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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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枯萎
人會死三次。
第一次是他斷氣的時候，從生物學上他死了，
第二次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死了，他在社會上死了，
第三次是社會上最後一個記得他的人把他忘記的時候，那時候他才真正的死了。
——標題
“我是不會死的——！”
身負重傷的場地圭介突然站起身來，他每走一步血都會滴落在走過的地上，在走到躺在地下傷痕累累的羽宮一虎面前時停了下來，對眾人笑得意氣風發。
絲毫不能把他和之前流了太多血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樣子聯系起來。
“場地……”mikey看著他，睜大眼睛喃喃道。
所有人都不由屏息的看著他。
這是在受了致命傷的情況下還可以一對五十的男人，是一個比誰都熱愛東卍的家夥。
是一個願意為了朋友可以犧牲一切的少年。
此時此刻他就是最光輝的焦點。
“別在意啊。”
“一虎。”
他掏出了那把鋒利的小刀。
“我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起那把刀捅向自己的腹部。
“不會被你殺死的！”
在這千鈞一發之時，一個穿著酒保服的金發男人抓住了那把刀。
“餵——餵！怎麽回事啊？”
所有人被這突發情況一驚。
什麽時候出現的——！
居然沒有人註意到這個男人什麽時候過來的。
“怎麽突然從小鬼打架變成番茄醬派對了？今天還難得是萬聖節呢？”
這個男人隔著靛藍色墨鏡都能感受到他此刻暴躁的心情，他皺眉說道。同時將那把刀奪過來扔了出去。
“……你是誰？”
場地圭介清楚的看到對方明明抓住了那把原本刺向自己的刀，但掌心裏幹幹凈凈的一點血也沒流。
他震驚的看著這個戴墨鏡的男人，終究堅持不住咳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你問我是誰？”
男人扶住了昏迷的場地圭介小心翼翼的將他平放在地上。
“我是池袋的平和島靜雄。”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微變。
“是池袋的那位……”
“那個傳說級的人物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我已經叫了救護車和警察了。”
平和島靜雄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沸點說道，他不想在這裏突然爆發。
“這場打鬥就到此為止吧。”
“有意見的人……”
平和島靜雄單手舉起了一輛報廢的汽車就像舉起一個玩具一樣，輕輕松松的扔了出去。
隨著轟隆的一聲後頂著一張惡人臉笑得狂妄。
“是想見識一下池袋最強的實力嗎？”
他就像外國電影裏的超級反派。
荒誕又瘋狂。
所有人在觸及到他的眼神的時候都下意識的移開眼。
不要和野獸對視。
會被吞噬殆盡的。
打破這份凝固的氣氛是遠處傳來的救護車和警車刺耳的聲音。場面頓時又是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著急離開這個地方生怕被警察逮住進局子，畢竟現場還有個家夥生死不明誰都不想惹上一身腥。
平和島靜雄輕嘖一聲，看了眼塞爾提發來的消息後也準備離開。
“請等一下！”松野千冬跌跌撞撞的沖上去去，鼓起勇氣問道。
“為什麽？您會……”
專門從池袋跑到東京就為了阻止這場決戰？
東卍的幹部都停了下來，屏息等著他的回答。
“我可沒有那麽閑。只是偶爾幹點外快罷了，畢竟主職工作可不是這個。”平和島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而且我最討厭暴力了。”
平和島靜雄回想起那個委托他的少女了。今天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了讓他很是暴躁。
餵餵！今天是難得的萬聖節休假日呢！
而且搞錯了吧我可是催債人又不是保鏢啊！
但是電話那頭少女帶有哭腔的聲音讓他很是在意。
然後他們就見了一面，那是一個有點像幽的孩子，這是關心弟弟的好哥哥第一時間察覺到的。
不但感覺像，而且就算是在池袋帥哥靚女多如狗的地方他也不由得感嘆這個小姑娘長的真是漂亮，簡直是可以去拍電影的地步。
她委托他去保護她的戀人。
平和島靜雄雖然看起來脾氣很差，但是他的內心卻是與之相反的溫柔。可是他也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人，常年在社會上混的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事情說不定是假的，因為也並不缺想要利用他的力量達成自己目的的家夥。
“我本來沒想麻煩您的。”
“但是……但是……”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幹傻事的。”
“為了那個家夥。”她的面容突然猙獰了一瞬間，然後又被劇烈的悲傷占據。
她用一種讓人完全拒絕不了的眼神擡頭看著他。
“拜托您了，平和島先生。”
“我會支付您滿意的報酬的，求求您……”
少女在向一個兇猛的“怪物”請求，她眼中的祈求和哀傷可以讓最鐵石心腸的人動容，更不用說一個本就單純溫柔的“怪物”。
最後他是這麽說的。
“餵……你是怎麽來的？”
“我是做電車……”
“太慢了！”
他掏出手機來撥打了好友塞爾提的電話。
當時高梨娜娜給了他一張照片和地址，因為時間緊急平和島他們就先走一步了。
有了塞爾提的幫助倒是很快就來到了東京澀谷，只是那個廢車場不太好找因為他們對這裏不熟悉。
但兜兜轉轉總算是趕上了。
當時的場面讓他目呲欲裂，真的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那小子就真的完了。
平和島靜雄怎麽也沒想過一群小屁孩打架居然真的會出事，他以為這次就是去當個打手。
他討厭暴力，即使他是被掌管【暴力】的神所寵愛的人。所以他也討厭那些不珍惜生命的家夥。
雖然不了解情況，但是也不妨礙平和島靜雄對那個躺在地上的場地圭介感到憤怒和不爽。
希望這小子不要讓我接第二次單。
