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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惡之華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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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惡之華下

“愛你到死。”

“傻乖乖,還是活著好,睡吧。”

——標題

決戰前日的時候,羽宮一虎悠哉悠哉的在街上閑逛。自從出了少年所後,他就一直很喜歡出來看看周圍發生了什麽變化。

之前都是場地陪他一起出來,但是今天他說有點事情不能陪他了,羽宮一虎很體貼的說沒關系他自己一個人隨便逛逛就好。

“等明天我的心願完成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一起出來玩的。”

“就像以前一樣。”

他已經開始迫不及待了,甚至提前想好了心願完成後美好的生活。語氣也帶上了扭曲的興奮。

“只要mikey死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我要親手殺了“敵人”……”

當他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時,突然看見半間修二和一個女生走在一起,然後他們進了家便利店。

是女朋友嗎?那個半間修二居然喜歡這種……乖乖女的類型嗎?

雖然沒有看到臉,但他看著女孩乖巧可愛的校園風穿搭猜測道。

羽宮一虎不禁有些好奇,隨後也悄悄跟了他們進去。躲在靠近兩人的食品貨架後面,靜步偷聽他們的對話。

“我也要這個。”

女孩子理直氣壯的語氣並不讓人覺得嬌縱,反而很孩子氣。就像一個小孩子想要糖果一樣。

她指著半間修二手裏一包未拆封的煙說道。

“你還是要這個吧,這個太烈了”

他拿了一盒櫻桃煙遞給她。

“謝謝。”

她側過頭笑著對他道謝。

羽宮一虎在她側頭的時候看清了她的臉。

他睜大了眼睛。

他在場地的手機屏保上見過這張臉。當時他還在調笑場地是用了哪個外國女演員的照片呢。

因為有些漂亮過頭了。

照片上的少女當時還是長頭發也是側著臉的。但她沒有笑,表情憂郁冷淡,給人一種與世隔絕的疏離感。

但她無疑是好看的。

白皙的皮膚,有些上翹的小鼻子,像剛剝了皮的果實一樣濕潤的臉頰,仿佛被人狠狠地咬過而微微鼓起的嘴唇。

還有那雙像蝴蝶煽動翅膀的睫毛下美麗又安靜的眼睛。

纖細唯美的就像一副油畫。

當時場地難得氣急敗壞的奪過來說這是他的女朋友羽宮一虎只是笑笑並沒有相信。只是不知道從哪裏聽說場地好像真的有一個很漂亮的混血女朋友時才將信將疑。

而現在她就那麽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的眼前。

羽宮一虎在第一眼的驚艷過後,突然清醒過來。

場地的女朋友為什麽會認識半間修二?

而且還很熟的樣子。

“餵……你的傷還好吧?”

他聽見半間修二這麽對她說話,語氣裏沒有平常的張狂和囂張。

“真好笑……生理期?你就是用這個理由糊弄過去了?”他沒有付錢直接拆開煙盒拿出一根煙點燃,一旁的老板看著他敢怒不敢言。

“沒辦法啊……娜娜可是個乖孩子。”

半間被氣笑了。

“乖女孩可不會和不良少年談戀愛。”

“而且還滿腦子鬼點子,要我說你就是活該找罪受。”

他目光沈沈的盯著她的臉。

“關於他的事情我當然要上心了。”

高梨娜娜避開他的目光,伸手摸了摸還微微腫著的臉頰,語氣淡漠。

“不過是被揍了一拳罷了,而且他又不知道是我。”

沒有說名字,但兩人都知道“他”是誰。

他們都沈默了。

“那明天“白鳥”還來嗎?”

“不知道,他說他有點害怕明天的決戰。”

“那就別來了,我批準了。”

“哈哈哈哈真的嗎?半間君不會把“白鳥君”打的滿地找牙嗎?”高梨娜娜笑道。

“不會,那是屬於我的人的“特權”。”

在他們分開的時候,半間修二突然說了那個稱呼。

“那麽後天再會了。”

“娜奧密小姐。”

羽宮一虎因為這個稱呼心中驚濤駭浪。

娜奧密

他在心中慢慢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也越發陰狠空洞。

他又想起來了。

“場地,這兩年裏真是多虧了你給我寫信。我才知道了外面發生了那麽多變化啊。”

“什麽啊……搞得給你寫信的只有我一個人一樣。”

“不還有娜奧密……”他下意識的反駁道,但反應過來的時候話都說出去一半了。

一時間空氣有些沈默。

當羽宮一虎剛想說是自己記錯了把別人的信當成自己的看了的時候,場地說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娜奧密?是NAOMI嗎?”

