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殺死吾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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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殺死吾愛
可是恨的人沒死成，愛的人沒可能。
——題記
(一)
在關東事變開戰前夕，“天竺”為了在這場大戰中占據上風，精心策劃了一場打擊東卍番隊隊長們的陰謀——讓東卍的每一支隊伍失去主心骨，進而達到軍心紊亂的目的。於是，幾位番隊的隊長都被天竺幹部出其不意的“好好招待”了一番。
某一天，天竺的精銳幹部傾巢而出，目標直逼東卍的三位核心人物：三谷隆、場地圭介和河田奈保也。憑借人數優勢和陰險的偷襲手段，天竺成員向東卍毫無防備的三人及其他隊伍成員發起了突然襲擊。一番激烈的混戰過後，不僅許多夥伴被打的傷痕累累，實力強勁的三人也終究寡不敵眾，身負重傷，被緊急送往醫院。
此刻，三個難兄難弟坐在醫院裏統一配備的輪椅上。頭上都纏著厚厚的紗布。在這三人中，場地圭介受傷最為嚴重，畢竟他的實力最強，天竺那邊的人廢了好大的功夫，再加上偷襲，才將他送進醫院。另外兩個人也是同樣的操作。如今，他們三個連站起來都費勁，哪怕心裏再怎麽想和同伴們並肩作戰，現實卻讓他們只能乖乖坐在輪椅上。
“沒想到身為隊長的我們竟然全部都淪陷了呢。”三谷隆苦笑著打破了三人之間壓抑的氣氛，笑容裏滿是無奈與自嘲。
場地圭介一拳砸在輪椅扶手上，眼中燃燒著怒火，惡狠狠地說：“可惡！天竺那幫混蛋！等我傷好了，非把偷襲我的那個家夥打得滿地找牙！”他在病床上躺得太久，渾身骨頭都快生銹了，滿心的不甘與憤怒如同困獸般無從發洩。
“也不知道千冬他們那邊怎麽樣了？”場地圭介突然轉移，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他並不蠢。雖然心中被憤怒充斥，但也清楚地知道天竺與以往的對手截然不同，絕非輕易就能戰勝的。而今天晚上，東卍就要與天竺展開決戰了，他心裏不免有些擔心千冬他們。
“別太擔心，有Mikey在。東卍一定會贏的。”三谷隆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堅定，眼神中滿是對Mikey的絕對信任。
“再說……也要多相信八戒他們啊，他們也成長了不少，如今完全也能獨當一面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恰似一位為弟弟們感到驕傲的兄長。對後輩們的成長感到無比欣慰。
河田奈保也跟著笑了起來。“對啊，其實angry也是很強的，因為他太溫柔了，所以每次打架都手下留情了，但是他其實是比我還要厲害的。””言語間，對自家弟弟的誇讚毫不吝嗇。
“嗯……””場地圭介輕輕應了一聲，但他始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感覺胸口悶悶的非常難受，那種壓抑感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心頭，甚至都有種想要流淚的感覺。
“場地你……”三谷隆剛開口，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裏。
他看到了三谷隆驚愕的表情，就連平日裏總是笑嘻嘻的smiley臉上都沒了笑容，睜開眼睛驚訝地看著他。
“……你怎麽哭了？”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更襯出此刻的靜謐與詭異。場地圭介緩緩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碰到一片濕潤，他自己也楞住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落淚，只是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仿佛有什麽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而他卻無力阻止。
(二)
2月22日PM7：55
夜幕沈沈地壓下來，橫濱第七碼頭的集裝箱在昏黃的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天竺的幹部們閑散地坐在高低錯落的集裝箱上，目光聚焦在碼頭中央——他們的首領黑川伊佐那正對東京內的不良首領們單方面的碾壓，他身形敏捷，拳腳間帶著淩厲的氣勢，對手們連招架之力都沒有，被打的節節敗退的，場面狼狽不堪。
灰谷兄弟坐在靠後的集裝箱上，在一眾身著紅色特攻服的幹部裏格外顯眼。不僅是他們身著黑色特攻服，兄弟倆容貌也是如出一轍的俊俏。哥哥灰谷蘭眉梢微垂，透著與生俱來的多情，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既有幾分風流，又帶著一絲譏誚的意味。弟弟灰谷龍膽灰谷龍膽則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金色的細邊框在黯淡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這副眼鏡不僅為他添了幾分文藝氣息，更與他眉眼間微微翹起的不馴形成奇妙反差。高挺鼻梁下，緊抿的薄唇更添幾分冷傲，顯露出幾分傲氣與輕狂。
灰谷龍膽根本無心這場毫無懸念的戰鬥，目光時不時就飄向不遠處另一個集裝箱上的女生。那女生安靜地坐著，對周圍激烈的打鬥置若罔聞，就著微弱的光線專心看書，她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帽檐微微壓低，將面容半遮，從側面瞧去，那漂亮的側臉若隱若現。他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悄悄湊近身旁的哥哥灰谷蘭，壓低聲音問：“哥，大將帶來的女生是誰啊？該不會是女朋友吧？”說著，他又擡眼瞧了瞧那女生，心裏暗自讚嘆，還蠻好看的，老大眼光真不錯。
話音剛落，“咚”的一聲，灰谷蘭的警棍不輕不重地敲在灰谷龍膽頭上。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少說話，別亂看哦，龍膽。要是惹大將生氣了，哥哥我可保不住你哦。”沒出息的愚蠢歐豆豆。
“……知道了！”灰谷龍膽撇了撇嘴，小聲回應道。
灰谷蘭依舊將目光放在場中黑川伊佐那的身上，只是手托著下巴，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啊......可是大將衣冠上最美麗的點綴呢。”灰谷蘭暗自思忖，她就像是加冕儀式上的勳章，錦上添花，不言而喻。沒想到連未來的家屬也來了......讓女孩子看到這樣的場面，大將這麽做真的合適嗎？不過，看她氣定神閑的模樣，想來也不是什麽普通角色，怪不得能和大將在一起。
那個女生仿若與周圍的世界隔絕，對眼前激烈的戰鬥視若無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借著燈光專心看書，仿佛滿場的不良都不存在。她的存在與今晚的戰場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和諧。旁人雖都察覺到她與大將關系匪淺，卻無人敢議論，所以只是偷偷打量幾眼後，便裝作她不存在一般。唯有好奇心旺盛的灰谷龍膽敢和哥哥提及。
就在眾人思緒紛飛之際，場上局勢已定。黑川伊佐那以絕對的實力將六個對手打倒在地。那六人一字排開，狼狽地跪在他面前。黑川伊佐那滿臉鄙夷，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一群窩囊廢！這就是如今的一把手？！”
“伊佐那，”鶴蝶適時開口，“已經八點了，東萬還會來嗎？
“不會了吧？三谷和Smiler已經被我和龍膽幹掉了。壯哥那邊，雖說費了些周折，集結不少人手，才把一番隊的場地拿下。雖然Mikey和Draken還在……但東萬的人數和天竺比起來，那可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斑目獅音接話道。
“但他們有佐野萬次郎，所以一定會來的。”不知是誰說的一句，這話卻如重錘，敲在眾人的心坎上，道出了不容置疑的事實。
“來了。”伴隨著獵獵作響的旗幟聲，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這一切，都在宣告著東萬的到來。