走之前他眼神覆雜的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場地圭介是這麽想的。
“真是的！場地情況怎麽樣了！”佐野艾瑪聽到場地受傷的消息後風風火火的闖進醫院。
“還在搶救中……艾瑪你冷靜點……”龍宮寺堅的話被突然爆發的艾瑪打斷了。
“為什麽你們男生都是這個樣子啊！太過分了！”
她情緒激動的沖眾人怒吼道，露出了平時沒有展現出來的憤怒的一面。
“為什麽會搞成這個樣子啊！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為什麽最近大家都變成這種拼死拼活的樣子啊！”
“艾瑪你冷靜點……”龍宮寺堅在她咄咄逼人的眼神下聲音越來越低。
佐野艾瑪眼圈通紅的瞪著龍宮寺堅，她咬緊下唇，強忍著不流下眼淚來。
“你知道當時你這個情況的時候我有多絕望嗎？”
她眼中濃厚的哀慟像刀子般刺傷了龍宮寺堅的心。
“我什麽也做不了……”
她的聲音顫抖著。
“所以我在想：我恨不得當時可以為你挨上那一刀……”
“夠了！艾瑪！”
龍宮寺堅大聲打斷她剩下的話。
“不要再說了……”
東卍最可靠的二把手在少女炙熱到絕望的話語下潰不成兵，他頹廢一般的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深深地低下了頭。
“所以……所以……”
她終於忍不住落淚了。
“娜娜那麽喜歡場地，那她該有多傷心啊……”
“場地阿姨該有多難過啊……”
“你們想過沒有啊！”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艾瑪……”
這時一道女聲傳來。
東卍的眾人紛紛看向聲源處。
花垣武道也終於見到了那個高梨娜娜。
幾乎所有人見她第一眼都無法停止不註視她。
她好像是急匆匆的趕過來的頭發有些亂糟糟的，臉色蒼白，神色脆弱的像一朵被雨打濕的桔梗花。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黑發的男孩應該是她的弟弟。
“情況怎麽樣了？”
當她擡頭看著那紅色的“手術中”的急救室時，她的臉上是近乎空白的絕望。
“嗚嗚嗚嗚——娜娜！”艾瑪哭著撲向高梨娜娜抱著她說道。
“沒事的！場地一定會沒事的……他可是笨蛋啊！笨蛋都很命大的！”
“所以……”
少女淚眼汪汪的看著面前那雙的空洞的眼睛。
“不要露出那麽絕望的表情啊！”
高梨娜娜聽著艾瑪的安慰的話一動也不動，只是輕輕的推開她，然後坐在了椅子上。眼神毫無焦距的不知道在看什麽。
高梨健太郎則坐在她的一旁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姐姐，神情專註到好像將所有人都無視掉了眼中只有她一個人。
幾個小時過後。
眾人的心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提了上來。甚至有些人不堪重負的流下了眼淚。
然後他們眼睜睜看見高梨娜娜從口袋裏開始拿出一盒煙來，拆開抽出一支來點燃。
她抽了一下，感到惡心，心力交瘁。然後沒有再抽了。任由煙頭那一縷不間斷的藍色煙霧像拉扯木偶的線一樣升起。
她的弟弟伸手抽走了她指間的煙摁滅，然後抱住了她的頭熟練的不可思議的撫摸著她的頭。高梨娜娜渾身顫抖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疲憊的靠在她弟弟的懷裏。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眾人的心也就像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的的。
此刻的高梨娜娜雙手捂住嘴，呼吸急促，身體不停的顫抖。高梨健次郎一直把她的頭抱在懷裏，安撫她的情緒。
所有人看到這副場景時什麽安慰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手術中”的紅燈終於滅了，走出來的醫生承擔著所有人都炯炯的目光。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醫生還沒有說完高梨娜娜就快速的跑向衛生間去了，留下眾人紛紛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歡呼是好。
當高梨健太郎緊跟其後先要和高梨娜娜一起進去的時候被佐野艾瑪一把撈了回來。
“餵！那是女衛生間啊！”
說完，她急忙跟了進去。
“娜娜！你沒事吧！快開開門！”艾瑪著急的敲著廁所隔間的門板。她聽見裏面發出一陣窒息的咳嗽後便沒了生息，許久才傳出聲音。
“艾瑪，我沒事了，你去外面告訴大家一聲別擔心了。”
“可是……”艾瑪遲疑的開口。
“現在我只想一個人冷靜一下。”
“……好的。”
聽見少女的腳步聲消失後，高梨娜娜才從隔間出來，她望著鏡子自己裏狼狽的樣子，眼睛通紅的猶如困獸一般。
都給我等著……
當再次看到稀咲鐵太的時候，高梨娜娜二話沒說沖上去直接甩了他一個耳光，一點也不留情的那種。
好極了。
她和場地圭介兩個人一邊一下。
稀咲鐵太臉色陰沈地想到。
“半間，你先離開一下。”
“確定嗎？稀咲。”
畢竟高梨娜娜的那一下可不輕。
“不要讓我再重覆一遍，半間。”
他嘴上在和他說話眼睛卻一直緊盯著高梨娜娜。
他們之間確實該好好算算賬了。
“平和島靜雄是你叫來的吧？”
當只有在兩個人的時候他先發奪人的質問她。
“你什麽意思啊？故意和我作對嗎？”
“你可是說過你是站在我這邊的，高梨娜娜！”
“你為了場地圭介居然背叛我？”
“難道……”
他用似乎要看透靈魂的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壓抑著什麽的少女。腦海中一幕幕場景閃過……他在這紛飛的回憶中抽絲剝繭，敏銳地抓住那違和的源頭，一點點推導過去。
“你愛上他了嗎？”
他的眼睛緊咬住高梨娜娜陰沈的臉，因為眼鏡被場地圭介打碎了沒有來得及配，所以顯得更有些壓迫感。他的聲音壓得只剩下一股股急促而猛烈的氣息，因此不用看他的臉也知道他怎樣在咬牙切齒。
“你怎麽可能會愛上他？”
稀咲鐵太是個自大的人，他自大到他以為可以把握住所有人的欲望和控制所有人的行為。他很擅長煽動他人，就像對待清將、阿呸、阿帕、羽宮一虎甚至是佐野萬次郎一樣。立於他人之上並不需要靠腕力，他僅僅是靠腦子就可以把所有人耍的團團轉。
所以他怎麽也想不到高梨娜娜居然會背叛他，那個他以為掌握在手中任性的笨蛋居然真的會因為別人背叛他。
“我當然愛他，你們為什麽都不相信啊。”
“為什麽你們所有人都在問我這個問題！”