他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拼了出來。

“我好像在娜娜的一張紙上看到過唉。”

他心裏一驚,不動聲色的繼續問他。

“好像她說最近和朋友迷上了“角色扮演”的游戲,想給自己安排一個角色。就像是偵探和他的助手之類的……”

“那麽大了還喜歡玩這種過家家的游戲。”

“真是個笨蛋。”

場地雖然這麽說,但臉上是無奈又柔和的笑。

只有戀愛中的人才會這麽笑的。

“真想親眼見一見她啊,那個讓場地那麽喜歡的女孩子。”

羽宮一虎是真的很好奇。

而現在他見到了,同時一個幾乎荒誕的想法漸漸浮出水面。

娜奧密就是她。

她就是娜奧密。

羽宮一虎等著他們出了門告別之後,確定兩個人完全分開後,才站在在那個女生的面對面的方向。

從正面看,她是真的漂亮。他幾乎肆無忌憚的目光被她註意到了,微微瞥了他一眼後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擦過肩想要過去。

卻被他猛地握住了手腕。

“找到你了……”

他語氣輕佻像是在逗弄獵物一般。眼神陰鷙。

“娜奧密小姐。”

一路上高梨娜娜都被他緊緊抓著手腕被羽宮一虎帶著走。他的手握得很緊,她的手腕被掐出了紅印。

但她一言不發,沈默的也不做反抗的跟著他走

他把她帶到一個廢棄了的倉庫裏面才松開。

“請問你是誰?把我帶到這裏有什麽事情嗎?”她還不承認,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眨動著無辜的睫毛。

那一瞬間他差點被她迷惑住了,但隨即被一股強烈的怒意壓倒了。

“別裝了,我知道是你。”

“就算不是你也是你。”他突然蠻橫起來不講理的說道。

高梨娜娜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了,速度之快的讓羽宮一虎覺得她之前的楚楚可憐都是幻覺。

目光冷靜,氣質從容。

她用一種堪稱冷漠的語氣詢問道。

“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是稀咲鐵太告訴你的嗎?”

她開口就是一道驚雷。

“什麽!”羽宮一虎更是震驚,他也沒想到不僅是半間修二居然連稀咲鐵太都和她有關系。

這個小賤人!他咬牙切齒的想道。

這是個多歹毒的女人,我如果手上有刀,立刻要捅進她的心臟看看那顆心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她哪裏配得上場地的喜歡?她只配得到男人們的唾棄。

羽宮一虎知道他口袋裏有一把刀還有那封她最後寫給他的信——他一直都帶在身邊。

但是他另有目的,所以他努力冷靜下來。

“你還真是不怕死啊,娜奧密。”

他都佩服她的勇氣,在不同的男人身邊打轉難道不累嗎?

“你就不怕我告訴場地嗎?”

他冷笑著說。

然後羽宮一虎眼睜睜看她哭了起來,眼淚說流就流。他微微一楞,冷下臉來剛想說你哭也沒用時。

她在他面前跪下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頭抵著地對他道歉。

“都是我的錯!明明已經和場地君在一起了還一直再招惹別的男人。我對不起場地君……”

“我一直都想得到很多人很多人的愛意,為了這份愛我幹什麽都願意,但是我太貪心了……不知不覺中讓別人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她哭的很厲害,有些上氣不通下氣。

羽宮一虎沒想到她會這麽痛快地跪地求饒,腦子就像被撞擊了一下似的蒙了,之前可怕的想法一下子消失了。

“你快起來!我還沒把你怎麽樣呢……”

“我玩弄了很多人的感情。”

她用那雙充滿痛苦的眼眸悲傷的望著他。

“但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

“而且我還傷害了羽宮君的……我真是太差勁了……”

“原諒我吧羽宮君,我再也不敢了……”

她跪在地上一步步膝行向前抱住了他的腿。

羽宮一虎看著她不由想到了母親。

他有些心軟。

“抱抱我吧……羽宮君,如果你原諒我請給我一個擁抱吧……”

