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這是謝衍不想醒來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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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這是謝衍不想醒來的夢境……
初澤婉拒了摸一摸嚴逵牧師法杖的請求, 並很遺憾的告訴他，治療這玩意兒他真不擅長，本來靠著游戲職業的技能樹還可以體驗一把, 但誰讓光明神的限制那麽變態。
通用技能裏的醫療職業只有簡單的包紮類, 達不到牧師的效果。
轉職了聖光牧師的初澤，註定與牧師這個職業漸行漸遠。
“恰恰相反。”初澤語氣懷念, “我只擅長讓別人去治療。”
靈均界的某位高階醫者曾與他送過重禮，對方說, 靈均界的醫師勢力能發展得那般蓬勃，與他多年的“貢獻”息息相關。
更甚至，這位眼神深邃的老人, 很快將自己的藏藥峰搬到了初澤勢力外圍，山下安置牌匾【一步之遙】。
嚴逵無話可說。
有懷念, 有對比, 越發凸顯初澤此刻的艱難。
“就他吧。”初澤隨意把武棍收進了背包裏。
嚴逵不可置信, 他以為初澤耍武棍就是耍著玩的。
嚴逵建議：“這個傷害不行, 再看看吧。”
“不用。”初澤隨意的揮揮手，“都一樣。”
本命劍不知道被他們掩藏住了, 初澤感知不到，用不了本命, 用其他任何武器都無所謂。
初澤挑好了武棍後, 嚴逵也從自家的武器庫裏挑選了一柄長劍。
林琦崖沒明白, 問：“嚴哥，你拿劍做什麽？”
牧師, 不需要打打殺殺，他們的個人素質和技能，也不適合打打殺殺。
嚴逵淡定：“備用嘛, 不時之需。”
萬一出門了初澤用棍子不順手，他不也能舔一舔麽，哎，誰讓他沒有小崖的天生舔狗技能，只能靠腦子想辦法。
但嚴逵絕對沒想過的是，他的用的著，很快就會驗證，而他將滅第一牧師職業的滑鐵盧，也自此開始。
武器選好，嚴逵再讓大家隨便選防禦裝備時，初澤搖了搖頭。
初澤說：“選好武器就夠了，等到了刷怪地，除了武器，所有人裝備都去掉。”
“還有，嚴逵你不可以加血。”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嚴逵瞬間抱緊可憐的自己，滿眼心碎的看著初澤，好似對方是辜負了他一片真心的負心漢。
出門刷怪不讓牧師加血，這和讓牧師滾蛋有什麽區別？
他就要被排擠出這個他怎麽努力也融入不了的生態圈了嗎？
林琦崖嗷嗷叫：“我會死的！”
在這個嗑藥就是燒錢的游戲裏，不帶牧師出門簡直寸步難行。
林琦崖很想大喊，澤哥你加不上血，就連他們也不讓加了嗎？
這是什麽霸王條款？
但林琦崖不敢。
“那我嗑藥吧。”林琦崖大氣不敢放，只想彎道超車，甚至沒考慮過搶救一下室友。
初澤用剛選的棍子給了林琦崖腦袋一下。
初澤解釋：“戰鬥後可以加血嗑藥加速恢覆，戰鬥時，不可以。”
給了個眼神讓嚴逵自己體會，初澤說：“你也不是完全沒用，你和小崖的恢覆速度，就看你了。”
反正初澤用不著。
嚴逵默默捂住了胸口，初澤的解釋，無異於再插一刀。
初澤：“你們要把每一場都當做生死之戰來對待，朝死裏抗。”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平接受吧，初澤的一句話點燃了林琦崖的中二之魂，忙問：“澤哥，那扛不住呢？”
如果大佬會救他，似乎也沒什麽。
初澤冷笑：“扛不住，那就去死吧。”
林琦崖：“……”
初澤說：“你們應該慶幸這是個游戲，有無數試錯的機會。”
林琦崖和嚴逵其實不太聽得懂，但他們還能怎麽辦呢，他倆只敢聽話。
裝鵪鶉能少許多麻煩，倆人低垂著頭，恨不得躲到謝衍的身後。
只可惜，就算這樣也阻止不了初澤後續的魔鬼計劃。
沒有死亡就容易降低壓力，初澤做思考狀：“對了，誰要是掉得比其他人低10級，我就踢了。”
林琦崖、嚴逵：“……”
魔鬼！
初澤陸續又安排了許多事，唯獨缺了謝衍。
謝衍被初澤牽著站在身旁，身形高大，氣質卓絕，像極了出門游歷病弱少爺身旁神秘莫測的保護者。
保護者現在還是只有2級。
林琦崖心態正崩，悍不畏死：“那衍哥呢？”
求求了，讓他也戰鬥吧，不然他們在那裏拼死拼活，嘔心瀝血，謝衍躺在後面睡覺，對比好慘烈。
想要鹹魚發小上進努力的心態在這一刻達到了高峰，林琦崖甚至不去考慮，初澤為什麽動不動就要牽著謝衍。
“他不用。”初澤拒絕，並開了自己的NPC玩家經驗共享通道，“他的經驗我負責。”
只想躺列的人被強迫跟了一路，初澤除了根本上的問題不隨謝衍的願，其他方面考慮細致又周全。
暴擊傷害！
林琦崖捂著胸口倒退一步，眼神裏全是對初澤偏心的譴責。
謝衍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突然握緊了手中修長的指尖，他的力道不算輕，初澤有痛感自手上傳來。
初澤牽著謝衍的手擡高了一些，動作自然的拍了拍對方寬大的手背，就像來自長輩的親切安撫。
初澤：“別怕。”
謝衍：“……”
至於林琦崖，初澤莫名：“你們不是想變強嗎？”
林琦崖很想說我什麽時候說過。
初澤：“如果我理解錯誤，你們現在就可以離開。”
林琦崖、嚴逵秒慫：“沒錯，澤哥的想法就是我們的想法！”