她終於因為這個問題爆發了。惡狠狠的看著他像是想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但他可不怕她，而且他自己現在都一肚子火。
“你說過你是站在我這邊的。”
“那是我不知道你要對他下手！”
“如果不那麽做的話場地圭介會妨礙到我！”
“所以他必須死！”
高梨娜娜就好像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打中一樣，惶恐的瞪著他不自覺的後退了一小步。好像看到了一面正在崩塌的墻一樣。
她的瞳孔劇烈的收縮著，臉色蒼白。
“瘋了……你簡直就是瘋了……”
她低聲喃喃道。
“而且你現在又在裝什麽好人！”
“明明之前我做的事情你都不在乎吧？！你明明跟我一樣吧——我早就看透你的本性了！”
“你就是個模仿他人感情的怪物！”
“你真的愛上他了嗎？他不是你練習的對象嗎？”他血淋淋的撕扯開了她的傷口和難堪。
人的心都有個閥門，平時都是藏著掖著的你都不會感覺到它在哪兒。但它是很容易給碰到了。一旦碰到，怨毒和仇恨就發射出來，遮天蔽日如原子彈爆炸，現場所有人都沒了原型都變形了。
而正巧的是他們可能已經都碰到了那閥門。
高梨娜娜的心裏升起了一股怒火，這比之前的還強烈，將恐懼驅散殆盡，這讓她有些窒息，她能感覺到太陽穴裏的血管在膨脹和悸動。她美麗的眼睛因為怨恨而變得幽深可怖。一大堆惡毒的話語像毒液一樣從口中飛濺而出。
“對！我就是那麽一個卑鄙愚蠢冷酷無情視別人痛苦於無物的女人，但即便是這樣。我的愛就不是愛了嗎？我就不能用我僅剩的良心去愛一個人了嗎？你憑什麽輕視我的愛？你的愛就是愛了我的就不是了嗎？！”
她氣喘呼呼的說了一大堆話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麽擡頭怔怔的看著他，那眼神就跟野獸看見獵物一樣咬住他不放。
“我一直都有一個疑問。”
“你為什麽不先殺了花垣武道？”
“明明是他一直破壞了你的計劃吧。而且就是他輕而易舉的奪走了你一直想要得到的東西吧？”
“為什麽？”
這次換稀咲鐵太瞪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看著她那盛氣淩人到幾乎胡攪蠻纏樣子，突然他也終於察覺出了這個致命問題。
她看似是一直聽他的話，但他自己也同時掉入了這個陷阱裏去了。她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去博得他的同情的時候他總會不由自主的選擇原諒她，因為他想她就是一個笨蛋一個任性的家夥，不需要和她一般見識否則會拉低他的水平。
是她表面的順從讓他慢慢失去抵抗力的，然後任由她降低自己的底線。要不然該死的他現在是不會讓她占據上風的。
“因為你想“炫耀”！”
“你想最後向他炫耀你的成功！”
你看看她現在的眼神，哪裏還像個女人的眼睛。如果動物真能放電的話，她眼中的電流一定是最大的。
“就像王一樣，搶奪對方的妻子和財富最後在失敗者面前炫耀！那種快感才是上位者想要的！”
成吉思汗說過：人生在世最大的快樂莫過於像摧枯拉朽般地殺死消滅仇人，奪走他們的寶馬，掠奪他們的財物，占有他們美麗的妻子跟女兒，要她們一起跟我□□做的事，聽她們痛哭哀嚎——這才是人生在世最值得快樂的事情。
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苦難之上。
“哈……哈哈哈哈！”
“你也就到這個地步了嗎？雖然我是個笨蛋但我覺得你比我還笨。”她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因為你現在所做的事情都與你想要的東西半點聯系都沒有，而且還會越推越遠，甚至最後還會因為你那過於尖銳的個性而毀掉。”
“但！是！”
她繼續抑揚頓挫的說道。
“你以為只有當你登上登峰的時候你想要的一切都會向你獻上來嗎？你想要的愛情就會主動接近你嗎？別傻了——你是得了滿分就以為可以獲得獎勵的小學生嗎？”
“很可惜……稀咲君。”
“你想要的永遠也不可能得到的吧。”
她露出了一個嘲諷惡毒的笑容，就像是一個漂亮的魔鬼。
“我們完了。”
“你一直都想讓我出局的吧，那麽就如你所願吧。”
“再見了。”
最後她冷冰冰地說道，離開時的眼神冰冷又輕蔑。
稀咲鐵太看著她消失不見的背影，慢慢的靠墻捂著臉坐在地上。
“怎麽辦？稀咲。”
是半間修二，當時他並沒有真的離開。在他看見只有一人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猜到結果了。
“小貓跟別的人跑了啊……”
“閉嘴。”
“我已經改變主意了。”
他手掌下的面孔陰沈的可怕，眼中好像有什麽可怕的情緒在翻滾。
“等著瞧吧。”
之前他想著讓她出局可不是想讓她成為他的對立面。特別是因為場地圭介。
稀咲鐵太再一次感受到了命運對他的惡意。
為什麽他身邊的女生都會喜歡上不良呢？而且為什麽那兩個不良偏偏還跟他作對！
明明他比場地圭介還早的認識他，就像她說的那樣，他已經和她分享了那麽多小秘密了為什麽她還是選擇了場地圭介。
他不甘心。
如果高梨娜娜非要選的話還不如選他呢。
所以……
他要把她搶回來，從場地圭介身邊。到那時候換他來嘲笑她說她自作聰明的壓錯人了。
他是正確的，她錯了。
為了出這口惡氣。
他不會放過她了。
距離血腥萬聖節大概過了三四天了，場地圭介也已經從監護室轉移到普通病房。他的那個房間每天都是最熱鬧的，護士小姐都好幾次出面來趕人，然後大家都會紅著臉不好意思的道歉。
某一天松野千冬和花垣武道從病房裏出來時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高梨娜娜。
千冬看見她語氣驚喜的說道。
“娜娜！你怎麽不進去看場地哥呢？他剛剛還和我們抱怨你都不來看他……”
“我暫時不想見到他。”她像個小孩子一樣鼓著臉轉過頭說道。
“我才不要去看笨蛋呢，會被傳染的。”
兩個人都額頭冒汗了。
高梨娜娜在他昏迷的期間待的比任何人都長，現在人醒了卻說不想見。明明她比誰都想看到已經清醒過來的場地君吧，現在卻像個小孩子一樣置氣。
花垣武道不由的感到好笑，他看著千冬匆忙為場地君說著好話對面是一臉傲嬌捂住耳朵表示聽不見的少女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騙人的吧……
這麽可愛的女孩怎麽可能會和稀咲扯上關系。
他是這樣想道。
這肯定是稀咲鐵太對場地君懷恨在心的報覆吧！
他不由的再次對那個男人感到憤怒，他不但殺死了日向害了大家，而且還毀了一個那麽美好少女的人生！
“你就是……花垣君吧？”