她的身子向前傾,向他擡起自己尖削的下巴。把自己的姿態弄的很低,她上仰的小小的秀麗的腦袋像一條美人蛇。

他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按照她的指示蹲下身抱住了她,手下纖細柔軟的腰肢好像他一只手就可以折斷一樣。於是他越加小心的抱著她好像在抱著一個脆弱的玻璃娃娃。

“對不起……羽宮君……”她在他懷裏啜泣著,像一只濕漉漉的的小貓一樣。

“對不起……”

她擡起頭來,露出那張滿臉淚痕的小臉來。盯著他看了良久後,她又哭了,淚水滴出來了,在睫毛周圍打轉。那雙眼睛太晶瑩剔透、美麗動容了。

“對不起。”

她又說了一遍,當她睜開和閉上眼睛的時候,淚珠就會被擠壓成各種形狀,有時候像凹面鏡的鏡片,有時候像凸面鏡的鏡片,最後竟然潸然淚下。

羽宮一虎幾乎快承受不住她那撲面而來破碎的美感和一聲聲肝腸寸斷的道歉了。

“對不起。”

他突然感到腹部一陣酥麻的感覺,腦子裏一陣天花亂墜後身體痙攣著倒下了。

在他昏迷之前看到的是她嘴角詭異的弧度。

睜開眼的時候羽宮一虎發現自己被綁住了,而且嘴上也粘著膠布。他費力的著想要擺脫這該死的繩子。可惜他從來沒有類似的經驗,所以一身力氣幾乎都浪費在各種毫無用處的掙紮上。

終於他意識到根本無濟於事的時候,擡起頭來看見娜奧密正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抱著手臂透出幾分慵懶。眼神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羽宮君,你是想拿這個東西來威脅我嗎?”她手中夾著的是原本在他口袋裏的那封信。

“沒用的哦~”

她的笑容就像一顆包裹著毒藥的糖果,甜蜜又帶著劇毒。

她打開打火機,將信的一角點燃。

“因為給你寫信的從來不是我啊。”

在火光的照映下,她那紫水晶般晶瑩剔透的眼中看出比黑泥還要更加深沈粘稠的惡意。

“我經常和場地君一起寫作業的,所以他知道我的字體是什麽樣子。”

“這些都是我弟弟代我寫的哦~”

“而且信上的內容都是假的。”

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語氣歡快的說出了更加殘忍的真相。

“相反,我很了解你。”她的話題突然轉到他身上。

“因為場地君跟我說過你的事。”

“所以我全部都知道哦~包括你的出身你的經歷……”

她嘴角的弧度愈來愈大。

“還有你內心的懦弱。”

“你一直都在逃避吧,自己做錯了事把錯誤全都推給別人然後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真是無藥可救了吧你。”

那一刻,羽宮一虎恨毒了她。

但到這個時候,他卻覺得她長的真的漂亮極了,他突然明白了男人越是憎恨一個女人越覺得她好看的道理,越是恨,越是感覺她漂亮,所以非得置她於死地不行。

“不過這些我都不關心啦~”

她站起身來,孩子氣的轉了個圈圈。

“但是你還想把場地君拉下水。”

她終於不笑了,轉過頭眼神空洞冰冷的看著他。

“阿拉——突然想起來我們還是戰友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思想很跳脫的想到一出是一出,動作浮誇的對還倒在地上的他彎腰道歉道。

“羽宮君,原諒我好不好?畢竟你剛剛還想殺了我來著。”她笑嘻嘻的指了指他的口袋。

“形狀露出來了哦。”

“所以我們算是扯平了吧,我也為我剛才說的話抱歉了,所以羽宮君你原諒我吧。”

“好不好啊~如果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哦。”她撕下了膠布,蹲在他一旁睜大眼睛說道。

“……”

“啊,原諒你了……”才怪。

等他殺了Mikey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她。

他不會再可憐她了。

“等會應該會有人替你松綁的,所以我先走了。”

“拜拜嘍~”

他惡狠狠的盯著她一蹦一跳離開的身影。

他一定會好好“管教”她。

“真是罕見啊……居然是佐野君找我。”

黃昏的時候,東卍總長佐野萬次郎不知道從哪裏拿到了高梨娜娜的聯系方式,他約她在公園見面,說是有些事情想要和她談談。

“我早就想和小娜你單獨聊聊了。”明明是統領東卍的總長,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坐在攀登架上。高梨娜娜在下面仰頭望著他,表情柔和。

“是因為場地君叛變東卍了嗎?他跟我說過了。”

“是嗎……場地還真是什麽都會和你說呢。”

她看著他,笑而不語。

“那太好了!看來我是找對人了。”

“那你對場地叛變是怎麽看的?”