果不其然，東卍眾人在佐野萬次郎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趕來。佐野萬次郎渾身散發著一往無前的氣魄，所到之處，東卍眾人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而他那一聲聲質問，像尖銳的利箭，直直刺向黑川伊佐那的神經。原本，天竺打算依靠人數優勢，采用人海戰術，慢慢消磨東卍的力量。可黑川伊佐那再也無法忍受這接連的挑釁，心中被怨恨與執念填滿，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他猛地踏出一步，周身的氣場瞬間爆發，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兇獸，準備與佐野萬次郎展開一場一對一較量。
一場世紀對決就此拉開帷幕——佐野萬次郎對黑川伊佐那，東萬與天竺的巔峰之戰，一觸即發！
戰鬥迅速進入白熱化階段。剛開始，黑川伊佐那攻勢迅猛，打得佐野萬次郎有些招架不住。可隨著時間推移，局勢卻悄然發生了反轉，佐野萬次郎漸漸掌控了場上的主動權，攻勢愈發猛烈。萬次郎一句接一句的反問，如同洶湧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黑川伊佐那的心理防線，令他的情緒開始變得不穩定，逐漸松動、崩潰。
直到萬次郎一聲怒吼：“為什麽！”黑川伊佐那的眼前突然浮現出多年前那個雨夜，佐野真一郎滿臉悲傷，同樣質問他“為什麽”的場景。
“吵死了啊啊啊！！”黑川伊佐那失控地咆哮起來，聲音裏充滿了痛苦與憤怒，恰似受傷困獸的嘶吼。話音剛落，佐野萬次郎的拳頭迅猛襲來，迅猛地砸在他臉上，頓時鮮血飛濺。恍惚間，黑川伊佐那仿佛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情緒愈發激動，崩潰的喊叫聲一陣接著一陣，恰似強弩之末。此刻的他，就像一頭受了重傷、流血不止的野獸，明知不敵，卻仍在做著自殺式的抵抗。心中的恨意翻湧，他恨不得立刻殺了佐野萬次郎。於是，他沖向一旁觀戰的稀咲鐵太，奪過他手中的槍，槍口直指佐野萬次郎，眼神瘋狂而絕望：“連打架都輸，那不就一無所有了？”
“是吧……媽媽。”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就在他手指即將扣動扳機的千鈞一發之際，鶴蝶如一道閃電疾沖而來，擡手打掉了他手中的槍。這一幕，震驚了在場所有人，尤其是天竺的成員。畢竟，鶴蝶向來對黑川伊佐那忠心耿耿，言聽計從，如今竟公然反抗，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鶴蝶神色凝重，臉上滿是覆雜的神色，他向前一步，急切又認真地說道：“一直以來，我只為你而戰，不管你的想法有多扭曲，我都不在乎，甚至樂意為你赴死。”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急切：“所以，別再露出這副醜態了……我不想看到你這麽沒出息，伊佐那！”
黑川伊佐那站在那裏，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場，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冷地開口，聲音低沈卻清晰——他讓幹部們殺了鶴蝶。然而，一眾部下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動手。鶴蝶望著這混亂又令人絕望的場面，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踉蹌著上前，顫抖的雙手緊緊握住伊佐那的肩膀，聲音裏裹挾著無盡的痛心與悲傷：“你明白的，這些幹部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天竺輸了啊！伊佐那！”
黑川伊佐那本已稍稍平靜的情緒，瞬間又被點燃，他雙眼陡然圓睜，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額頭上青筋暴起，緊接著，從他胸腔中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吵死了啊啊！這吼聲裹挾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在空曠的空間裏來回激蕩，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瞬間劃破了夜空，鶴蝶的右肩立刻綻開了一朵血花，鮮血飛濺，濺了黑川伊佐那一臉。溫熱黏膩的觸感讓他瞬間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小鶴！！！”花垣武道滿臉驚恐，忍不住失聲大喊。
“你太礙眼了，鶴蝶。””稀咲鐵太一臉陰沈，之前掉落的槍此刻正握在他手中。他對鶴蝶三番五次阻撓自己的計劃而惱怒不已。鶴蝶咬著牙，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高喊著“啊啊啊”，不顧一切地向稀咲鐵太沖去。
“去死吧。”稀咲鐵太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冰冷的字，聲音低沈沙啞，卻裹挾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砰——！
砰——！
砰——！
稀咲鐵太臉色猙獰，接連扣動扳機，槍響接連響起。
他一口氣連開了三槍。
（三）
氛圍壓抑得近乎窒息，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被那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恐懼在心底瘋狂蔓延。
誰都沒料到，電光火石間，一道黑影驟然從人群中竄出，向著槍口狂奔而去。前面說過了，高梨娜娜在學校裏一向跑的很快，這次也是。
稀咲鐵太的手瘋狂扣動扳機，“砰砰砰”三聲脆響，子彈裹挾著殺意，接連沒入高梨娜娜的身體裏去。高梨娜娜的身體在三顆子彈的沖擊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像斷了線的木偶，緩緩向後倒去。她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沈悶聲響，殷紅的鮮血迅速在身下蔓延，洇出一片絕望的血灘。她與稀咲鐵太靠得極近，近到她噴湧而出的鮮血濺滿了他的臉龐，溫熱的血珠順著臉頰滑落，有幾滴濺落在他的眼鏡鏡片上，模糊了他的視線，讓眼前的世界變得血紅而又扭曲。
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凝固了，靜到可怕，只能聽到海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像是在為這場悲劇哀鳴。周圍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神色僵住，臉上的表情凝固，眼中滿是震駭，他們完全沒料到她會義無反顧地沖出來，更想不到她會死的如此慘烈。有的人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仿佛發出一點聲音，就會打破這可怕又殘酷的場景。
“稀咲君……這次是你輸給我了……”高梨娜娜倒在地上，嘴裏不斷咳出血來，她艱難地扯出一抹微笑。語氣波瀾不驚，卻隱匿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像是對這場爭鬥最後的輕蔑宣告。
“高梨……為什麽？”稀咲鐵太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臉上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與茫然，他那一向冷靜理性、引以為傲的大腦，此刻終於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機器，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最終徹底崩潰死機。他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踉蹌著後退幾步，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雙眼圓睜，死死地瞪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女孩。
“你為什麽就那麽想死啊！！！！”稀咲鐵太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那吼聲中充滿了絕望與憤怒，仿佛要將這殘酷的現實撕裂。