但嚴逵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糾結再三還是問道：“不讓我加血，等會兒我做什麽？”
“你不是拿劍了嗎？我以為你跟我想法一樣。”初澤回得十分自然。
不，嚴逵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懂，作為一個牧師，嚴逵出門從來都是在後方摸魚加血，他拿劍，也是單純的本著為初澤服務的心態。
嚴逵：“可我是牧師！”
物理攻擊不行，法術攻擊也菜，戰鬥時再不加血實在是沒用。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初澤：“我也是牧師啊。”
更何況，初澤語氣羨慕：“你還有個懲戒的攻擊技能呢！”
嚴逵：“……”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啊！
再說了，他不加血和初澤不加血，那能一樣嗎？
*
木已成舟，現實的最終走向，按照初澤的安排一一行進。
刷怪的地點，初澤選了練級地青月草原，草原從外到內，隨機分布著二階到五階的野外怪物，以草原上生存的野獸為主。
當然，選這裏的原因還有一點，就是初澤手中有一條任務，任務地也在草原。
那就一起吧。
將滅的怪物刷新快，青月草原的怪物們甚至還有自己的食物鏈，怪群不會固定所在地，但因為草原上怪物族群數量多，找地方也不難。
但青月草原的玩家並不多。
草原階位跨度大，游走的高階精英怪多，一不小心玩家就會變成千裏送菜，命喪獅口什麽的，論壇裏放了一次視頻後就趕走了□□成的玩家。
人少怪多，剛到外圍的初澤滿意的點了點頭。
林琦崖雙股顫顫，他才剛轉職20級，這裏最低都是二階40級的怪物，運氣不好撞上三階以上的，他覺得必死無疑。
嚴逵問：“你感覺怎麽樣？”
嚴逵感覺也不好，他需要趨吉說點吉祥話保底。
但這次吉祥物也不吉祥了。
“不怎麽樣。”林琦崖四顧茫然，“反正沒什麽好感覺。”
都這樣了，還覺得好運怕是真的有病吧，林琦崖看了眼周圍的同伴，問嚴逵：“你怎麽看？”
嚴逵能怎麽看，一個四個人的隊伍，他和初澤都是牧師，林琦崖劍士，外加一個2級的神秘大佬。
這配置進青月草原，怎麽看都是一個死字，大佬也扛不住！
林琦崖和嚴逵，一個理想派，一個現實派，似乎都不認為此次出行有什麽好兆頭。
兩人對視一眼，嚴逵默默的拔出了手中的寶劍，堅毅的點了點頭：“我等級比你高，等會兒抗前面，你看我頂不住了就趕緊上來，咱倆從此刻起，就是同命相連互助隊成員！”
林琦崖眼神同樣堅毅，現實多難，難兄難弟一定要攜手共度難關！
很快，倆人便確定，這確實不是什麽好兆頭。
初澤看上並試水的第一只野外怪物，是草原上最低階的動物，二階灰原兔。
兔子不成群，打起來不容易團滅，但狡兔三窩，想打死一只真的好難。
等到拿劍的牧師和拿劍的劍士適應好拿棍的牧師戰鬥節奏時，林琦崖已經被踹斷了門牙，嚴逵從來都精致整潔的牧師內袍，也被兔子撕成了布條，隨著草原的大風咧咧飛舞。
而林琦崖也自這刻開始，慢慢明白了初澤那句福禍相依，內裏隱藏著什麽樣的含義！
他確實能趨吉，但有些事，扛過去了才是吉，抗不過去的話，就可能會變成大兇。
他們的等級穩步增長著，有初澤帶隊，推怪物倒是挺快，就是戰鬥不加血，後續耗費在恢覆上的時間多了些。
再然後，當聽到初澤說這樣太慢得換個方法時，林琦崖和嚴逵已經淡定了。
新方法等級確實漲得挺快，就是更容易死了，因為，初澤放棄了兔子，看上了草原上各種群居的怪物。
怪一群一群的拉著，謝衍躺在大後方，林琦崖和嚴逵再不敢分神一秒！
*
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今日裏又迎來了新一波的玩家。
只是這次的玩家小隊著實奇怪。
一般一個小隊5－6人，多點的兩組10人，當然還有更多的，以及組成戰團的龐大隊伍，但不管怎麽說，敢來青月草原的，至少是5個人的隊伍配置。
可今日這個小隊只有4人。
4人裏居然沒有一個拿法杖的，他們2個拿劍，1個拿棍，最離譜的那個拿躺椅。
錯了，最後那個躺下了，躺椅不是武器！
野牛群首領大青牛楞了一下，低頭啃了口身下最嫩的青草，思考真累牛啊，它得趕緊補充下營養，三秒鐘沒吃草了，都把它餓瘦了。
至於一頭游戲裏的怪物牛需要思考什麽，大青牛有話要說，它思考的是一個很深奧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是，它一頭野牛，為什麽要思考？
這真是一個讓牛頭疼的問題，它想了這麽久，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把這些嫩草通通吃光吧，大青牛猛的鯨吸了一口青草，可不能留給後來的妖精牛了！
唉，當一頭能思考的牛，好累啊！
牛群百頭起步，嚴逵的手在顫抖。
初澤大佬，拉點小羚羊小斑馬群還好，這真的是一階的他們能幹的？
“野牛是二階野獸，首領大青牛最近入了三階。”嚴逵讀著手下傳來的報告，語氣中帶著點卑微的不讚同，“野牛群是群居動物，運氣不好牛群還會發瘋，不是群刷的好選擇。”
“另外，這大青牛最近有些不對。”想了想手下發來的長篇報告，嚴逵總結，“它現在眼睛裏總露出大學生般清澈的愚蠢。”