他笑著問她。

“他也應該和你說過東卍是我們六人初建立的吧,我和場地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

“所以我搞不懂啊……”他孩子氣的坐在架子上面,擡頭望著太陽漸漸下沈的天空。

“為什麽場地會背叛東卍呢……”他喃喃的問道,像是問在娜娜又像是問他自己。

“以前的場地君怎麽樣我並不關心,我只關心現在的場地君。而這是他做出的選擇,而我能做到的僅僅是支持他罷了。”

“所以……”

她也擡頭天空,落日的餘暉打在她臉上。萬次郎看著她白一塊紅一塊的面孔並不感到滑稽,他深知自己可憐的詞匯量,這一刻卻想起“楚楚動人”來。

“哪怕他選擇的是地獄的道路,我也會陪著他下去的。”

佐野萬次郎楞住了。

“你還真是縱容他啊。”

“是他縱容我更多一點吧。”

他們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那我再多問一個問題吧。”

“你到底對場地抱有什麽樣的心思?是喜歡嗎?”

“……”

許久,她嘆了一口氣。

“為什麽要問我這個問題。”

“因為……算了不問了!”他有些苦惱的擾擾頭,笑道。

“感覺問的話會被討厭的。”

“佐野君知道就好。”

“果然被討厭了啊!”

臨走的時候,高梨娜娜突然在下面輕聲說了什麽,聲音稍縱即逝到她好像並沒有說過。

但是佐野萬次郎聽到了。

他楞楞的註視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說:

“佐野君,你跟你哥哥長的真像。”

晚上的時候,場地圭介收到了高梨娜娜的短信。

“場地君。

我現在在你家門口。”

他急匆匆的穿好衣服,打開了門。

屋裏的光線在她的臉上照過,明亮的燈光照的她的臉都亮了起來。

她的臉也許是凍的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有些慘白,白得半透明。頭發亂糟糟的環繞在她的小臉蛋上,讓他五臟都疼她。

“明天你可不可以好好的?”

她執拗的望著他,希望他能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但他只是沈默。

高梨娜娜從這份沈默中得到了答案。

於是她就讓場地圭介看著,他是怎麽把她傷成這樣的。讓她心碎成一串一串的淚珠子,劈啪劈啪的往地板上砸,一會兒,地上就聚起了一小池淚。

“餵!你怎麽還哭了呢!我還沒說話吧!”

他手忙腳亂的用衣袖擦拭她的淚水。

場地圭介又氣又急,急的是她的眼淚好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越擦越多,氣得是他自己剛剛要是聰明一點、會說話一點就好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的聲音聽上去魂飛魄散。

“我愛你。”

“我愛你啊……”

場地被她突如其來的告白驚了一下。她把“愛”字說的如此深情入骨至死方休。就好像他們是一對處於浩劫之中的情人,亂世裏的愛人一樣。

有幾個人在少年時期可以聽到如此刻骨銘心的告白呢?他感到自己的鼻子猛地酸脹起來。

她眼圈通紅,眼睛裏氤氳著水濛濛的霧氣,場地曾經為自己讓這雙眼睛裏倒印著他的樣子而得意過,但現在他不敢直視這雙眼睛了。

他的睫毛一垂。他發現自己流淚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不想幹了,

他真的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拋在腦後帶著她遠走高飛,什麽贖罪什麽痛苦什麽背叛都統統見鬼去吧。

他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好。

但是,不行。

如果真的這樣做的話,他就不是場地圭介了。

但現在他的心被她靜悄悄流淚的小樣一下一下的剜的生疼。

他將她緊緊擁抱。想說很多很多話。想讓她不再害怕。想讓她躲在他身後依靠著他。想讓她不再哭泣。想說很多很多話……但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什麽都說不出來。

“好。”

“我答應你。”

他最後說。認真而摯誠地允諾。

“真的嗎?”她怔怔地,抽咽地說。

“真的。”

此時的場地圭介不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次那麽深情的對話。

正如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命中註定的死亡會對高梨娜娜產生什麽毀滅性的沖擊。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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