“不！！！！”
黑川伊佐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那聲音仿佛從靈魂深處迸發，帶著無盡的悲痛與驚恐。他踉蹌著朝高梨娜娜奔去，腳步慌亂得差點被自己絆倒。當他終於趕到她身邊後，一把將高梨娜娜緊緊抱在懷裏，仿佛這樣就能將她即將消逝的生命留住。他的手顫抖得厲害，指尖觸碰到她被子彈貫穿的傷口，滾燙的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那溫熱又粘稠的觸感，讓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黑川伊佐那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場景，原來人的身體裏竟能流出這麽多血。他哆哆嗦嗦地用手去捂住她被子彈貫穿的傷口，試圖留住她正在消逝的生命，可那溫熱的鮮血卻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指縫間湧出，像一條無法阻擋的河流。她身下的地面早已被鮮血染紅，粘稠的鮮血還在不斷蔓延，他的眼中只剩下這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以及她那因痛苦而扭曲、咳血的臉。
“為什麽……”他望著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睛死死盯著高梨娜娜滿是痛苦的臉。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滴落在她的臉上。她左胸口的彈孔處，鮮血如洶湧的潮水，染紅了他的整個手心。驚訝與悲痛的神情仿佛直接雕刻在了他的臉上,每個人都清楚的從他的臉上看到絕望。
高梨娜娜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像沙漏裏的沙子，飛速流逝。大腦因為失血而變得昏昏沈沈，手腳也越來越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幹身體裏最後的力氣。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是生命盡頭的最後一絲光芒在燃燒，那是回光返照的絢爛與悲涼。
高梨娜娜嘴唇微微顫動，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胸腔中擠出來：“我一直都知道的……你為什麽不肯原諒我……那麽恨我的原因……可是……我被媽媽帶走後……我過的不好……我過的一點都不好……”她的聲音微弱而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鮮血順著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蜿蜒在下巴，很快便染紅了大片衣襟。殷紅的血一滴接著一滴，重重地砸落在黑川伊佐那的手背上。他的手背上，還留著之前被她狠狠咬過的淤青痕跡，如今又被她的鮮血慢慢覆蓋。
黑川伊佐那的身體猛地一僵，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整個人都沈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他忙將耳朵湊近高梨娜娜，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音節。他太了解她了，他們有著旁人無法觸及的往昔，這些話，她只願說給他一個人聽。
高梨娜娜最後的遺言，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黑川伊佐那的心臟，讓他的心瞬間碎成了無數片，此後，再無愈合的可能。
她說，她一直以來都在對自己不斷的、不斷的重覆著一個事實——她其實永遠都不會得到幸福，因為她本來就不應該從母親的肚子裏誕生出來，她本該一開始就應該是被醫院的機器剮成一團肉泥的。十幾歲的那年，是她故意打開煤氣，結束了母親和繼父的生命。之後在醫院，也是她親手摘下了母親的氧氣罩，眼睜睜地看著母親在痛苦中掙紮死去。為什麽呢？因為那個男人想要試圖侵犯我，我向媽媽求救。但是她卻認為是我勾引了那個男人所以才罵我的，在繼父不在家的時候她會瘋狂的打我、咒罵我。她說後悔她生下了我、說我和我的親生父親一個德行，都喜歡勾搭別人。
所以她恨我。
我從此就明白了原來沒有任何人期待過我的出生，那我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上呢？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一定是為了遇到你才會來到這裏的。只要我一想到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你也還活著，那我也就有了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哪怕我們可能一生都不會再相見了……
“我殺了他們後……你就快出來了……我當時……還沒有振作起來……我害怕你會覺得我……不是你心目……理想的……妹妹……我害怕……你知道……我殺了我媽媽……我害怕……被你……討厭……我……我……真是個……膽小鬼……對吧？”高梨娜娜的聲音越來越弱，每一個字都仿若從靈魂深處擠出，帶著破碎的哽咽。淚水不受控地從眼角簌簌滾落，與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交融，在她慘白的臉龐上劃過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伊佐那……要是死的人是你……我也絕無活下去的可能……”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笑容裏卻滿是苦澀與決然，像是用盡了此生所有的溫柔。
“如果……如果……””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淹沒在這寂靜又殘酷的空氣中，她拼盡全身最後的力氣，遲緩地擡起手，那只手像是承載著千鈞重量，微微顫抖著，朝著黑川伊佐那的臉伸去，與此同時，鮮血從她身下不斷蔓延開來，洇紅了冰冷的地面。她的雙眼睜得極大，眸中湧動著無盡的眷戀與不甘，似乎藏著無數未說出口的話語。那目光緊緊鎖住黑川伊佐那，仿佛要用盡最後的力氣，把他的輪廓刻進靈魂深處。
“當初媽媽……沒有……帶我走的話……我們……我們……”她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尾音消散在風中。可她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距離黑川伊佐那的臉僅有咫尺之遙，卻再也無力落下。話音未落，她的手就徹底無力地耷拉下去，指尖還殘留著未完成的遺憾。眼睛也緩緩閉上，長睫覆下，帶走了她所有的光，生命的氣息從她的身體裏如輕煙般徹底飄散。
她死了。
高梨娜娜生前一直在看的書，在她倒下之前，就已掉落在不遠處，與她僅一步之遙。此刻靜靜掉落在她身側。一陣微風吹過，書頁“簌簌”翻動，最終停留在翻開的那一頁，上面寫著這本書結尾最後的一段話：
【我們原本可以白頭偕老！永遠幸福的啊！】
天空突然下起了雪，潔白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高梨娜娜烏黑的頭發上，黑川伊佐那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顫，想要為她拂去發上的雪，可那雪花像是被施了咒，怎麽也拂不完，反倒越落越密。恰似他心中翻湧的悲痛，濃稠得化不開，源源不斷，看不到盡頭。
恍惚間，當年娜娜與他道別的畫面，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她那時一定和他一樣冷吧？
要是當時他再堅定些就好了，要是不顧一切地沖上前，緊緊抓住她的手，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而這一刻，黑川伊佐那心中的雪悄然停了，留下的只有無盡的空洞與悲涼。他緊緊地抱住高梨娜娜，仿佛用盡全力，就能留住她消散的靈魂。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從胸腔中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那聲音裹挾著無盡的心碎與絕望，直直鉆進人的心底，任誰聽了，都忍不住潸然淚下。