一般遇到這種話題，林琦崖必定插嘴。
但林琦崖很安靜。
再怪的牛也不能阻止林琦崖啃幹面包，林琦崖蹲坐在謝衍的躺椅旁，又摸出塊黑面包狼吞虎咽的吃著。
他是真餓了。
游戲饑餓度影響體力，被/操練了這麽久，林琦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嚴逵是牧師，有光明神祝福加成，真說起來，比他這個戰士還抗揍抗餓。
嚴逵比初澤放得開，每次累得跟死狗一樣就立馬抽空給光明神送純金馬屁，語調感情全部到位，不超五秒，光明神就會送來一道聖光，滋潤他幾乎枯竭的身體。
這貨現在已經學會如何高效精準的騙光明神祝福養自己的戰鬥能力了。
簡稱，用主業養副業。
林琦崖羨慕不已。
大抵是幹的事情足夠缺德，對於他瘋狂吹噓光明神的事情，初澤什麽也沒有說。
在初澤的“教育”下，早已深知時間寶貴的林琦崖很快吃完面包喝口水，幾乎噎了個半死後將游戲裏那比林琦崖命還硬的黑面包全部咽下。
林琦崖腦袋偏向躺平的謝衍，眼神嘚瑟：“衍哥，我居然都22級了！”
“這才一個通宵！”
正常來說，他們這個階段一天能升一級就不錯了！
謝衍涼涼的看了他一眼。
林琦崖的嘚瑟，在這一眼下突然變成了哽咽，是啊，雖然按照正常的速度，一夜升2級是真的變態，但將滅可是很真實的游戲，一夜不睡的刷怪到現在，這行為更變態啊。
林琦崖嗚嗚嗚了幾下，手指動作飽含憐惜的摸了摸謝衍的躺椅：“衍哥，我們什麽時候能睡啊？”
年少不知躺平好，錯把奮鬥當做寶。
“我不負責指揮。”謝衍居然回覆，就是這回覆也沒起到什麽安撫作用。
謝衍說：“但預估沒錯的話，三天三夜起步吧。”
自初澤揮舞武棍起，謝衍已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他就像在做一場離譜至極的美夢，不敢妄動，怕這個夢突然碎開醒來。
按照夢境的指示，他眼前的就是初澤，也只能是初澤，是他錯過了近千年的人，日日夜夜在心裏覆刻，想盡了辦法也不能重來，那麽像，又那麽不像。
“三天？”林琦崖震驚到幾近破音。
“沒說錯吧？”他又重覆問了一遍，也沒想這樣的問題自己為什麽不問初澤問謝衍。
謝衍沒忍住輕笑了一聲，似乎終於被林琦崖的尖叫驚醒。他突然反應過來，他正在經歷人生中最大的一場美夢。
美夢不自醒，他當好好感受。
至於其中理解不了也想不通的地方，以及初澤如何重活在他的眼前，時間自會給出答案。
謝衍說：“這才剛開始而已。”
謝衍了解的初澤，本就是肝帝二字的現實寫照。
剛開始的升級強度三天起步，這還是初澤為了照顧林琦崖和嚴逵的結果。
林琦崖表情裂了，謝衍說什麽，他信什麽。
悄悄給嚴逵發了條信息，林琦崖讓嚴逵準備些提神的藥劑藥草，初澤的高速車，他上了就必須往死裏坐下，絕不下車！
但下定決心是下定決心，該痛苦還是要痛苦。
林琦崖默默擠了擠眼睛，流下了兩滴清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未到傷心處。
大概是為了安慰自己，林琦崖將等級顯露了出來，22這個數字，讓他覺得安慰。
謝衍能怎麽辦呢，他只能也給林琦崖看了眼他的等級，用一個大大的數字8昭告著，睡了一夜的他，靠著初澤分享的經驗升到了8級。
謝衍靠躺平，過上了趨吉林琦崖夢寐以求的生活 。
林琦崖：“……”
嚴逵不小心也看到了那個數字，但為了讓自己的大腦忘掉這件事，他決定偏頭當沒看見。
否則，該怎麽解釋，同樣一晚上，初澤拿到的經驗，分給謝衍的那部分都比他們多多了。
將滅的經驗靠傷害分配，這也意味著，同樣的一晚上，初澤一個人頂他們兩個多。
哦，不對，其實他們用來戰鬥的時間還是有區別的，初澤經常打著打著摸魚去摸謝衍，一摸一小時。
別人還有空談戀愛。
時間短，傷害高，經驗多，傷感，誰看誰傷感。
“就他了。”初澤看著大青牛高大強壯的體魄，滿意的點了點頭，嚴逵前面一大堆有理有據的不推薦，初澤楞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手心微張，扇動著機械羽翼的小精靈自初澤的手中飛出，圍著大青牛轉了幾圈，隨後又扇了扇翅膀表示這頭牛夠大還算不錯。
大青牛看到小精靈也沒無視，頂著牛角想將之弄下來，被小精靈飛開躲掉了。
嚴逵：“這小精靈是不是太智能了一點？”
初澤覺得沒問題：“還好，游戲世界嘛。”
數據做出來的NPC都有類人的意識，一個撿掉落的小精靈，可愛一點怎麽了？
下定了決心，有些事就該部署了。
“就是他了，後續負責給我們抗東西。”初澤說。
刷了一夜的怪，背包塞得滿滿當當，初澤既不想為了處理收獲回主城，也不願意將掉落的東西就此扔了，幹脆決定抓一只怪物，栓起來幫忙扛東西。
倒是可以讓嚴逵每日裏派人來收東西，可刷怪這事兒不可能固守一個地方，初澤不願意等待，也更喜歡遇到問題能自己處理。
將滅還沒出寵物系統，初澤的這個想法也只有真的上手了，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又要開打了，林琦崖有點害怕，扒拉著謝衍的躺椅扶手。
因為太累太慘，他最近就沒一刻有好運的感覺。
“去吧，通用技能裏面有個技能。”謝衍最終還是沒忍心。
“他已經想好了對策。”
林琦崖提著劍溜了過去，和嚴逵背抵背靠在一起。
初澤說：“先引到外圍。”
大青牛被無數野牛包圍，直接上去，牽一發而動全族。