少女輕巧的走到他面前笑臉盈盈的看著他。
“我聽說過你哦，你真是個很勇敢的人，之前救下了龍宮君，聽說這次也很拼命的阻止場地君不要做傻事呢！”
“我啊……想跟你好好道個謝。”
女孩子的微笑就像蛋糕一樣甜美。
“就現在吧！可以嗎？花垣君。”
被誇的暈暈乎乎的花垣武道被松野千冬狠狠的扭了下腰，反應過來的同時耳邊傳來搭檔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別楞著了！快回答人家啊！”松野千冬小聲跟他咬著耳朵，眼中透著果真如此。
“可……可以！”
他大聲答應了。
“那請跟我走吧。”她說完便轉過身走了，留下兩人在原地說話。
“武小道……你可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哦，不然我會替場地哥把你幹掉的。”松野千冬攬著他悄悄說道。
“你胡說什麽啊千冬！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我是絕不會背叛日向的！”
“那你先把你那一臉傻樣收斂一下吧！”
這個地方一看就很高大上啊……
花垣武道暗暗的打量著店內的裝修。
高梨娜娜還特意包了個套間後，給他們點上了咖啡和甜點。
兩個人的獨處讓他有些束手束腳的。
這是花垣武道是第一次那麽近的直面她，他敢說在這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的人生裏第一次見到的最漂亮的少女之一，沒辦法日向在他這裏永遠是第一。也是那麽近距離的觀察那個未來隸屬東卍的女人，心情不免有些小激動。
“感覺花垣君給我一種違和感啊。”
她低頭攪動著咖啡說道。姿態優雅。但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有時候感覺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有點像精神分裂但我覺得應該不是。”
“只是……”
“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但我感覺你好像認識我。”
她的輕聲細語不壓於一道霹靂。
“害怕？同情？忌憚？恐懼？”
“不明白……”
場面被她全面掌握住了，花垣武道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額頭上沁出了冷汗，而她像是沒看到他的異常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花垣君，你對關於“穿越”話題的電影和書籍感興趣嗎？比如說像《回到未來》、《黑洞頻率》、《時間旅行者的妻子》等等。”
“裏面的角色會穿越時空回去救家人、救愛人、救自己。”
她終於停止了動作擡頭看著他，就像是她已經知道了全部就差他說出口了。
“所以你想要救的人是誰？”
“難道你也是！”
他們二人同時脫口而出。
然後他發現她的瞳孔在不斷顫抖。
“原來你真的是啊……”
他才意識到他被詐了。
“告訴我！你要救的是誰！你到底知道多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才讓你從未來穿越到現在的！”
高梨娜娜覺得太不對勁了。
為什麽是那個“堂吉柯德”君會對場地圭介說什麽明天一定要撐下來的話？他們不熟吧？要說也是松野千冬說吧！
為什麽他偏偏說的，而且還是要死要活的話題呢？
“為什麽那一天會對場地君說那種話！你是知道的對不對！你知道他會死的對不對！”
“你告訴我啊！”她站起身來，雙手緊緊的抓住他的領口說道。
“求求你告訴我啊……”她的眼神瘋狂又絕望，整個人呈現出瘋子似癲狂的氣場。
頂著這樣的目光花垣武道顫巍巍的小聲說道。
“是的……原本場地君在未來是死了啊。”
“但為什麽……你會知道？”
花垣武道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是他不明白的這一點，為什麽她會知道場地君會死呢？
死了啊。
她松開手，像是一瞬間抽離了全身的力氣一樣跌坐在地上。
“因為……我在場地君身上放了監聽器。”
高梨娜娜用盡最後的力氣回答了他問題後，便低下了頭再也不說話了。
她想呼吸，但不能。她想眨眼，但不能。那一刻多麽虛幻——不，不是虛幻，是荒唐。穿越、死亡、未來。這些信息量讓她無力呼吸，讓她身邊的世界都停止轉動。
如果場地君在未來已經死了的話……
她突然驚駭的想道。
那她救下的人是誰啊！
是原來的場地君還是一個披著場地圭介外殼的幽靈？
還是她愛的本來就是一個死去的幽靈？
如果她沒救下他會怎樣？
他……會死嗎？
他會死吧！
他會死。
高梨娜娜想到一貫強大的場地圭介逐漸衰弱的樣子，——他當時會死在隨便那個廢車場的某個地方。他會躺在地上，世界在他周圍旋轉，然後呼出他最後一口氣。她接著想到他的衣服，他當時穿著的是芭流霸羅的特攻服明明他最喜歡東卍的衣服了。他生活中所有曾符合他喜好的東西都將變成了一堆廢物——突然之間全部都變得失去了用處。她接著想到全世界會怎樣急不可待的湧入他曾生活過的空間，用別的東西占據它。真討厭她又想哭了。但是這一次她無論怎樣都哭不出來了。
她又想到了很久以前，她第一次看的電影中的一個片段，
那個殺手小心翼翼的擦拭著他心愛的銀皇後，他感慨的雀躍：“而且她很像我，你看看，她沒有根。”
而那個小女孩則打破了他的喜悅。
“如果你真的愛她，你應該把她種在公園的中間，這樣她就會長出根來了。”
然後轉眼被一個男人占據了，他有著一雙瘋狂的藍眼珠，嘴裏哼著貝多芬的音樂。他拿出一把手槍抵在她的額頭上，笑容神經質。
看，女孩。
你的男孩死了吧？
他“死”了吧。
他死了。
既母親之後她再次目睹死亡得意猙獰的臉，仿佛被遺棄在荒野般孤立無援。
她的心也隨著他的“死亡”而死掉了，從此以後再無悲喜。因為被拋棄於世的孤魂野鬼沒有資格再體會到人間冷暖了。
當花垣武道手忙腳亂的扶起她來時，一轉頭看見了她的表情楞住了，手指微微僵硬。
那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表情——顯然沒有其他詞可以描寫了。沒有波動的眼睛，那種幾乎靜默的鎮定簡直讓看得人的神經都忍不住隨之緊繃起來。
他動了動唇，結果什麽都沒有發出來——他看到她空洞的眼神望著虛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如此黯如死灰。
如此心平氣和。