“停戰！！！所有人停戰！！快叫救護車！！”龍宮寺堅聲嘶力竭地大喊著，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回蕩，語氣慌亂又急切。
“怎麽會……這樣？”花垣武道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高梨娜娜怎麽會死了呢？他根本無法接受高梨娜娜死亡的殘酷現實。緊接著，憤怒如同洶湧的潮水，在他的內心深處熊熊燃起，他死死盯著稀咲鐵太，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堅定不移的念頭在不斷回響：他一定要殺了稀咲鐵太，為高梨娜娜覆仇！為橘日向覆仇！
更為所有慘遭這個惡魔毒手的人覆仇！！
(四)
花垣武道和稀咲鐵太這兩個宿敵，終於在此刻面對面站定。而今天，他們就要在這裏做個了斷。
沒有任何多餘的鋪墊，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拳腳如雨點般相向。花垣武道的每一拳都帶著積壓許久的憤怒。稀咲鐵太也得知了花垣武道是穿越者的事情，他捂臉哈哈大笑、豁然全開。為什麽計劃總是會被阻止。笑罷，他毫不慌亂，神色自若地從衣服裏掏出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花垣武道。
花垣武道看到那把手槍，瞳孔驟縮，高梨娜娜倒在血泊中的慘狀瞬間浮現在眼前。再一聽到稀咲鐵太僅僅是因為被甩，就殘忍地殺害了日向，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讓他幾乎失去理智。他猛地一個箭步沖上前，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踢飛了稀咲鐵太手中的手槍。手槍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花垣武道迅速俯身撿起手槍，轉身，將槍口對準了稀咲鐵太。
“你不僅殺了日向，還害死了高梨同學……”花垣武道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低沈沙啞，帶著難以抑制的恨意。
“是你！！！”稀咲鐵太突然瞪大了雙眼，那一聲怒吼仿佛是從他靈魂深處被擠壓出來的，帶著無盡的絕望與瘋狂。他猛地伸出手指，惡狠狠地指向花垣武道，全身因激動而顫抖。
他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好像徹底失去了理智，雙手在空中揮舞，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般咆哮：“是你害死她的！是你花垣武道害死她的！不是我！如果不是你一次次從未來穿越回來她根本就不會死的！！她在未來一定是活著的！！因為我是不會讓她死的！！我哪怕再憎恨她也沒想過真的讓她死！”稀咲鐵太瘋狂地吼叫著，臉上的肌肉因情緒失控而扭曲。此刻的他，完全沒了往日的冷靜。好似要將所有的痛苦和崩潰都發洩在花垣武道身上。
“不過……這樣也好。”稀咲鐵太忽然冷笑起來，笑聲中透著一股神經質的陰冷。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又扭曲的笑容，那笑容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降了幾度，透著徹骨的寒意。
“她就這樣死在我手裏也好……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他神經質地喃喃道。
“你這個混蛋！！！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啊！！！”花垣武道雙眼瞬間被怒火點燃，通紅得好似要噴出火來，拳頭緊緊攥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個瘋子一槍擊斃。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佐野萬次郎和橘日向匆匆趕到。稀咲鐵太一眼就看見了橘日向，曾經那些心動的瞬間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此刻他更多的是慌亂與狼狽。他深知自己如今的處境不妙，眼神瞬間慌亂，二話不說轉身拔腿就跑，妄圖擺脫他們。
花垣武道見狀，立刻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可回應他的只有稀咲鐵太慌亂逃竄的背影。稀咲鐵太只顧拼命奔跑，對花垣武道的叫喊充耳不聞。他仰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決絕與不甘，大聲嘶吼“你們都給我等著！我一定會東山再起的！到那個時候你們都會死在我手裏！”那聲音中帶著一絲陰狠的決絕，劃破寂靜的夜空。
直到他聽到這句話——
“絕不會讓你得逞！！你想都別想！”花垣武道心急如焚，繼續大聲吼道，“不會再讓你返回未來的！！！”
聽到這話，稀咲鐵太猛地停下了腳步。“返回未來？”他緩緩轉過頭，臉上露出嘲諷又得意的笑容，看向花垣武道，那神情仿佛在嘲笑對方的天真。
“你，還以為我會穿越？”
花垣武道也一下子楞住了，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唉？”，滿臉都是疑惑與震驚。
"不是嗎？"他也停下腳步，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稀咲鐵太。
“我......”
稀咲鐵太剛吐出一個字，聲音戛然而止。
就在這個時候，變故陡生。恰好停在斑馬線上的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輛滿載貨物的貨車如同一頭發狂的巨獸，從黑暗中咆哮著疾馳而來。貨車司機由於疲勞駕駛，反應遲緩，等他發現斑馬線上的稀咲鐵太時，瞪大的雙眼充滿了驚恐，下意識地猛踩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可巨大的慣性根本無法讓貨車在瞬間停下。眨眼間，貨車就狠狠地撞上了稀咲鐵太。伴隨著一聲沈悶而又令人心悸的撞擊聲，稀咲鐵太的身體如同一個斷了線的木偶，被狠狠拋向空中，又重重地摔落在地，揚起一片塵土。落地時，他的身體又在地面上翻滾了數圈，才停了下來，周圍一片死寂，只有貨車緩緩停下的聲音和稀咲鐵太微弱的呻吟聲。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快到周圍的人都還來不及驚呼，只留下一片驚愕與死寂。花垣武道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稀咲鐵太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身體每一處都在劇痛中抽搐，斷裂的肋骨猶如尖銳的利刃，深深刺進內臟，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好似有熊熊烈火在胸腔內燃燒。
“啊啊啊啊！怎麽回事！？站不起來！”稀咲鐵太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裏滿是恐懼與絕望。貨車的撞擊讓他的身體遭受重創，四肢像是散了架一般不聽使喚。他雙手緊緊抱住扭曲得不成樣子的胳膊，使出渾身力氣想要站起身來，可雙腿卻綿軟得如同面條，剛一用力，鉆心的疼痛便從腿部傳遍全身，整個人又重重地摔倒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混賬！啊啊啊！”他滿心不甘，瘋狂地咒罵著，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與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不停地滾落。貨車尖銳的撞擊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他頭上被撞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大口子，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出，順著額頭、臉頰，肆意流淌，很快就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鋒利的刀在胸腔內攪動，他痛苦地蜷縮著身體，氣息越來越微弱。最後，他氣息奄奄地將頭無力地抵在地上，身體卻因劇痛而微微拱起，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我不想死......”