初澤取出一顆石子，精準的丟到了大青牛的背上。
但讓初澤意外的是，這頭牛是格外的不對勁，明明扔石頭這種行為會引來怪物的反擊，這頭大青牛卻只是看了一眼，就猛的埋頭，加大了啃食腳下青草的速度。
這題林琦崖熟啊，大喊：“澤哥，這牛不會有自我意識了吧？”
就像他和初澤的初次相遇，初澤就沒有攻擊。
“但一只怪物牛也能有自我意識嗎？”林琦崖懷疑人生。
有想法的牛比普通怪難勾搭多了，林琦崖一籌莫展，嚴逵卻突然道：“總算該我出場了。”
他有辦法。
嚴逵從包裏取了點兒最近收購的嫩藥草出來，找謝衍借了根魚竿，栓著藥草拋了過去。
初澤安靜的看他操作，想著閑著也是閑著，又折返回去，坐在謝衍的躺椅上，默默與人十指交叉。
謝衍的安靜依然延續，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牽手，謝衍什麽都沒有說。
林琦崖問：“這能行嗎？”
這還真能行，眼神比大學生還要清澈的大青牛看到嚴逵的草藥興奮的吸了吸鼻子，但它又舍不得腳下還沒啃完的青草，扭捏著這兒看那兒看。
嚴逵將藥草在它的鼻尖遛了遛，趁大青牛還沒回過味兒來，猛的往回一收。
“噠——”一直在野牛圈內圍的大青牛牛蹄一刨，跟著就跑了出來。
就是現在，初澤猛的站起，隨意的扔開了謝衍的手，一躍跳上了牛背。
牛頭後仰，有些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什麽這樣戰鬥？
生死對戰在前，大青牛的第一個動作，是要看看身上人類的表情。
美人嘛，還是病殃殃的，總是吸引人的目光，BOSS也不能免俗。
也是這個動作，大青牛青色的大鼻頭，完全暴露在了初澤的眼前。
初澤手中取出一柄尖銳的短匕，抓著牛角，在大青牛驚恐不解的眼神裏，匕首瞬間刺穿了它的鼻頭。
謝衍不知何時從躺椅上走了下來，站在目瞪狗呆的倆人身後，一起默默圍觀初澤用麻繩穿過青牛的鼻孔。
算是個低階小BOSS的大青牛，自鼻孔被穿的瞬間，就過電般哆嗦著再沒有反抗過。
沒有寵物系統，但制服的怪物聽話度更勝寵物。
林琦崖感嘆：“還能這樣啊。”
嚴逵在瘋狂的扒拉自己的通用技能庫，這裏的東西太多，被判定為沒用技能的更多，嚴逵根本判斷不出來，初澤使用的到底是什麽通用技能。
越是與初澤接觸，嚴逵才發現他們一直以來錯得離譜，主職業技能與通用技能，既然都在玩家面板的同一個地方，那從一開始就表明了，這兩個東西，沒有誰尊誰劣的說法。
只是他們玩家，被過往的游戲思想桎梏了而已！
嚴逵，已默默打算再安排三個團隊，專註負責通用技能的分析與整理。
“訓誡。”謝衍突然解釋。
“通用技能農用類的，簡單易上手，作用是方便普通人學習後對家中的牲畜進行飼養育種。”
“尤其是牛馬類的，使用後會聽話許多。”
很通用，也很生活，誰能想到初澤會把它用在馴服BOSS上呢？
大概，連游戲裏還沒有開通的寵物系統本身也沒有料到，還沒出現在游戲裏的它，已經面臨了失寵。
“媽呀！那對人可以用嗎？”林琦崖總是擅長歪題，“用在人身上，能不能讓對方聽話。”
謝衍冷酷道：“對牛馬訓誡作用最強。”
一語雙關，被罵的林琦崖瞬間乖乖閉嘴。
牛有犟脾氣，訓誡後的大青牛不敢反抗，但敢發脾氣。
大青牛仰天哞了一聲，它只有三階，並不會召喚技能，它的小弟們在聽到它的怒吼後，大部分依然低頭吃草，偶有那麽兩三只茫然的擡起了牛頭。
“哞——”大青牛還想再叫，被嫌它吵鬧的初澤提了提鼻繩。
“嗷——”
牛的鼻子上布滿了神經，初澤這神來一手，直接掐死了它的命門。
青牛秒慫，垂下了大腦袋，有思想就是好，不想努力的大青牛迅速轉變思想，短促的叫喊了兩聲，表示它想吃剛剛那個香香的嫩草。
一切順利的過頭。
“這倒是省事了。”初澤跳下牛背，鼻繩牽引下，大青牛老老實實的跟著他走。
嚴逵上道的將藥草給了它一小把。
初澤對林琦崖說：“我本想直接打到半殘，再讓你補血吊住命。”
雖然牽制不聽話的BOSS會比較麻煩，但只要能幫他們把掉落抗起來，一切都值得。
牛背寬廣，比預想中的效果好，初澤改變了計劃，第一個放上去的是謝衍的躺椅，再用麻繩緊緊固定。
“這樣方便些，不用收來收去。”初澤拍了拍，又扶著高大的謝衍將人送上了牛背，“以後換地方你也不用起來了。”
謝衍沒有拒絕初澤的攙扶。
高大的男子被初澤握著一只手，初澤另一個手抵著他的腰，左右手同時發力，微微使力，將謝衍送上了牛背。
謝衍單手扶著躺椅的把手坐了上去。
初澤拍了拍大青牛，讓它走的時候穩一點，又扯著麻繩將謝衍身下的座椅再固定了些，但就算這樣，初澤也覺得還不夠。
“委屈你了。等回了主城，我給你裝個方便上下的腳踏。”
“還需要些放水放吃的小擺桌。”初澤自顧自的說著。
謝衍在初澤這裏，過上了和林琦崖倆人截然不同的日子。
謝衍沒有立馬躺下，他坐在高處微垂著頭顱，額前有黑色的發絲滑落，眼底是下方青年漂亮的倒影。
謝衍真的不是那種能讓人產生弱態錯覺的人，但此刻的他，嘴角帶笑，溫潤如玉。
俯身閑適的趴在躺椅上，謝衍伸手，修長的指節朝前，與初澤伸過來的手掌握在一起，手心相觸後又很快分開，謝衍眨了眨眼，這是只有他與初澤知道的默契。
“小心點，我給你加油。”
回應謝衍的，是初澤依舊如長輩般的安撫拍手。
“放心吧。”
謝衍笑容美好：“嗯。”
初澤說：“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游戲倒閉了我都不會出事。”
