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你好肉麻。”

三人用過早飯, 太陽也逐漸升起，陽光打進屋子裏驅散著若有若無的藥香味。

“出來看看雲彩吧。”長安提議道，“這裏多美好啊, 真想一輩子呆在這裏。”

“有什麽不可以呢？”狐貍面上燦如桃花, 蔥白玉指勾著長安的手腕說道。

烏雲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扭頭走出屋子, 擡眼看向縈繞在山崖間的雲層, 厚重的煙霧繚繞在山崖間，太陽只露出了一邊, 偶爾落下幾處薄弱的光束。

望著這片雲彩, 烏雲向前走了一步, 整個人向下極速地墜落。

不過瞬息，一只銀灰色的巨鯨騰空而起，它的尾巴閃著點點星光, 往山崖頂猛的一甩，就像狂風撕開了夜幕，裂縫一路向下蔓延著，砰的一聲全然炸裂開來。

山崖頓時少了一座，雲層也被這等動靜擾亂, 淡了幾分，烏雲見狀兩人還沒動靜, 又是幾尾巴下去, 除卻狐貍所在的山崖全都應聲破裂。

烏雲深吸了一口氣，又恢覆了人形, 他淩空站在這座山崖面前, 手上拎著一把靈劍, 銀白色的刀刃薄如蟬翼。

他狠狠地閉上了眼睛, 舉劍向著山腰劈下，還未落下，刀劍相撞聲在空曠的天地間響起。

烏雲的眼神發了狠，極速往前飛著，劃拉出一聲刺耳的聲音，待到刀劍分離後，擡手把劍架在來人的脖子上。

“你這是怎麽了？”長安額間落下一滴汗，疑惑地問道。

長安把劍一收，向著天邊燦金色最大的雲層一擲，冰藍色的眼眸不帶任何感情，直勾勾盯著長安。

“這裏分明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們三。”他作出攤手的動作，幾秒間靈劍打散了雲層又穩當飛回他的手上。

“雲間宗雲彩眾多，可是沒有一朵烏雲的容身之所。這裏不歡迎我，你放我回去，不然你的這片空間我就給毀了。”烏雲皺著眉說道，“有人還在等我。”

“這裏不好嗎？”長安聽了他的話更加疑惑不解了，“有山有水有故裏，我花了那麽大功夫造了一個雲間宗在外面，可是沒有她。”

“但是這不是真實的世界啊！”烏雲苦惱地抓著自己的頭發，“你這家夥……”

“那有什麽意思？”長安嗤笑一聲，“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而我也有能力做出這種世界。一輩子呆著，挺好的。”

“你這不是和那個老婆婆一樣嗎？”烏雲又嘆了一口氣，“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們都回去吧。你維持不了這裏的生態的，不超過十年你的身體就會因為靈氣枯竭而死。”

“你見過她了？多虧了她我才想到這辦法讓故裏永遠地留在我的身邊，我天天都能與她在一起。”談到狐貍，長安有些瘋狂的目光變得溫柔。

“至於靈力枯竭？能和她死在一起我只會覺得幸福。”

烏雲：“……我覺得你和一個叫做洛克伊的人可能有些共同話題。”

長安：“那是誰？”

烏雲：“不說這個了，你放我走不走？”

“你同我一樣吸入了忘憂粉，走不掉的。”長安笑了一下，“這裏雖然是由我控制，但我也出不去。我放入的是十年的量，旁人制止不了我，自然也救不了陷入幻境中的你。”

“有病啊！”烏雲惱了，想到自己剛剛還把艾德裏安忘了個一幹二凈，伸出手糊了長安一巴掌，“我想來找你是救人的，不是來陪你玩過家家的。”

“救誰？還要來找我？”長安後退兩步，索性擡手又開始捏造雲層和山丘，大半個背暴露在烏雲面前，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他會對自己下手。

“艾德裏安啊！他和我說，只要他體內的靈氣變空，你就有辦法完全救他。”烏雲焦急道，“你和我出不出去？不出去我打到你出去！”

說罷，他周身的靈氣節節暴漲，神識鎖定住他的身體，搖身一變為巨鯨模樣，流線型的純黑尾巴向著長安的天靈蓋落下。

長安不閃不避，只看著他，卻見烏雲一個閃身竄到屋旁，對著小屋就是一尾巴，裏面的狐貍一驚立馬跳了出來，迎面碰上烏雲的尾巴。

一道悶聲響過，烏雲的尾巴沾上星星點點的血跡，狐貍的腹部被捅出一個大洞，潺潺地流著鮮紅色的血。

“啊！”長安見人不在就立刻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麽，卻怎麽也想不到烏雲會真的這麽狠，對著這張和狐貍一模一樣臉的人下重手。