他的視線逐漸模糊，眼前的世界被痛苦扭曲成一片混沌，可在這朦朧之中，高梨娜娜的身影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高梨娜娜那時候也是這麽疼的吧？
稀咲鐵太想。
對不起……
他在心裏默念，聲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隨後，他的雙眼緩緩閉上，身體徹底失去了生機。
他死了。
(五)
好了！各位，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下面讓我們來播放一段新聞：
「關東事變」
神奈川最大的不良集團橫濱天竺與東京最大的暴走族東京萬字會總人數達500人的這場抗爭——最終以6人被捕，2人死亡的悲慘結果落下帷幕。
被逮捕的是1名天竺頭目和5名天竺幹部。
兩名死者分別是：
稀咲鐵太
高梨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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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恨的人沒死成，愛的人沒可能。
——題記
(一)
在關東事變開戰前夕，“天竺”為了在這場大戰中占據上風，精心策劃了一場打擊東卍番隊隊長們的陰謀——讓東卍的每一支隊伍失去主心骨，進而達到軍心紊亂的目的。於是，幾位番隊的隊長都被天竺幹部出其不意的“好好招待”了一番。
某一天，天竺的精銳幹部傾巢而出，目標直逼東卍的三位核心人物：三谷隆、場地圭介和河田奈保也。憑借人數優勢和陰險的偷襲手段，天竺成員向東卍毫無防備的三人及其他隊伍成員發起了突然襲擊。一番激烈的混戰過後，不僅許多夥伴被打的傷痕累累，實力強勁的三人也終究寡不敵眾，身負重傷，被緊急送往醫院。
此刻，三個難兄難弟坐在醫院裏統一配備的輪椅上。頭上都纏著厚厚的紗布。在這三人中，場地圭介受傷最為嚴重，畢竟他的實力最強，天竺那邊的人廢了好大的功夫，再加上偷襲，才將他送進醫院。另外兩個人也是同樣的操作。如今，他們三個連站起來都費勁，哪怕心裏再怎麽想和同伴們並肩作戰，現實卻讓他們只能乖乖坐在輪椅上。
“沒想到身為隊長的我們竟然全部都淪陷了呢。”三谷隆苦笑著打破了三人之間壓抑的氣氛，笑容裏滿是無奈與自嘲。
場地圭介一拳砸在輪椅扶手上，眼中燃燒著怒火，惡狠狠地說：“可惡！天竺那幫混蛋！等我傷好了，非把偷襲我的那個家夥打得滿地找牙！”他在病床上躺得太久，渾身骨頭都快生銹了，滿心的不甘與憤怒如同困獸般無從發洩。
“也不知道千冬他們那邊怎麽樣了？”場地圭介突然轉移，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他並不蠢。雖然心中被憤怒充斥，但也清楚地知道天竺與以往的對手截然不同，絕非輕易就能戰勝的。而今天晚上，東卍就要與天竺展開決戰了，他心裏不免有些擔心千冬他們。
“別太擔心，有Mikey在。東卍一定會贏的。”三谷隆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堅定，眼神中滿是對Mikey的絕對信任。
“再說……也要多相信八戒他們啊，他們也成長了不少，如今完全也能獨當一面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恰似一位為弟弟們感到驕傲的兄長。對後輩們的成長感到無比欣慰。
河田奈保也跟著笑了起來。“對啊，其實angry也是很強的，因為他太溫柔了，所以每次打架都手下留情了，但是他其實是比我還要厲害的。””言語間，對自家弟弟的誇讚毫不吝嗇。
“嗯……””場地圭介輕輕應了一聲，但他始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感覺胸口悶悶的非常難受，那種壓抑感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心頭，甚至都有種想要流淚的感覺。
“場地你……”三谷隆剛開口，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裏。
他看到了三谷隆驚愕的表情，就連平日裏總是笑嘻嘻的smiley臉上都沒了笑容，睜開眼睛驚訝地看著他。
“……你怎麽哭了？”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更襯出此刻的靜謐與詭異。場地圭介緩緩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碰到一片濕潤，他自己也楞住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落淚，只是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仿佛有什麽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而他卻無力阻止。
(二)
2月22日PM7：55
夜幕沈沈地壓下來，橫濱第七碼頭的集裝箱在昏黃的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天竺的幹部們閑散地坐在高低錯落的集裝箱上，目光聚焦在碼頭中央——他們的首領黑川伊佐那正對東京內的不良首領們單方面的碾壓，他身形敏捷，拳腳間帶著淩厲的氣勢，對手們連招架之力都沒有，被打的節節敗退的，場面狼狽不堪。
灰谷兄弟坐在靠後的集裝箱上，在一眾身著紅色特攻服的幹部裏格外顯眼。不僅是他們身著黑色特攻服，兄弟倆容貌也是如出一轍的俊俏。哥哥灰谷蘭眉梢微垂，透著與生俱來的多情，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既有幾分風流，又帶著一絲譏誚的意味。弟弟灰谷龍膽灰谷龍膽則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金色的細邊框在黯淡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這副眼鏡不僅為他添了幾分文藝氣息，更與他眉眼間微微翹起的不馴形成奇妙反差。高挺鼻梁下，緊抿的薄唇更添幾分冷傲，顯露出幾分傲氣與輕狂。
灰谷龍膽根本無心這場毫無懸念的戰鬥，目光時不時就飄向不遠處另一個集裝箱上的女生。那女生安靜地坐著，對周圍激烈的打鬥置若罔聞，就著微弱的光線專心看書，她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帽檐微微壓低，將面容半遮，從側面瞧去，那漂亮的側臉若隱若現。他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悄悄湊近身旁的哥哥灰谷蘭，壓低聲音問：“哥，大將帶來的女生是誰啊？該不會是女朋友吧？”說著，他又擡眼瞧了瞧那女生，心裏暗自讚嘆，還蠻好看的，老大眼光真不錯。
話音剛落，“咚”的一聲，灰谷蘭的警棍不輕不重地敲在灰谷龍膽頭上。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少說話，別亂看哦，龍膽。要是惹大將生氣了，哥哥我可保不住你哦。”沒出息的愚蠢歐豆豆。
“……知道了！”灰谷龍膽撇了撇嘴，小聲回應道。
灰谷蘭依舊將目光放在場中黑川伊佐那的身上，只是手托著下巴，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啊......可是大將衣冠上最美麗的點綴呢。”灰谷蘭暗自思忖，她就像是加冕儀式上的勳章，錦上添花，不言而喻。沒想到連未來的家屬也來了......讓女孩子看到這樣的場面，大將這麽做真的合適嗎？不過，看她氣定神閑的模樣，想來也不是什麽普通角色，怪不得能和大將在一起。
那個女生仿若與周圍的世界隔絕，對眼前激烈的戰鬥視若無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借著燈光專心看書，仿佛滿場的不良都不存在。她的存在與今晚的戰場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和諧。旁人雖都察覺到她與大將關系匪淺，卻無人敢議論，所以只是偷偷打量幾眼後，便裝作她不存在一般。唯有好奇心旺盛的灰谷龍膽敢和哥哥提及。
就在眾人思緒紛飛之際，場上局勢已定。黑川伊佐那以絕對的實力將六個對手打倒在地。那六人一字排開，狼狽地跪在他面前。黑川伊佐那滿臉鄙夷，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一群窩囊廢！這就是如今的一把手？！”
“伊佐那，”鶴蝶適時開口，“已經八點了，東萬還會來嗎？
“不會了吧？三谷和Smiler已經被我和龍膽幹掉了。壯哥那邊，雖說費了些周折，集結不少人手，才把一番隊的場地拿下。雖然Mikey和Draken還在……但東萬的人數和天竺比起來，那可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斑目獅音接話道。
“但他們有佐野萬次郎，所以一定會來的。”不知是誰說的一句，這話卻如重錘，敲在眾人的心坎上，道出了不容置疑的事實。
“來了。”伴隨著獵獵作響的旗幟聲，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這一切，都在宣告著東萬的到來。