謝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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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技能裏的醫療職業只有簡單的包紮類, 達不到牧師的效果。
轉職了聖光牧師的初澤，註定與牧師這個職業漸行漸遠。
“恰恰相反。”初澤語氣懷念, “我只擅長讓別人去治療。”
靈均界的某位高階醫者曾與他送過重禮，對方說, 靈均界的醫師勢力能發展得那般蓬勃，與他多年的“貢獻”息息相關。
更甚至，這位眼神深邃的老人, 很快將自己的藏藥峰搬到了初澤勢力外圍，山下安置牌匾【一步之遙】。
嚴逵無話可說。
有懷念, 有對比, 越發凸顯初澤此刻的艱難。
“就他吧。”初澤隨意把武棍收進了背包裏。
嚴逵不可置信, 他以為初澤耍武棍就是耍著玩的。
嚴逵建議：“這個傷害不行, 再看看吧。”
“不用。”初澤隨意的揮揮手，“都一樣。”
本命劍不知道被他們掩藏住了, 初澤感知不到，用不了本命, 用其他任何武器都無所謂。
初澤挑好了武棍後, 嚴逵也從自家的武器庫裏挑選了一柄長劍。
林琦崖沒明白, 問：“嚴哥，你拿劍做什麽？”
牧師, 不需要打打殺殺，他們的個人素質和技能，也不適合打打殺殺。
嚴逵淡定：“備用嘛, 不時之需。”
萬一出門了初澤用棍子不順手，他不也能舔一舔麽，哎，誰讓他沒有小崖的天生舔狗技能，只能靠腦子想辦法。
但嚴逵絕對沒想過的是，他的用的著，很快就會驗證，而他將滅第一牧師職業的滑鐵盧，也自此開始。
武器選好，嚴逵再讓大家隨便選防禦裝備時，初澤搖了搖頭。
初澤說：“選好武器就夠了，等到了刷怪地，除了武器，所有人裝備都去掉。”
“還有，嚴逵你不可以加血。”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嚴逵瞬間抱緊可憐的自己，滿眼心碎的看著初澤，好似對方是辜負了他一片真心的負心漢。
出門刷怪不讓牧師加血，這和讓牧師滾蛋有什麽區別？
他就要被排擠出這個他怎麽努力也融入不了的生態圈了嗎？
林琦崖嗷嗷叫：“我會死的！”
在這個嗑藥就是燒錢的游戲裏，不帶牧師出門簡直寸步難行。
林琦崖很想大喊，澤哥你加不上血，就連他們也不讓加了嗎？
這是什麽霸王條款？
但林琦崖不敢。
“那我嗑藥吧。”林琦崖大氣不敢放，只想彎道超車，甚至沒考慮過搶救一下室友。
初澤用剛選的棍子給了林琦崖腦袋一下。
初澤解釋：“戰鬥後可以加血嗑藥加速恢覆，戰鬥時，不可以。”
給了個眼神讓嚴逵自己體會，初澤說：“你也不是完全沒用，你和小崖的恢覆速度，就看你了。”
反正初澤用不著。
嚴逵默默捂住了胸口，初澤的解釋，無異於再插一刀。
初澤：“你們要把每一場都當做生死之戰來對待，朝死裏抗。”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平接受吧，初澤的一句話點燃了林琦崖的中二之魂，忙問：“澤哥，那扛不住呢？”
如果大佬會救他，似乎也沒什麽。
初澤冷笑：“扛不住，那就去死吧。”
林琦崖：“……”
初澤說：“你們應該慶幸這是個游戲，有無數試錯的機會。”
林琦崖和嚴逵其實不太聽得懂，但他們還能怎麽辦呢，他倆只敢聽話。
裝鵪鶉能少許多麻煩，倆人低垂著頭，恨不得躲到謝衍的身後。
只可惜，就算這樣也阻止不了初澤後續的魔鬼計劃。
沒有死亡就容易降低壓力，初澤做思考狀：“對了，誰要是掉得比其他人低10級，我就踢了。”
林琦崖、嚴逵：“……”
魔鬼！
初澤陸續又安排了許多事，唯獨缺了謝衍。
謝衍被初澤牽著站在身旁，身形高大，氣質卓絕，像極了出門游歷病弱少爺身旁神秘莫測的保護者。
保護者現在還是只有2級。
林琦崖心態正崩，悍不畏死：“那衍哥呢？”
求求了，讓他也戰鬥吧，不然他們在那裏拼死拼活，嘔心瀝血，謝衍躺在後面睡覺，對比好慘烈。
想要鹹魚發小上進努力的心態在這一刻達到了高峰，林琦崖甚至不去考慮，初澤為什麽動不動就要牽著謝衍。
“他不用。”初澤拒絕，並開了自己的NPC玩家經驗共享通道，“他的經驗我負責。”
只想躺列的人被強迫跟了一路，初澤除了根本上的問題不隨謝衍的願，其他方面考慮細致又周全。
暴擊傷害！
林琦崖捂著胸口倒退一步，眼神裏全是對初澤偏心的譴責。
謝衍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突然握緊了手中修長的指尖，他的力道不算輕，初澤有痛感自手上傳來。
初澤牽著謝衍的手擡高了一些，動作自然的拍了拍對方寬大的手背，就像來自長輩的親切安撫。
初澤：“別怕。”
謝衍：“……”
至於林琦崖，初澤莫名：“你們不是想變強嗎？”
林琦崖很想說我什麽時候說過。
初澤：“如果我理解錯誤，你們現在就可以離開。”
林琦崖、嚴逵秒慫：“沒錯，澤哥的想法就是我們的想法！”
但嚴逵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糾結再三還是問道：“不讓我加血，等會兒我做什麽？”
“你不是拿劍了嗎？我以為你跟我想法一樣。”初澤回得十分自然。
