說:“那是片山的位置,平常是見不到他來上學的,除非哪天下雨。”

因為不怎麽來學校,不知道哪個學生就把片山的抽屜當成了垃圾桶。畢竟比起後面的垃圾桶,片山的課桌就要近多了。等片山來上學,自然會去倒垃圾。

關野:“是不是很怪?”

江海月:“為什麽下雨才來上學?”

志穗搖頭說:“不知道,我們都習慣了,老師也沒有辦法。”

下雨天才來上學,江海月想到了漫畫裏第一個變成蝸牛的人。那個人物變成蝸牛的樣子她還記憶深刻,只是不記得對方的名字。

好在自己的座位離那個桌子比較遠,江海月松了口氣的同時還問:“那他的抽屜裏為什麽都是垃圾?”

女生們對視一眼,志穗一臉嫌棄地說:“是津村幹的吧,就他喜歡欺負片山。”女生對這種恃強淩弱的人沒有半分好感。

江海月點頭,她知道另一個蝸牛人是誰了。津村是吧,她會記得離遠一點的。

一天的課上完,往常都是大家結伴回家的,但今天桐繪要去醫院看望秀一的母親,就獨自離開了。而江海月還要去山裏繼續搭建自己的營地,也跟她們分開走了。

防止自己的營地被上山的人發現,江海月找的地方非常隱蔽。昨天她把帳篷附近的雜草樹枝清理的差不多了,今天可以開始搭建棚子。

棚頂不能搭太高,這樣擋不住風雨。江海月鋸了一些樹枝,利用帳篷附近較近的幾棵樹當支柱,把鋸斷的樹枝搭在樹的枝杈上用繩子固定。樹枝畢竟不是棕櫚葉,空隙太大了也就搭一個框架,下雨還是會漏雨,江海月準備去小鎮商店裏找找防水布這類東西。

這一忙又到了天黑,江海月打著手電筒從山裏出來,心裏已經有了新的計劃。目前的營地雖然簡陋但也能直接入住了,因為忌憚小鎮的異變不敢表露出異常,江海月還不敢直接搬到山裏去,但也應該開始訓練體能了。

身上的傷沒好不能有太大的動作,跑步還是沒問題的,多跑跑也能鍛煉耐力。食物方面也不能總是壓縮餅幹和饅頭,小鎮的東西不敢吃,但還能從黑渦鎮外面訂購。黑渦鎮商店裏的東西也是從外面運回來的,江海月想跟著商店一起訂購,或是在商店裏買剛運到小鎮的“幹凈”食物。

漫畫裏好像沒有說小鎮的食物和水會受到汙染,但為了盡可能拖到詛咒結束的那一天,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今天的晚飯是一包泡面,只是這東西她上學的時候就沒少吃,哪怕聞著味道香,吃到嘴裏總感覺沒滋沒味的,吃多了還反胃。

第二天被鬧鐘吵醒,在床上躺了會還是忍住困倦從床上爬起來,洗完臉刷完牙換好衣服出門晨跑。

現在的天色還是昏暗的,空氣濕漉漉的,街道邊的商店還沒開門,只偶爾能看見上早班的人騎著自行車在路上經過。

系統的體質強化確是有些作用,放在往常哪怕是慢跑她也該氣喘籲籲邁不動腿了,沒想到一圈跑下來感覺還有餘力。

天空慢慢亮起微光,江海月沿著泥土小道慢走,卻註意到路邊的野草微微打著卷。旋渦的力量影響到植物的生長,本該自然舒展的葉片慢慢卷曲成螺旋狀。

日光從天際灑下來照亮了清晨的露水,一只小蝸牛從野草的根部緩慢往上爬,江海月的視線落在蝸牛殼上又很快移開目光。

不能直視旋渦,會被它汙染。

擡腳再次跑起來,江海月意識到繞圈跑步也可能出問題,從明天開始她就來回跑直道。提高警惕,離各種旋渦都遠一點。

還有九叔教的拳腳功夫,趁現在有時間也該練起來。還有各種驅邪的咒文,說不定對詛咒有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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