果不其然，東卍眾人在佐野萬次郎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趕來。佐野萬次郎渾身散發著一往無前的氣魄，所到之處，東卍眾人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而他那一聲聲質問，像尖銳的利箭，直直刺向黑川伊佐那的神經。原本，天竺打算依靠人數優勢，采用人海戰術，慢慢消磨東卍的力量。可黑川伊佐那再也無法忍受這接連的挑釁，心中被怨恨與執念填滿，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他猛地踏出一步，周身的氣場瞬間爆發，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兇獸，準備與佐野萬次郎展開一場一對一較量。
一場世紀對決就此拉開帷幕——佐野萬次郎對黑川伊佐那，東萬與天竺的巔峰之戰，一觸即發！
戰鬥迅速進入白熱化階段。剛開始，黑川伊佐那攻勢迅猛，打得佐野萬次郎有些招架不住。可隨著時間推移，局勢卻悄然發生了反轉，佐野萬次郎漸漸掌控了場上的主動權，攻勢愈發猛烈。萬次郎一句接一句的反問，如同洶湧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黑川伊佐那的心理防線，令他的情緒開始變得不穩定，逐漸松動、崩潰。
直到萬次郎一聲怒吼：“為什麽！”黑川伊佐那的眼前突然浮現出多年前那個雨夜，佐野真一郎滿臉悲傷，同樣質問他“為什麽”的場景。
“吵死了啊啊啊！！”黑川伊佐那失控地咆哮起來，聲音裏充滿了痛苦與憤怒，恰似受傷困獸的嘶吼。話音剛落，佐野萬次郎的拳頭迅猛襲來，迅猛地砸在他臉上，頓時鮮血飛濺。恍惚間，黑川伊佐那仿佛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情緒愈發激動，崩潰的喊叫聲一陣接著一陣，恰似強弩之末。此刻的他，就像一頭受了重傷、流血不止的野獸，明知不敵，卻仍在做著自殺式的抵抗。心中的恨意翻湧，他恨不得立刻殺了佐野萬次郎。於是，他沖向一旁觀戰的稀咲鐵太，奪過他手中的槍，槍口直指佐野萬次郎，眼神瘋狂而絕望：“連打架都輸，那不就一無所有了？”
“是吧……媽媽。”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就在他手指即將扣動扳機的千鈞一發之際，鶴蝶如一道閃電疾沖而來，擡手打掉了他手中的槍。這一幕，震驚了在場所有人，尤其是天竺的成員。畢竟，鶴蝶向來對黑川伊佐那忠心耿耿，言聽計從，如今竟公然反抗，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鶴蝶神色凝重，臉上滿是覆雜的神色，他向前一步，急切又認真地說道：“一直以來，我只為你而戰，不管你的想法有多扭曲，我都不在乎，甚至樂意為你赴死。”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急切：“所以，別再露出這副醜態了……我不想看到你這麽沒出息，伊佐那！”
黑川伊佐那站在那裏，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場，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冷地開口，聲音低沈卻清晰——他讓幹部們殺了鶴蝶。然而，一眾部下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動手。鶴蝶望著這混亂又令人絕望的場面，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踉蹌著上前，顫抖的雙手緊緊握住伊佐那的肩膀，聲音裏裹挾著無盡的痛心與悲傷：“你明白的，這些幹部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天竺輸了啊！伊佐那！”
黑川伊佐那本已稍稍平靜的情緒，瞬間又被點燃，他雙眼陡然圓睜，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額頭上青筋暴起，緊接著，從他胸腔中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吵死了啊啊！這吼聲裹挾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在空曠的空間裏來回激蕩，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瞬間劃破了夜空，鶴蝶的右肩立刻綻開了一朵血花，鮮血飛濺，濺了黑川伊佐那一臉。溫熱黏膩的觸感讓他瞬間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小鶴！！！”花垣武道滿臉驚恐，忍不住失聲大喊。
“你太礙眼了，鶴蝶。””稀咲鐵太一臉陰沈，之前掉落的槍此刻正握在他手中。他對鶴蝶三番五次阻撓自己的計劃而惱怒不已。鶴蝶咬著牙，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高喊著“啊啊啊”，不顧一切地向稀咲鐵太沖去。
“去死吧。”稀咲鐵太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冰冷的字，聲音低沈沙啞，卻裹挾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砰——！
砰——！
砰——！
稀咲鐵太臉色猙獰，接連扣動扳機，槍響接連響起。
他一口氣連開了三槍。
（三）
氛圍壓抑得近乎窒息，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被那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恐懼在心底瘋狂蔓延。
誰都沒料到，電光火石間，一道黑影驟然從人群中竄出，向著槍口狂奔而去。前面說過了，高梨娜娜在學校裏一向跑的很快，這次也是。
稀咲鐵太的手瘋狂扣動扳機，“砰砰砰”三聲脆響，子彈裹挾著殺意，接連沒入高梨娜娜的身體裏去。高梨娜娜的身體在三顆子彈的沖擊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像斷了線的木偶，緩緩向後倒去。她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沈悶聲響，殷紅的鮮血迅速在身下蔓延，洇出一片絕望的血灘。她與稀咲鐵太靠得極近，近到她噴湧而出的鮮血濺滿了他的臉龐，溫熱的血珠順著臉頰滑落，有幾滴濺落在他的眼鏡鏡片上，模糊了他的視線，讓眼前的世界變得血紅而又扭曲。
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凝固了，靜到可怕，只能聽到海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像是在為這場悲劇哀鳴。周圍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神色僵住，臉上的表情凝固，眼中滿是震駭，他們完全沒料到她會義無反顧地沖出來，更想不到她會死的如此慘烈。有的人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仿佛發出一點聲音，就會打破這可怕又殘酷的場景。
“稀咲君……這次是你輸給我了……”高梨娜娜倒在地上，嘴裏不斷咳出血來，她艱難地扯出一抹微笑。語氣波瀾不驚，卻隱匿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像是對這場爭鬥最後的輕蔑宣告。
“高梨……為什麽？”稀咲鐵太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臉上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與茫然，他那一向冷靜理性、引以為傲的大腦，此刻終於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機器，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最終徹底崩潰死機。他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踉蹌著後退幾步，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雙眼圓睜，死死地瞪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女孩。
“你為什麽就那麽想死啊！！！！”稀咲鐵太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那吼聲中充滿了絕望與憤怒，仿佛要將這殘酷的現實撕裂。
“不！！！！”