不，嚴逵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懂，作為一個牧師，嚴逵出門從來都是在後方摸魚加血，他拿劍，也是單純的本著為初澤服務的心態。
嚴逵：“可我是牧師！”
物理攻擊不行，法術攻擊也菜，戰鬥時再不加血實在是沒用。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初澤：“我也是牧師啊。”
更何況，初澤語氣羨慕：“你還有個懲戒的攻擊技能呢！”
嚴逵：“……”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啊！
再說了，他不加血和初澤不加血，那能一樣嗎？
*
木已成舟，現實的最終走向，按照初澤的安排一一行進。
刷怪的地點，初澤選了練級地青月草原，草原從外到內，隨機分布著二階到五階的野外怪物，以草原上生存的野獸為主。
當然，選這裏的原因還有一點，就是初澤手中有一條任務，任務地也在草原。
那就一起吧。
將滅的怪物刷新快，青月草原的怪物們甚至還有自己的食物鏈，怪群不會固定所在地，但因為草原上怪物族群數量多，找地方也不難。
但青月草原的玩家並不多。
草原階位跨度大，游走的高階精英怪多，一不小心玩家就會變成千裏送菜，命喪獅口什麽的，論壇裏放了一次視頻後就趕走了□□成的玩家。
人少怪多，剛到外圍的初澤滿意的點了點頭。
林琦崖雙股顫顫，他才剛轉職20級，這裏最低都是二階40級的怪物，運氣不好撞上三階以上的，他覺得必死無疑。
嚴逵問：“你感覺怎麽樣？”
嚴逵感覺也不好，他需要趨吉說點吉祥話保底。
但這次吉祥物也不吉祥了。
“不怎麽樣。”林琦崖四顧茫然，“反正沒什麽好感覺。”
都這樣了，還覺得好運怕是真的有病吧，林琦崖看了眼周圍的同伴，問嚴逵：“你怎麽看？”
嚴逵能怎麽看，一個四個人的隊伍，他和初澤都是牧師，林琦崖劍士，外加一個2級的神秘大佬。
這配置進青月草原，怎麽看都是一個死字，大佬也扛不住！
林琦崖和嚴逵，一個理想派，一個現實派，似乎都不認為此次出行有什麽好兆頭。
兩人對視一眼，嚴逵默默的拔出了手中的寶劍，堅毅的點了點頭：“我等級比你高，等會兒抗前面，你看我頂不住了就趕緊上來，咱倆從此刻起，就是同命相連互助隊成員！”
林琦崖眼神同樣堅毅，現實多難，難兄難弟一定要攜手共度難關！
很快，倆人便確定，這確實不是什麽好兆頭。
初澤看上並試水的第一只野外怪物，是草原上最低階的動物，二階灰原兔。
兔子不成群，打起來不容易團滅，但狡兔三窩，想打死一只真的好難。
等到拿劍的牧師和拿劍的劍士適應好拿棍的牧師戰鬥節奏時，林琦崖已經被踹斷了門牙，嚴逵從來都精致整潔的牧師內袍，也被兔子撕成了布條，隨著草原的大風咧咧飛舞。
而林琦崖也自這刻開始，慢慢明白了初澤那句福禍相依，內裏隱藏著什麽樣的含義！
他確實能趨吉，但有些事，扛過去了才是吉，抗不過去的話，就可能會變成大兇。
他們的等級穩步增長著，有初澤帶隊，推怪物倒是挺快，就是戰鬥不加血，後續耗費在恢覆上的時間多了些。
再然後，當聽到初澤說這樣太慢得換個方法時，林琦崖和嚴逵已經淡定了。
新方法等級確實漲得挺快，就是更容易死了，因為，初澤放棄了兔子，看上了草原上各種群居的怪物。
怪一群一群的拉著，謝衍躺在大後方，林琦崖和嚴逵再不敢分神一秒！
*
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今日裏又迎來了新一波的玩家。
只是這次的玩家小隊著實奇怪。
一般一個小隊5－6人，多點的兩組10人，當然還有更多的，以及組成戰團的龐大隊伍，但不管怎麽說，敢來青月草原的，至少是5個人的隊伍配置。
可今日這個小隊只有4人。
4人裏居然沒有一個拿法杖的，他們2個拿劍，1個拿棍，最離譜的那個拿躺椅。
錯了，最後那個躺下了，躺椅不是武器！
野牛群首領大青牛楞了一下，低頭啃了口身下最嫩的青草，思考真累牛啊，它得趕緊補充下營養，三秒鐘沒吃草了，都把它餓瘦了。
至於一頭游戲裏的怪物牛需要思考什麽，大青牛有話要說，它思考的是一個很深奧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是，它一頭野牛，為什麽要思考？
這真是一個讓牛頭疼的問題，它想了這麽久，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把這些嫩草通通吃光吧，大青牛猛的鯨吸了一口青草，可不能留給後來的妖精牛了！
唉，當一頭能思考的牛，好累啊！
牛群百頭起步，嚴逵的手在顫抖。
初澤大佬，拉點小羚羊小斑馬群還好，這真的是一階的他們能幹的？
“野牛是二階野獸，首領大青牛最近入了三階。”嚴逵讀著手下傳來的報告，語氣中帶著點卑微的不讚同，“野牛群是群居動物，運氣不好牛群還會發瘋，不是群刷的好選擇。”
“另外，這大青牛最近有些不對。”想了想手下發來的長篇報告，嚴逵總結，“它現在眼睛裏總露出大學生般清澈的愚蠢。”
一般遇到這種話題，林琦崖必定插嘴。
但林琦崖很安靜。
再怪的牛也不能阻止林琦崖啃幹面包，林琦崖蹲坐在謝衍的躺椅旁，又摸出塊黑面包狼吞虎咽的吃著。
他是真餓了。
游戲饑餓度影響體力，被/操練了這麽久，林琦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嚴逵是牧師，有光明神祝福加成，真說起來，比他這個戰士還抗揍抗餓。