花垣武道覺得自己好像見證了一朵花的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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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死三次。
第一次是他斷氣的時候，從生物學上他死了，
第二次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死了，他在社會上死了，
第三次是社會上最後一個記得他的人把他忘記的時候，那時候他才真正的死了。
——標題
“我是不會死的——！”
身負重傷的場地圭介突然站起身來，他每走一步血都會滴落在走過的地上，在走到躺在地下傷痕累累的羽宮一虎面前時停了下來，對眾人笑得意氣風發。
絲毫不能把他和之前流了太多血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樣子聯系起來。
“場地……”mikey看著他，睜大眼睛喃喃道。
所有人都不由屏息的看著他。
這是在受了致命傷的情況下還可以一對五十的男人，是一個比誰都熱愛東卍的家夥。
是一個願意為了朋友可以犧牲一切的少年。
此時此刻他就是最光輝的焦點。
“別在意啊。”
“一虎。”
他掏出了那把鋒利的小刀。
“我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起那把刀捅向自己的腹部。
“不會被你殺死的！”
在這千鈞一發之時，一個穿著酒保服的金發男人抓住了那把刀。
“餵——餵！怎麽回事啊？”
所有人被這突發情況一驚。
什麽時候出現的——！
居然沒有人註意到這個男人什麽時候過來的。
“怎麽突然從小鬼打架變成番茄醬派對了？今天還難得是萬聖節呢？”
這個男人隔著靛藍色墨鏡都能感受到他此刻暴躁的心情，他皺眉說道。同時將那把刀奪過來扔了出去。
“……你是誰？”
場地圭介清楚的看到對方明明抓住了那把原本刺向自己的刀，但掌心裏幹幹凈凈的一點血也沒流。
他震驚的看著這個戴墨鏡的男人，終究堅持不住咳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你問我是誰？”
男人扶住了昏迷的場地圭介小心翼翼的將他平放在地上。
“我是池袋的平和島靜雄。”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微變。
“是池袋的那位……”
“那個傳說級的人物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我已經叫了救護車和警察了。”
平和島靜雄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沸點說道，他不想在這裏突然爆發。
“這場打鬥就到此為止吧。”
“有意見的人……”
平和島靜雄單手舉起了一輛報廢的汽車就像舉起一個玩具一樣，輕輕松松的扔了出去。
隨著轟隆的一聲後頂著一張惡人臉笑得狂妄。
“是想見識一下池袋最強的實力嗎？”
他就像外國電影裏的超級反派。
荒誕又瘋狂。
所有人在觸及到他的眼神的時候都下意識的移開眼。
不要和野獸對視。
會被吞噬殆盡的。
打破這份凝固的氣氛是遠處傳來的救護車和警車刺耳的聲音。場面頓時又是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著急離開這個地方生怕被警察逮住進局子，畢竟現場還有個家夥生死不明誰都不想惹上一身腥。
平和島靜雄輕嘖一聲，看了眼塞爾提發來的消息後也準備離開。
“請等一下！”松野千冬跌跌撞撞的沖上去去，鼓起勇氣問道。
“為什麽？您會……”
專門從池袋跑到東京就為了阻止這場決戰？
東卍的幹部都停了下來，屏息等著他的回答。
“我可沒有那麽閑。只是偶爾幹點外快罷了，畢竟主職工作可不是這個。”平和島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而且我最討厭暴力了。”
平和島靜雄回想起那個委托他的少女了。今天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了讓他很是暴躁。
餵餵！今天是難得的萬聖節休假日呢！
而且搞錯了吧我可是催債人又不是保鏢啊！
但是電話那頭少女帶有哭腔的聲音讓他很是在意。
然後他們就見了一面，那是一個有點像幽的孩子，這是關心弟弟的好哥哥第一時間察覺到的。
不但感覺像，而且就算是在池袋帥哥靚女多如狗的地方他也不由得感嘆這個小姑娘長的真是漂亮，簡直是可以去拍電影的地步。
她委托他去保護她的戀人。
平和島靜雄雖然看起來脾氣很差，但是他的內心卻是與之相反的溫柔。可是他也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人，常年在社會上混的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事情說不定是假的，因為也並不缺想要利用他的力量達成自己目的的家夥。
“我本來沒想麻煩您的。”
“但是……但是……”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幹傻事的。”
“為了那個家夥。”她的面容突然猙獰了一瞬間，然後又被劇烈的悲傷占據。
她用一種讓人完全拒絕不了的眼神擡頭看著他。
“拜托您了，平和島先生。”
“我會支付您滿意的報酬的，求求您……”
少女在向一個兇猛的“怪物”請求，她眼中的祈求和哀傷可以讓最鐵石心腸的人動容，更不用說一個本就單純溫柔的“怪物”。
最後他是這麽說的。
“餵……你是怎麽來的？”
“我是做電車……”
“太慢了！”
他掏出手機來撥打了好友塞爾提的電話。
當時高梨娜娜給了他一張照片和地址，因為時間緊急平和島他們就先走一步了。
有了塞爾提的幫助倒是很快就來到了東京澀谷，只是那個廢車場不太好找因為他們對這裏不熟悉。
但兜兜轉轉總算是趕上了。
當時的場面讓他目呲欲裂，真的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那小子就真的完了。
平和島靜雄怎麽也沒想過一群小屁孩打架居然真的會出事，他以為這次就是去當個打手。
他討厭暴力，即使他是被掌管【暴力】的神所寵愛的人。所以他也討厭那些不珍惜生命的家夥。
雖然不了解情況，但是也不妨礙平和島靜雄對那個躺在地上的場地圭介感到憤怒和不爽。
希望這小子不要讓我接第二次單。
走之前他眼神覆雜的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場地圭介是這麽想的。