黑川伊佐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那聲音仿佛從靈魂深處迸發，帶著無盡的悲痛與驚恐。他踉蹌著朝高梨娜娜奔去，腳步慌亂得差點被自己絆倒。當他終於趕到她身邊後，一把將高梨娜娜緊緊抱在懷裏，仿佛這樣就能將她即將消逝的生命留住。他的手顫抖得厲害，指尖觸碰到她被子彈貫穿的傷口，滾燙的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那溫熱又粘稠的觸感，讓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黑川伊佐那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場景，原來人的身體裏竟能流出這麽多血。他哆哆嗦嗦地用手去捂住她被子彈貫穿的傷口，試圖留住她正在消逝的生命，可那溫熱的鮮血卻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指縫間湧出，像一條無法阻擋的河流。她身下的地面早已被鮮血染紅，粘稠的鮮血還在不斷蔓延，他的眼中只剩下這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以及她那因痛苦而扭曲、咳血的臉。
“為什麽……”他望著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睛死死盯著高梨娜娜滿是痛苦的臉。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滴落在她的臉上。她左胸口的彈孔處，鮮血如洶湧的潮水，染紅了他的整個手心。驚訝與悲痛的神情仿佛直接雕刻在了他的臉上,每個人都清楚的從他的臉上看到絕望。
高梨娜娜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像沙漏裏的沙子，飛速流逝。大腦因為失血而變得昏昏沈沈，手腳也越來越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幹身體裏最後的力氣。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是生命盡頭的最後一絲光芒在燃燒，那是回光返照的絢爛與悲涼。
高梨娜娜嘴唇微微顫動，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胸腔中擠出來：“我一直都知道的……你為什麽不肯原諒我……那麽恨我的原因……可是……我被媽媽帶走後……我過的不好……我過的一點都不好……”她的聲音微弱而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鮮血順著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蜿蜒在下巴，很快便染紅了大片衣襟。殷紅的血一滴接著一滴，重重地砸落在黑川伊佐那的手背上。他的手背上，還留著之前被她狠狠咬過的淤青痕跡，如今又被她的鮮血慢慢覆蓋。
黑川伊佐那的身體猛地一僵，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整個人都沈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他忙將耳朵湊近高梨娜娜，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音節。他太了解她了，他們有著旁人無法觸及的往昔，這些話，她只願說給他一個人聽。
高梨娜娜最後的遺言，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黑川伊佐那的心臟，讓他的心瞬間碎成了無數片，此後，再無愈合的可能。
她說，她一直以來都在對自己不斷的、不斷的重覆著一個事實——她其實永遠都不會得到幸福，因為她本來就不應該從母親的肚子裏誕生出來，她本該一開始就應該是被醫院的機器剮成一團肉泥的。十幾歲的那年，是她故意打開煤氣，結束了母親和繼父的生命。之後在醫院，也是她親手摘下了母親的氧氣罩，眼睜睜地看著母親在痛苦中掙紮死去。為什麽呢？因為那個男人想要試圖侵犯我，我向媽媽求救。但是她卻認為是我勾引了那個男人所以才罵我的，在繼父不在家的時候她會瘋狂的打我、咒罵我。她說後悔她生下了我、說我和我的親生父親一個德行，都喜歡勾搭別人。
所以她恨我。
我從此就明白了原來沒有任何人期待過我的出生，那我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上呢？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一定是為了遇到你才會來到這裏的。只要我一想到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你也還活著，那我也就有了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哪怕我們可能一生都不會再相見了……
“我殺了他們後……你就快出來了……我當時……還沒有振作起來……我害怕你會覺得我……不是你心目……理想的……妹妹……我害怕……你知道……我殺了我媽媽……我害怕……被你……討厭……我……我……真是個……膽小鬼……對吧？”高梨娜娜的聲音越來越弱，每一個字都仿若從靈魂深處擠出，帶著破碎的哽咽。淚水不受控地從眼角簌簌滾落，與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交融，在她慘白的臉龐上劃過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伊佐那……要是死的人是你……我也絕無活下去的可能……”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笑容裏卻滿是苦澀與決然，像是用盡了此生所有的溫柔。
“如果……如果……””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淹沒在這寂靜又殘酷的空氣中，她拼盡全身最後的力氣，遲緩地擡起手，那只手像是承載著千鈞重量，微微顫抖著，朝著黑川伊佐那的臉伸去，與此同時，鮮血從她身下不斷蔓延開來，洇紅了冰冷的地面。她的雙眼睜得極大，眸中湧動著無盡的眷戀與不甘，似乎藏著無數未說出口的話語。那目光緊緊鎖住黑川伊佐那，仿佛要用盡最後的力氣，把他的輪廓刻進靈魂深處。
“當初媽媽……沒有……帶我走的話……我們……我們……”她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尾音消散在風中。可她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距離黑川伊佐那的臉僅有咫尺之遙，卻再也無力落下。話音未落，她的手就徹底無力地耷拉下去，指尖還殘留著未完成的遺憾。眼睛也緩緩閉上，長睫覆下，帶走了她所有的光，生命的氣息從她的身體裏如輕煙般徹底飄散。
她死了。
高梨娜娜生前一直在看的書，在她倒下之前，就已掉落在不遠處，與她僅一步之遙。此刻靜靜掉落在她身側。一陣微風吹過，書頁“簌簌”翻動，最終停留在翻開的那一頁，上面寫著這本書結尾最後的一段話：
【我們原本可以白頭偕老！永遠幸福的啊！】
天空突然下起了雪，潔白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高梨娜娜烏黑的頭發上，黑川伊佐那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顫，想要為她拂去發上的雪，可那雪花像是被施了咒，怎麽也拂不完，反倒越落越密。恰似他心中翻湧的悲痛，濃稠得化不開，源源不斷，看不到盡頭。
恍惚間，當年娜娜與他道別的畫面，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她那時一定和他一樣冷吧？
要是當時他再堅定些就好了，要是不顧一切地沖上前，緊緊抓住她的手，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而這一刻，黑川伊佐那心中的雪悄然停了，留下的只有無盡的空洞與悲涼。他緊緊地抱住高梨娜娜，仿佛用盡全力，就能留住她消散的靈魂。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從胸腔中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那聲音裹挾著無盡的心碎與絕望，直直鉆進人的心底，任誰聽了，都忍不住潸然淚下。
“停戰！！！所有人停戰！！快叫救護車！！”龍宮寺堅聲嘶力竭地大喊著，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回蕩，語氣慌亂又急切。
“怎麽會……這樣？”花垣武道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高梨娜娜怎麽會死了呢？他根本無法接受高梨娜娜死亡的殘酷現實。緊接著，憤怒如同洶湧的潮水，在他的內心深處熊熊燃起，他死死盯著稀咲鐵太，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堅定不移的念頭在不斷回響：他一定要殺了稀咲鐵太，為高梨娜娜覆仇！為橘日向覆仇！
更為所有慘遭這個惡魔毒手的人覆仇！！