嚴逵比初澤放得開，每次累得跟死狗一樣就立馬抽空給光明神送純金馬屁，語調感情全部到位，不超五秒，光明神就會送來一道聖光，滋潤他幾乎枯竭的身體。
這貨現在已經學會如何高效精準的騙光明神祝福養自己的戰鬥能力了。
簡稱，用主業養副業。
林琦崖羨慕不已。
大抵是幹的事情足夠缺德，對於他瘋狂吹噓光明神的事情，初澤什麽也沒有說。
在初澤的“教育”下，早已深知時間寶貴的林琦崖很快吃完面包喝口水，幾乎噎了個半死後將游戲裏那比林琦崖命還硬的黑面包全部咽下。
林琦崖腦袋偏向躺平的謝衍，眼神嘚瑟：“衍哥，我居然都22級了！”
“這才一個通宵！”
正常來說，他們這個階段一天能升一級就不錯了！
謝衍涼涼的看了他一眼。
林琦崖的嘚瑟，在這一眼下突然變成了哽咽，是啊，雖然按照正常的速度，一夜升2級是真的變態，但將滅可是很真實的游戲，一夜不睡的刷怪到現在，這行為更變態啊。
林琦崖嗚嗚嗚了幾下，手指動作飽含憐惜的摸了摸謝衍的躺椅：“衍哥，我們什麽時候能睡啊？”
年少不知躺平好，錯把奮鬥當做寶。
“我不負責指揮。”謝衍居然回覆，就是這回覆也沒起到什麽安撫作用。
謝衍說：“但預估沒錯的話，三天三夜起步吧。”
自初澤揮舞武棍起，謝衍已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他就像在做一場離譜至極的美夢，不敢妄動，怕這個夢突然碎開醒來。
按照夢境的指示，他眼前的就是初澤，也只能是初澤，是他錯過了近千年的人，日日夜夜在心裏覆刻，想盡了辦法也不能重來，那麽像，又那麽不像。
“三天？”林琦崖震驚到幾近破音。
“沒說錯吧？”他又重覆問了一遍，也沒想這樣的問題自己為什麽不問初澤問謝衍。
謝衍沒忍住輕笑了一聲，似乎終於被林琦崖的尖叫驚醒。他突然反應過來，他正在經歷人生中最大的一場美夢。
美夢不自醒，他當好好感受。
至於其中理解不了也想不通的地方，以及初澤如何重活在他的眼前，時間自會給出答案。
謝衍說：“這才剛開始而已。”
謝衍了解的初澤，本就是肝帝二字的現實寫照。
剛開始的升級強度三天起步，這還是初澤為了照顧林琦崖和嚴逵的結果。
林琦崖表情裂了，謝衍說什麽，他信什麽。
悄悄給嚴逵發了條信息，林琦崖讓嚴逵準備些提神的藥劑藥草，初澤的高速車，他上了就必須往死裏坐下，絕不下車！
但下定決心是下定決心，該痛苦還是要痛苦。
林琦崖默默擠了擠眼睛，流下了兩滴清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未到傷心處。
大概是為了安慰自己，林琦崖將等級顯露了出來，22這個數字，讓他覺得安慰。
謝衍能怎麽辦呢，他只能也給林琦崖看了眼他的等級，用一個大大的數字8昭告著，睡了一夜的他，靠著初澤分享的經驗升到了8級。
謝衍靠躺平，過上了趨吉林琦崖夢寐以求的生活 。
林琦崖：“……”
嚴逵不小心也看到了那個數字，但為了讓自己的大腦忘掉這件事，他決定偏頭當沒看見。
否則，該怎麽解釋，同樣一晚上，初澤拿到的經驗，分給謝衍的那部分都比他們多多了。
將滅的經驗靠傷害分配，這也意味著，同樣的一晚上，初澤一個人頂他們兩個多。
哦，不對，其實他們用來戰鬥的時間還是有區別的，初澤經常打著打著摸魚去摸謝衍，一摸一小時。
別人還有空談戀愛。
時間短，傷害高，經驗多，傷感，誰看誰傷感。
“就他了。”初澤看著大青牛高大強壯的體魄，滿意的點了點頭，嚴逵前面一大堆有理有據的不推薦，初澤楞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手心微張，扇動著機械羽翼的小精靈自初澤的手中飛出，圍著大青牛轉了幾圈，隨後又扇了扇翅膀表示這頭牛夠大還算不錯。
大青牛看到小精靈也沒無視，頂著牛角想將之弄下來，被小精靈飛開躲掉了。
嚴逵：“這小精靈是不是太智能了一點？”
初澤覺得沒問題：“還好，游戲世界嘛。”
數據做出來的NPC都有類人的意識，一個撿掉落的小精靈，可愛一點怎麽了？
下定了決心，有些事就該部署了。
“就是他了，後續負責給我們抗東西。”初澤說。
刷了一夜的怪，背包塞得滿滿當當，初澤既不想為了處理收獲回主城，也不願意將掉落的東西就此扔了，幹脆決定抓一只怪物，栓起來幫忙扛東西。
倒是可以讓嚴逵每日裏派人來收東西，可刷怪這事兒不可能固守一個地方，初澤不願意等待，也更喜歡遇到問題能自己處理。
將滅還沒出寵物系統，初澤的這個想法也只有真的上手了，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又要開打了，林琦崖有點害怕，扒拉著謝衍的躺椅扶手。
因為太累太慘，他最近就沒一刻有好運的感覺。
“去吧，通用技能裏面有個技能。”謝衍最終還是沒忍心。
“他已經想好了對策。”
林琦崖提著劍溜了過去，和嚴逵背抵背靠在一起。
初澤說：“先引到外圍。”
大青牛被無數野牛包圍，直接上去，牽一發而動全族。
初澤取出一顆石子，精準的丟到了大青牛的背上。
但讓初澤意外的是，這頭牛是格外的不對勁，明明扔石頭這種行為會引來怪物的反擊，這頭大青牛卻只是看了一眼，就猛的埋頭，加大了啃食腳下青草的速度。
這題林琦崖熟啊，大喊：“澤哥，這牛不會有自我意識了吧？”