“真是的！場地情況怎麽樣了！”佐野艾瑪聽到場地受傷的消息後風風火火的闖進醫院。
“還在搶救中……艾瑪你冷靜點……”龍宮寺堅的話被突然爆發的艾瑪打斷了。
“為什麽你們男生都是這個樣子啊！太過分了！”
她情緒激動的沖眾人怒吼道，露出了平時沒有展現出來的憤怒的一面。
“為什麽會搞成這個樣子啊！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為什麽最近大家都變成這種拼死拼活的樣子啊！”
“艾瑪你冷靜點……”龍宮寺堅在她咄咄逼人的眼神下聲音越來越低。
佐野艾瑪眼圈通紅的瞪著龍宮寺堅，她咬緊下唇，強忍著不流下眼淚來。
“你知道當時你這個情況的時候我有多絕望嗎？”
她眼中濃厚的哀慟像刀子般刺傷了龍宮寺堅的心。
“我什麽也做不了……”
她的聲音顫抖著。
“所以我在想：我恨不得當時可以為你挨上那一刀……”
“夠了！艾瑪！”
龍宮寺堅大聲打斷她剩下的話。
“不要再說了……”
東卍最可靠的二把手在少女炙熱到絕望的話語下潰不成兵，他頹廢一般的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深深地低下了頭。
“所以……所以……”
她終於忍不住落淚了。
“娜娜那麽喜歡場地，那她該有多傷心啊……”
“場地阿姨該有多難過啊……”
“你們想過沒有啊！”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艾瑪……”
這時一道女聲傳來。
東卍的眾人紛紛看向聲源處。
花垣武道也終於見到了那個高梨娜娜。
幾乎所有人見她第一眼都無法停止不註視她。
她好像是急匆匆的趕過來的頭發有些亂糟糟的，臉色蒼白，神色脆弱的像一朵被雨打濕的桔梗花。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黑發的男孩應該是她的弟弟。
“情況怎麽樣了？”
當她擡頭看著那紅色的“手術中”的急救室時，她的臉上是近乎空白的絕望。
“嗚嗚嗚嗚——娜娜！”艾瑪哭著撲向高梨娜娜抱著她說道。
“沒事的！場地一定會沒事的……他可是笨蛋啊！笨蛋都很命大的！”
“所以……”
少女淚眼汪汪的看著面前那雙的空洞的眼睛。
“不要露出那麽絕望的表情啊！”
高梨娜娜聽著艾瑪的安慰的話一動也不動，只是輕輕的推開她，然後坐在了椅子上。眼神毫無焦距的不知道在看什麽。
高梨健太郎則坐在她的一旁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姐姐，神情專註到好像將所有人都無視掉了眼中只有她一個人。
幾個小時過後。
眾人的心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提了上來。甚至有些人不堪重負的流下了眼淚。
然後他們眼睜睜看見高梨娜娜從口袋裏開始拿出一盒煙來，拆開抽出一支來點燃。
她抽了一下，感到惡心，心力交瘁。然後沒有再抽了。任由煙頭那一縷不間斷的藍色煙霧像拉扯木偶的線一樣升起。
她的弟弟伸手抽走了她指間的煙摁滅，然後抱住了她的頭熟練的不可思議的撫摸著她的頭。高梨娜娜渾身顫抖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疲憊的靠在她弟弟的懷裏。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眾人的心也就像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的的。
此刻的高梨娜娜雙手捂住嘴，呼吸急促，身體不停的顫抖。高梨健次郎一直把她的頭抱在懷裏，安撫她的情緒。
所有人看到這副場景時什麽安慰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手術中”的紅燈終於滅了，走出來的醫生承擔著所有人都炯炯的目光。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醫生還沒有說完高梨娜娜就快速的跑向衛生間去了，留下眾人紛紛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歡呼是好。
當高梨健太郎緊跟其後先要和高梨娜娜一起進去的時候被佐野艾瑪一把撈了回來。
“餵！那是女衛生間啊！”
說完，她急忙跟了進去。
“娜娜！你沒事吧！快開開門！”艾瑪著急的敲著廁所隔間的門板。她聽見裏面發出一陣窒息的咳嗽後便沒了生息，許久才傳出聲音。
“艾瑪，我沒事了，你去外面告訴大家一聲別擔心了。”
“可是……”艾瑪遲疑的開口。
“現在我只想一個人冷靜一下。”
“……好的。”
聽見少女的腳步聲消失後，高梨娜娜才從隔間出來，她望著鏡子自己裏狼狽的樣子，眼睛通紅的猶如困獸一般。
都給我等著……
當再次看到稀咲鐵太的時候，高梨娜娜二話沒說沖上去直接甩了他一個耳光，一點也不留情的那種。
好極了。
她和場地圭介兩個人一邊一下。
稀咲鐵太臉色陰沈地想到。
“半間，你先離開一下。”
“確定嗎？稀咲。”
畢竟高梨娜娜的那一下可不輕。
“不要讓我再重覆一遍，半間。”
他嘴上在和他說話眼睛卻一直緊盯著高梨娜娜。
他們之間確實該好好算算賬了。
“平和島靜雄是你叫來的吧？”
當只有在兩個人的時候他先發奪人的質問她。
“你什麽意思啊？故意和我作對嗎？”
“你可是說過你是站在我這邊的，高梨娜娜！”
“你為了場地圭介居然背叛我？”
“難道……”
他用似乎要看透靈魂的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壓抑著什麽的少女。腦海中一幕幕場景閃過……他在這紛飛的回憶中抽絲剝繭，敏銳地抓住那違和的源頭，一點點推導過去。
“你愛上他了嗎？”
他的眼睛緊咬住高梨娜娜陰沈的臉，因為眼鏡被場地圭介打碎了沒有來得及配，所以顯得更有些壓迫感。他的聲音壓得只剩下一股股急促而猛烈的氣息，因此不用看他的臉也知道他怎樣在咬牙切齒。
“你怎麽可能會愛上他？”
稀咲鐵太是個自大的人，他自大到他以為可以把握住所有人的欲望和控制所有人的行為。他很擅長煽動他人，就像對待清將、阿呸、阿帕、羽宮一虎甚至是佐野萬次郎一樣。立於他人之上並不需要靠腕力，他僅僅是靠腦子就可以把所有人耍的團團轉。
所以他怎麽也想不到高梨娜娜居然會背叛他，那個他以為掌握在手中任性的笨蛋居然真的會因為別人背叛他。
“我當然愛他，你們為什麽都不相信啊。”
“為什麽你們所有人都在問我這個問題！”
她終於因為這個問題爆發了。惡狠狠的看著他像是想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但他可不怕她，而且他自己現在都一肚子火。