(四)
花垣武道和稀咲鐵太這兩個宿敵，終於在此刻面對面站定。而今天，他們就要在這裏做個了斷。
沒有任何多餘的鋪墊，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拳腳如雨點般相向。花垣武道的每一拳都帶著積壓許久的憤怒。稀咲鐵太也得知了花垣武道是穿越者的事情，他捂臉哈哈大笑、豁然全開。為什麽計劃總是會被阻止。笑罷，他毫不慌亂，神色自若地從衣服裏掏出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花垣武道。
花垣武道看到那把手槍，瞳孔驟縮，高梨娜娜倒在血泊中的慘狀瞬間浮現在眼前。再一聽到稀咲鐵太僅僅是因為被甩，就殘忍地殺害了日向，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讓他幾乎失去理智。他猛地一個箭步沖上前，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踢飛了稀咲鐵太手中的手槍。手槍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花垣武道迅速俯身撿起手槍，轉身，將槍口對準了稀咲鐵太。
“你不僅殺了日向，還害死了高梨同學……”花垣武道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低沈沙啞，帶著難以抑制的恨意。
“是你！！！”稀咲鐵太突然瞪大了雙眼，那一聲怒吼仿佛是從他靈魂深處被擠壓出來的，帶著無盡的絕望與瘋狂。他猛地伸出手指，惡狠狠地指向花垣武道，全身因激動而顫抖。
他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好像徹底失去了理智，雙手在空中揮舞，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般咆哮：“是你害死她的！是你花垣武道害死她的！不是我！如果不是你一次次從未來穿越回來她根本就不會死的！！她在未來一定是活著的！！因為我是不會讓她死的！！我哪怕再憎恨她也沒想過真的讓她死！”稀咲鐵太瘋狂地吼叫著，臉上的肌肉因情緒失控而扭曲。此刻的他，完全沒了往日的冷靜。好似要將所有的痛苦和崩潰都發洩在花垣武道身上。
“不過……這樣也好。”稀咲鐵太忽然冷笑起來，笑聲中透著一股神經質的陰冷。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又扭曲的笑容，那笑容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降了幾度，透著徹骨的寒意。
“她就這樣死在我手裏也好……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他神經質地喃喃道。
“你這個混蛋！！！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啊！！！”花垣武道雙眼瞬間被怒火點燃，通紅得好似要噴出火來，拳頭緊緊攥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個瘋子一槍擊斃。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佐野萬次郎和橘日向匆匆趕到。稀咲鐵太一眼就看見了橘日向，曾經那些心動的瞬間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此刻他更多的是慌亂與狼狽。他深知自己如今的處境不妙，眼神瞬間慌亂，二話不說轉身拔腿就跑，妄圖擺脫他們。
花垣武道見狀，立刻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可回應他的只有稀咲鐵太慌亂逃竄的背影。稀咲鐵太只顧拼命奔跑，對花垣武道的叫喊充耳不聞。他仰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決絕與不甘，大聲嘶吼“你們都給我等著！我一定會東山再起的！到那個時候你們都會死在我手裏！”那聲音中帶著一絲陰狠的決絕，劃破寂靜的夜空。
直到他聽到這句話——
“絕不會讓你得逞！！你想都別想！”花垣武道心急如焚，繼續大聲吼道，“不會再讓你返回未來的！！！”
聽到這話，稀咲鐵太猛地停下了腳步。“返回未來？”他緩緩轉過頭，臉上露出嘲諷又得意的笑容，看向花垣武道，那神情仿佛在嘲笑對方的天真。
“你，還以為我會穿越？”
花垣武道也一下子楞住了，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唉？”，滿臉都是疑惑與震驚。
"不是嗎？"他也停下腳步，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稀咲鐵太。
“我......”
稀咲鐵太剛吐出一個字，聲音戛然而止。
就在這個時候，變故陡生。恰好停在斑馬線上的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輛滿載貨物的貨車如同一頭發狂的巨獸，從黑暗中咆哮著疾馳而來。貨車司機由於疲勞駕駛，反應遲緩，等他發現斑馬線上的稀咲鐵太時，瞪大的雙眼充滿了驚恐，下意識地猛踩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可巨大的慣性根本無法讓貨車在瞬間停下。眨眼間，貨車就狠狠地撞上了稀咲鐵太。伴隨著一聲沈悶而又令人心悸的撞擊聲，稀咲鐵太的身體如同一個斷了線的木偶，被狠狠拋向空中，又重重地摔落在地，揚起一片塵土。落地時，他的身體又在地面上翻滾了數圈，才停了下來，周圍一片死寂，只有貨車緩緩停下的聲音和稀咲鐵太微弱的呻吟聲。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快到周圍的人都還來不及驚呼，只留下一片驚愕與死寂。花垣武道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稀咲鐵太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身體每一處都在劇痛中抽搐，斷裂的肋骨猶如尖銳的利刃，深深刺進內臟，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好似有熊熊烈火在胸腔內燃燒。
“啊啊啊啊！怎麽回事！？站不起來！”稀咲鐵太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裏滿是恐懼與絕望。貨車的撞擊讓他的身體遭受重創，四肢像是散了架一般不聽使喚。他雙手緊緊抱住扭曲得不成樣子的胳膊，使出渾身力氣想要站起身來，可雙腿卻綿軟得如同面條，剛一用力，鉆心的疼痛便從腿部傳遍全身，整個人又重重地摔倒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混賬！啊啊啊！”他滿心不甘，瘋狂地咒罵著，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與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不停地滾落。貨車尖銳的撞擊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他頭上被撞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大口子，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出，順著額頭、臉頰，肆意流淌，很快就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鋒利的刀在胸腔內攪動，他痛苦地蜷縮著身體，氣息越來越微弱。最後，他氣息奄奄地將頭無力地抵在地上，身體卻因劇痛而微微拱起，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我不想死......”
他的視線逐漸模糊，眼前的世界被痛苦扭曲成一片混沌，可在這朦朧之中，高梨娜娜的身影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高梨娜娜那時候也是這麽疼的吧？
稀咲鐵太想。
對不起……
他在心裏默念，聲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隨後，他的雙眼緩緩閉上，身體徹底失去了生機。
他死了。
(五)
好了！各位，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下面讓我們來播放一段新聞：
「關東事變」
神奈川最大的不良集團橫濱天竺與東京最大的暴走族東京萬字會總人數達500人的這場抗爭——最終以6人被捕，2人死亡的悲慘結果落下帷幕。
被逮捕的是1名天竺頭目和5名天竺幹部。
兩名死者分別是：
稀咲鐵太
高梨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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