就像他和初澤的初次相遇，初澤就沒有攻擊。
“但一只怪物牛也能有自我意識嗎？”林琦崖懷疑人生。
有想法的牛比普通怪難勾搭多了，林琦崖一籌莫展，嚴逵卻突然道：“總算該我出場了。”
他有辦法。
嚴逵從包裏取了點兒最近收購的嫩藥草出來，找謝衍借了根魚竿，栓著藥草拋了過去。
初澤安靜的看他操作，想著閑著也是閑著，又折返回去，坐在謝衍的躺椅上，默默與人十指交叉。
謝衍的安靜依然延續，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牽手，謝衍什麽都沒有說。
林琦崖問：“這能行嗎？”
這還真能行，眼神比大學生還要清澈的大青牛看到嚴逵的草藥興奮的吸了吸鼻子，但它又舍不得腳下還沒啃完的青草，扭捏著這兒看那兒看。
嚴逵將藥草在它的鼻尖遛了遛，趁大青牛還沒回過味兒來，猛的往回一收。
“噠——”一直在野牛圈內圍的大青牛牛蹄一刨，跟著就跑了出來。
就是現在，初澤猛的站起，隨意的扔開了謝衍的手，一躍跳上了牛背。
牛頭後仰，有些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什麽這樣戰鬥？
生死對戰在前，大青牛的第一個動作，是要看看身上人類的表情。
美人嘛，還是病殃殃的，總是吸引人的目光，BOSS也不能免俗。
也是這個動作，大青牛青色的大鼻頭，完全暴露在了初澤的眼前。
初澤手中取出一柄尖銳的短匕，抓著牛角，在大青牛驚恐不解的眼神裏，匕首瞬間刺穿了它的鼻頭。
謝衍不知何時從躺椅上走了下來，站在目瞪狗呆的倆人身後，一起默默圍觀初澤用麻繩穿過青牛的鼻孔。
算是個低階小BOSS的大青牛，自鼻孔被穿的瞬間，就過電般哆嗦著再沒有反抗過。
沒有寵物系統，但制服的怪物聽話度更勝寵物。
林琦崖感嘆：“還能這樣啊。”
嚴逵在瘋狂的扒拉自己的通用技能庫，這裏的東西太多，被判定為沒用技能的更多，嚴逵根本判斷不出來，初澤使用的到底是什麽通用技能。
越是與初澤接觸，嚴逵才發現他們一直以來錯得離譜，主職業技能與通用技能，既然都在玩家面板的同一個地方，那從一開始就表明了，這兩個東西，沒有誰尊誰劣的說法。
只是他們玩家，被過往的游戲思想桎梏了而已！
嚴逵，已默默打算再安排三個團隊，專註負責通用技能的分析與整理。
“訓誡。”謝衍突然解釋。
“通用技能農用類的，簡單易上手，作用是方便普通人學習後對家中的牲畜進行飼養育種。”
“尤其是牛馬類的，使用後會聽話許多。”
很通用，也很生活，誰能想到初澤會把它用在馴服BOSS上呢？
大概，連游戲裏還沒有開通的寵物系統本身也沒有料到，還沒出現在游戲裏的它，已經面臨了失寵。
“媽呀！那對人可以用嗎？”林琦崖總是擅長歪題，“用在人身上，能不能讓對方聽話。”
謝衍冷酷道：“對牛馬訓誡作用最強。”
一語雙關，被罵的林琦崖瞬間乖乖閉嘴。
牛有犟脾氣，訓誡後的大青牛不敢反抗，但敢發脾氣。
大青牛仰天哞了一聲，它只有三階，並不會召喚技能，它的小弟們在聽到它的怒吼後，大部分依然低頭吃草，偶有那麽兩三只茫然的擡起了牛頭。
“哞——”大青牛還想再叫，被嫌它吵鬧的初澤提了提鼻繩。
“嗷——”
牛的鼻子上布滿了神經，初澤這神來一手，直接掐死了它的命門。
青牛秒慫，垂下了大腦袋，有思想就是好，不想努力的大青牛迅速轉變思想，短促的叫喊了兩聲，表示它想吃剛剛那個香香的嫩草。
一切順利的過頭。
“這倒是省事了。”初澤跳下牛背，鼻繩牽引下，大青牛老老實實的跟著他走。
嚴逵上道的將藥草給了它一小把。
初澤對林琦崖說：“我本想直接打到半殘，再讓你補血吊住命。”
雖然牽制不聽話的BOSS會比較麻煩，但只要能幫他們把掉落抗起來，一切都值得。
牛背寬廣，比預想中的效果好，初澤改變了計劃，第一個放上去的是謝衍的躺椅，再用麻繩緊緊固定。
“這樣方便些，不用收來收去。”初澤拍了拍，又扶著高大的謝衍將人送上了牛背，“以後換地方你也不用起來了。”
謝衍沒有拒絕初澤的攙扶。
高大的男子被初澤握著一只手，初澤另一個手抵著他的腰，左右手同時發力，微微使力，將謝衍送上了牛背。
謝衍單手扶著躺椅的把手坐了上去。
初澤拍了拍大青牛，讓它走的時候穩一點，又扯著麻繩將謝衍身下的座椅再固定了些，但就算這樣，初澤也覺得還不夠。
“委屈你了。等回了主城，我給你裝個方便上下的腳踏。”
“還需要些放水放吃的小擺桌。”初澤自顧自的說著。
謝衍在初澤這裏，過上了和林琦崖倆人截然不同的日子。
謝衍沒有立馬躺下，他坐在高處微垂著頭顱，額前有黑色的發絲滑落，眼底是下方青年漂亮的倒影。
謝衍真的不是那種能讓人產生弱態錯覺的人，但此刻的他，嘴角帶笑，溫潤如玉。
俯身閑適的趴在躺椅上，謝衍伸手，修長的指節朝前，與初澤伸過來的手掌握在一起，手心相觸後又很快分開，謝衍眨了眨眼，這是只有他與初澤知道的默契。
“小心點，我給你加油。”
回應謝衍的，是初澤依舊如長輩般的安撫拍手。
“放心吧。”
謝衍笑容美好：“嗯。”
初澤說：“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游戲倒閉了我都不會出事。”
謝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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