“你說過你是站在我這邊的。”
“那是我不知道你要對他下手！”
“如果不那麽做的話場地圭介會妨礙到我！”
“所以他必須死！”
高梨娜娜就好像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打中一樣，惶恐的瞪著他不自覺的後退了一小步。好像看到了一面正在崩塌的墻一樣。
她的瞳孔劇烈的收縮著，臉色蒼白。
“瘋了……你簡直就是瘋了……”
她低聲喃喃道。
“而且你現在又在裝什麽好人！”
“明明之前我做的事情你都不在乎吧？！你明明跟我一樣吧——我早就看透你的本性了！”
“你就是個模仿他人感情的怪物！”
“你真的愛上他了嗎？他不是你練習的對象嗎？”他血淋淋的撕扯開了她的傷口和難堪。
人的心都有個閥門，平時都是藏著掖著的你都不會感覺到它在哪兒。但它是很容易給碰到了。一旦碰到，怨毒和仇恨就發射出來，遮天蔽日如原子彈爆炸，現場所有人都沒了原型都變形了。
而正巧的是他們可能已經都碰到了那閥門。
高梨娜娜的心裏升起了一股怒火，這比之前的還強烈，將恐懼驅散殆盡，這讓她有些窒息，她能感覺到太陽穴裏的血管在膨脹和悸動。她美麗的眼睛因為怨恨而變得幽深可怖。一大堆惡毒的話語像毒液一樣從口中飛濺而出。
“對！我就是那麽一個卑鄙愚蠢冷酷無情視別人痛苦於無物的女人，但即便是這樣。我的愛就不是愛了嗎？我就不能用我僅剩的良心去愛一個人了嗎？你憑什麽輕視我的愛？你的愛就是愛了我的就不是了嗎？！”
她氣喘呼呼的說了一大堆話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麽擡頭怔怔的看著他，那眼神就跟野獸看見獵物一樣咬住他不放。
“我一直都有一個疑問。”
“你為什麽不先殺了花垣武道？”
“明明是他一直破壞了你的計劃吧。而且就是他輕而易舉的奪走了你一直想要得到的東西吧？”
“為什麽？”
這次換稀咲鐵太瞪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看著她那盛氣淩人到幾乎胡攪蠻纏樣子，突然他也終於察覺出了這個致命問題。
她看似是一直聽他的話，但他自己也同時掉入了這個陷阱裏去了。她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去博得他的同情的時候他總會不由自主的選擇原諒她，因為他想她就是一個笨蛋一個任性的家夥，不需要和她一般見識否則會拉低他的水平。
是她表面的順從讓他慢慢失去抵抗力的，然後任由她降低自己的底線。要不然該死的他現在是不會讓她占據上風的。
“因為你想“炫耀”！”
“你想最後向他炫耀你的成功！”
你看看她現在的眼神，哪裏還像個女人的眼睛。如果動物真能放電的話，她眼中的電流一定是最大的。
“就像王一樣，搶奪對方的妻子和財富最後在失敗者面前炫耀！那種快感才是上位者想要的！”
成吉思汗說過：人生在世最大的快樂莫過於像摧枯拉朽般地殺死消滅仇人，奪走他們的寶馬，掠奪他們的財物，占有他們美麗的妻子跟女兒，要她們一起跟我□□做的事，聽她們痛哭哀嚎——這才是人生在世最值得快樂的事情。
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苦難之上。
“哈……哈哈哈哈！”
“你也就到這個地步了嗎？雖然我是個笨蛋但我覺得你比我還笨。”她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因為你現在所做的事情都與你想要的東西半點聯系都沒有，而且還會越推越遠，甚至最後還會因為你那過於尖銳的個性而毀掉。”
“但！是！”
她繼續抑揚頓挫的說道。
“你以為只有當你登上登峰的時候你想要的一切都會向你獻上來嗎？你想要的愛情就會主動接近你嗎？別傻了——你是得了滿分就以為可以獲得獎勵的小學生嗎？”
“很可惜……稀咲君。”
“你想要的永遠也不可能得到的吧。”
她露出了一個嘲諷惡毒的笑容，就像是一個漂亮的魔鬼。
“我們完了。”
“你一直都想讓我出局的吧，那麽就如你所願吧。”
“再見了。”
最後她冷冰冰地說道，離開時的眼神冰冷又輕蔑。
稀咲鐵太看著她消失不見的背影，慢慢的靠墻捂著臉坐在地上。
“怎麽辦？稀咲。”
是半間修二，當時他並沒有真的離開。在他看見只有一人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猜到結果了。
“小貓跟別的人跑了啊……”
“閉嘴。”
“我已經改變主意了。”
他手掌下的面孔陰沈的可怕，眼中好像有什麽可怕的情緒在翻滾。
“等著瞧吧。”
之前他想著讓她出局可不是想讓她成為他的對立面。特別是因為場地圭介。
稀咲鐵太再一次感受到了命運對他的惡意。
為什麽他身邊的女生都會喜歡上不良呢？而且為什麽那兩個不良偏偏還跟他作對！
明明他比場地圭介還早的認識他，就像她說的那樣，他已經和她分享了那麽多小秘密了為什麽她還是選擇了場地圭介。
他不甘心。
如果高梨娜娜非要選的話還不如選他呢。
所以……
他要把她搶回來，從場地圭介身邊。到那時候換他來嘲笑她說她自作聰明的壓錯人了。
他是正確的，她錯了。
為了出這口惡氣。
他不會放過她了。
距離血腥萬聖節大概過了三四天了，場地圭介也已經從監護室轉移到普通病房。他的那個房間每天都是最熱鬧的，護士小姐都好幾次出面來趕人，然後大家都會紅著臉不好意思的道歉。
某一天松野千冬和花垣武道從病房裏出來時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高梨娜娜。
千冬看見她語氣驚喜的說道。
“娜娜！你怎麽不進去看場地哥呢？他剛剛還和我們抱怨你都不來看他……”
“我暫時不想見到他。”她像個小孩子一樣鼓著臉轉過頭說道。
“我才不要去看笨蛋呢，會被傳染的。”
兩個人都額頭冒汗了。
高梨娜娜在他昏迷的期間待的比任何人都長，現在人醒了卻說不想見。明明她比誰都想看到已經清醒過來的場地君吧，現在卻像個小孩子一樣置氣。
花垣武道不由的感到好笑，他看著千冬匆忙為場地君說著好話對面是一臉傲嬌捂住耳朵表示聽不見的少女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騙人的吧……
這麽可愛的女孩怎麽可能會和稀咲扯上關系。
他是這樣想道。
這肯定是稀咲鐵太對場地君懷恨在心的報覆吧！
他不由的再次對那個男人感到憤怒，他不但殺死了日向害了大家，而且還毀了一個那麽美好少女的人生！
“你就是……花垣君吧？”
少女輕巧的走到他面前笑臉盈盈的看著他。
“我聽說過你哦，你真是個很勇敢的人，之前救下了龍宮君，聽說這次也很拼命的阻止場地君不要做傻事呢！”