“你知道她不是狐貍。”烏雲睨了一眼冒牌貨，“我不喜歡別人頂著狐貍的臉，她也不喜歡的。”

巨鯨的頭頂孔洞突然竄出一道水流，被指引清洗著他尾巴有血跡的地方。

“‘玩具’”被毀了，你走不走？”烏雲顯然還是有私心的，用武力鎮壓住長安的動作，變幻人型，手上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說道，“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

“我知道怎麽出去。”一道低沈又熟悉的聲音響起，他的身影浮現，銀灰色的風衣包裹著寬肩窄腰的身軀，半長的金發落在耳邊，目光落在烏雲的手上。

烏雲的手忽然一抖，腳步自然地向著他走去：“你怎麽來了？”

“等你時突然困了，睡了一覺醒來就在這裏了。”艾德裏安溫聲回道，“不過睡前正好和老婆婆交流了一下，了解到一點東西。”

“什麽？”烏雲看見艾德裏安的人影後，悟了烏司年曾經說過的他們之間構建了點聯系到底是指什麽——這都能跟著他被一起拉進幻境。

艾德裏安的目光在被毀了大半的雲間宗環視了一圈，腳下發力迅速靠近了長安，在後者還未來得及做出抵抗時，手作刀狀向他的頸脖砍了一刀。

“得罪了。”

天地開始旋轉，烏雲只覺腳下土地一瞬間變回了木板，他側著腦袋看向皺著眉的長安，眉毛一擰，白嫩秀氣的巴掌拍向了長安束好的發髻上。

“還不醒？給我裝！幫我救個人！”

“小烏雲真是兇。”長安齜牙咧嘴地說道，“能想到直接把我敲暈而離開幻境，大皇子殿下真是越來越聰明了。他的事不急，我們老朋友之間敘敘舊。”

“希爾克能生龍活虎地活著，全靠你吧。”長安擺了擺手，繼續道，“你怎麽和他混到一起去的？”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先問我來了？”烏雲鼓著臉說道，“你這家夥幹嘛想我永遠留在那鬼地方，那是假的你不知道嗎？”

烏雲只不過看了一眼長安的神色便知道狐貍肯定沒跟著來，說話的語氣都不客氣了幾分。

“小家夥還記起仇了啊？”長安伸了個懶腰從蒲團上起身，“你以前不是從來不在意的嗎？”

“哼，記仇是要看對象的。”烏雲其實也沒那麽傻乎乎，見長安還有心情跟他調笑，便放下了一顆心。

好歹是多年朋友，雖然結緣於狐貍，他也一直看他不順眼，但既然來自於同一個修仙界，他不想看長安自甘墮落。

“你的變換倒是大。”長安感慨道，把桌上的茶水掉進香爐裏，“之前的事全當我腦子不清醒吧，在這裏呆久了，不找些念想，真的會被逼瘋的。”

“算了不說這些喪氣話了，估計你也是同我一樣被黑洞給卷進來的吧，有想過回去嗎？”長安問道。

被青年帶著過來的艾德裏安德手剛要敲門，忽然腳步一頓。

“你能回去？”烏雲將信將疑。

長安說：“本來是不行的，但看到希爾克我覺得有幾分把握。”

“你是知道他體內有霧璽花種子的吧。”長安繼續道，“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不是我做的！”

烏雲放下了又想打人的手，微擡下巴：“繼續。”

“霧璽花可以用以煉丹你是知道的，而修練至化神期則會觸發天劫，利用天劫的力量可以開啟出一條道路，屆時便可以離開此處。雖然這裏靈氣低微，但有了霧璽花種的力量，我想賭一把。”

“你的修為不是將近化神期了麽，只要服用了這枚靈種制成的丹藥，那便可以帶著我一起回去。”

烏雲微楞：“這就是你最開始和艾德裏安說的會幫助他的原因？”

長安點點頭，道：“本來你不在我是打算自己拼一把的，但我只是一介丹藥師，身體強度和修為都不夠，既無法引出霧璽花又抗過時空錯亂的天劫的可能性又不大。”

“我一直在等一個助手的出現，然後你來了。”

烏雲立刻聽出了長安的話外之意，連忙搖頭，說道：“但你知不知道，這枚靈種是有靈識的，不可以拿來煉藥的，而且艾德裏安不能出事，你不能強行用他的身體催熟靈種，不行的！”

長安忽然笑了，俊朗的臉上出現幾分猙獰與癲狂，五官顯得有些扭曲，配上被烏雲打落下的幾縷發絲垂在額前，頗有些入魔的意味。

“那是修仙界的規矩，可這裏又不是修仙界。”長安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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