“我啊……想跟你好好道個謝。”
女孩子的微笑就像蛋糕一樣甜美。
“就現在吧！可以嗎？花垣君。”
被誇的暈暈乎乎的花垣武道被松野千冬狠狠的扭了下腰，反應過來的同時耳邊傳來搭檔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別楞著了！快回答人家啊！”松野千冬小聲跟他咬著耳朵，眼中透著果真如此。
“可……可以！”
他大聲答應了。
“那請跟我走吧。”她說完便轉過身走了，留下兩人在原地說話。
“武小道……你可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哦，不然我會替場地哥把你幹掉的。”松野千冬攬著他悄悄說道。
“你胡說什麽啊千冬！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我是絕不會背叛日向的！”
“那你先把你那一臉傻樣收斂一下吧！”
這個地方一看就很高大上啊……
花垣武道暗暗的打量著店內的裝修。
高梨娜娜還特意包了個套間後，給他們點上了咖啡和甜點。
兩個人的獨處讓他有些束手束腳的。
這是花垣武道是第一次那麽近的直面她，他敢說在這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的人生裏第一次見到的最漂亮的少女之一，沒辦法日向在他這裏永遠是第一。也是那麽近距離的觀察那個未來隸屬東卍的女人，心情不免有些小激動。
“感覺花垣君給我一種違和感啊。”
她低頭攪動著咖啡說道。姿態優雅。但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有時候感覺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有點像精神分裂但我覺得應該不是。”
“只是……”
“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但我感覺你好像認識我。”
她的輕聲細語不壓於一道霹靂。
“害怕？同情？忌憚？恐懼？”
“不明白……”
場面被她全面掌握住了，花垣武道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額頭上沁出了冷汗，而她像是沒看到他的異常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花垣君，你對關於“穿越”話題的電影和書籍感興趣嗎？比如說像《回到未來》、《黑洞頻率》、《時間旅行者的妻子》等等。”
“裏面的角色會穿越時空回去救家人、救愛人、救自己。”
她終於停止了動作擡頭看著他，就像是她已經知道了全部就差他說出口了。
“所以你想要救的人是誰？”
“難道你也是！”
他們二人同時脫口而出。
然後他發現她的瞳孔在不斷顫抖。
“原來你真的是啊……”
他才意識到他被詐了。
“告訴我！你要救的是誰！你到底知道多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才讓你從未來穿越到現在的！”
高梨娜娜覺得太不對勁了。
為什麽是那個“堂吉柯德”君會對場地圭介說什麽明天一定要撐下來的話？他們不熟吧？要說也是松野千冬說吧！
為什麽他偏偏說的，而且還是要死要活的話題呢？
“為什麽那一天會對場地君說那種話！你是知道的對不對！你知道他會死的對不對！”
“你告訴我啊！”她站起身來，雙手緊緊的抓住他的領口說道。
“求求你告訴我啊……”她的眼神瘋狂又絕望，整個人呈現出瘋子似癲狂的氣場。
頂著這樣的目光花垣武道顫巍巍的小聲說道。
“是的……原本場地君在未來是死了啊。”
“但為什麽……你會知道？”
花垣武道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是他不明白的這一點，為什麽她會知道場地君會死呢？
死了啊。
她松開手，像是一瞬間抽離了全身的力氣一樣跌坐在地上。
“因為……我在場地君身上放了監聽器。”
高梨娜娜用盡最後的力氣回答了他問題後，便低下了頭再也不說話了。
她想呼吸，但不能。她想眨眼，但不能。那一刻多麽虛幻——不，不是虛幻，是荒唐。穿越、死亡、未來。這些信息量讓她無力呼吸，讓她身邊的世界都停止轉動。
如果場地君在未來已經死了的話……
她突然驚駭的想道。
那她救下的人是誰啊！
是原來的場地君還是一個披著場地圭介外殼的幽靈？
還是她愛的本來就是一個死去的幽靈？
如果她沒救下他會怎樣？
他……會死嗎？
他會死吧！
他會死。
高梨娜娜想到一貫強大的場地圭介逐漸衰弱的樣子，——他當時會死在隨便那個廢車場的某個地方。他會躺在地上，世界在他周圍旋轉，然後呼出他最後一口氣。她接著想到他的衣服，他當時穿著的是芭流霸羅的特攻服明明他最喜歡東卍的衣服了。他生活中所有曾符合他喜好的東西都將變成了一堆廢物——突然之間全部都變得失去了用處。她接著想到全世界會怎樣急不可待的湧入他曾生活過的空間，用別的東西占據它。真討厭她又想哭了。但是這一次她無論怎樣都哭不出來了。
她又想到了很久以前，她第一次看的電影中的一個片段，
那個殺手小心翼翼的擦拭著他心愛的銀皇後，他感慨的雀躍：“而且她很像我，你看看，她沒有根。”
而那個小女孩則打破了他的喜悅。
“如果你真的愛她，你應該把她種在公園的中間，這樣她就會長出根來了。”
然後轉眼被一個男人占據了，他有著一雙瘋狂的藍眼珠，嘴裏哼著貝多芬的音樂。他拿出一把手槍抵在她的額頭上，笑容神經質。
看，女孩。
你的男孩死了吧？
他“死”了吧。
他死了。
既母親之後她再次目睹死亡得意猙獰的臉，仿佛被遺棄在荒野般孤立無援。
她的心也隨著他的“死亡”而死掉了，從此以後再無悲喜。因為被拋棄於世的孤魂野鬼沒有資格再體會到人間冷暖了。
當花垣武道手忙腳亂的扶起她來時，一轉頭看見了她的表情楞住了，手指微微僵硬。
那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表情——顯然沒有其他詞可以描寫了。沒有波動的眼睛，那種幾乎靜默的鎮定簡直讓看得人的神經都忍不住隨之緊繃起來。
他動了動唇，結果什麽都沒有發出來——他看到她空洞的眼神望著虛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如此黯如死灰。
如此心平氣和。
花垣武道覺得自己好像見證了一朵花的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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